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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李翊:逆子,你是要跟吾打擂臺?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08章 李翊:逆子,你是要跟吾打擂臺?




邺城,丞相府。




夜,長夜。




宴席散盡,賓客皆匆匆告退,連素來豪邁的高覽也僅拱手一禮,便低頭快步離去。




徐晃臨行前本想勸解兩句,卻被陳群暗中扯住衣袖,只得作罷。




大家都是聰明的職場人,衆人唯恐惹禍上身,紛紛以事為由,各自告辭離去。




至晚間時,衆人已盡散而去。




廳內燭火搖曳,映得人影幢幢。




唯餘案幾殘羹冷炙,杯盤狼藉。




書房內,李翊負手而立,面沉如水。





李治與劉禪跪坐案前,各自執墨錠,在硯臺上緩緩研磨。




墨汁濃黑如夜,沉滞難轉,恰似此刻凝重的氣氛。




窗外風聲嗚咽,偶有夜枭啼鳴,更添幾分森然。




袁瑩立于門側,欲言又止。




她看着李治指尖磨得發紅,卻不敢停歇,心中不忍,終是輕聲道:




“夫君,夜深了,不如……”




李翊冷冷一瞥,袁瑩便噤聲退下。




甫一出門,便撞着姊姊袁瑛。




袁瑛愛子心切,忙跑過來關心,問道:




“如何阿妹?阿鬥他……不那兩個孩子怎麽樣了?”




袁瑩搖了搖頭,雖不開言,但袁瑛看得出她想表達的意思是不太好。




她輕輕透過窗戶,朝屋內望去。




只見劉禪已經累得背打不直了,手指更是腫脹通紅,不能屈身。




“唔……”




袁瑛捂住嘴唇,美眸中已浸滿了淚花。




“阿鬥他還只是一個孩子,哪知陰謀詭計、世道人心?”




“其晚膳不曾吃,就被丞相罰去磨墨。”




“如今已過了近兩個時辰了,孩子身體如何吃得消?”




袁瑩嘆了口氣,沒有多說什麽。




孩子們犯了錯,被父親懲罰。




可李翊不也在書房裏守了兩個時辰了嗎?




“阿妹,你、你這是怎麽了?”




袁瑛似想起些什麽,有些不可思議地望着妹妹。




“你何時變成這般模樣了?”




“我?我怎麽了?”




袁瑩一挑眉,不解地問。




“從前的你,向來是關心孩子的。”




“今日治兒被罰了兩個時辰,怎不見你去找丞相求情,替他美言幾句?”




“……唉。”




袁瑩嘆了口氣。




“稚子有過,懲之只為使其銘心。”




“丞相明斷,皆為琢玉成器耳。”




“我等權且等候,丞相自有分寸。”




