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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是人賦予了首相權力,而不是首相擁有權力,未來的路長着呢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96章 是人賦予了首相權力,而不是首相擁有權力,未來的路長着呢




益州,成都。




魏王宮中,晨鐘初鳴。




曹叡臨朝,大會百官。




金殿之上,香煙缭繞。




文武分列,肅穆非常。




丞相司馬懿獻出師表一封,出班奏曰:




“臣懿言:先王創業未半而中道崩殂,今益州疲弊,此誠危急存亡之秋也。”




“然侍衛之臣不懈于內,忠志之士忘身于外者。”




“蓋追先王之殊遇,欲報之于王上也。”





“誠宜開張聖聽,以光先王遺德,恢弘志士之氣。”




“不宜妄自菲薄,引喻失義,以塞忠谏之路也。”




“宮中府中,俱為一體。”




“陟罰臧否,不宜異同。”




“若有作奸犯科及為忠善者,宜付有司論其刑賞,以昭王上平明之理。”




“臣本河內書生,茍全性命于亂世,不求聞達于諸侯。”




“建安年間,李翊構禍,舉兵屠我宗族。”




“毀臣祖廟,司馬氏三百餘口血染黃河。”




“白骨露于野,千裏無雞鳴。”




“先王哀臣孤苦,授以軍政,臣敢不肝腦塗地以報深仇?”




“故五月渡泸,深入不毛。”




“今南方已定,蠻夷懾服。”




“然刀兵之威可震百越,仁德之化未入瘴疠。”




“臣以烈火燎原之勢盡屠反叛,非不知仁德可化夷狄,然非常之世當用非常之策。”




“今秣馬三載,甲兵已足。”




“當率将士北出秦川,雪家國之恨。”




“僞漢劉備竊據中原,僭稱正統。”




“然其縱容徐州黨羽侵奪田産,中原士民莫不切齒。”




“我軍雖偏居西陲,然據山川之險,得巴蜀之饒。”




“更兼将士懷複仇之志,此天賜良機也。”




“願王上授臣節度之權,臣當親督三軍,北定中原。”




“若不能枭備首級,懸之東門,則請治臣敗軍之罪。”




“王上亦宜咨課善道,察納雅言,深追先王遺诏。”




“至于斟酌損益,進盡忠言,則王平、鄧艾、張裔之任也。”




“願王上托臣以讨賊興複之效,不效則治臣之罪,以告先王之靈。”




“臣臨表涕血,不知所言。”




“錄尚書事,臣司馬懿頓首再拜。”




曹叡覽表,面現憂色,道:




“丞相南征方回,遠涉艱難。”




“方始回都,坐未安席。”




“今又欲北征,恐勞神思。”




司馬懿慨然道:




“臣受先王知遇之恩,雖肝腦塗地,無以報效。”




“今國家艱難,社稷傾覆。”




“劉備僭號,天子蒙塵。”




“若不趁此良機北伐,更待何時?”




忽班部中太史令谯周出班奏道:




“臣夜觀天象,北方旺氣正盛。”




“星曜倍明,未可圖也。”




轉而面向司馬懿,質疑道:




“丞相深明天文,何故強為?”




司馬懿拂袖道:




“天道變易不常,豈可拘執?”




“昔武王伐纣,太公望觀星而進,豈因天象阻撓?”




“吾意已決,先駐軍漢中,觀其動靜而後行。”




谯周苦谏道:




“丞相三思!”




“前次南征,雖得小勝。”




“然士卒疲敝,糧草不繼。”




“今諸葛亮坐鎮關中,大飨軍士,極不易取。”




“倘若北伐,恐勞而無功。”




司馬懿聞言不悅,沉聲道:




“太史何以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谯周忽直視司馬懿,厲聲道:




“下官敢問丞相,此次北伐。”




“究竟是為恢複中原,還是為報司馬家的私仇?”




殿中頓時嘩然。




曹叡蹙眉:




“谯卿何出此言?”




