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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男追女不少見,女倒貼追男,其人必有“霸道”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70章 男追女不少見,女倒貼追男,其人必有“霸道”




章武六年,夏末。




洛陽皇宮,崇德殿。




晨曦初露,金銮殿上已列滿文武百官。




劉備端坐皇位,冕旒垂珠後的目光掃過群臣,不怒自威。




“諸卿可有本奏?”




聲音渾厚,回蕩殿中。




短暫的寂靜後,羊衜手持玉笏出列,躬身道:




“……臣有本奏。”




“聞朝廷意欲伐吳,臣以為不可。”





杜畿随即跟上:




“……臣附議。”




“如今天下初定,民生未複。”




“大動乾戈,恐傷國本。”




一時間,七八位文臣紛紛出列反對。




劉備面色不改,手指輕叩案椅扶手,目光卻飄向武将行列。




只見關羽丹鳳眼微睜,紅臉膛上閃過一絲不耐。




張飛虎須戟張,似要發作。




趙雲雖神色平靜,但已躍躍欲試。




“陛下!”




關羽終于跨步出列,聲如洪鐘,“孫吳據江東久矣,若不早圖,必為後患!”




“臣請出兵,直取建業!”




張飛緊随其後,聲震殿瓦:




“兄……陛下!”




“俺老張願率精兵三萬,定将那碧眼兒生擒來獻!”




趙雲亦拱手道:




“陛下,天下一統在即,豈可半途而廢?”




“臣雖不才,願為漢室效死力。”




三員虎将同時請命,朝堂為之一靜。




劉備目光微轉,瞥見李翊立于文官首位。




神色淡然,不發一言。




這位首相向來善于審時度勢,此刻顯然不願卷入争端。




因為李翊雖然也支持伐吳,但他卻清楚,以關張趙三員虎将在朝中的極高威望。




有他們出面,伐吳之事已是板上釘釘,他此刻根本沒必要站出來得罪人。




羊衜等人見關張趙齊出,氣勢已餒三分。




杜畿仍硬着頭皮谏道:




“三位将軍忠勇可嘉,然兵者兇器,聖人不得已而用之……”




“杜公此言差矣!”




關羽冷聲打斷,“孫氏割據江東,不服王化,豈非‘不得已’之時?”




張飛更是不耐煩地說道:




“此乃書生之見!”




“當年若非俺哥哥手提三尺劍,安有今日之大漢?”




“今天下尚未靖平,爾等便擔心自己的身後之事,實在令人失望!”




張飛性子直,把實話說了出來。




朝中頓時有不少人,被戳中了痛點,面色大變。




“張……張将軍,你、你可不要血口噴人。”




“俺噴你什麽了?你們不就是怕伐吳之後,又會生出一些新貴,頂替你們的位置嗎!”




“俺老張尚且看得明白,難道你們的托辭還能瞞過天下人嗎!”




眼看争論愈演愈烈,劉備終于擡手:




“諸卿且住,聽朕一言。”




殿內頓時肅靜。




劉備緩緩起身,冕旒珠玉輕響。




“伐吳之事,是朕經過深思熟慮之後做出的決定。”




“如今,朕意已決,諸公不必再議。”




短短幾個字,卻擲地有聲。




羊衜等人面色灰敗,卻不敢再言。




劉備目光轉向太史慈:




“子義,卿掌兵部,伐吳籌備事宜,由卿總攬。”




“待內閣拟定方略之後,再報朕來定奪。”




太史慈持笏出列,躬身答:




“臣領旨。”




朝會散去,百官魚貫而出。




劉琰拉住羊衜衣袖,低聲道:




“羊兄,情況不太對啊。”




“前幾日,陛下明明對伐吳之事興致不高。”




“如今态度突變,必是關張趙三人私下裏入宮,密談所致!”




羊衜眉頭皺起,撚須沉吟道:




“三将功高,陛下素來倚重。”




“若他們聯名請戰,也不怪陛下态度轉變。”




衆人經過讨論,一致認為這肯定是幾個權臣私下裏逼宮,才讓劉備轉變伐吳态度的。




“不行!”




