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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亂世被發好人卡,何嘗不是一種悲哀?(附曹賊入蜀圖)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10章 亂世被發好人卡,何嘗不是一種悲哀?(附曹賊入蜀圖)




益州,廣漢郡。




卻說曹操取西川的征途中,因為連戰連捷,一時大意。




自以為可以一舉吞并蜀地,不想中了鄧賢的詐降計。




不僅損兵折将,還痛失了愛子曹沖。




魏國的伐蜀事業遭到了挫折。




悲憤至極的曹操,一面收兵退回涪水關休整,一面使人祭奠曹沖。




曹操傷心是實,然這卻也是曹操的緩兵之計。




他一面使人到關中催督糧草,一面又密遣魏兵偷渡涪水,襲至雒城。




張任見魏軍忽至,一時駭然。





吳懿、劉璝二将急忙谏道:




“兵勢甚危,今不決一死戰,如何驅得魏兵退?”




“可一面差人回成都,見主公告急。”




在一面守禦,用計破敵。”




張任思索再三,便道:




“來日,吾自領一軍出城搦戰,然後詐敗。”




“将魏兵誘至城北,爾等再從城內殺出。”




“截斷其中路,如此曹操首尾不能相顧,便可獲勝。”




三人商議已定,于次日出發。




張任自引數千人馬,搖旗吶喊,出城搦戰。




兩軍對壘,曹操隔空喊話:




“張任小兒!”




“我連夜渡過涪水,神兵天降,如何不下馬受降?”




張任以槍指曰:




“曹賊!安敢侵我境界?”




“可速速過來臨死,我送你下去父子團聚。”




“哦,說來汝長子幼子皆因你而死。”




“不知汝死後,有何面目去見曹家列祖列宗?”




曹操聞言大怒,回首顧謂衆将曰:




“誰能擒得此賊!”




話音方落,曹彰挺槍出馬,直取張任。




二将戰不十合,張任詐敗,繞城而走。




曹操趁勢率兵追殺過去,吳懿依照計劃,于中路殺出,截斷魏軍中路。




魏軍陣腳大亂,前後不能相顧。




曹操臨危不亂,急令鳴金收兵。




李典、樂進二将各率本部軍馬斷後,且戰且退。




張任見狀,調轉馬頭,與吳懿合兵一處,乘勝追擊。




“主公,有計破敵矣!”




當此危難之際,程昱忽然心生一計,急忙向曹操獻策:




“可令後軍多棄辎重,誘敵搶奪。”




曹操會意,即命後隊抛棄旌旗鼓角辎重。




原本還在追殺的蜀軍見着辎重,果然開始争相搶奪,陣型大亂。




因為劉璋對軍士的賞賜一直很少,所以當他們面對這些巨財時,一個個全都按捺不住。




即便是馬上軍士,也都下馬來搶奪。




此時,曹操早已暗令曹洪、曹真各率精騎伏于兩側山林。




見蜀軍中計,立即殺出。




曹洪直取張任,曹真徑襲吳懿。




二将猝不及防,被迫分兵迎戰。




曹操親率中軍精銳,以“鋒矢陣”直插敵陣核心。




各營将領齊齊殺出,所向披靡。




曹彰亦重整旗鼓,從側翼殺回。




張任見勢不妙,急令鳴金收兵。




然退路已被呂虔預先埋伏的弓弩手封鎖。




蜀軍進退維谷,死傷慘重。




“張将軍速退!”




劉璝忽率生力軍從城中殺出接應。




曹操見時機已到,令旗一揮,預先埋伏在護城河邊的工兵立即砍斷吊橋。




劉璝軍大半被困于城外。




一通混戰厮殺過後,吳懿、劉璝二将俱被魏軍所擒。




張任則退入東門去了。




整軍回到寨中,曹操叫人将吳懿、劉璝二将押解上來。




“汝降否?”曹操問。




吳懿大聲回道:




“我既被擒,如何不降?”




