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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曹操失愛子,李翊得凰女,劉備父子鬧矛盾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04章 曹操失愛子,李翊得凰女,劉備父子鬧矛盾




建安十三年,冬。




冀州,邺城。




春分尚未至,丞相府的海棠卻一夜盡放。




甄宓臨盆這日,侍女們發現滿院花朵竟皆朝産房方向低垂,似在行禮。




李翊擲下軍報疾奔後院,聽得一聲清越嬰啼破曉而來。




穩婆喜極而泣:




“母子平安!母子平安!”




“相爺有女矣!”




此前生了三個兒子,唯有剛過門的甄宓上來便為李翊生下一女。





此女幾乎與劉備的三子劉理同一個月出生。




作為齊國的二號人物,與劉備同時生下一子。




一男一女,龍鳳呈祥,于齊國而言不可不謂雙喜臨門。




李翊接過襁褓,見女嬰眉間一點朱砂嫣紅似血。




“尚書有雲,‘簫韶九成,鳳凰來儀’。”




李翊指尖輕觸嬰孩的掌心,謂左右人道:




“不妨便換作李儀罷!”




屏風後傳來袁瑩帶笑的嗔怪:




“夫君偏心!治兒平兒取名時,可沒翻這許多書簡。”




她牽着雙生子轉出,正是李治與李平。




雖然李平是庶出,但其已過繼給了麋貞。




兼之其又與李治年紀相仿,袁瑩平時帶娃時,也習慣将之帶在一起。




八歲的李治已能明事理,向父親有模有樣的拱手:




“恭喜父親得鳳女!”




呵呵。




李翊笑着摸了摸李治的額頭,“汝等身為兄長,日後當好生照顧小妹。”




麋貞捧着件五彩斑斓的錦緞走來:




“妾采幽州棉、青州繡、淮南絲,又向溫侯夫人求了遼東貂絨襯裏。”




話落,将之披在李儀身上。




左右人見此,都紛紛言道:




“好啊!此女将來貴不可言吶!”




過繼子李平躲在母親身後,突然掏出個草編的蝈蝈籠:




“給妹妹玩!”




甄宓見此,倚在錦榻上微笑,忽然輕咳。




李翊忙将女兒交給乳母,将之抱在懷裏,柔聲道:




“宓妹兒産後不宜勞神.……”




甄宓卻忽然轉身取出一書,展開竟是《女誡》,字跡娟秀中隐帶風骨。




“夫君且看最後一章。”




甄宓指尖點在某處。




李翊念出聲來:




“清閑貞靜,守即整齊……”




“咦?這‘節’字為何……”




“妾故意寫錯的。”




甄宓蒼白的臉上泛起紅暈,“該用竹字頭的‘節’。”




“妾卻寫成‘即’,取《易經》‘即鹿無虞’之意。”




“願吾女将來不必困守閨閣。”




正說話間,侍從忽然報說各郡、各州送來賀禮了。




作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丞相,李翊收到的賀禮并不比劉備差。




但要說有什麽新鮮玩意兒,那倒也沒有。




無非就是遼東裘、珊瑚樹、東海明珠,以及一些金銀首飾罷了。




夜深宴散,李翊獨坐書房。




案頭并排放着兩份奏報,一份來自幽州。




原來今年冬天,北方大量牛羊凍斃。




不論是烏桓人亦或是鮮卑、匈奴人,這個冬天都不好過。




而這封奏報是牽招寫的,其書略雲:




“今歲漠北苦寒,朔風裂石,胡馬多斃,穹廬十毀其三。”




“護烏桓校尉牽招請命,欲乘虛擊之。”




原來,牽招認為這是一個趁你虛要你命的好機會。




希望李翊批準他主動出擊,搶奪牧民的牛羊,使其雪上加霜。




李翊皺起眉頭,擲卷嘆道:




“昔吾在漁陽設下特區,本意就是為了發展幽州經濟,使其得以自給自足。”




“近擅自開戰,必生禍患。”




于是批複道:




“北疆之盟,金石所镌。”




“胡虜雖困,豈效曹操襲呂伯奢之事?”




“今幽州商賈持胡馬之券者衆,若啓邊釁,恐市井傾覆。”




“着田豫開常平倉赈濟,不足則調冀州刍粟。”




“敢言戰者,軍法從事!”




