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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魏國出了個百年奇才,正是相爺敵手?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55章 魏國出了個百年奇才,正是相爺敵手?




六年前,一個不尋常的冬天。




寒風如刀,割裂着中原大地。




一支蜿蜒數十裏的隊伍正緩慢向西行進,馬蹄聲、車輪聲與百姓的啜泣聲交織在一起。




這是曹操輸掉中原大戰前,下令曹軍攜軍民向益州遷徙的悲壯隊伍。




隊伍中,一個約莫十二三歲的少年緊緊攥着母親的手。




“母、母親,我、我們何時能到蜀地?”




少年問道,聲音因寒冷而微微發顫。




鄧母緊了緊身上單薄的衣衫,輕撫兒子的頭頂:




“孩子,且忍耐些。”





“很快我們就到蜀地了,千萬別掉隊。”




“否則我們也會跟其他人一樣,被官軍殺害的。”




“官、官軍為什麽要這樣做?”




少年不解地問。




“……唉,聽說是曹公不想把河南的百姓,留給玄德公。”




“所以要将我等盡數遷走。”




“這會是我們最後一次搬家嗎?”




少年本是荊州南陽人,是新野大族。




可惜他幼年喪父,生活在戰争頻發、社會動蕩的年代。




此前曹操入主荊州時,就曾專門将南陽的民衆遷到汝南來。




如今曹操說是要為中原大戰做準備,再次将他們西遷。




“誰知道呢?”




母親嘆了口氣,“我們這樣的平頭百姓,還不是官府說什麽,我們就做什麽。”




“不過是無根的野草,漂浮的浮萍罷了。”




少年一愣,望向四周。




只見百姓扶老攜幼,面色憔悴。




有老者不堪跋涉倒在路邊,立刻被兵士拖至一旁。




有孩童哭喊着饑餓,卻只能得到半塊粗粝的乾糧。




他的眉頭深深皺起,心中暗自發誓:




“他日若得志,必不做那任人欺淩之徒。”




“王侯公卿,必有我之一席!”




少年立下壯志,發誓無論如何都要活着到蜀地。




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而少年的名字叫做鄧艾。




數月跋涉,鄧艾一家終于随屯田民抵達了益州廣漢郡的什邡縣。




此地雖不及中原富庶,卻也山清水秀,适宜耕作。




“從今日起,爾等便在此屯田,為魏公養兵積糧!”




負責安置的軍官高聲宣布,随即分發簡陋的農具與種子。




鄧家分得一片貧瘠土地和一間搖搖欲墜的茅屋。




鄧母不辭辛勞,白天耕作,夜晚仍堅持教鄧艾讀書寫字。




“士載,我鄧氏雖家道中落,然詩書傳家不可廢。”




“你父早逝,為娘只望你能重振門楣。”




鄧母常如此教誨。




鄧艾天資聰穎,尤其對兵書戰策興趣濃厚。




每當放牛時,他便坐在山坡上研讀《孫子兵法》,并實地觀察地形,在心中排兵布陣。




一日,同村少年見他對着山谷指指畫畫,不禁嘲笑:




“鄧結巴,又在做你的将軍夢了?”




鄧艾聞言并不惱怒,只是淡淡一笑:




“燕、燕雀安知鴻鹄之志哉?”




鄧艾便如此這般,窮苦的在蜀地度過了六年時光。




時值章武五年,鄧艾年已十八。




因在屯田民中少有的才學,故被推薦為典農都尉學士。




只有獲得這個推薦,才可以擔任典農都尉的佐、乾等下級官吏。




以後如有勞績還可能逐步升遷。




這對于出身卑微的人來說,不失為一條改換門庭的進身之路。




面試之日,他滿懷希望地前往縣衙。




典農都尉陳康高坐堂上,見鄧艾衣衫雖舊卻整潔,先有三分好感:




“汝有何才學,可自陳之。”




鄧艾深吸一口氣,開始背誦《管子》中的農戰篇:




“地之守在城……城之守在兵……兵之守在人……人之守在粟……”




然而他越是緊張,口吃便越嚴重。




陳康皺眉:




“汝雖有才學,然口齒不清,如何傳達政令?”