曹操大喜,乃親解其縛。




須知,吳懿乃是劉璋的姻親。




但他卻對劉璋并沒有太大的忠心。




主要有兩個原因,其一還是劉璋暗弱。




以吳懿為代表的東州派,一直想換個新主人。




其二,其實才是最重要的原因。




那就是吳懿雖然跟劉璋是姻親,但他的妹妹并不是嫁給了劉璋。




而是嫁給了劉璋的哥哥劉瑁。




此前說過,劉焉是點名了劉瑁來當繼承人。




所以才會安排他娶吳懿的妹妹。




因為吳懿是劉焉入蜀的元從,軍中地位崇高。




算是給兒子繼位鋪平道路。




但蜀中大佬們覺得劉璋性格更軟弱,更好拿捏。




于是力排衆議,堅持扶持劉璋上位。




這其中也包括東州派。




但同為東州派的吳懿卻受到了傷害。




畢竟他跟劉瑁是直屬的姻親,跟劉璋關系就遠了。




最終,獨木難支的吳懿,只能眼睜睜地看着劉璋上位。




但随着劉璋對益州控制力的減弱,各派互相內鬥。




吳懿也渴望進來一位雄主,使得蜀中利益重新分配。




而這個人就是曹操!




曹操當即拜吳懿為讨逆将軍,用來收買蜀中将領人心。




然後又問吳懿計策:




“城中尚有幾人,孤要如何取得雒城?”




吳懿乃道:




“城中還有劉季玉之子劉循,輔将張任。”




“此人乃是蜀郡本地人,極有膽略,不可輕敵。”




曹操一捋胡須,對衆将道:




“看來不敗張任,不能取雒城。”




于是,親自巡視雒城之外,見麥田尚有餘存。




乃令軍士去搶奪。




張任見此,急忙率軍出來迎戰。




甫一進了麥田,只聽得四面喊聲大起。




左有曹洪,右有曹真,沖殺将來。




張任情知中計,急回軍時,卻見橋已被魏軍拆毀。




欲投北去,卻見曹彰率軍一字排開,截斷去路。




張任無奈,只得繞河而走,早到蘆葦叢雜處。




曹魏一軍從蘆中忽起,都用長槍亂戳,用長刀急剁馬蹄。




一時間,馬軍盡倒,皆被執縛。




張任大敗,只引十數騎,逃回成都去。




曹操乃趁勢率軍攻打雒城,直至城下,大叫:




“早開門受降,免一城生靈受苦!”




劉循見此,急忙棄了城池,自西門走脫,投成都去了。




曹操進城,出榜安民,然後重賞諸将。




商議下一步的進兵事宜。




程昱谏曰:




“雒城已破,成都只在目前。”




“惟恐外地州郡不寧,可令劉璝、吳懿引曹洪将軍共出。”




“撫外水江陽、犍為等處所屬州。”




“然後委官按治平靖,即勒兵回成都攻取。”




程昱的意思,希望先将除蜀郡外的其他州郡一并給招撫了。




還專門蜀地降将劉璝、吳懿去,又命曹魏宗室曹洪監之。




可以說是相當妥當。




當曹操卻搖了搖頭,否決了程昱這個提議:




“此前一敗,使我軍失了先機。”




“如今眼看就要兵至成都,不可再有差錯。”




“還是穩妥起見,合兵一處,攻伐成都,此乃上策。”




一貫喜歡用降兵的曹操,此刻竟連低風險的計策也不願采納了。




因為接下來只要穩紮穩打,成都是必取的。




可如果分兵去招撫其他郡縣,萬一出錯,那取西川的時間又要被耽誤了。




曹操本來就是在跟劉備争分奪秒,一點時間都浪費不得。




謀士傅巽見此,也出言勸阻曹操:




“公言差矣,劉璋暗弱,昏聩無能。”




“今既取雒城,我大軍直抵成都,劉璋斷不能久持。”




“可倘若不先将犍為、江陽、巴郡等地招撫,萬一劉璋走脫,豈不前功盡棄乎?”




戰争的勝利一般分為兩種,一種是戰略勝,一種是戰争勝。




前者的重要性是遠高于後者的。




就比如歷史上的博望坡,雖然老羅着重去描寫劉備大敗中的小勝。




但從戰略上講,曹魏已經達成了戰略目的。




就是為了趕走劉備,搶占江陵,好吞并荊州。




如今的成都問題也是如此。




從戰術上講,曹操就是想趕快拿下成都,然後西川名義上就屬于他了。




但從戰略上講,曹操必須要控制住劉璋,然後招撫西川剩餘郡縣。




否則會給後續工作帶來很大麻煩。




但面對這項抉擇,曹操到底還是選擇了穩紮穩打。




曹操不是不知道程昱、傅巽的戰術更好,而是他現在實在沒有浪的資本。




于是,曹操力排衆議,堅持選擇合兵一處,直取成都。




又問一路打來收降的蜀軍降将,“孤前去成都,還有何處關隘?”