雖然李翊說了,幽州不夠,再由冀州補。




可只是猶豫了一下,李翊還是大手一揮。




批了粟十萬斛、氈帳三千頂發往幽州去。




這是第一項大的奏報。




第二封軍報,則是并州牧馬超寫來的,言道:




“曹操舉兵入蜀,關中空虛,乞速發兵,直取洛陽!”




李翊覽畢,沉吟良久,批複道:




“兵者,國之大事。”




“未奉王命,豈可輕動?”




“并州諸軍,嚴守關隘。”




“待下邳令至,再議行止。”




李翊拒絕了馬超發兵的請求,理由就是沒有劉備的命令,各地全都稍安勿躁。




等上面文件下來了,再考慮是否開戰。




恰好此時甄堯走進屋來,見狀,乃出聲問道:




“明公素有大志,今曹操西征,中原空虛,何不趁勢取之?”




沒有去與曹操搶西川,一方面是離得遠,一方面是齊國高層更想要中原。




如今曹操精力已經在益州了,為何此時還不動手。




這是困擾相府所有人的問題。




李翊擱筆于案,解釋道:




“昔者,吾等不過據有一州之地,可因勢而動,進退自如。”




“今齊國疆域萬裏,帶甲百萬。”




“一舉一動,牽動天下。”




“若擅啓戰端,則河北、淮南、青州、幽州,荊州皆需策應。”




“稍有不慎,滿盤皆亂。”




這就是治大國與治小國的區別。




有的領導人在小國能夠發展的好,但把他放到大國的最高領導人位置上去,他就焦頭爛額了。




李翊複又嘆道:




“治國如弈棋,不可貪一時之利。”




“曹操雖遠征,然其根基未損。”




“若我軍貿然進兵,彼回師急援,則勝負難料。”




“且齊王未令,吾等豈可僭越?”




“現今有任何大事,都等徐州指示下來之後,再做決定罷!”




甄堯聞言,肅然起敬,拱手道:




“……明公深謀遠慮,非堯所能及。”




李翊又複書馬超,嚴令:




“未得王诏,并州一兵一卒不得擅出!”




“違者,軍法從事!”




此外,李翊還專門給并州別駕龐統寫了一封書信,讓他規勸馬超。




不要随便亂來。




龐統得李翊書,乃向馬超谏言道:




“丞相所以止将軍者,未奉王命也。”




“且并州有匈奴之患,雖承丞相善政,暫得安輯。”




“然常言道,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将軍豈可不察?”




“願将軍勿貪一時之捷,俟天時既至。”




“王必用将軍之師,但靜待之可也。”




馬超素來敬重龐統,見其如此說了,乃放棄此時出兵的打算。




自率部回晉陽去了。




不表。




……




徐州,下邳。




“臣為上為德,為下為民。”




“這句話的意思,乃是伊尹的為臣之道。”




“應當上輔天子,下濟黎庶。”




“群臣當一心以事君,如此政事方能為善。”




“……這裏的一心,便是一德之意也。”




魯肅耐心地講述着,他的聲音醇厚而溫潤。




絲毫沒有因為長篇大論而變得枯澀。




這一刻,他忘記了身為政治人物的煩惱。




此時的他僅僅只是一位老師,可以全身心地投入到解經治典中去。




“故這‘為上為下’,便是《鹹有一德》之精粹所在。”




“世子,您可聽明白了?”




劉禪默默地點了下頭。




魯肅是一個非常耐心的老師,他善于循循善誘。




但小劉禪似乎對魯肅講的《尚書》似乎并未有太大興趣。




他心神不寧地支着下巴,凝神朝窗外望去。




作為世子,他從小接受的就是高等教育。




劉備對他的管教很嚴,魯肅作為太傅,本就是他的老師。




但劉備又專程聘請了大儒孔融,隔三差五地從青州回來,專門為其講解《禮記》。




劉禪對此,感到意興闌珊。




忽然,他的耳朵動了動,從風中捕捉到一絲細微的聲音。




那是蹴鞠落地的聲音,劉禪很喜歡蹴鞠,故此對這聲音十分敏感。




魯肅見此,拿起來一片竹簡,磕了磕案幾的邊角,沉聲到:




“世子,學問之道,務要專心!”