劉琰咬咬牙,“伐吳若成,必多新貴。”




“屆時我等在朝中地位……”




話未說完,但衆人都已明其意。




荀谌主動提議道:




“不如聯名求見陛下,再做勸谏如何?”




衆人稱善,遂聯袂前往後宮。




此時劉備正在清涼殿批閱奏章。




宦侍輕聲禀報:




“陛下,劉琰、羊衜等十餘位大人求見。”




劉備眉梢微挑,擱下筆毫:




“宣。”




殿門開處,只見劉琰等人魚貫而入。




未及行禮,已齊刷刷跪倒在地,哭聲頓起。




“陛下!伐吳之事還請三思啊!”




羊衜以額觸地,磕頭如搗。




“兵戈一起,蒼生受累,我大漢乃是新朝,不宜大動乾戈啊!”




“陛下!”




劉琰涕淚縱橫,“河南之民方經屠戮,民生未複,兼之北方報旱,百姓苦不堪言。”




“若又起兵事,只恐連累天下蒼生又致水火。”




一時間,殿內哭聲四起,衆臣擺出一副為國為民、大義凜然的模樣。




劉備靜觀片刻,微微一笑,竟起身走出殿門。




在院中石墩上随意坐下,對衆人道:




“諸卿且來,此處涼爽。”




衆臣面面相觑,只得拭淚跟出,跪坐在劉備周圍。




“諸卿與朕相識多少年了?”




劉備忽然問道,語氣輕松如老友閑談。




衆人一怔,或有人答道:




“臣……臣自建安初年追随陛下,已二十有三載矣。”




“二十三年吶……”




劉備仰首望天,似在追憶。




“朕從一個賣履舍郎,到今日萬民之主。”




“便是當年起兵時,又何曾想過能有今日?”




衆人默然。




劉備目光掃過一張張面孔。




“這些年,我們一起走過的難關還少嗎?什麽困苦沒有挺過去?”




他屈指數來:




“朕在高唐縣,幾死于盜賊之手。”




“在郯縣,險些被曹軍生擒。”




“打袁術、滅袁紹,與曹孟德中原逐鹿,大小數十戰。”




“那時是何等艱難,諸卿可曾畏縮?”




劉琰等人低頭不語。




“如今孫吳偏安一隅,天下一統在即,諸卿怎反倒畏難不前了?”




劉備語氣轉沉,“朕已年近六旬,不知還能有幾載春秋。”




“諸卿難道……就不能再為朕最後拼這一回麽?”




說到此處,劉備聲音微顫,眼中竟泛起淚光。




這淚半是真性情,半是帝王心術。




羊衜最先觸動,伏地泣道:




“陛下……臣糊塗啊!”




劉琰亦淚流滿面:




“臣等鼠目寸光,險些誤了陛下大業!”




其餘大臣也都對視一眼,旋即紛紛哭倒在劉備跟前認錯。




一時間,衆臣紛紛叩首,自責不已。




他們當中有的是真心被劉備說動,有的則是已經敏銳意識到。




劉備這個态度顯然是已經下定決心,不可能再更改了。




他們了解這位老皇帝的脾氣了。




人家都擺出魅魔姿态,打感情牌了。




衆人怎麽着也都給他哭一個。




不然在職場乾了這麽多年,不是白乾了麽?




劉備拭去眼角淚水,親手扶起羊衜等大臣。




“諸卿忠心,朕豈不知?”




“只是昨晚高祖皇帝向朕托夢,希望朕能夠早日伐吳。”




“朕豈敢違背祖宗意願?”




衆人聞得此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面面相觑。




“臣等願為陛下效死力!”




劉備見此,欣慰點頭、




“有諸卿相助,何愁大業不成?”




随即話鋒一轉,“伐吳在即,朝中事務繁雜,還需諸卿多多費心。”




衆人再拜而退。




待他們走遠,劉備面上感傷之色漸褪,恢複帝王威嚴。




……




夕陽西下,李翊的馬車緩緩停在相府門前。




管家早已恭候多時,見主人歸來,忙上前攙扶。




“夫人何在?”