蜀中降将紛紛言道:




“綿竹還有重兵守禦,若得綿竹,成都唾手可得。”




曹操于是商議進兵具體事宜,吳懿自告奮勇道:




“雒城既破,蜀中危矣。”




“明公既欲全并蜀地,宜當服衆,且勿進兵。”




“某作一書上劉季玉,陳說利害,璋自然降矣。”




曹操之所以沒有采納程昱的計策,選擇求穩,還有一個重要原因。




就是他知道成都糧草充足,甲士具備,少說還有兩三萬之衆。




故此,曹操已經做好了持久作戰的準備。




見吳懿獻策,當即從之,能減少損失就盡量減少損失。




便令其寫書遣人徑往成都。




卻說劉循、張任逃回成都,見着父親、主公,備說雒城已陷之事。




劉璋慌忙聚集衆官商議對策。




從事鄭度獻策道:




“主公勿憂,今曹操雖攻城奪地。”




“然軍馬大多留在關中、中原,防備劉備。”




“其蜀中兵馬不多,士衆也未全部未附。”




“野谷是資,軍無辎重。”




“依在下愚見,不如盡驅巴西梓潼民,過涪水以西。”




“将倉禀野谷,盡皆燒除。”




“然後深溝高壘,靜以待之。”




“彼至請戰,則我等勿許,不與其戰。”




“如此,時日一長,魏軍久無所資。”




“我料不過百日,彼兵必然自走也。”




“然後我等便乘虛擊之,操可擒也!”




鄭度洋洋灑灑獻出自己的計策,他的剖析可謂是一針見血。




一下便指出了魏軍的弊病所在。




而不想劉璋聽聞此言,勃然大怒,叱鄭度道:




“此言大謬也!”




“吾只聽聞拒敵以安民,未聞動民以備敵也。”




“此豈保全之計乎!”




話落,下令将鄭度免職。




鄭度一驚,無奈嘆了口氣。




然後自摘冠帽,大笑而去。




劉璋是一個好人,在他看來。




抗敵是為了保護百姓。




通過燒毀物資,毀壞土地,遷徙百姓來獲取勝利,這對百姓來說實在是太殘忍了。




于是沒有采納。




不采納鄭度的建議,說明了劉璋的仁義。




但是懲罰提建議的人,就顯得很抽象了。




不然以後誰還敢給您出主意?




就連老羅都覺得劉璋這個行為過于抽象,于是在《演義》裏改了一下。




只寫了劉璋沒有采納鄭度建議,并沒有寫劉璋懲罰了鄭度。




正議間,人報有吳懿書信至。




劉璋喚入。呈上書,拆開視之,其書略曰:




“臣懿頓首再拜,謹呈季玉主公麾下:”




“朔風凜冽,臣獨坐雒城衙署,執筆如負千鈞。”




“憶昔與主公同游錦江,共論天下之勢,恍如昨日。”




“今臣以敗軍之将,敢獻刍荛之言,惟主公垂鑒。”




“曹操擁百萬之衆,挾天子以令諸侯,與劉備二雄于天下。”




“前者漢中張魯,擁險固之利,據十年之積,猶不能當其鋒。”




“今西川雖險,然兵不過十萬,将不過數員,豈能久持?”




“臣觀天時人事,皆不在蜀。”




“臣妹吳氏,蒙先主不棄,得侍巾栉。”




“每憶先主托孤之言,未嘗不涕泗橫流。”




“臣與主公,實為姻親,豈忍兵戈相向?”




“昔日在城頭見士卒血染戰袍,百姓扶老攜幼逃難之狀,臣心如刀絞。”




“今曹操已許臣,若主公來降,當保宗廟,全性命,使蜀中百姓免遭兵燹之災。”




“下邳劉玄德,欲吞中原,無暇西顧,必不能救。”




“願主公早早決斷,以百姓為念,以宗廟為重。”




“識時務者為俊傑,知天命者得永安。”




“若執意不降,必然大禍臨頭。”




簡單概括吳懿的話說,就是璋哥你就別折騰了。




你還指望你手下的人,死心塌地為你賣命嗎?