作為老師,魯肅該嚴厲時也十分嚴厲。




劉禪也對魯肅又敬又怕,聽出他言語中的不悅情緒之後,馬上又重新坐好。




“先生,還有幾時下課啊?”




阿鬥嘆了口氣,難掩眸中之疲憊。




魯肅看了眼天色,道:




“大概還有半個時辰。”




“半個時辰之後,世子可去用午膳。”




“午膳過後,孟玉公還要為您講解《左傳》。”




啊!?




劉禪面露難色,壯着膽子說道:




“……可、可我想去跟好友玩。”




魯肅聞言,正色置簡,十分嚴肅地說道:




“世子,您今已七歲矣。”




“肅七歲之時,已學完《孝經》,您的課程還差得遠。”




“為此事,齊王上次還嚴厲批評了老臣。”




“世子也應該時時想着,'夙夜匪懈,以事一人’之義。”




“豈可效豎子嬉游,徒費光陰?”




阿鬥撇了撇嘴,不滿道:




“那張苞與我一般大小,幾乎同歲。”




“緣何可以日日走馬射雀?”




“我卻每日要待在宮中,學這勞什子經書?”




嘶……




魯肅倒吸了一口涼氣,勃然變色。




得虧現在劉備不在,否則被他聽到這話,非得讓阿鬥嘗嘗戒尺的厲害不可。




魯肅以戒尺擊案:




“張苞乃三将軍之子,可以縱馬習弓。”




“世子為齊王血脈,系社稷重器!”




“不可類比!”




說着,忽又瞥見劉禪衣帶松散,乃嘆道:




“……老臣請為世子整冠。”




話落,魯肅蹲下身子來,幫劉禪整理衣冠。




侍臣忽報,右将軍張飛攜子入宮。




劉禪聞報,雀躍欲起,大呼:




“噫!苞兄必是來找我的。”




卻被魯肅伸手按住,撫其肩膀,沉聲說道:




“世子,韓子有雲,‘慈母有敗子,嚴家無格虜’。”




“今日背不完《尚書》,老臣不能放你走。”




唔!




劉禪眉頭緊皺,怏怏不樂地回到了案上。




這是,忽聞殿外傳來一聲雷吼。




“魯子敬!俺老張來也!”




但見張飛虎步踏入,身邊還跟着一男一女。




左手拎着張苞,右肩扛着張星彩。




黑臉上虬髯怒張,說道:




“這課要上到幾時?”




“……哦,是右将軍啊。”




魯肅上前施禮,拱手說道,“尚需半個時辰。”




“诶!等不得!等不得!”




張飛大手一揮,“娃娃們憋出病來,這誰擔待得起?”




劉禪見救星至,歡呼躍起:




“張叔!張叔!”




魯肅急忙将之攔住,“诶!右将軍不可!”




“齊王嚴令,課未上完,不得使世子出去玩耍。”




張飛“嘿”地一笑,從魯肅身旁掠過。




一把抄起劉禪,扛在了肩上。




“若是兄長怪罪,俺自去領鞭便是!”




“先生你也別這麽迂腐行不行?”




“我這侄兒才幾歲,七歲就要他讀《左傳》、《尚書》,他如何學的明白?”




“诶,你!!”




魯肅正欲出聲反駁。




張飛卻已經将劉禪抱出屋外了。




“唔!”




魯肅捂住胸口,被氣得差點兒昏過去。




當過老師的都知道,




遇上不愛學的學生,偏偏又有教學壓力,還是班主任時。




那是真正的壓力山大!




脫發、失眠、焦慮都是常有之事。




雖然魯肅不用管一個班,但作為世子的老師,他身上的壓力同樣不小。




生怕孩子哪裏學的不踏實,不夠好。




“太傅,小心。”




侍從急忙上前将之扶住,“眼下該怎麽辦吶?”




魯肅眸光一蹙,沉聲道:




“走!去找齊王!”




……




這邊,扛着劉禪、張苞、張星彩出了東宮,徑直往禦苑而去。




時值臘月,梅花點點,朔雪紛飛。




三個孩子一落地,便如脫籠的小雀兒般四散奔去。




張飛往雪地上一躺,枕着雙臂笑道:




“今日不練武,不讀書,只管耍個痛快!”