遂任命鄧艾為看守稻草的小吏,月俸僅三斛米。




鄧艾雖失望,卻仍盡職盡責。




他管理的草場井井有條,甚至改良了儲存方法,使稻草不易黴變。




同僚笑他多事,他卻說:




“治……治大國如……如烹小鮮,小……小事不……不茍,大……大事方能……能成。”




一日,鄧艾正在草場記錄出入數量,忽聞遠處傳來馬蹄聲。




擡頭望去,只見十餘騎簇擁着一輛馬車緩緩而來。




為首者約四十餘歲,面容清癯,目光如炬。




“此乃司馬将軍巡視屯田,還不速速迎接!”




随行軍官高聲喝道。




鄧艾連忙整理衣冠上前行禮。




司馬懿下馬查看草場,見賬目清晰,稻草堆放有序,不禁問道:




“此為何人所管?”




鄧艾上前一步:




“回……回将軍,是……是下吏鄧……鄧艾。”




司馬懿見他口吃,初不在意,正欲離去。




忽見鄧艾腰間別着一卷竹簡,露出“兵法”二字,頓時來了興趣。




“汝讀兵書?”




鄧艾眼睛一亮,司馬懿可是魏國的重臣。




若能得他賞識,自己便有改變命運的機會,于是連忙說道:




“回将軍,下……下吏自幼喜……喜讀兵書。”




“尤……尤其對地……地形險要有……有所研究。”




鄧艾幾乎是公認的三國後期軍事第一人。




他倒黴就倒黴在,




在他大放異彩之前的歷史,實在是太過精彩,以至于人們時常把他忽略。




而當曹孫劉、諸葛孔明等人物相繼退出歷史舞臺後。




就更少有人關注鄧艾、姜維、羊祜、陸抗等同樣傑出的後輩們了。




其中,鄧艾是唯一一個二十年軍旅生涯,沒有任何敗績的将領。




而“偷渡陰平”這樣比肩韓信“暗度陳倉”的生涯傑作,也僅僅只是鄧艾軍事生涯的冰山一角。




像這樣的戰績,鄧艾還能拿出好幾個來。




所以把鄧艾放在整個三國歷史上,他的軍事水平都是能名列前茅的。




而鄧艾之所以能夠嶄露頭角,那是因為他遇着了一位貴人——




司馬懿被鄧艾的口吃引起了注意,而對他懂軍事這個特點又引起了他的興趣,于是示意他繼續。




鄧艾指向遠處山脈:




“如……如此地地形,若……若在此處設……設伏,可……可阻數倍之……之之敵。”




他雖口吃,言辭卻極有見地。




司馬懿越聽越驚,當即命人取來地圖,讓鄧艾指畫。




鄧艾毫不怯場,将什邡周邊山川形勢、攻守要點一一闡明,見解獨到。




“蜀中竟有如此奇人?”




司馬懿大為震驚,對鄧艾的才能又驚又喜。




“吾觀汝雖口不能言,然胸中自有甲兵十萬!可願随吾入府為掾屬?”




鄧艾大喜,跪拜道:




“艾……艾蒙将軍不……不棄,敢不……不效犬馬之……之勞!”




未過多久。




鄧艾又被司馬懿提拔為了典農校尉。




時值曹操枝江兵敗回返成都。




當即召集群臣,商議屯田事宜。




因為此次出征,也是曹操的一次對外試驗。




他想想看看自己打出去,會面臨哪些問題。




果不其然,糧草問題成了制約魏軍出征的第一大難題。




尤其是在司馬懿推廣蜀錦,大量的百姓開始種桑養蠶,一定程度上也影響了蜀地的農業發展。




曹操必須趁着自己還有精力,整頓魏國的農業。




“如今中原盡失,兵糧匮乏。”




“劉備則據荊州、關中,虎視眈眈。”




“我等若不盡快積蓄糧草,訓練精兵,恐難久持。”




“故孤有意在國內進行屯田。”




“公等有何人選?”