趕緊投了吧,這對你,對宗廟,對蜀中的百姓都好。




劉璋覽畢,勃然大怒,扯毀其書,破口大罵:




“吳懿狗賊賣主求榮,忘恩負義!”




“與吾為姻親,今反助外人也。”




遂逐其使者出城。




即遣妻弟費觀,提兵前去守把綿竹。




卻說曹操駐馬于雒城,正提兵趕往綿竹。




吳懿差下人回報,說:




“劉璋不肯投降,從事鄭度勸其燒野谷并各處倉廪,率巴西之民。”




“避于涪水西,深溝高壘而不戰。”




曹操及其麾下将領謀士聞言,無不大驚。




曹操慨嘆道:




“若使劉璋用此計策,西川不為孤所有也。”




其實曹操一開始最擔心的就是這個問題。




蜀地之所以難打,就是因為糧草供應跟不上。




曹操雖得了漢中,但依然沒辦法一次性在蜀地投入大量兵力與辎重。




一旦劉璋選擇堅壁清野,不與魏軍交戰。




那麽最後誰勝誰負,猶難說也。




吳懿笑道:




“明公勿憂,此計雖然歹毒,但以末将對劉璋品性的了解。”




“他為了成都百姓,斷不會用此計策。”




曹操颔首,撫須笑道:




“劉季玉性子太過軟弱,不配據有天府之土。”




“蜀地當為孤所有也。”




直到這一刻,曹操才覺得他高看劉璋了。




因為以他的性格,肯定會選擇堅壁清野。




要是猶豫一秒,都是對川蜀天險的不尊重。




于是,下令道:




“事不宜遲,可速進兵取綿竹。”




“待攻克此地,成都易取矣。”




遂遣曹彰、曹休領兵前進。




時值炎夏,巴蜀之地大雨連綿。




曹軍旌旗盡濕,甲胄生潮。




曹操立馬高崗,遙望綿竹城頭,見守軍陣列不整,士氣低迷。




遂對左右笑道:




“久聞劉璋薄待士卒,疏于賞賜。”




“今觀此城,方知世人誠不欺我。”




“綿竹不難取也。”




綿竹算是成都的屏翼,是最後的保障。




就連這“衛星”之城的守軍士氣都如此低迷,曹操對勝利更加有信心了。




于是,下令猛攻綿竹。




守将費觀,統兵八千。




見魏軍攻得急,乃領兵守禦。




兩軍厮殺一夜,各自罷兵。




是夜,費觀心裏暗忖:




“如今曹操也殺至綿竹,取成都只是時間問題。”




“倘若繼續堅守,那也只是徒勞無益。”




“倒不如舉城而降,或可謀得大功。”




費觀其實也是東州派的人,他并不打算為劉璋死戰到底。




他只想保全自己麾下的部曲。




于是,黎明。




就在曹操再次率兵攻城時,忽見城頭白旗高懸。




城門洞開處,費觀素服出降,身後将士皆解甲棄兵。




曹操大喜,親往相迎。




“費将軍深明大義!”




曹操執其手謝道。




費觀跪地請罪:




“觀不能為主死節,實在慚愧!”




話未說完,曹操已他扶起身:




“将軍保全民命,此大功德也!”




即表奏費觀為裨将軍,拜其為巴郡太守,餘下部曲盡皆厚賞。




值得一提的是,費觀其實也是劉璋的姻親。




費觀的族姑是劉璋的母親。




并且劉璋還把女兒嫁給了費觀。




也就是說,費觀還是劉璋的女婿。




繼吳懿之後,又一個姻親倒戈投降。




足見劉璋的執政蜀地的政策,是有很大問題的。




內部高層人士,已經有很多人對他不滿了。




既收降了費觀,曹操整合其軍馬,正式兵發成都。




早有人報知劉璋,劉璋大驚,只得下令閉門不出。




魏軍殺至,兵圍成都。




時值三伏酷暑,這日,烈日當空。




城下曹軍旌旗蔽日,戈甲耀光,照得人眼目難開。




劉璋見綿竹丢失,曹操大軍已至,頓時慌了神,不知如何是好。




好在成都尚有三萬甲士,糧草也可支一年。




劉璋為此,選擇——




擺爛!