李翊整了整朝服,随口問道。




管家躬身答道:




“回相爺,夫人在東閣已有多時,吩咐不許打擾。”




李翊眉頭微挑。




袁瑩那妮子幾乎每日在他下朝歸府之時,必親至門前相迎。




今日這般反常,倒教人生奇。




“備茶。”




李翊吩咐一聲,便向東閣行去。




穿過幾重院落,來至東閣門前。




李翊擺手示意侍婢噤聲,輕輕推門而入。




閣內熏香袅袅,袁瑩背對門口跪坐案前,正全神貫注地翻閱一堆燙金拜帖。




竟未察覺有人進來。




李翊悄步上前,忽從後環住夫人纖腰。




“啊呀!”




袁瑩驚得險些打翻茶盞,回首見是夫君,頓時粉面含嗔。




“你這人!吓煞妾身了!”




李翊輕笑,順勢在她身旁坐下,柔聲問道:




“夫人看什麽東西這般入神?連為夫歸來都不知曉。”




袁瑩嬌嗔地瞪他一眼,随即又軟軟倚入丈夫懷中,舉起手中拜帖晃了晃。




“夫君且看,這些都是京中達官貴人送來的拜帖。”




李翊接過幾張随意翻看,不以為意。




“又是求相府辦事的?”




“這些瑣事交給府中管事的便可,何須夫人親自操持?”




“夫君誤會了。”




袁瑩抿嘴一笑,眼中閃着狡黠的光。




“這些人不是來求你辦事的,是來求親的。”




“求親?”




李翊一怔,“儀兒才十歲,求的哪門子親?”




袁瑩伸出纖指輕點丈夫額頭:




“夫君真是忙糊塗了!治兒今年已十八,早該議親了。”




“京城裏多少雙眼睛盯着咱們家這塊香饽饽呢!”




李翊恍然,不由失笑:




“……原來如此。”




“難怪近日朝中同僚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原來都在打治兒的主意。”




袁瑩得意地晃了晃手中拜帖:




“妾身可得替治兒好好把關。”




“京城那些女子,哪個不是做着飛上枝頭變鳳凰的美夢?”




說着,她抽出一張燙金帖子。




“夫君你瞧,這是華歆華大夫的女兒,家世倒還相稱”




“就是年紀太小,才十三歲,還是個娃娃呢!”




李翊暗想才十三歲,華歆這老家夥就迫不及待地送女兒了。




估計是怕別人捷足先登吧?




又取過一張:




“這是魯國相諸葛瑾的妹妹,年已二十七了。”




她撇撇嘴,“這般年紀還未出閣,定是容貌有虧。”




“咱們治兒相貌堂堂,豈能配個醜婦?”




李翊要是沒記錯,諸葛家是有兩名女眷的。




歷史上都嫁給了荊州大族。




本位面,遲遲未曾出嫁,也不知是什麽原因。




難不成也在守株待兔?




“這是步骘的女兒步練師,嗯妾身倒是見過一回。”




“容貌倒是絕美,可也要不得。”




聽到這兒,李翊忍俊不禁,打趣道:




“醜的不要,美的也不要,夫人這标準倒教人為難。”




袁瑩嬌俏地吐了吐舌:




“夫君不知,越是貌美的女子,心眼越是壞。”




“咱們治兒單純,豈能讓他吃虧?”




“治兒精明得很,他哪會吃什麽虧?”




李翊搖頭笑道,随手拿起一張拜帖。




“這張好像不是京城裏的拜帖?”




“這是博陵太守王經之女。”




袁瑩接過話頭,“聽聞此女素有賢名,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倒是與治兒般配。”




李翊點頭:




“王經乃河北名士,家風嚴謹,确實容易出德女。”




“不可!”




袁瑩卻突然搖頭,“王家門第雖清貴,但勢力單薄。”




“與我家聯姻,咱們太吃虧了。”




李翊莞爾。




王經其實出身于河北大族,勢力其實并不小。




可在袁瑩眼中,即便是河北大族的王家,比起她汝南袁氏四世三公的顯赫家世,仍是遜色不少。




更遑論如今李家權傾朝野的地位。




跟他聯姻,李家太吃虧了。




“夫人啊……”




李翊輕撫袁瑩發絲,“婚姻大事,急不得。”




“京城這些權貴,哪個不是盯着治兒長大的?”




