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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一剪梅·墨染更籌夜未央》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01章 《一剪梅·墨染更籌夜未央》




河北,邺城。




經過三個月的努力,李翊與陳群終将《齊律》修訂完成。




新的律法制定完成之後,自然要選出最高法院的院長。




劉備雖未直接明言,但李翊看得出來,劉備專門把陳群派到河北來,意思就是讓陳群當廷尉。




此前說過,廷尉的權力極大。




他能夠直接總管全國的獄案,凡郡國谳疑罪,皆處當以報。




如果只是這樣,那還不算強大。




廷尉真正厲害的地方,在于其直屬于天子或諸侯王一人。




其甚至可以直接駁斥丞相、禦史大夫之議。





也就是說,陳群一旦當上廷尉,他就只聽命于劉備一人。




即便是李翊,也不能使喚得動他。




從某種意義上講,這又何嘗不是另一種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呢?




劉備将此要職安插在河北,其意不言自明。




這就是沖着河北派去的。




河北派的行政權與軍事權有被削弱嗎?




絲毫沒有!




但卻加強了中央對河北的監察權,進一步限制了河北的權力擴張。




李翊是一個聰明人,他看出了這一點,待《齊律》一經修編好以後。




他便連夜拟表上奏下邳:




“臣翊謹奏——”




“廷尉一職,掌天下刑名,非明法通變者不可任。”




“今觀陳群長文,既曉律令精要,又知權達實務,實乃不二人選。”




“乞大王授以廷尉之職,使正國法,肅綱紀。”




劉備覽表,毛筆一揮:“準!”




其實劉備完全可以直接封陳群為廷尉。




之所以沒有明言,也是想試試河北人的态度。




不是試李翊的态度,而是河北人的态度。




但李翊太了解這位與他相處了十四年的主公了。




不等河北群僚反應,第一時間就表明态度。




說我們河北人一致支持陳群當廷尉。




是的,李翊強行代表了所有河北人。




就這樣,




齊國最高法院院長的頭銜,就落在了這位豫州望族、劉備元從的頭上。




此舉,不僅安撫了豫州陳氏,還限制了河北的權勢。




不可不謂是一箭雙雕。




本以為,這件事就這樣過去了。




但李翊接下來的一封表文,卻令所有人都感到十分震驚、詫異。




第二封表文,如此寫道:




“臣翊謹奏——”




“廷尉既立,當備屬官。”




“考《漢舊儀》,廷尉下設左監、右監,協理刑獄。”




“今國法初行,宜複舊制。”




“臣察,甄堯明習律令,可任左監。”




“徐庶通達權變,堪為右監。”




“且法司設于河北,若盡用外官,恐不悉風土民情。”




“伏惟大王聖裁。”




等于在表奏陳群為廷尉之後,李翊又為河北人謀求了左監、右監這兩個副職。




這兩個職位相當于副院長。




并且,這裏李翊還鑽了一個空子。




那就是東漢時期,是取消了右監的。




李翊故意在表文中提到“考《漢舊儀》”,意思就是恢複右監。




同時并立左監、右監二職,只不過這兩個人李翊都推薦了自己相府上的人當罷了。




兩監并立,其實起到了削弱廷尉權力的作用。




顯然,




對于李翊這樣的人來說,他并不希望河北出現一個自己完全收拾不了的人。




這下,明眼人都能夠看出來,李翊表面讓出院長職位。




但還是希望能夠插手國家的司法系統的。




李翊與他的河北,并不希望被排除在司法體系之外。




此舉自然而然的,招來了國內不少官員的罵聲。




坊間酒肆裏,常見有三五官員聚首私語。




““那李翊手伸得忒長!”




“修律是他,執法也要安插親信……”




“這般專權,怕不是要學王莽故事?




風聲傳入劉備耳中,這日早朝,忽見齊王拍案而起,聲如雷霆:




“孤聞《管子》有雲:‘賢者不獨治一事’。”




“今李卿既總修《齊律》,豈能夠置身于司法之外?”




“爾等背後非議,莫非疑孤識人不明乎?”




殿中霎時寂然。




但見劉備袖中落出一卷竹簡——竟是月前群臣私議的密奏抄本!