谯周叩首:




“王上明鑒。”




“司馬丞相與齊國首相李翊有滅族之仇,毀家之恨。”




“此次北伐,恐私心重于公義。”




司馬懿面色不變,從容應答:




“公私本是一體。”




“諸葛亮犯我疆土,李翊毀我家園。”




“此既為國仇,亦為家恨。”




“臣為國家讨賊,兼報家仇,有何不可?”




谯周泣谏道:




“……丞相!”




“如今中國強盛,帶甲百萬,糧草如山。”




“我益州疲敝,地狹民貧。”




“妄想以一州之地克複九州,豈非癡人說夢乎?”




“大膽!”




司馬懿勃然變色,“豈可出此大逆不道之言!”




“王業不偏安,僞帝不能容。”




“今劉備篡位,天子蒙塵,困于中原。”




“正是臣子肝腦塗地之時,豈可因艱難而避退?”




曹叡見狀,乃打圓場道:




“二卿所言,皆為國事,不必争執。”




轉而又問群臣。




“衆卿以為如何?”




大将軍曹真出班:




“臣以為谯太史言之有理。”




“前歲南征,雖得勝而歸,然士卒疲憊,糧草消耗甚巨。”




“若再北伐,恐民力不支。”




“司馬丞相所請,理應再緩兩年。”




骠騎将軍曹休卻道:




“……不然。”




“用兵之道,貴在出其不意。”




“今齊人重心,皆在江南。”




“趁其主力未歸,正可一鼓而下。”




雙方争論不休。




他們三人都是曹丕留下的托孤重臣,手中各自的權力都不小。




故司馬懿這個丞相,也不能像孔明那般,說一不二。




更別提,“事無巨細,鹹決于亮”了。




至少在出兵北伐這件事上,他還得看曹真、曹休的臉色行事。




最後一名托孤大臣趙俨終于開口,他緩緩說道:




“老臣觀丞相北伐之策,非為一時之意氣。”




“駐軍漢中,觀釁而動,實是老成謀國之舉。”




“若得天時,可進則進。”




“若失地利,可守則守。”




“如此方為萬全。”




司馬懿向趙俨投去感激一瞥:




“趙公深知吾心。”




谯周仍欲再谏,曹叡已下決斷:




“寡人意已決,準丞相所奏。”




“即日整備軍馬,北伐中原,誅滅僞漢!”




退朝後,司馬懿獨留殿中。




曹叡關切道:




“丞相可知寡人為何準奏?”




司馬懿躬身:




“……臣愚鈍,請大王賜教。”




曹叡背着手,嘆道:




“非為北伐必勝,實因益州地狹。”




“若不出攻,必坐以待斃。”




“此乃以攻代守之策也。”




司馬懿感慨:




“大王聖明!實不相瞞,臣此次北伐,意在奪取隴右糧道。”




“得隴右,則可圖關中。”




“得關中,則可圖中原。”




“此乃持久之計。”




章武十年春,成都北門外十裏。




旌旗蔽空,甲胄耀日。




魏王曹叡親率文武百官,為丞相司馬懿北伐餞行。




曹叡執司馬懿之手,憂形于色:




“……丞相此去,萬事小心。”




“諸葛亮非易與之輩,其用兵如神,丞相當慎之。”




司馬懿慨然道:




“……王上勿憂。”




“去歲冬月,臣曾遣偏師出斜谷試探。”




“諸葛亮果然經天緯地之才,其在關中屯田練兵,法度嚴明。”




“若任其坐大,必成心腹之患。”




“此時北伐,正當其時。”




曹叡颔首,忽問:




“丞相此番布置,可曾周全?”




司馬懿從容奏對:




“臣已命曹休總督禦林軍馬,鎮守成都。”




“鄧艾為參軍,參贊軍機。”




“張裔為長史,掌丞相府事。”




“尹默為博士,典章制度。”




“郤正為秘書,文書往來。”




“谯周為太史,觀天象吉兇。”




“文武百官百餘員,共理蜀中政務,絕不有失。”




此時,太史令谯周趨前再谏:




“丞相!臣昨夜複觀天象。”




“紫微晦暗,将星偏移。”




“北伐之事,還請三思!”