棗祗的病逝,如折曹操一臂。




這位漢末t0級別的農業專家,沒能陪曹操走到最後。




這令曹操悲痛不已。




有他在時,至少曹操目前沒出現過缺糧的情況。




如今遷移至蜀地,棗祗的離世,使這個問題變得愈發嚴重。




司馬懿出列,拱手道:




“大王,益州雖沃野千裏,然水利不興,漕運艱難,軍糧轉運耗費甚巨。”




“臣舉薦一人,可解此困。”




“哦?”曹操擡眼,“何人?“




司馬懿乃拱手道:




“典農校尉鄧艾,字士載。”




“此人雖口吃,然精通農戰之法,曾獻策改良屯田。”




“臣欲舉薦于大王久矣,今正值用人之際。”




“若能使其巡視東南,必能提出良策。”




曹操沉吟片刻,道:




“鄧艾就是那個連升三級的官員?”




“罷了,既然你如此力薦,孤且給他一個機會。”




“便命他前往成都、武陽、江陽一帶考察,拟定屯田之策。”




鄧艾領命,即刻啓程。




他自成都出發,沿岷江而下。




經武陽,至江陽,沿途考察山川地勢、農田水利。




一日,鄧艾立于岷江之畔,見江水滔滔,而兩岸農田卻因缺水而荒蕪。




不僅暗嘆:




“天府之國,竟因水利不修,良田廢弛,豈不可惜?”




随行官吏問道:“鄧校尉可有良策?“




鄧艾遙指岷江,道:




“昔……昔李冰修都江堰,使、使成都平原沃野千裏。”




“今……今我魏國據蜀,卻未能善用此水。”




“若能開鑿……鑿河渠,引水灌溉。”




“則、則荒地可變良田,軍糧可增數倍。”




他又沿涪水而行,見運輸軍糧的兵卒疲憊不堪,皺眉道:




“蜀……蜀道艱難,運糧之兵竟占去半數軍力,耗費巨大。”




“若能疏通漕運,使……使糧船直抵成都,則可省去大半人力。”




回成都後,鄧艾便連夜著書。




寫就《濟河論》,詳細闡述屯田之策。




翌日,曹操召集群臣議事,鄧艾奉書進言:




“大大王,臣巡視東南,察蜀中利弊。”




“今今今獻《濟河論》,請……請大王過目。”




曹操接過竹簡,細細閱讀。




鄧艾立于殿中,雖口吃,然言辭铿锵:




“蜀……蜀中土地肥沃,然水少難溉,致使使使良田荒廢。”




“臣以為,當開鑿河渠,引岷江、涪水灌溉,使荒地變沃土。”




“再于、于廣漢、蜀郡設軍屯,兵民共耕。”




“既、既可積糧,又可戍邊。”




“此、此兩全之策也。”




曹操點頭:“詳細說來。”




鄧艾繼續道:




“成、成都平原,可屯兵二萬,涪水以南屯兵三萬。”




“按十之二輪休,常保四萬兵力,邊耕邊守。”




“若、若遇豐年,收成可比西部多三倍有餘。”




“扣除軍民耗費,每年可得百萬斛軍糧不止。”




“不、不消五六年時間,成都可積糧千萬斛,足以供十萬大軍兩年之用!”