孩子們犯了錯,被懲罰是為了給他們長記性。




袁瑩勸姊姊相信丞相的判斷,這都是為了孩子們好。




不是袁瑩不願意給孩子們求情。




而是李翊這樣一個性格強勢的人,抓孩子教育同樣抓的很嚴。




當母親的,平日如果觀點不與李翊沖突,那便任由袁瑩獎懲。




可一旦教育觀與李翊沖突了,那就是李翊乾綱獨斷。




這是原則問題,相府上下任何人撼動不得。




類似體罰,




從前李翊并非是沒有體罰過孩子。




彼時,莫說袁瑩,縱是麋貞、桃紅都曾出面阻攔,幫孩子們求情。




可衆女越是如此,李翊便越是要加罰。




原本罰跪一個時辰,若是敢求情,就再加半個時辰。




時間一長,李翊再體罰孩子時,就再也沒人敢出來求情了。




因為她們知道,自己越是求情,孩子們就越慘。




也正是因為李翊踐行這個原則,才養成了他的孩子們,不會出現被母親“溺愛”的情況出現。




夜已深沉,丞相府內許多燈火已漸熄。




袁瑩與袁瑛姊妹二人靜立書房外,廊下燭火搖曳,映得二人神色晦暗不明。




就這樣又等了半個時辰。




袁瑛指尖絞着帕子,不時望向緊閉的房門,心中憂慮難消。




袁瑩則面色沉靜,唯有一雙鳳眸微眯,顯是心中不悅。




此時,鐵甲铿锵之聲由遠及近。




魏延大步而來,甲胄未卸,腰間佩刀随着步伐輕晃,發出沉悶的碰撞聲。




他滿面紅光,顯然自覺立了大功,正等着領賞。




所有離去的賓客官員中,他是唯一一個沒有走的。




魏延行至近前,抱拳一禮,聲音洪亮:




“末将拜見丞相夫人,拜見王後!”




袁瑩眸光微冷,卻不動聲色,只淡淡道:




“魏将軍今夜辛苦了。”




魏延咧嘴一笑,毫不掩飾得意:




“夫人過獎!末将職責所在,豈敢言苦?”




“那逃犯阿若持有公子玉印,末将便知其中有詭。”




“所以專程将之捉住審問了一番。”




“二位公子之事,末将也已在丞相面前禀明……”




袁瑩指尖微微一顫,面上卻依舊平靜,只輕擡素手,止住他繼續說下去:




“将軍今日做得很好,下去到庫房領賞去罷。”




魏延聞言,更是喜形于色,朗聲道:




“此乃末将分內之事,不敢居功!”




在性格剛直方面,魏延堪稱為“大關公”。




關羽雖然跟同事的關系處得不好,但不至于得罪每一個人。




而魏延不同,他是平等的得罪每一個同事。




歷史上,作為征西大将軍,丞相司馬。




理論上講,諸葛亮死後,魏延就是蜀漢軍界第一人了。




但卻被楊儀輕松策反軍隊,何也?




因為他不僅在朝中沒有一個盟友,就連軍中也沒有一個盟友。




魏延這樣一個愛兵如子的将領,卻在與楊儀的争權中,被輕松策反了軍隊。




乃至衆叛親離,沒幾個士兵跟他,這不顯得矛盾嗎?




這是因為楊儀讓王平搬出了諸葛丞相,說:




“丞相屍骨未寒,你們怎麽敢?”




此言一出,蜀軍都以為魏延是真的造反了。




于是紛紛棄他而去。




這裏的關鍵一點就在于,當楊儀宣布魏延造反時。




蜀軍部隊中的中高級軍官們,居然沒有一個人站出來幫魏延說話。




說白了,但凡有幾個威望高的将領站出來,穩住自己部曲中的士兵。




魏延又何至于衆叛親離?




同為武将,降将派的護軍姜維站隊楊儀。




益州派的王平親自來策反魏延部曲。




涼州派的馬岱,更是親自率兵去追殺魏延。




你便能知道,魏延他的情商有多低,是真的不會跟同事相處。




但魏延的的确确是一個合格的将領。




不然劉備也不會力排衆議,把張飛北戰區總司令的位置,讓給魏延了。




所以我們常說,魏延是關羽政治生命的延續。




他跟關羽一樣,都是有劉備慣着、諸葛亮哄着。




劉備一死,魏延私下裏便發牢騷說——




“諸葛亮太膽怯了,要是先帝還在就好了。”




饒是如此,諸葛亮依然是哄着、寵着魏延。




就比如車騎将軍劉琰與魏延不和時,諸葛亮親自出面責備劉琰,讓他給魏延道歉。




而當劉備、諸葛亮都不在了呢?




事實證明,幾乎就是諸葛亮一死,魏延就馬上跟着去了。




後主劉禪不是沒有想過要保魏延。




魏延與楊儀争權時,劉禪是派了蔣琬過去調解的。




但劉禪畢竟不是劉備,他威望不高,是壓不服手下兩大權臣的。




袁瑩見魏延未能聽出她弦外音,唇角微微勾起,笑意卻不達眼底。




“……将軍真不愧是我家夫君一手提拔起來的,做事果然周全。”




魏延渾然不覺話中譏諷,反而愈發得意,竟又上前一步,壓低聲音道:




“……夫人,末将聽聞齊王許了河北四鎮将軍之位的名額,不知丞相屬意何人?”