司馬懿不悅:




“太史何其迂也!”




“用兵之道,豈能盡賴天象?”




轉而向曹叡,“王上,臣已安排妥當。”




“若諸葛亮出兵堵祁山,臣則取道斜谷。”




“若諸葛亮守渭南,臣則兵分兩路,使其首尾不能相顧。”




曹叡嘆道:




“丞相謀略,寡人自知之。”




“然諸葛亮多謀,丞相還須謹慎。”




司馬懿颔首,遂向曹叡拜別:




“大王保重,臣此去必破國賊,恢複中原!”




三軍開拔,旌旗蔽野,戈戟如林。




六萬大軍迤逦北行,煙塵滾滾,聲勢震天。




不表。




……




建業吳宮,李翊的南巡已近尾聲。




這日清晨,梁王劉理與魯王劉永奉召入宮。




“參見相爺!”




劉永恭敬行禮。




“姨父安好。”




劉理則因姻親之故,以親戚相稱。




李翊端坐堂上,目光如炬:




“本相聽聞,南征之時。”




“你二人因孫氏之女一事,險些兵戈相向,同室操戈?”




“如此左右手互搏之事,不知确否?”




二人臉色驟變。




劉永急不可耐,搶先告狀道:




“回相公,當時孫魯班負隅頑抗。”




“小王欲斬草除根,奈何三弟執意阻攔!”




劉理卻不慌不忙,待李翊目光轉向自己,方從容道:




“甥兒只是秉持父皇仁德之政,優待俘虜。”




“孫氏既降,何必趕盡殺絕?”




劉永見勢不利,急忙辯解:




“區區一女子,能掀起什麽風浪?”




“願相公明鑒!”




李翊捋着颔下胡須,沉聲道:




“……禍患常起于細微。”




“然此事既過,陛下也不願見你兄弟失和。”




二人對視一眼,連忙稱是。




“本相此來,另有要事。”




說着,李翊從懷中取出一封诏書。




二王早有心理準備,目光灼灼地望着。




因為戰事已經結束,朝廷卻沒有旨意讓他們各回封地。




那麽顯然,是對兄弟二人在江南另有安排。




這小半年時間,二人都在猜想,他們會被封到哪裏。




雖然江南之地,經過孫氏的開發,已經擺脫了瘴疠之地的惡名。




可饒是如此,各地貧富差距依然很大。




比如吳地就很富,而廬陵等群山、沼澤環繞之地就相當貧瘠,人煙稀少。




所以對江南的封賞,具體在何地是非常重要的。




“陛下有旨,念你二人南征有功,特予改封。”




李翊大聲宣讀。




劉永、劉理頓時屏息凝神,認真聆聽。




“魯王劉永,改封吳王,食邑吳郡。”




李翊宣讀诏書,“吳地富庶,魚鹽之利冠絕江南,望你好自為之。”




劉永大喜過望,連連叩謝。




吳郡不僅富庶,更兼鹽鐵之利,顯然父皇對他格外眷顧。




看來父親大人還是愛自己的。




劉永內心狂喜,喜不自勝。




“梁王劉理,改封越王,食邑會稽。”




李翊繼續宣讀,“會稽雖不及吳郡富庶,然潛力無窮,好生經營。”




劉理沉穩謝恩。




一旁的劉永卻臉色微變——




會稽雖不如吳郡富庶。




但歷史上越王勾踐終滅吳王夫差。




自己剛當上吳王,老爹就在自己屁股後面封個越王。




父皇此封,實在意味深長。




李翊将二人神色盡收眼底,溫言道:




“昔年中原初定,将你們封在河南。”




“如今河南重振,江南新定,正是用人之際。”




“陛下對你們寄予了厚望,望兩位殿下莫負聖恩。”




二王諾諾連聲,退出殿外。




待二人去遠,姜維近前低聲道:




“相爺,吾觀二王皆非安分之輩。”




“将他們封在江南,恐生後患。”




李翊捋須微笑:




“伯約可知陛下深意?”