群臣聞言,皆露驚色。




鄧艾針對屯田的見解,竟與棗祗之謀不謀而合。




歷史上的鄧艾,




曾在淮水流域挖掘了三百多裏長的水渠,灌溉農田二萬頃。




從而使淮南、淮北連成一體。




由于淮水流域的水利和軍屯建設得到飛速發展,魏國在東南的防禦力量也大大加強。




每當東南有戰事,魏國大軍便可乘船而下。




直達江淮,軍費、糧食都綽綽有餘,又消除了水害。




成了吳國永遠的噩夢。




而鄧艾的屯田才能,也才是真正奠定他歷史地位的因素之一。




因為三國最不缺的就是軍事專家。




而鄧艾軍事雖然優秀,但卻又做不到碾壓同時代那些金字塔頂端的前輩、後輩。




可鄧艾的屯田才能,幾乎是t0一檔。




這就太難得了。




使得後世很多人認為鄧艾的才能,是可以跟諸葛亮、曹操比肩的。




“鄧士載之策,正合孤意。”




曹操緩緩合上竹簡,對鄧艾的主張贊賞有加。




他的理論遠非三言兩語可以說清楚。




曹操看得出,鄧艾是有機會為魏國在蜀地積累大量糧草的。




司馬懿見此,亦出列贊道:




“鄧校尉之策,不僅可解軍糧之困,更能省去轉運之勞,實乃長遠之計也。”




“唯大王察之。”




作為鄧艾的舉主,司馬懿于公于私都會力薦鄧艾。




“嗯。”




曹操當即下令:




“即日起,命鄧艾總領東南屯田之事。”




“開鑿河渠,廣設軍屯。”




“務必五年之內,積糧千萬斛!”




鄧艾領命,即刻調集軍民,開鑿河渠。




他親自勘測地勢,規劃水道。




使岷江之水引入成都平原,灌溉萬畝良田。




蜀中百姓起初不解,抱怨勞役繁重。




鄧艾便親自下田,與民同勞,并解釋道:




“今日之苦,乃為明日之福。”




“待河渠修成,農田得溉,收成倍增,爾等再無需忍饑挨餓。”




就在鄧艾等人的努力下。




魏國河渠初成,荒田得水,稻谷茁壯。




呈現一派欣欣向榮的繁盛景象。




不表。




……




洛陽,相府。




夜色如墨,書房內燭火搖曳。




李翊負手立于窗前,望着庭院中那株松樹,枝乾在月光下投下長長的影子。




“父親喚我?”




李治推門而入,見父親背影如山岳般沉重,心頭忽地一緊。




李翊未轉身,聲音冷峻:




“今日宴請諸将,錦緞之事,你可知錯?”




李治瞳孔微縮,随即強自鎮定:




“父親如何知曉?”




“休管我如何知曉!”




李翊猛然轉身,袍袖帶起一陣寒風。




“你年方十五,便學人玩弄權術,可知政治并非兒戲?”




“年輕人,你還嫩得很吶!”




“就你這個年紀,你玩的明白嘛!”




李翊震怒,嘶聲大吼。




他眼中寒芒如劍,刺得李治都不由後退半步。




他很少見着父親如此生氣,仿佛觸動了他的逆鱗一般。




便是此前在河北時,為了阿若之時,父親也沒發過這麽大的火。




當時他最多也只是欲自己辯論。




卻很少似這般,不講道理,單純宣洩情緒。




但李治很快便挺直腰背,反駁說:




“父親當年不也是束發之年便入仕參政?”




“《荀子》有雲:青取之于藍,而青于藍,孩兒為何不可?”




“放肆!”




李翊一掌拍在案上,茶盞震得叮當作響。




“我且問你,諸将是敬你還是懼你?”




李治抿唇不語。




李翊冷聲一笑,緩緩道:




“高祖得天下,豈是單弄權術?”




“張良、蕭何、韓信,皆甘為其效死力。”




“便說明上下之間,不是靠試探,而是靠信任。”




“你今日之舉,看似讓諸将屈服,實則已在他們心中埋下芥蒂。”




“他們今日忍你,是因你年少,是因我尚在。”




“若他日你獨掌大權,他們可還會如此配合?”




“如果你不是我兒子,他們又豈會把你放在眼裏?”