衆官汗流浃背,伏地不敢仰視。




劉備心中暗自感慨,他現在有些理解李翊,為何他要加強對手下人的管控了。




本來劉備是不喜歡随便打聽手下人的隐私的,但李翊力勸劉備可以設一個暗探組織,用來監視群臣。




這其實就是錦衣衛的雛形,最開始搞得就是李翊。




李翊私下裏曾對劉備說,這會省去很多麻煩事兒。




劉備初時不以為意,現在總算明白了這其中的好處了。




把密奏一拿出來,等于直接抓住了官員們的小辮子。




劉備都不需要施加多少壓力,便能夠“一言堂”做很多事。




“今日,寡人方知丞相之深謀遠慮也。”




劉備暗自感慨,他自稱王以來,也是在不斷進步,不斷學習。




從李翊身上,劉備真的學會了許多如何當一個優秀的政治領袖的知識。




當然,代價就是這削弱了劉備身上的游俠氣。




再不能像當軍閥時期那樣,意氣用事,仗劍行俠了。




但現實就是如此,魚和熊掌不可兼得。




劉備要想管理好一個龐大的國家,有時候就是不能被感情所累。




劉備目光環視群臣,見衆人不發一言,緩聲說道:




“即日起,複設右監。”




“徐庶、甄堯之任,照準。”




微微一頓,又補了一句:




“自今日始,勿使寡人再聽到有謗議丞相之言。”




群臣齊聲稱喏,不敢再有異議。




可劉備能堵住官員們的嘴,卻不能堵住悠悠之口。




在坊間,茶肆裏,并不乏有調侃李翊的。




即便是河北也不例外。




所謂衣食足而知榮辱,倉禀實而知禮節。




意思就是當人吃飽了飯,口袋裏有錢了,才會去關注禮義廉恥、榮辱興亡這些東西。




換言之,就是吃太飽了。




河北好幾年不曾發生大規模戰事,受益于李翊的德政,許多百姓都不用再為生計發愁。




自然而然,會在茶後、飯後吹吹牛皮。




邺城西市茶棚裏,幾個老農蹲在條凳上,捧着粗陶碗說笑:




“聽說李丞相府上養了只鹦鹉?”




“怎的?”




“那扁毛畜生開口就是‘準奏’照辦!”




衆人哄笑間,忽見巡街亭卒經過,連忙改口:




“丞相勞心勞力,連鳥兒都學着辦公哩!”




亭卒瞪眼道:




“再胡言亂語,送你們去修《齊律》!”




誠然,大家調侃歸調侃李翊,但并不代表他們不尊重李翊。




此所謂,




畏其權者諷于巷,受其惠者記于心。




該調侃時調侃,該尊敬時尊敬,老百姓這方面還是拎得清的。




而這些風聲,李翊全都聽到了。




他沒有說什麽,也沒有人知道李翊是開心還是難過。




但大部分人都覺得,以李翊的性格,以相爺的好脾氣——




他大概只會付諸一笑吧?




這日,相府。




李翊召甄堯、徐庶兩名新官入府。




兩人進府後,發現他們的相爺臉上顯得異常疲憊。




但眼神一如往常一般堅毅,只見他正色說道:




“二君可知,吾為何力保爾等為左監右監否?”




甄堯、徐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遲疑不言。




他們不明白李翊為什麽要問這個問題。




相爺你看得起咱們,扶持咱們,咱們心裏面都記得相爺的好。




但這種話沒必要放在臺面上來講吧?




由于揣摩不出李翊的用意,兩人只好齊齊拱手,對曰:




“下官愚鈍,未測深意。”




罷了!




李翊一揮手,疲憊的坐了下來,語重心長地說道:




“今日無複虛言——”




“吾正欲執天下法柄耳!”




“使非王意莫屬陳群,廷尉一職必屬河北也!”




此言一出,徐庶手中笏板險些墜地。




甄堯更是驚得後脊發涼,衣背盡濕。




此時窗外,驚鵲破空,聲若裂帛。




李翊的意思已經十分露骨直白:




如果不是劉備暗示讓陳群當廷尉,他真的就會扶持河北人上去。




至于為什麽,他也解釋了,我李翊就是想掌管國家的司法系統。




甄堯、徐庶之所以如此震驚,是沒有想到李翊會對他們如此坦誠。




這種話,怎麽能夠放到臺面上講呢?




相爺今日是怎麽了?