“吳地富庶,可養重兵。”




“越地雖貧,然地理險要。”




“劉理之才遠勝劉永,若封在富庶之地,必成心腹之患。”




“如今這般安排……”




姜維恍然大悟,醍醐灌頂道:




“莫非是要二王相互制衡?”




“正是。”




李翊颔首,“陛下仁厚,不願虧待親子。”




“然為鞏固太子地位,不得不行此制衡之策。”




“有競争方有進取,若一家獨大,反而不美。”




老劉這個人就是太感性用事了。




歷史上的劉封,只是一個假子。




都害死關羽了,結果劉備也只是責備他為什麽不救關羽。




反倒是諸葛亮擔心劉封過于剛猛,力勸劉備借此機會殺了他。




劉備賜死劉封後,也是哭得傷心欲絕。




史書原話叫,“先主為之流涕。”




而值得注意的細節是,諸葛亮勸劉備殺劉封的一個重要原因是——




“易世之後終難制禦。”




意思是諸葛亮怕劉備死後,自己駕馭不了劉封,所以想借此機會除掉他。




這可不是虛言。




因為歷史上的劉封是“副軍将軍”。




劉備因為有了阿鬥,為了補償劉封,專門設的軍職。




此前說過,“副軍”是專指劉備的副軍。




即劉備是主帥,劉封就是副帥。




等于他是劉備之下的軍事第一人。




其軍事地位單從職位上講是完全不比關羽低的。




所以最後劉備也只是“責備”劉封不救援關羽,而不是以軍法論處。




因為嚴格意義上講,關羽就是指揮不動劉封的。




諸葛亮正是考慮到劉封軍事地位太高,而且性格又剛猛,加上其“尴尬”的定位。




才力勸劉備殺了他的。




對于一個假子都如此感性用事,更別提劉永、劉理兩個親兒子了。




如果不是皇位只有一個,劉備恨不得一人給他們封一個。




但沒辦法,作為萬民之主,劉備為大局考慮。




只能在不虧待兩個親兒子的同時,讓他們相互制衡一下。




劉永能力相對更弱,便封在最富裕的吳國。




吳國有豐富的海鹽資源和銅礦資源,在經歷了孫權的開發後。




吳地的手工業、紡織業、造船業也有了相當高的發展度。




盡管經歷了戰火蹂躏,但畢竟底子在那裏。




而能力相對更強的劉理,就封在了貧瘠、落後,但地盤大、潛力高的越地。




越國群山環繞、交通不便,農業落後。




唯一值得稱頌的,就是造船業的工業底子不錯。




能發将越地開發好非常考驗君主的個人能力。




不過越國但有一個非常重要的戰略地位。




那就是它地理單元相對獨立和封閉,向北有吳地作為緩沖。




直接威脅中央的可能性非常小。




聽完李翊的分析,姜維忍不住感慨說:




“陛下聖明!相爺高明!”




“這一路走來,見着太多貧苦百姓。”




“如今戰事結束,希望江南民衆能夠走出困苦罷。”




此時忽有侍從來報:




“相爺,越王去而複返,求見相爺。”




李翊似早有預料,道一聲:“請。”




劉理入內,躬身道:




“甥兒愚鈍,還請姨父明示:”




“父皇将甥兒封在會稽,可是要甥兒監視二哥?”




李翊凝視劉理,上下打量他許久,方才緩緩說道:




“陛下是要你們輔佐兄長,共鎮江南。”




“吳越之地,唇齒相依。”




“若你兄弟同心,可保江南太平。”




“若同室操戈,手足相殘。”




“則生靈塗炭,百姓流離。”




燭火搖曳,映照二人面容。




“……理兒。”




李翊語氣放為輕緩。




因為他方想起,劉理也是自己的內甥。




自己也不能太厚此薄彼。




于是用相對柔和的語氣補充說道:




“江南新定,你與永兒當同心協力,共保此地長治久安。”