李治被逼至牆角,後背抵上冰冷牆壁。




父親的話如冷水澆頭,令他渾身發顫。




李翊見狀,語氣稍緩:




“治兒,權術只可逞一時之快,人心方為長久之計。”




他從案頭取過青玉令,這是首相專屬,天子禦賜。




見青玉令,如見內閣首相。




“此印能令百官跪拜,可能令他們真心效死否?”




燭光将父子二人的影子投在牆上,一高大一瘦小,恍若巨象與幼鹿。




“欲服衆将,當在戰場立功,在朝堂展才。”




李翊将青玉令重新放回案上,“而非以此等小智試探忠誠。”




“今日之後,張郃等人表面不顯,心中已生芥蒂。”




“這般權力,脆如薄冰。”




李翊這是在警告兒子,




今日之後,




張郃、陳到或許不會明着反對你,但他們心裏已對你有了戒備。




“你父親我能在朝堂立足,不是因為我比誰更會玩弄權術,而是因為我能讓各方勢力都願意聽我一言。”




“權力真正的核心,不是讓人怕你,而是讓人敬你、信你、甚至依賴你。”




“你今日之舉,恰恰暴露了你對權力的誤解——”




“你以為掌控就是權力,實則真正的權力,在于你能否讓人心甘情願地站在你這一邊。”




李治終于垂下頭:




“孩兒……知錯。”




窗外傳來更鼓聲,已是三更時分。




李翊踱至窗前,望着滿天星鬥,長嘆道:




“行了。”




“我思慮再三,上庸之戰,你不必去了。”




“什麽?”




李治如遭雷擊,猛地擡頭。




“父親!你不是答應過孩兒嗎?怎麽能……”




“此事已決!”




李翊聲音斬釘截鐵。




李治撲通跪地,抓住父親衣袖:




“孩兒錯了,我檢讨就是了老爹。”




“叫什麽老爹!”




李翊甩袖拂開,厲聲喝斥:




“跟你說過多少遍了?”




“辦公之時,稱職務!”




李治臉色煞白,伏地叩首:




“下官知錯……首相大人。”




李翊背過身去,聲音冷硬如鐵:




“退下吧,明日自去書房閉門思過,出征名單我會另拟。”




李治還要再言,卻見父親背影如山岳般不可撼動。




他顫抖着起身,踉跄退出書房。




卯時三刻,天光未明。




相府後廚已升起袅袅炊煙。




袁瑩挽着素絹襜衣,親自守着竈上熬煮的碧粳粥。




她執玉勺輕攪,“桃紅,去看看大公子可醒了?”




她說話的同時,頭也不擡,只将新摘的枸杞撒入粥中。




“昨日相爺訓得重,怕是連晚膳都沒用。”




桃紅碎步近前,屈膝道:




“回夫人,大公子寅初便被相爺喚去書房了。”




“相爺命人撤了錦褥,只留一張硬榻……”




玉勺撞在釜沿,發出清脆的聲響。




袁瑩蹙眉,嘆道:




“這是要閉門思過?”




又問,“相爺何在?”




“五更鼓響時就進宮面聖去了。”桃紅低聲回道。




“罷了。”袁瑩輕嘆,揭釜觀粥,“這鍋金絲棗粥又白熬了。”




此時珠簾響動,麋貞夫人攜侍女款款而入。




她雖年過四旬,發間已見銀絲,通身氣度卻更顯雍容。




随後甄宓攜着繡繃,呂玲绮腰懸佩劍,俱至廚下。




“妹妹起得早。”




麋貞望見竈上粥釜,笑道:




“相爺既入朝,這粥我們姊妹分食便是。”




說着,已命人布好青玉碗盞。




衆人方坐定,袁瑩忽覺缺了誰。




“安兒怎不見?”




桃紅忙道,“三公子說晨讀未畢……”




“去把他帶來。”




袁瑩擱下牙箸,“早膳不用,讀什麽書?”