李翊的話還在繼續:




“元直,堯卿,汝二人皆是我一手提拔起來的心腹重臣。”




“我對汝二人也沒什麽好隐瞞的。”




“現與陳長文修律三月,日夜不休,寝食俱廢。”




“旁人都道我如此賣命,是觊觎國家司法。”




“好,今日我當着二位的面,大方承認,我正是觊觎于此。”




甄堯、徐庶面面相觑,靜靜聽着,大氣也不敢出。




“……現在,我要想問問兩位一個問題。”




“公等以為,何為律法?”




兩人皆是博學多長,面對李翊的考校。




徐庶當先對曰:




“禀相爺,在下以為——”




“法者,聖人因天理、順人情而制也。”




“故《尚書》雲,‘惟刑之恤’,《周禮》言,‘刑平國用中典’。”




“今《齊律》明賞罰、定尊卑,使豪強不得逞其欲,鳏寡有所恃,此乃法之正也。”




徐庶引經據典,還不忘吹捧一下李翊的《齊律》。




甄堯亦不甘落後,也當即對道:




“法者,天子之鞭也。”




“昔商君,‘徙木立信’,韓非雲,‘不殊貴賤,一斷于法’。”




“今河北新附,正當嚴刑峻法以破積弊。”




“譬如醫者,非猛藥不能去沉疴!”




兩個人都有提前做功課,把《齊律》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都知道李翊編的律法相當嚴苛,為此遭到很多人質疑。




兩名心腹,此時也是力挺李翊。




李翊聽罷,沉吟良久,忽指堂前古松:




“若此樹生瘤,二君當如何?”




徐庶對曰:




“修枝灌養,待其自愈。”




甄堯對曰:




“斧斫病處,以絕蔓延。”




李翊眉頭并未松開,只是澹澹說道:




“《齊律》終非松柏。”




“元直欲其生,堯卿欲其銳。”




“而吾則打算執斧钺,而懷仁心。”




李翊正式開始講述,自己心目中的法律是什麽樣的。




“吾觀治法之道,當有四綱。”




“立法明,則民知所避。”




“奉法嚴,則吏不敢枉。”




“執紀剛,則威不可犯。”




“究罪盡,則惡無所遁。”




“有此四綱,萬萬亂來不得。”




簡單概括就是,




法律面前,必須做到有法可依,有法必依,執紀必嚴,違法必究。




但李翊接下來的這個問題,就相當沉重了。




只見他撫案诘問道:




“然法行于世,可當真刑無等級乎?”




“我且問二君,法律面前,是否人人平等?”




二人皆是一怔,這個問題相當嚴峻。




雖然我們常說,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但又有誰,是敢真的去治天子的罪呢?




《春秋》有大義,法不加于尊。




《禮記》有雲,刑不上大夫。




有此條例在,法律的威嚴就是會受到挑戰。




這是封建時代的局限性。




“這、這、這……”




甄堯、徐庶都無法解答這個問題。




因為他們前腳才誇贊李翊的《齊律》法有所依,公正嚴明。




總不能後腳就說,法律治不了權貴豪強吧?




“兩位答不上來,便說明今日我把兩位叫到這裏來,是做對了。”




李翊振袖而起。




徐撫律簡,有條不紊,語重心長地說道:




“現在我便告訴你們。”




“夫法者,譬如匠石之繩墨——可矯曲木,難斫昆山之玉。”




“故明刑弼教,當有差等。”




“士庶有別,親疏有度。”




“今《齊律》所謂‘平’者,乃持衡量黍,非謂等重泰山鴻毛也!”




李翊闡述了自己對法律的理解。




那就是法律面前沒辦法做到人人平等,只能做到相對平等。




因為窮人永遠雇不起律師。




而權貴則可以利用自己的權勢,去鑽法律的空子,以此來逃避刑法。




但窮人如果犯法,他們就只能乖乖接受審判。




“今律令如網,貴者可魚躍而過,賤者則粘縛待斃。”




“此吾所以必掌刑名,而獨召二君之故也。”




沒錯,李翊為什麽想要掌管國家的司法系統,原因就在此。




他就是要區別對待權貴與底層民衆。




權貴如果犯法了,就應該嚴刑處理。




小人如果犯法了,就應該采取相對寬松的政策。




你比如說偷稅漏稅,




權貴他可以利用手中權勢,輕松補齊空缺,生活質量不會受到任何影響。




或者即便處以嚴刑,他依然能利用自己手中的人脈與資源去逃避懲罰。




而底層民衆,他本身就交不上多少稅,卻要遭受同樣的法律對待。




不管寬了或者嚴了,都是老百姓吃虧。




這只會使民衆更弱,而權貴世家更強。




怕兩人不能理解,李翊又舉了一個例子:




“吾明令禁止官僚入女闾享樂,而對庶民則不予嚴格要求,何也?”