“這鎮北将軍一職,丞相将會給誰?”




一般來講,




四征将軍、四鎮将軍、四平将軍、四安将軍級別是差不多的。




都是同一級別的高級軍官。




基本上是在誰的地盤,誰說了算,即便遇着也不至于高人一等。




不過在漢末,曹魏政權與蜀漢政權級別大小有區別。




單就針對季漢陣營而言,應該是:




四方>四鎮>四平>四征。




不過正如上面所屬,他們的級別是一樣的,沒有太大的高低之分。




嚴格意義上講,區別不大。




比如陳登就是征南将軍,但并不代表他在面對後将軍黃忠、右将軍張飛時就會矮一個頭。




畢竟大家都是地方軍長,在誰的地盤誰說了算。




此前四方将軍之位瓜分完之後,劉備故意晾了河北人幾年時間。




然後才在這時候拿出來一個大甜棗,将鎮北将軍的名額給了河北。




魏延作為邺城令,有近水樓臺先得月的優勢,提前比河北将領先得知這個消息。




所以借着這次“立功”的機會,他也是毫不掩飾自己的野心,明确表示他想要這個鎮北将軍之位。




他覺得以他的才華,自己完全配得上這個職位。




“夫人,末将以為鎮北将軍一職,需遣有擔當、有德行、有本事之人任之。”




“末将不才,願毛遂自薦。”




“煩請夫人替我在丞相面前多美言幾句。”




魏延不厭其煩,再次提出自己想要鎮北将軍之位。




在他看來,自己連丞相之子、齊王世子都敢問罪。




完全是秉公辦事,絲毫不徇私枉法。




這絕對是正義剛直的典範。




河北要是不選他當鎮北将軍,那河北老百姓也不能答應啊?




此言一出,袁瑛眉頭緊蹙,心中暗嘆:




“此人怎如此不知進退?”




她平日在徐州,也或多或少接觸過一些官員。




他們大多是想通過自己,升官發財。




但好歹其說的委婉,哪裏會似這般明晃晃地提出來?




袁瑩眸中寒意更甚,指尖輕敲手背,冷冷道:




“四鎮将軍之位,需依河北律法而定,非一人可決。”




“至于人選……”




她頓了頓,語氣愈發淡漠,“相府自有考量,将軍且回去,安心等候消息便是。”




袁瑩的意思就是,鎮北将軍一職,需要根據河北的法律、基本法來确定。




她說了不算。




但臨了又不忘強調一句,我們相府內部的決定也很重要。




至于結果如何——你回家等消息去罷!




回家等消息,就是這麽個态度。




問其他的,你就問的太多了。




魏延這才察覺氣氛有些不對,但仍舊未悟袁瑩真意。




只當她是公事公辦,便抱拳笑道:




“末将明白!多謝夫人指點!”




說罷,轉身大步離去。




鐵靴踏地之聲漸遠,唯餘廊下一片沉寂。




袁瑛見他走遠,終于忍不住低聲道:




“阿妹,這人怎麽這樣?”




“莫說在徐州,縱是當年在淮南時,父親帳下那些求官的。”




“好歹也懂得先送幅字畫、贈匹良駒。”




她指尖輕點太陽xue,“哪有這般直愣愣讨官的?莫非河北官場盡是這般人物?”




袁瑩聞言冷笑,手中團扇掩住朱唇:




“河北衆官員,我大多認識。”




“他們皆是善察言,知進退之人。”




“便是張遼那等粗人,也曉得在節禮裏夾張名刺。”




“偏這魏文長——最是拎不清輕重!”