“兄弟阋牆,最為不智。”




意思雖然與前面相同。




但前者自己是一個國家首相的身份叮囑。




現在則更像是一個長輩,叮囑自己的晚輩。




劉理躬身道:




“姨父教誨,甥兒謹記。”




“定當與二哥和睦相處,不負父皇與姨父厚望。”




李翊颔首,話鋒一轉:




“江南初平,百廢待興。”




“昔孫氏執政,過度倚重世家豪族。”




“以致土地兼并成風,官官相護。”




“如今推行新政,尤需謹慎。”




……甥兒明白。”




“國家但有政令,必當率先奉行。”




“那麽,你如何看待科舉之制?”




李翊目光如炬。




劉理沉吟片刻,從容應答:




“科舉取士,廣開才路,可破世家壟斷仕途之弊。”




“于國于民,實為良策。”




“甥兒定當全力支持。”




李翊露出欣慰之色:




“……你能如此想,甚好。”




随即傾身向前,低聲道:




“越地雖不及吳郡富庶,然瀕海多山,別有優勢。”




“當重視手工業與造船業,開發海鹽之利。”




“假以時日,未必不如吳地。”




劉理眼中閃過明悟之光:




“謝姨父指點!甥兒定當着力發展造船與海鹽。”




“不負父皇封越王之厚意。”




正說話間,侍從引一人入內。




但見來者年約五旬,面容清癯,正是前吳國丞相顧雍。




也是江南大族之一。




今日他也被李翊約見了。




“罪臣顧雍,拜見相爺、拜見……越王。”




顧雍剛剛被告知裏面那位王爺以及是越王了。




也就是說他未來會長留江南。




面對這位新來的藩王,顧雍躬身施禮,姿态謙卑。




李翊親手扶起:




“元嘆先生不必多禮。”




“陛下知你賢能,特命本相前來探望。”




顧雍感激道:




“蒙相爺不棄,雍感激涕零。”




李翊正色道:




“國家欲啓用賢才,拟任你為揚州刺史,總理江南政務。”




“你可能勝任否?”




顧雍聞言一震。




他深知此問深意:




顧氏乃江南豪族之一,自己又是吳國舊臣。




李翊此舉,分明是要逼他在朝廷與江南世家之間做出抉擇。




當然,站在朝廷角度的考慮。




也是為了進一步消除南北隔閡,減少江南人對朝廷的恨意。




殿內一時寂靜,唯聞燭火噼啪作響。




良久,顧雍深吸一口氣,決然道:




“雍蒙朝廷不棄,敢不竭誠效命?”




“必當恪盡職守,推行新政,以報陛下知遇之恩!”




李翊撫掌大笑,上前執顧雍手道:




“善!元嘆果然深明大義。”




随即拍其肩道:




“明年江南推行科舉,還需你多多費心。”




“江南世家若有異議,你當如何處置?”




顧雍堅定道:




“科舉取士,乃朝廷國策。”




“雍必以身作則,率先垂範。”




“若有阻撓新政者,當依法處置,絕不姑息!”




其實這就是綁定一家,得罪千萬家。




盡管科舉會打破世家壟斷官位的特權。




但對顧家而言又有什麽影響呢?




反正他們已經是“朝廷鷹犬”,吃公家飯了。




已經得道升天了,出賣你們也就出賣了。




反正顧家至少要先飛黃騰達幾年了。




“甚好!”




李翊滿意點頭,“有元嘆主持江南政務,本相便可放心回朝了。”




待顧雍退下,劉理在旁側不禁贊道:




“姨父用人之妙,令甥兒好生佩服。”




“顧元嘆在江南士族中威望甚高,由他推行科舉,阻力必減。”




李翊意味深長地道:




“治國之道,在于平衡。”




“用江南人治江南地,用世家子破世家弊。”




“這其中分寸,你日後自會體會。”




……




李翊車駕啓程前日,越王劉理特至陳登府上拜會。




陳登迎至中堂,含笑拱手:




“恭喜越王得封會稽,此乃陛下厚愛。”