“黔首胼手胝足,一月方得一線之娛。”




“而吏胥坐享俸祿,若縱其朝夕狎游,孰肯案牍勞形?”




“故嚴上寬下,非為袒護,實乃——”




“截濁流以清源,禁官邪而正民風也!”




李翊不讓官員去女闾這種風月場所花天酒地,




但卻對底層百姓不予要求。




就是因為底層百姓辛辛苦苦工作一個月,可能也只能每月去一次。




但官員們他們可以天天去。




這樣一來,還有哪個政府人員會安心工作,為老百姓辦實事?




這也是要區別對待的原因。




“此非《齊律》正文,故吾面告汝二人。”




同樣的罪行,卻要區別對待。




正因為不能放到臺面上講,李翊才需要司法上面的人是自己人。




那為什麽不選擇陳群呢?




因為陳群出生于豫州望族,代表的就是世家豪族的利益。




正是李翊要重點打擊的對象!




沒錯,任傻子也能看得出來。




李翊明着修《齊律》,卻又暗藏削弱世家豪強的冷箭。




法律不單單是為了針對官員,更是為了針對地主豪強。




長期以來,李翊對豪強的處理方式,始終是溫水煮青蛙。




不敢下猛藥,避免其狗急跳牆。




《齊律》也是如此。




為什麽不直接在條文中區別對待,而是用同樣的法律,給不同的人量刑處理?




這天下,依然是被世家豪強所掌控的。




李翊要是敢把這些條文,明着寫在《齊律》裏面。




那他與劉備一手建立起來的偉業,第二天就能被傾覆!




這話一點兒不誇張!




所以這三個月來,李翊都究竟做了些什麽了呢?




他不辭辛勞,宵衣旰食的與陳群修編《齊律》。




最後并未貪功,按照劉備的意思,主動讓出廷尉一職。




以達到讓劉備加強對河北的監察權。




然後又頂着齊國文武百官的壓力,主動背負“專權”的罵名,請求提拔河北人上去。




也就是自己的人,來擔任左監、右監。




以方便他實現自己的計劃。




這一切的目的,都是為了削弱世家豪強。




方便将來劉備更好的統治齊國,讓齊國更好的從世家手中收回財富,更好地對他們下手!




李翊扪心自問,他從始至終沒有為自己徇私過。




而他為此得到了什麽呢?




是三月的辛勞,是百官們的譏諷。




是進一步得罪世家豪強,以及百姓們地無情調侃。




盡管李翊此舉,還是為了維護底層百姓的利益。




但百姓們似乎只關心自己能否吃飽穿暖,只在乎自己到手的實在利益好處。




這期間,李翊的內心是孤獨的。




他要做的事,很多人是不能理解的。




此時,甄堯與徐庶總算明白了李翊為何顯得如此憔悴,如此疲憊了。




他內心裏應該還是很難受的吧?




念及此,二人不及垂淚泣道:




“相爺,千萬保重身體。”




“您一心為公,百姓不會忘記您的。”




李翊背着手,他始終以堅強的面目示人。




很少在下屬面前展現自己脆弱的一面,但此刻面對兩人的關心,他忍不住嘆道:




“我知道有很多人對我有非議。”




“或謂我專權,或謂我逐利。”




“然李某扪心自問,吾前後行事,于心未曾負也。”




“知我罪我,其惟春秋。”




“等李某死後,棺材板扣上之後,再讓後人來評判我罷!”




甄堯與李翊是姻親,此刻無比心疼這位“妹夫”。




兼之他本就敬重李翊,情緒上湧,也顧不得禮法了。




當即大聲問道:




“相爺!您、您做這些到底有何意義!”




“我知齊王對您有知遇之恩,但正如您所言。”




“您前後行事,于心未曾有負。”




“不論如何,您已經盡力了!”