張苞最是頑皮,一個翻身爬上老槐樹,折了根粗枝當長矛,淩空躍下,大喝:




“燕人張苞在此!曹賊納命來!”




劉禪見狀,忙拾起地上的枯枝作劍,擺出魯肅教的君子架勢:




“吾乃齊王世子,賊将休得猖狂!”




張苞大笑:




“你這般慢吞吞的,早被我一槍挑下馬了!”




星彩就坐在雪地上,采梅花編環,忽瞥見樹下一窩雛鳥。




便輕手輕腳地捧起一只,回頭喚道:




“阿鬥,你看!”




劉禪丢了“劍”跑去,見那雛鳥絨毛未豐,啾啾哀鳴,不由擔心:




“它是不是餓了?”




張飛聞言,一個鯉魚打挺躍起:




“等着!”




不多時竟捉來幾條青蟲。




三個孩子圍作一團,看雛鳥啄食。




張星彩忽然将花環戴在劉禪頭上:




“賞你的!”




劉禪紅着臉不敢動,張苞卻扮鬼臉:




“羞羞!男子漢戴花!”




張飛哈哈大笑,忽将三個孩子一把攬住:




“來!比誰抛得高!”




只見這黑臉将軍雙臂一振——




張苞如鹞子翻身,淩空還踢了個腿。




劉禪吓得緊閉雙眼,落地卻滾進軟草堆。




星彩繡裙綻如芙蕖,半空裏銀鈴般的笑聲驚起滿樹梅花。




玩累了,四人橫七豎八躺在坡上。




劉禪非常喜歡這位張叔,他依偎在張叔懷裏,認真說道,“阿鬥最喜歡張叔了。”




張飛大笑,“既如此,阿鬥将來如何報答張叔?”




劉禪歪頭沉思,忽指張苞:




“待我為王,封苞兄做大将軍!”




複又一指張星彩,“再娶星彩妹妹為妻。”




“我為齊王,他當王後!”




張星彩霎時漲紅臉蛋,銀鈴般嗔道:




“誰要嫁你這書呆子!”




張苞更是一個箭步護住妹妹,揮拳吓唬:




“敢欺負星彩,看我不揍你!”




張飛哈哈大笑,“好好,你們都是好孩子。”




忽又一指他天上流雲,“瞧,那朵流雲可像赤兔馬。”




“想當年俺老張大戰呂布之時,險些就搶了他的馬,給俺二哥用。”




一提起關羽,張苞便搶聲道:




“那分明是青龍偃月刀!”




劉禪揉着眼睛:




“……我瞧着……像魯太傅的胡子……”




忽見夕陽西沉,張飛一個激靈:




“壞了!誤了晚課!”




言罷,忙夾起三個泥猴兒往回跑。




東宮門前,魯肅執戒尺而立。




張飛趕緊把孩子們往身後一藏,讪笑道:




“子敬先生,今日……今日俺教了他們練了騎射……”




原以為魯肅會大發雷霆,可他的臉色卻異常平靜。




只聽得戒尺“啪”的一聲響,落在青石板上,驚起三兩只栖鳥。




“齊王在內殿等候多時了。”




魯肅的聲音似古井無波,眼角卻瞥見劉禪衣襟上沾着的雪土。




張飛銅鈴般的眼珠一轉,暗道一聲:




“吾命休矣!”




張飛戰戰兢兢的帶着三個孩子,進了屋。




內殿燈火幽微。




劉備正執黑子孟玉公徐璆對弈,棋盤上“金井欄”陣已成殺局。




“大伯!“




張星彩乳燕投林般撲進劉備懷中,故意将梅花插滿伯父冠冕。




“星彩想您啦!”




劉備冷峻面容如春冰乍破,拈起女童鬓邊落花:




“……呵呵,小星彩比上次重了。”




忽向魯肅道,“聽說城南新開了家蜜餞鋪子?”




魯肅答說,“是,”




劉備便哄着星彩說道,“小星彩,我讓魯叔帶你和苞兒去買蜜餞如何?”




星彩高興地蹦蹦跳跳,“好诶!喜翻!喜翻!”




張飛見此,向劉備彎腰說道:




“兄長,俺帶兩個娃娃去買蜜餞哈。”




“你留下。”




張飛方一轉身,便聽到背後劉備冷冰冰的聲音傳來。




唉!