劉理苦笑還禮:




“封地雖廣,然富庶不及梁國半數。”




“越地僻遠,民風未化,本王肩頭擔子着實不輕。”




“前路漫漫,任重而道遠啊。”




陳登溫言道:




“越王年輕有為,必能造福一方。”




“老夫在此預祝越王前程似錦。”




劉理含笑搖頭,又轉話題道:




“倒是小王該恭喜大将軍即将入主內閣,榮膺首相之位。”




陳登亦搖頭自嘲說道:




“首相之位,看似尊榮,實如履薄冰。”




“權勢非因位而生,乃因人而聚。”




“李相爺威望卓著,故能令行禁止。”




“換作登,恐難服衆啊。”




陳登是個明白人,在他看來,內閣首相之位哪有那麽好坐?




是人賦予了首相權力,而不是因為是首相所以有權力。




換作任何人來,都不可能再有李翊那樣高的權勢地位了。




包括陳登自己。




李相要陳登貫徹推行科舉,如果陳登威望不夠高,估計連底下的人都使喚不動。




也無法像李翊那樣說罷免人就罷免人。




“大将軍過謙了。”




劉理正色道,“滅吳之功,天下皆知。”




“推行科舉,必能勝任。”




陳登微笑:




“……承越王吉言。”




“不知今日駕臨,所為何事?”




劉理道:




“聞大将軍不日将返洛陽,特來拜會。”




随即又道,“另有一事相求。”




陳登乃命人設宴,二人對酌。




酒過三巡,劉理忽整衣跪地。




陳登大驚,連忙将之扶起:




“越王這是何故?折煞老臣了!”




劉理執意不起,正色說道:




“小王有一不情之請,望大将軍成全。”




“理欲求娶令愛陳瑤為越王妃。”




陳登愕然,怔怔道:




“此事……未免太過突然。”




劉理卻知道,現在不求。




等陳登一家去了洛陽,将再無機會。




乃懇切道:




“本王原以為此生當奉獻社稷,不該耽于兒女私情。”




“然自上次府上一瞥,驚為天人。”




“日夜思之,方知緣分天定。”




陳登沉吟良久,嘆道:




“小女确實不願離江南遠嫁去洛陽。”




話落,乃起身道,“容老夫進屋一問。”




內室之中,陳瑤正在繡花。




見父親來問,粉面飛紅,低聲道:




“全憑父親做主。”




陳登觀女兒神情,已知其意。




返回宴廳,扶起劉理:




“……小女願意。”




“這門親事,老夫答應了。”




遂喚陳瑤出見。




劉理見伊人娉婷而至,不禁取出懷中荷包:




“此物可是小姐所遺?”




陳瑤含羞接過:




“……多謝殿下保管。”




“其實……那日是故意留下的。”




劉理訝然,問:




“這是為何?”




陳瑤垂首輕語:




“盼殿下見物思人,莫忘妾身。”




劉理動容,執其手道:




“能得小姐為妃,實乃三生之幸。”




陳瑤擡眼相望,四目相對:




“妾身亦欣喜不已。”




陳登見二人情投意合,含笑退去,留二人獨處。




劉理擁伊人入懷,溫言道:




“待我們到了越國,定要讓那裏的子民安居樂業。”




陳瑤倚靠郎君肩頭,柔聲道:




“妾身願随殿下同心協力,共治越地。”




陳登甫離越王府,便被甘寧、徐盛、蔣欽、周泰等一衆淮南舊将圍住。




諸将面色惶急,甘寧率先開口:




“大将軍若赴洛陽,我等該當如何?”




甘寧虎目含憂,“江南雖定,然将士們心緒未寧啊。”




陳登環視這些随自己征戰多年的老部下,長嘆一聲:




“若不出所料,朝廷下一步便要整頓江南兵權。”




“然諸位放心。”




他語氣轉堅,”登既入內閣,必不忘舊部。”




“爾等随我多年,皆百戰之将,朝廷自有重用。”




蔣欽急道:




“末将等非是貪權位,實是不願與大将軍分離!”