眼不見,心不煩。




劉璋每日将自己關在房門中,不理政事。




時間一長,成都城內人心流失。




時蜀郡太守許靖,字文休,本汝南名士,因避董卓之亂入蜀。




此人素有名望,然性怯懦,見曹操兵臨城下,心中早存降意。




這日黃昏,趁着城牆巡防防務減弱。




竟欲翻牆逃出城去,向曹操投降。




眼看許靖就要翻出去了,不想這時一隊巡邏兵走過。




見着許靖,立馬将之擒住。




一盤問,竟然是蜀郡太守!




衆人無不一驚,首都市長要翻牆投敵。




這簡直不可思議。




衆人不敢擅專,将之拿去見劉璋。




許靖癱坐于地,汗出如漿。




王累、黃權等衆,紛紛言道:




“許靖身為蜀郡太守,不思退敵之策,與我等同仇敵忾退敵。”




“今反倒私通敵國,當夷三族!”




許靖蓬首垢面,跪伏堂下,渾身戰栗如篩糠。




衆人都勸殺了許靖,以儆效尤。




唯有劉璋,長嘆一聲:




“今益州将傾,殺一名士更有何益?”




遂奪許靖官印,囚于別院,不再做進一步的處理。




王累、黃權等衆見此,皆是一嘆。




首都市長翻牆投降,不拿來當典型殺掉,日後只會有更多人效仿。




自此,成都城內人心更加惶惶不安。




此時,圍城已近月餘。




城中糧價騰貴,鬥米千錢。




軍中多有餓殍,但劉璋實行了嚴格的供給管控,并未大量放糧到市場上去。




這夜三更,蜀郡督郵朱叔賢暗聚家仆,将細軟捆作包袱。




其妻張氏,昭儀哭谏道:




“夫君豈不聞許靖前車之鑒?”




朱叔賢怒斥:“婦人見識!吾不過六百石小吏,劉璋安能盡防?”




遂不聽張昭儀谏言,取麻繩系于女牆,欲缒城而下。




不料巡夜牙将恰率部經過,聞得牆頭窸窣作響。




當即命軍士張弓搭箭,火光驟起,照見朱叔賢懸在半空,狼狽如喪家之犬。




即将之擒了,拿去見劉璋。




劉璋聞報大怒:




“許靖名士,吾尚可容。”




“朱某微末小吏,也敢叛主!”




于是下令誅滅朱叔賢三族。




按理說,誅殺叛徒,本無不妥。




但劉璋接下來一個命令,卻與他一貫仁義的人設不符了。




劉璋下令道:




“将朱某妻子,張昭儀發配至軍中!”




言外之意,再明顯不過。




由此便能發現,劉璋這小兔子內心其實也挺狠的。




在劉璋看來,朱叔賢是什麽東西,也敢背叛我?




殺他還不能夠解氣,要殺他全家才能洩憤。




次日午時,朱氏滿門二十七口血染市曹。




其妻張昭儀被發配軍營時,身着素服,向北三拜,泣血道:




“誅我夫而逼嫁我,此寧夫婦平生之願乎?”




言罷奪過守卒佩刀,自刎而死,血濺丈餘。




圍觀将士無不掩面而泣。




張任聞訊,急至中軍帳進言:




“今軍心浮動,宜厚葬張氏以安衆……”




劉璋嗔道:“将軍也要造反不成?”




張任默然退出,夜半獨自在營門焚香祭奠。




曹操在城外得報,嘆謂諸将道:




“劉璋殺小吏而赦名士,此取亂之道也。”




遂命将校将勸降書信射入城中,特意詳述朱家慘狀。




蜀軍士卒拾得傳書,往往聚觀泣下。




曹操見時機成熟,再次使人勸降劉璋。




饒是明眼人也能看出,成都已是大勢已去,不可能再守得住了。




劉璋至城頭,望見底下排山似海的魏軍,面如土色,嘆道:




“吾之不明,悔之何及!”




“不若開門投降,以救滿城百姓。”




左右人紛紛勸道:




“城中尚有精兵三萬人,谷帛支一年,吏民鹹欲死戰。”




“主公何以現在便降?”




劉璋仰天嘆道:




“吾父子在蜀二十餘年,無恩德以加百姓。”




“繼續攻戰,徒使血肉捐于草野耳,皆非我之罪乎?”