“跟他父親一樣,就知道讀書~”




語氣中帶有幾絲幽怨。




少頃,八歲的李安被領至堂前。




甄宓眼尖,見孩子行走時左臂微蜷,廣袖下隐約透出青紫。




她忽按住袁瑩正要布菜的手,“瑩姐姐且看。”




袁瑩撩開幼子衣袖,但見白玉般的手臂上淤痕交錯,腕處竟有紅印。




見此,滿座皆驚。




麋貞手中的湯匙更是當啷墜地。




“這是......”




袁瑩聲音發顫,“昨日去太學還好好的!”




李安低頭絞着衣帶:




“兒臣……兒臣不慎跌傷……”




“胡說!”




呂玲绮拍案而起,腰間佩劍撞在案角。




“這分明是被人擰的!誰家小兒敢欺相府公子?”




滿室寂靜中,甄宓柔聲道:




“安兒,可是同窗所為?”




見孩子睫毛顫動,又補一句:“你父親常言‘君子不欺暗室’,隐瞞反害同窗成惡。”




李安終于抽泣起來:




“母親不許兒臣顯露身份……同窗皆道兒是商賈之子……”




“見兒帶的櫻桃畢羅精致,便……”




“便如何?”




袁瑩将孩子摟進懷中。




“先奪食盒,又推搡于廁軒……”




李安哽咽,“還說明日要帶西市張記的透花糍,不然……不然便要用硯臺砸手……”




太學裏的學生非富即貴,而商賈的孩子當然是最受歧視的存在。




李安話音方落,呂玲绮已拍案而起。




腰間佩劍铮然出鞘,寒光一閃。




“安兒,他們現在何處?”




她一把攥住李安的手腕,眼中怒火如熾,“我這就帶你去報仇!”




說罷,她轉身便要點兵。




門外幾名精壯女兵聞聲而動,甲胄铿锵。




甄宓與麋貞見狀,連忙上前攔住。




“妹妹且慢!”




甄宓按住呂玲绮執劍的手,低聲勸道:




“太學乃朝廷重地,若貿然帶兵闖入,豈不讓相爺難做?”




麋貞亦勸:




“此事須得從長計議,不如等相爺回府再作定奪。”




呂玲绮冷笑:




“難道就任由那幾個小畜生欺辱安兒?”




衆人争執間,忽聽一道清冷聲音響起——




“我是安兒的母親,呂姐姐不必插手。”




衆人回頭,只見袁瑩靜立堂中,神色平靜得近乎可怕。




她往日嬌俏的眉眼此刻如覆寒霜,唇角微抿,竟無一絲笑意。




呂玲绮一怔,竟被她氣勢所懾,下意識問道:




“妹妹打算如何處置?”




袁瑩不答,只淡淡對下人吩咐:




“去買透花糍。”




侍女領命而去,不多時,捧回一盒精致點心。




袁瑩接過,指尖輕輕撫過盒上花紋,忽而擡眸,對呂玲绮道:




“借姐姐兵士一用。”




呂玲绮爽快道:




“這本就是相府之兵,妹妹盡管調遣。”




袁瑩點頭,轉身便往外走。




甄宓與麋貞對視一眼,連忙上前攔住。




“妹妹三思!”




甄宓握住她的手,“太學之中,不少學子出身權貴之家。”




“若将此事,恐對相爺不利。”




袁瑩聞言,唇角微揚,卻無半分笑意。




她輕輕抽回手,淡淡道:




“他們再有權,權未必大得過我家夫君。”




“他們再尊貴,也未必貴得過我袁氏四世三公。”




她眸光如刃,緩緩掃過衆人。




“我平日不喜争鬥,只願做你們的好妹子,做夫君的好妻子。”




“但今日——”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我也想,做一回自己。”




話音一落,滿堂俱寂。




甄宓與麋貞怔然,竟覺眼前之人陌生至極。




那個總是溫婉含笑、柔聲細語的袁瑩,此刻竟如寒刃出鞘,鋒芒畢露。




呂玲绮最先回神,大笑一聲:




“好!妹妹既有此心,我豈能袖手?”