河北大多高級官員袁瑩都認識




據她觀察,他們一個個都挺懂事的。




就屬這魏延不會來事兒,聽不懂場面話。




……




書房內,李翊輕輕啜了一口茶湯。




一言不發,一言不發。




最可怕的不是大發雷霆,而是什麽也不說。




劉禪此時手腕疼得厲害,他偷眼瞧向李治,見他神色沉靜。




只是眉頭微蹙,顯然也在思索今日之事。




阿若的背叛,魏延的咄咄逼人,父親的震怒……




這一切來得實在是太快太快,讓劉禪至今仍覺恍惚。




他原以為救人一命是善舉,卻不想反遭背刺。




“啪!”




一滴墨汁濺出硯臺,落在雪白的絹帛上,迅速暈開,如一滴淚痕。




李翊終于開口,聲音低沉:




“怎麽樣?”




“手累不累,疼不疼?”




李治指尖一頓,緩緩擡頭,與李翊對視一眼。




旋即搖了搖頭,又把頭給低下去了。




李翊目光如刀,又轉向劉禪:




“阿鬥呢?”




劉禪嘴唇微顫,低聲道:




“相父……是阿鬥連累了表兄。”




“兒臣知錯了,再也不敢了。”




李翊一颔首,“你有何錯?”




劉禪眼珠骨碌碌一轉,旋即答道:




“兒臣不該擅作主張,更不該……不該輕信于人。”




李翊沉默良久,忽而長嘆一聲。




他走到窗前,望着漆黑如墨的夜空,緩緩道:




“今日之罰,非因你們救人,而是因你們——不知人心險惡。”




風聲漸緊,燭火搖曳。




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李翊起身,從書櫃裏取出《韓非子》。




書房裏的圖書他全都看過,爛熟于心了。




随手一翻,便找到了備選篇。




“人主之患在于信人,信人則制于人。”




李翊拿着書卷,緩緩念了其中一句話。




旋即問劉禪道,“阿鬥,你來給我解釋一下,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劉禪大腦飛速旋轉,拼命在腦海裏尋找以前的記憶。




“……是、是,這句話的意思是……”




緊張的汗水自他耳邊滑過,忽然靈光一閃。




“哦!兒臣想起來了。”




“這句話的意思是,君主的禍患在于輕易的信任別人,輕易信任別人就會被別人所控制。”




“不錯。”




李翊滿意地點了點頭,孺子可教也。




劉禪的回答,令李翊心中還是略感欣慰的。




至少證明這幾月他的努力沒有白費。




“爾等救人本是無錯,錯就錯在不辨忠奸,不明是非,輕信他人。”




“今日若非魏延攔截,爾等便放走了一名國家的欽犯。”




“亂了我齊國的法度!”




劉禪聽得認真,連連點頭:




“相父教誨,兒臣謹記!”




李翊見他态度端正,神色稍緩,又看向李治。




只見他盡管已經氣喘籲籲,可仍舊跪得筆直,雙手緊握成拳,沉默不語。




李翊眉頭輕皺,淡淡道:




“阿鬥出去,治兒留下。”




劉禪頓時如蒙大赦,連忙向李翊謝恩。




随後,恭敬地行禮退出。




臨出門前,又望一眼李治。




“……表兄,唉。”




劉禪心裏默嘆,暗自為表兄祈禱,祝他好運。




踏出書房門檻,劉禪緊繃的肩膀終于垮了下來。




他低着頭,眼眶通紅,卻死死咬着嘴唇,不敢讓眼淚落下。




相父最不喜人軟弱,他不敢在相父面前哭。




可一擡頭,便見母親袁瑛立在廊下,滿眼憂色地望着他。




“阿鬥!好孩子。”




袁瑛快步上前,一把将兒子攬入懷中。




“怎麽樣,可曾挨罰?餓不餓?”