張飛無奈地轉過身來,不敢與劉備的目光對視。




這位軍中的熊虎之将,萬人之敵,此刻竟被吓得不敢發一言。




如果沒有記錯,張飛上次看到劉備這個神情,還是在二十年前!




二十年前,劉備剛剛當上安喜縣縣尉。




而那時,來了一個督郵。




後來那個督郵,讓張飛背了兩千多年的“黑鍋”。




“知道今天自己做錯了什麽麽?”




劉備甚至不正眼看劉禪一眼。




內銅鶴燈臺的火苗突然“噼啪”爆響。




劉備的手指仍懸在棋盤上方,黑玉棋子映得他指甲發青。




“兒臣……兒臣不該逃學……去跟張叔玩。”




劉禪的小腿肚開始打顫。




“還有呢?”劉備又問。




“我、我、我……”




劉禪一時答不上來,他不知道自己除了上課早退之外,還犯了什麽錯。




劉備突然将棋子重重拍在“天元”位:“孟玉公!”




劉備以手指與他對弈的孟玉公徐璆。




“徐公耄耋之年,早已致仕歸鄉。”




“乃父屈萬乘之尊,親詣延請,為汝傳經講道。”




“豎子竟從叔嬉游,使長者空候竟日。”




“汝讀諸多書來,可知何謂尊師重道否!”




劉備突然抓起棋簍砸在地上,三百枚雲子如冰雹迸濺。




吓得劉禪,側身去躲。




張飛猛地單膝跪地,鐵甲砸出悶響:




“兄長!是俺……”




“你閉嘴!”




劉備的吼聲震得梁塵簌落,轉頭卻對徐璆長揖到地:




“先生,是備教子無方。”




“還望您多多擔待。”




漢朝本就尊重老者,尤其像孟玉公徐璆這種七十多歲的名士,幾乎是國寶級別的存在。




別說劉備是齊王了,便是當了漢家天子他都得對人家畢恭畢敬。




徐璆早年間為劉備當過東海相,後來告老還鄉。




是劉備拉下老臉,主動去請他重新出山,給自己兒子講課。




結果今天下午,劉禪曠課,讓老先生乾等了一下午。




這才讓劉備罕見的如此暴怒。




道理很簡單,劉備都要敬這位長者三分。




你這小娃娃還敢晾人一下午,令劉備如何不生氣?




“阿鬥!”




劉備平複了一下心情,俯視着階下的孩子。




“《孝經》‘諸侯章’如何背?”




劉禪小臉煞白,常言道,溫故而知新。




白天魯太傅講過,但他玩了一下午,又不曾複習便被拉到內殿來訓話。




早已将書本內容給忘了。




“……兒臣...兒臣只記得‘在上不驕’……”




唉!




劉備長長地嘆了口氣,“三弟!”




“在!”




張飛條件反射般并攏腿甲,鐵靴相撞聲驚飛檐下宿鳥。




“汝也年歲不小,已是兩個孩子的父親。”




“如何不能成熟一些?”




“多向子玉學學。”




“寡人讓你多讀書,正是為了沉澱你的心思。”




“汝可知,今日耽誤的,是将來救命的學問?”




“兄長,俺知錯了。”




張飛低頭認錯。




大朋友、小朋友兩個人就這樣并排站着,乖乖聽着劉備的訓斥。




劉備手執戒尺,走到劉禪身前。




目光如霜,沉聲說道:




“豎子可知,取天下易,守天下難?”




“寡人與子玉半生血戰,舍生忘死,方有今日之齊。”




“汝若終日嬉游,寡人安敢以社稷相托?”




“縱汝為寡人之子,若将江山給你,寡人也羞于再見子玉!”




“汝知罪否!”




“汝知罪否!!”




戒尺破風而下,殿內登時傳來“啪!啪!”數聲脆響。




歷史上的劉備可是一個嚴父,非常重視子女的教育。




不僅要求劉禪去學《申子》、《韓非子》、《管子》、《六韬》等書,還讓諸葛亮親自抄寫這些書來監督劉禪學習。




然後又讓尹默教他《左傳》。




不止如此,還要讓劉禪學武。




史書叫,“射山,在成都縣北十五裏,劉主禪學射于此。”




其實劉備這種心态很好理解,畢竟沒有父母不希望望子成龍的。




尤其辛苦打下來的江山,肯定希望子女能夠将他守住。




要不然曹操也不會感嘆,“生子當如孫仲謀”了。




因為孫權就是把吳國的江山守的很好,才會讓曹操如此感慨。




劉禪掌心通紅,淚如雨下,卻不敢縮手,只顫聲哭道:




“兒臣知錯!兒臣再不敢了!”