她一把抓過佩劍,“我與你同去!”




袁瑩卻搖頭,“不必。”




她看向李安,柔聲道,“安兒,随母親走一趟。”




李安怯怯點頭,小手緊緊攥住母親的衣袖。




袁瑩牽起他,轉身邁步。




裙裾如流雲翻湧,飒然生風。




身後女兵列隊相随,甲光冷冽。




麋貞望着她的背影,喃喃道:




“不想妹妹竟有如此氣魄……”




“只是她真的能處理好此事嗎?”




麋貞心中擔憂不已。




相府家的公子被校園霸淩,其實想解決真的不難。




關鍵相爺不在,她們要怎麽“妥當”的解決。




這一點其實很難。




“瑩妹會處理好的。”




甄宓開口,她輕聲嘆道:




“袁氏之女,終究不凡。”




……




太學門前。




袁瑩一襲素色長裙,裙裾如流雲垂落。




腰間玉帶輕束,襯得身形挺拔如松。




她步履從容,身後數名女兵按劍随行。




甲胄铿锵,氣勢凜然。




“那是誰家的夫人?竟帶兵入太學?”有學子低聲議論。




“噓!莫要多言,那是相府袁夫人!”




衆人聞言,紛紛側目。




袁瑩目不斜視,徑直走至太學正院。




四周學子越聚越多,竊竊私語如潮水般湧來。




都在猜測,這位漢朝最有權勢的女人之一,到太學裏來是想要乾什麽。




袁瑩微微擡手,身後一名女兵高聲喝道:




“太學八歲學子,被同窗堵于廁軒,勒索點心!”




“尋常點心尚且不足,非要西市張記透花糍不可!”




“今日我家夫人親至,點心已備,叫那幾個孩子出來拿!”




此言一出,滿院嘩然。




“竟有此事?”




“誰家小兒如此跋扈?”




議論聲中,忽有人驚呼:




“快看,蔡祭酒來了!”




只見蔡琰匆匆趕來,面色蒼白,額上已見細汗。




她自被李翊贖回匈奴以後,便被李翊舉薦給了劉備。




恰逢國家興辦私塾、學校,故委任其為太學祭酒。




可以說,蔡琰能當上這個祭酒,少不了相府從中幫忙。




她一見着袁瑩,連忙上前行禮,強笑道:




“袁姐姐今日怎得空來太學?”




袁瑩淡淡瞥她一眼,并不接話,只将手中食盒遞出:




“透花糍在此,請祭酒轉交。”




蔡琰雙手微顫,接過食盒,低聲道:




“此事我必嚴查,定給姐姐一個交代。”




袁瑩唇角微揚,笑意不達眼底:




“他還要什麽,盡管與我說,我接着買。”




她頓了頓,聲音輕緩,卻字字如刀。




“只求他——莫再打我兒子。”




蔡琰聞言,如遭雷擊,冷汗涔涔而下:




“袁姐姐放心,太學定當嚴懲不貸!此事……”




“祭酒!”




袁瑩忽打斷她,眸光冷冽。




“辦公之時,當稱職務。”




蔡琰面色煞白,連忙改口:




“下官明白!請夫人放心,太學必給相府一個交代!”




袁瑩不再多言,轉身離去。




女兵們緊随其後,甲葉碰撞之聲清脆如鈴。




滿院學子鴉雀無聲,自動讓開一條路來。




行至大門,袁瑩忽駐足回首,望向太學高懸的匾額,輕聲道:




“讀書明理之地,竟養出這等豺狼。”




春風驟起,卷起她鬓邊一縷青絲。




那背影挺直如劍,飒然生寒。




……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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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國:昭烈謀主,三興炎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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