眼中滿是母親的關切。




劉禪再也忍不住,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撲簌簌地往下掉。




他緊緊攥住母親的衣袖,聲音哽咽:




“母親……相父訓我了……”




袁瑛心疼得不行,連忙用手絹替他擦拭眼淚,柔聲問道:




“相父罰你了嗎?”




劉禪不置可否,抽噎着道:




“相父說……說我不該輕信阿若……更不該……不該擅自做主……”




袁瑛輕輕拍着他的背,低聲安慰:




“相父說得對,但阿鬥知道錯了就好,下次不再犯便是。”




劉禪點點頭,可眼淚還是止不住。




他自幼長于亂世,雖貴為齊王世子,卻極少享受尋常孩童的溫情。




父親劉備常年征戰,忙于國事,疏于陪伴。




母親袁瑛雖疼愛他,卻也常因身份所限,不能太過親近。




今日受了訓斥,心中委屈翻湧,竟是一股腦全倒了出來。




“母親……孩兒只是想救她……她肚子那麽大。”




“若是被押去礦場,必定活不成的……孩兒真的沒有想那麽多……”




袁瑛聽得心酸,将他摟得更緊:




“阿鬥心善,這沒錯。”




“可這世道,人心難測,相父是怕你吃虧。”




正說着,袁瑩也匆匆趕來,見劉禪哭得厲害,忙問:




“阿鬥怎麽了?治兒呢?”




“你表兄呢?他怎麽沒跟你一起出來?”




劉禪抹了抹眼淚,低聲道:




“表兄……表兄不肯認錯,相父把他留下了……”




袁瑩聞言,眉頭一皺,又是心疼又是無奈。




“這孩子……怎麽就這麽倔?”




“跟他父親認個錯怎麽了?”




她嘴上雖埋怨,可心裏卻清楚——




李治這性子,像極了他的外祖父袁術。




當年袁術兵敗,寧肯燒毀宮室,也不肯低頭投降。




如今李治骨子裏那股傲氣,竟是一脈相承。




袁瑛輕嘆一聲,上前抱住袁瑩,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柔聲道:




“阿妹別急。”




“丞相他雖然嚴厲,但總歸是為了治兒好。”




唉。




袁瑩嘆了口氣




面對這種情況,她完全無計可施。




“姊姊你有所不知,我這孩子打小脾氣就倔,一旦認定了什麽事情。”




“就堅決不肯認錯。”




“為此,不知遭了多少冤枉的罪。”




劉禪聽着,心中也替表兄擔憂。




他雖被訓斥,可相父終究是放他出來了。




而表兄卻仍被留在書房,不知還要受怎樣的責罰。




廊下夜風微涼,燭火搖曳,映得三人神色各異。




袁瑩望着緊閉的書房門,終是忍不住,低聲道:




“不行,我得進去看看。”




袁瑛連忙拉住她:




“阿妹,丞相正在氣頭上。”




“你現在進去,豈不是火上澆油?”




袁瑩咬了咬唇,終是停下腳步。




可眼中的憂慮卻絲毫未減。




……




書房內,燭火依舊明亮。




李治依然筆直的跪着,脊背如松,可額角卻已滲出細密的汗珠。




李翊負手而立,目光深沉地望着他,緩聲聞:




“治兒,你知錯嗎?”




李治沉默片刻,然後擡頭直視父親,終是開口:




“兒臣救人無錯。”




李翊眉頭一皺,冷聲道:




“阿若是欽犯,汝擅自放走欽犯,還敢說無錯?”




李治不閃不避,朗聲道:




“她是一個孕婦,是一個弱者。”




“父親常教導我們,‘見其生,不忍見其死’。”




“孩兒不知她犯了多大的罪,要遭此虐待,孩兒救她何錯之有?”




李翊聞言,不怒反笑。




“好,好!這時候你倒記得為父的教誨了?”




他猛地一拍案幾,震得硯臺墨汁四濺。




“那我問你——”




“阿若當着衆官之面,出賣爾等,汝心裏作何感想?”