“這些年來……大家便如同手足兄弟一般,共患難。”




“多少苦難都走過來了,如今卻,唉!”




周泰在一旁接話:




“正是!大将軍待我等恩重如山。”




“如今将要遠離,我等怎忍心與大将軍分離?”




陳登擡手止住諸将話語,溫言道:




“登豈不知諸位心意?”




“然值此多事之秋,愈要沉着。”




“朝廷既暫無安排,爾等便安心留守。”




“切記:多做多錯,靜觀其變為上。”




徐盛沉吟道:




”大将軍之意,是要我等暫斂鋒芒?”




“然也。”




陳登颔首,“江南初定,朝廷必派人接掌兵權。”




“爾等當盡心輔佐,勿生事端。”




“待我在朝中站穩,自會為諸位謀劃。”




諸将皆泣拜:




“誓死追随大将軍!”




陳登一一扶起,目光掃過這些熟悉的面容,不禁感慨:




“想起當年共抗孫吳,浴血奮戰……”




“如今江山已定,卻要各奔東西。”




甘寧朗聲道:




“縱隔千裏,我等心永遠向着大将軍!”




“俺也一樣。”




“我也是!”




“我也是。”




“……”




兩日後,長江碼頭旌旗招展。




李翊車駕即将北返,江南文武百官齊來相送。




陳登與陸遜并肩而立,望着滔滔江水,皆露不舍之色。




“元龍可是舍不得這江南煙雨?”




李翊在一旁笑問。




陳登嘆道:




“在這地方待了二十載,恍如昨日。”




“如今離去,确實難舍。”




李翊執其手登船:




“……忘了吧。”




“唯有忘卻過去,方能展望将來。”




又對陸遜道,”伯言亦如是。”




船至江心,陳登仍頻頻回望。




但見甘寧等将領仍在岸邊揮手,不禁眼眶微熱。




李翊命人取來酒盞,斟滿三杯:




“來,為新征程滿飲此杯!”




三人對飲。




陸遜道:




“遜本吳國舊臣,蒙相爺不棄,委以重任,敢不竭誠效命?”




陳登亦道:




“登必盡心輔佐朝政,以報陛下與相爺知遇之恩。”




李翊遙指北方:




“洛陽城中,尚有無數挑戰等待。”




“荀公達年事已高,已經半隐于朝。”




“魯子敬近染沉疴,也将要退了。”




“朝中急需新人,此正是二位大展宏圖之機。”




陳登卻明白,自己年歲也不小了。




此去洛陽還能乾幾年了?




再乾幾年,也乾不動了。




感覺自己更像是被趕鴨子上架,被李翊拿來當新老接替過渡用的。




倒是陸遜尚且年富力強,年輕有為。




未來風起雲湧,必有他一席之地。




忽有快船追來,卻是越王劉理特來送行。




陳登見船上還有女兒陳瑤的身影,不禁微笑。




“岳父大人保重!”




劉理揚聲道:




“小婿定會好生治理越地,不負所托!”




陳瑤亦喊:




“父親大人珍重!”




陳登揮手回應,眼中淚光閃爍。




正說間,忽見北岸煙塵大作




一隊騎兵飛馳而至,為首者竟是姜維。




他已于兩日前,先行開路。




“相爺!”




姜維勒馬江邊,高聲禀報。




“北方急報!司馬懿兵出斜谷犯境,諸葛都督親率大軍迎戰!”




李翊神色一凜:




“果然來了。”




随即對陳登、陸遜道:




“二位,看來我們回朝後的第一件大事,便是應對隴右戰事了。”




大船順流而下,江南漸行漸遠。




陳登最後望了一眼這片熟悉的土地。




轉身面向北方,目光漸漸堅定。




新的征程已經開始,




等待他們的,是更加複雜的朝堂博弈和關乎國運的戰争決策。




而江南,則将在這群人的遠去的背影中,開啓新的篇章。




……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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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國:昭烈謀主,三興炎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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