“教我心何安?不如投降以安百姓。”




言罷,哀聲恸哭,下令開城投降。




左右将士,無不垂淚痛哭。




曹操率軍入城,張榜安民。




吸取了此前收降張繡的教訓,曹操這次進城,不再對劉璋蹬鼻子上臉。




而是親解其縛,執其手曰:




“季玉保境安民,今順天應人,真仁者之心也!”




即令左右取紫绶金印,當場表奏劉璋為振威将軍,仍許居成都舊邸。




其家族所有財物,也下令分文不得取,全部歸還給劉璋。




這個城中各級官員,全部官升一級,以此來收買人心。




唯獨此前欲翻牆投降的許靖,曹操沒有給他升官。




因為曹操打心眼兒裏瞧不起這種沒有骨氣的人。




其實不止曹操,歷史上的劉備也看不起許靖,認為其臨陣而背主,不是一個值得用的人。




傅巽勸谏曹操道:




“天下有獲虛譽而無其實者,許靖是也。”




“然今主公方入蜀地,欲創大業,天下之人不可戶說,當大結人心。”




“靖之浮稱,播流四海。”




“若其不禮,天下之人以是謂主公為賤賢也。”




“宜加敬重,以眩遠近,追昔燕昭王之待郭隗是也。”




程昱也勸道:




“許靖蜀中名士,有人望,不可失也。”




“借其名以竦動宇內,則蜀地可安。”




曹操從之,于是拜許靖為長史。




然後自領益州牧,大賞麾下軍士。




接下一段時間,曹操都沒有馬上動兵。




而是選擇犒賞軍民,收買人心。




因為他不是像征伐徐州一樣來掠奪的,而是為了常駐此地,需要慢慢消化。




一月過後,蜀中人心漸漸穩住。




這日宴席,程昱忽然佯醉,走至曹操跟前,提醒他道:




“明公是否忘卻一件大事?”




曹操嘴角微微翹起:




“孤何曾忘也?”




程昱便問,“不知是何事?”




曹操揚唇笑道,“蜀中之地,尚未全并,而劉璋尚在……”




程昱也笑了,“在下只是怕魏公忘了。”




劉璋在蜀地有名望,而益州其他郡還在。




所以他就是一個隐患。




其人雖然沒有野心,但一旦有投機者利用劉璋,跑到益州其他州郡去。




劉璋就有可能“複辟”,實現東山再起。




歷史上,東吳偷襲荊州成功後,劉璋就落在了孫權手上。




當時孫權就想扶持劉璋做蜀主,将其作為棋子。




只不過劉璋剛好在那一年病死了,東吳的計劃沒成功。




但曹操還沒有全并蜀地,他在穩住人心之後,劉璋已經沒有他的政治價值了。




或者說,他的存在,是弊大于利。




“此事便交由你來辦,務必做的乾淨些。”




“明白。”




程昱以酒醉為由,避席而去。




不想百密一疏,還是有忠心劉璋的士兵,在得知此事後,慌忙将之報給張任。




張任聞訊大驚,痛罵曹操道:




“曹賊如此奸詐!今已得蜀地,仍欲害我主耶?”




于是,連夜跑去驿館,來見劉璋。




劉璋正在房中與其子劉循互訴衷腸,忽聽得門外響動。




于是劉循起身去開門,甫一打開,便見着張任跌跌撞撞倒了進來。




“季玉公!季玉公!”




張任神色焦急,上前拉住劉璋的手。




劉璋詫異道:




“張将軍何事如此匆忙?”




“害!”




張任焦急道,“季玉公,曹操欲加兵害你!”




“你、你還蒙在鼓裏啊!”




“成都已是是非之地,趕快離開這兒吧!”




什麽?




劉璋父子聞言,無不駭然失色。




“孟德公何以欺我?何以欺我?”




劉璋快要哭了,頓時感覺十分無助。




張任忙道:




“季玉公,現在不是哭泣之時。”




“若不快走,必為曹賊加害!”




“曹操雖收了我的兵權,但末将麾下尚有百名忠心我的士卒。”




“咱們今夜就走,還來得及!”




劉循見劉璋并無去意,頓時也急了,趕忙勸道:




“父親!張将軍說得對。”




“現在走還來得及,晚了就走不了了!”




劉璋頹然地揮了揮手:




“曹操坐鎮成都,吾大印也已交出。”




“益州諸郡,也已傳檄而定。”




“吾尚能去哪裏啊?”




……




(此為曹賊入蜀圖)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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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國:昭烈謀主,三興炎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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