李治沉默片刻,卻仍固執道:




“她出賣我們,是她自己的事。”




“這與我救她并不矛盾。”




“荒謬!”




李翊厲聲喝道,“你救她,她卻反咬你一口,你難道就不寒心?”




李治抿唇,眼中閃過一絲倔強:




“父親,她不過是一個弱女子,如何經得住拷打?”




“若換作是您,難道會眼睜睜看着她被折磨至死?”




“您常說,‘仁者愛人’,難道這‘人’還分貴賤?”




李翊搖頭,“仁者愛人,但為君者,更需權衡利弊,明辨是非。”




“阿若是欽犯,若按照你的理論,豈不是每一個罪犯全都該赦免?”




“你可知你老子頂着多大的壓力,才給河北争取了左監、右鑒的位置。”




“将新編的《齊律》頒布下去的?”




“汝身為我子,不替你老子考慮,反倒向着外人!?”




其實出了這檔子事并不嚴重,嚴重的是魏延傻不拉幾的當着衆文武的面把他兒子拉了進來。




站在魏延自己的角度看,他的确是秉公辦事,不徇私枉法。




可站在李翊的角度看,這厮簡直是啪啪打他這個領導的臉。




就這麽說吧。




但凡換作別人,今日過後,魏延的政治生命基本已經斷絕了。




他的職業生涯後半段,注定是要被穿小鞋穿到死的。




只不過他很幸運。




遇着了劉備,遇着了李翊。




劉備很喜歡魏延,他喜歡他剛直的性格,以及其豪氣乾雲的氣概。




而李翊也了解魏延的為人,他真不是故意的。




就是單純腦子有泡。




如果非說他是故意的,




那只可能是魏延覺得,當着衆文武的面,來問罪李治與劉禪。




更能夠顯得他剛直無私,不畏權貴。




“父親休要瞞我!”




李治大聲說道,“我已經聽說了,阿若是司馬氏族人的親屬。”




“您此前下令屠遍河內司馬氏,已經讓您飽受非議了。”




“齊王千歲一直推崇仁義為本,寬仁待人。”




“司馬氏有罪,誅其首惡即可,為何連其家眷婦孺也不放過?”




“您不僅下令殺了他們的全家老小,甚至婦孺也是如此待遇。”




“到如今,一個懷胎六月的婦人都要押赴刑場。”




“我大齊向來是以仁義治國,孩兒救她,何錯之有?”




“孩兒今日只是覺得自己做了應該做的事。”




“倘若今日不做,将來終将後悔!”




“故今日之所為,父親執意要诘問的話。”




“那孩兒的心裏話是——不悔!”




李治的聲音擲地有聲,振聾發聩。




屋內漸漸安靜下來。




夜色沉沉,院中唯有風聲嗚咽。




李翊獨自立于窗前,望着院中那株老梅,忽覺疲憊。




他教了李治仁心,卻還未來得及教他權衡。




而今日這一課,終究太過沉重。




回頭望一眼兒子倔強的背影,眼中複雜之色一閃而過。




“治兒,你這是在責問父親的不是麽?”




李翊瞳孔微縮,聲音都有些沙啞了。




李治深吸一口氣,朗聲道:




“父親,您教孩兒讀《孟子》,孟子曰:‘殺一無罪,非仁也;取非其有,非義也。’”




“父親常教孩兒以仁德治國,可河北官軍之所為,實在與仁德背道而馳!”




屋內死寂,唯聞燭芯爆裂之聲。




“豎子……”




李翊眉頭皺起,沉聲道:




“汝聽好了,吾之所為。”




“皆依律而斷,法條昭然!”




李治抗聲對曰:




“父親嘗言刑無等級,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李翊冷笑一聲,大聲道:




“不錯,我是說過此話,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但有些人生來注定要更加平等。”




“如果你不是我兒子,你連跟我說話的資格都沒有!”




……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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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國:昭烈謀主,三興炎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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