“根本沒必要做到這個地步!”




“您可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丞相啊!”




“您大權在握,卻要去得罪天下權貴,為那群賤民出頭。”




“可、可那群賤民他們領你的情嗎!”




“您可知,就是因為您太過寬仁。”




“才讓那群刁民,敢在飯後,拿您的事跡來編排您!”




“您何至于此啊!!”




以李翊平日工作嚴肅的性格,甄堯是斷不敢說這些話的。




可今日李翊對他們吐露真情,甄堯也願意說出自己的心裏話。




饒是徐庶游俠出身,此刻亦無比心疼李翊。




而李翊對此,并未有太大反應。




只是淡淡地吟誦了一句:




“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




……




後世有女詞人寫有《一剪梅》一首:




墨染更籌夜未央,




案上刑書,鬓上秋霜。




甘分權印與劉郎,




不懼人譏,只憂民傷。




百世家豪暗箭藏,




笑滿茶坊,謗滿朝堂。




孤心誰解尺規量?




縱是無償,亦要擔當。




……




雒陽,夏末。




卻說司馬懿一路奔逃,總算成功逃離了河北。




方欲遣使,至李翊處商議停戰,議論贖回族人的事宜。




結果卻在坊間偶然聽聞,李翊已盡誅司馬氏一族。




司馬懿起初不信,他不認為李翊如此殘暴。




且以其理性的性格,不應該敢冒着大不韪,行此禽獸之舉、




縱然只從政治家的角度考慮,當年曹操誅殺一個邊讓,兖州皆反的事還歷歷在目呢。




這才過去幾年,忘了!?




于是,司馬懿便派遣細作至河北,查清族人的去向。




細作卻回報說,族中老幼百口,确實遇害矣。




司馬懿聞說之後,氣得擲冠于地。




目眦盡裂,忽噴血升餘,染素袍如朱。




左右驚忙将之扶起,司馬懿仰天長嘯:




“李賊竟喪心至此,其刀何其之快也!”




“只要我司馬懿一息尚存,就誓與李賊為敵!”




聲裂殿瓦,振聾發聩。




此時,族長司馬朗驚聞噩耗,也是趕忙跑了過來。




“仲達!”




“兄長!”




“嗚嗚嗚!”




兩兄弟一見面,便抱頭痛哭,淚濕衣襟。




“兄長啊兄長!李賊喪心病狂,屠我全族。”




“此仇不共戴天,不能不報。”




司馬朗擦了擦眼淚,哽咽地說道:




“仲達寬心,為兄絕對不會讓弟弟、還有族人們白死!”




司馬懿此刻亦情難自禁:




“……兄長,懿此刻方寸已亂,不能思考。”




“現在該如何是好?”




司馬朗止住眼淚,獰聲道:




“為今之計,只有趕快去漢中找曹公。”




“曹公正在圖西川之地,我們失去族人,只能全心全心輔佐曹公。”




“幫助曹公得到西川,占據這天府之土,才有機會對抗劉備。”




“只有打敗劉備,才能找李翊報仇!”




李翊背後是劉備,劉備背後是他們集團一手打造的齊國。




這對已經失去宗族羽翼的司馬氏而言,無疑是巨大的挑戰。




眼下他們別無選擇,只能抱緊曹操的大腿。




全心全意地輔佐他,才有機會尋仇。




否則,僅靠已經被去了根的司馬氏,說想找李翊報仇。




那無疑是天方夜譚,癡人說夢!




“……好……好……好!”




司馬懿目眦欲裂,咬牙切齒,獰聲道:




“兄長,事不宜遲。”




“我們這就收拾行裝,到漢中去!”




“待将來重返河北,懿定要手刃李翊狗賊。”




“然後鞭屍洩憤,方能消吾心頭之恨!”




司馬朗畢竟是家主,他的情緒已經穩定了許多。




扶着司馬懿起身,再三叮囑道:




“仲達,眼下不是悲傷之時。”




“我等當挺起腰來,撐起複興司馬氏的大任!”




“兄長寬心,弟曉得的。”




司馬懿點了點頭,此時此刻,體內的冢虎血脈覺醒了。




自今日始,司馬懿眼中只有兩個字




報仇!報仇!還是報仇!!




……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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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國:昭烈謀主,三興炎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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