張飛見此,只能搖頭嘆息,心中懊悔不已。




正責罰間,忽聞殿外環佩急響。




王後袁瑛踉跄闖入,一把将劉禪攬入懷中,泣道:




“王上!要打便打妾身,莫傷我兒!”




劉備見狀,戒尺懸于半空,終未落下,只長嘆一聲:




“慈母多敗兒!此子将來若不能承大統,皆汝今日之過也!”




劉禪趕忙出言維護母親:




“父王!這不甘母親之事!”




“此皆吾之所為也!”




“放肆!”




見劉禪還敢頂嘴,劉備怒喝一聲,眼中寒光迸射。




“豎子安敢頂撞君父?!”




袁瑛将劉禪緊緊護在身後,擡頭直視劉備,眼中淚光閃爍,卻寸步不讓。




“昔君與曹賊共戮吾父,使妾茕茕失怙。”




“今複欲斃妾遺孤耶?”




女子本弱,為母則剛。




當年袁術雖不是被曹劉所殺,卻是被二人間接害死。




彼時的劉備看上了袁氏的背景,而袁瑛也需要劉備的政治庇護。




兩人心照不宣都不提及此事。




只是今日一時上頭,護犢情切,竟将舊事提及。




“賤婢安敢!”




劉備大怒,揚手便欲掴其面。




但落下的一瞬,到底還是收了勁,只打在袁瑛發髻之上。




鬓釵墜地,袁瑛猶緊護幼子不退。




張飛見此,終于忍不住了,一把上前将之抱住:




“兄長!你、你昏頭了!”




劉禪誤以為母親被打了,大聲恸哭:




“……嗚嗚嗚,最讨厭爹爹了。”




“我、我要去找姨母!”




“母親帶我去找姨母!”




阿鬥小時候曾經被袁瑩帶過。




由于袁瑩天性嬌俏,又為李翊縱容,故阿鬥待在其身邊常覺溫暖,并無壓抑之感。




今日遭此一事,心中思念之情倍增。




嚷嚷着便要去找姨母。




“……阿鬥,好孩子,我們走。”




袁瑛心中苦楚,這世上她只有袁瑩、袁胤兩個親人了。




但一個在河北、一個在江南。




天南地北,一年四季見不着兩回。




而且劉備忙于公事,少于陪伴。




即便有空暇時間,他也更喜歡和兄弟們待在一起。




只有袁瑛生産之時,身子羸弱,劉備才會專門留時間在她身邊照顧。




所以,孩子就是袁瑛的全部。




她會用自己的生命,去守護她的兩個兒子。




袁瑛抱着阿鬥,默然地走出了內殿。




張飛見此,怔一下,便問:




“……兄長,可要俺去追?”




“……唉,不必了。”




劉備疲憊的坐了下來,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




他伸手揉了揉太陽xue,緩聲道:




“寡人始至今日方知為君難,為君父更難。”




話落,又似自嘲一般地向張飛笑道:




“益德你瞧。”




“旁人都說寡人這個齊王,管理天下子民是井井有條,不在話下。”




“可卻管不了自己的兒子。”




“你說可笑否?”




張飛默然許久,走至劉備跟前,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




“……兄長,您、您只是累了。”




“一國之君不好當,您每日忙于國事,疏于對孩子的陪伴。”




“俺也是念及此,才帶着阿鬥去玩樂了一下。”




“不想弄巧成拙,還傷了嫂子。”




“啐!俺真是該死!”




言罷,張飛伸手狠狠地打了自己一巴掌。




“益德!”




劉備拉住張飛,心疼地撫摸着他漲紅的臉頰。




“莫說該死。”




“可還記得我兄弟三人桃園結義之誓言乎?”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兩個人異口同聲地說出這句話。




旋即都笑了。




……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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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國:昭烈謀主,三興炎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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