“就盼着能與李家結親。”




“這其中牽扯的利益太多,需慎之又慎。”




早在李治還是娃娃之時,其實便有不少人找到李翊,希望兩家能夠定娃娃親。




但都被李翊以大業未成,孩子年紀太小為由給拒絕了。




因為未來之事不好說,而兩家聯姻又是大事。




一旦結下秦晉之好,兩家利益也就此綁定。




萬一哪一家犯下政治錯誤,另一家肯定受到牽連。




所以對于娃娃親這種未來不可掌控之事,李翊是堅決不接受的。




不過轉念一想,




一般都是男方去找女方家提親,




結果衆人都上趕着把自己女兒往李家送。




只能說,




只要足夠優秀,自會有大壩女人倒貼你。




袁瑩靠在他肩頭,輕嘆道:




“妾身何嘗不知?只是治兒年歲漸長,若不早些定下。”




“我這個當母親的心裏也總覺得不踏實。”




“怕什麽?”




李翊捏捏她臉頰,“我李翊的兒子,還愁找不到好媳婦?”




正說話間,忽聞門外侍婢禀報:




“相爺,夫人,公子求見。”




“讓他進來。”




李翊整了整衣襟。




門開處,一位俊秀青年邁步入內,正是李治。




“父親、母親。”




李治立于東閣門前,躬身行禮。




十八歲的青年身姿挺拔如青松,眉宇間已褪去稚氣,唯有一雙與袁瑩相似的杏眼還保留着幾分少年神采。




袁瑩見愛子到來,忙從李翊懷中起身,招手道:




“治兒來得正好,為娘正與你父親商議你的婚事。”




她眼中閃着期待的光芒。




“你也過來瞧瞧,看看可有心儀的女子?”




李治神色平靜如水,拱手道:




“婚姻大事,全憑父親安排。”




袁瑩笑容一滞,蛾眉微蹙:




“這是什麽話?難道你就沒有自己的想法?”




“為娘懷胎十月生下你,如今連句話都算不得數了?”




一聽到兒子說全憑父親安排,忽略她這個母親的意見,袁瑩心裏不禁有些苦澀。




李治不急不躁,溫聲解釋:




“……母親息怒。”




“孩兒自然尊重母親的意見。”




“只是父親深謀遠慮,所擇姻親必對李家最為有利。”




“孩兒雖愚鈍,也知當以家族為重。”




袁瑩怔住,眼中閃過一絲痛色:




“治兒,你……你就當真不想娶一個自己的心愛之人?”




李治嘴角微揚,露出一個與其年齡不符的淡然笑容。




“若孩兒生于尋常百姓家,自當與心儀之人厮守終生。”




“然既為李氏子弟,豈能任性而為?”




“婚姻事小,家族事大。”




“父親安排,必是最妥。“




“可若……若是你父親所選之女,你并不喜歡,你将如何?”




袁瑩聲音已帶哽咽。




李治輕聲笑道:




“……母親說笑了。”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自古婚姻大事,何曾與兒女私情相乾?”




“難道貴族之間的成婚,與愛情有半點關系麽?”




他目光轉向袁瑩。




“母親出身汝南袁氏,四世三公。”




“當年與父親結缡,難道是為情所系?”




“怎麽不——”




袁瑩正張口欲辯,卻忽如醍醐灌頂。




是啊,當年李翊娶之她時,何曾說過半句情話?




兩家聯姻,看中的不過是袁氏門楣與李翊前程。




二十餘載的相濡以沫,她竟從未細想過其中關節。




李翊似乎也從來沒有說過他愛自己。




李翊見夫人神色黯然,伸手握住她微涼的柔荑。




“……瑩兒莫要多心。”




“當年求娶,固然看重袁氏門第。”




“然若非情投意合,又豈能相伴至今,相敬如賓?”




袁瑩擡眸,見夫君眼中罕見地流露出柔情,不由眼眶發熱。




李翊複有轉向兒子,語氣轉肅:




“治兒,家世與情愛,自古難兩全。”




“我與你母親算是運氣比較好,門第相當的情況下,恰好情投意合。”




“但受家族所累,與自己不愛之人成親,才是常有之事。”




“此事,你當真想清楚了?”




李治正色答道:




“孩兒方才已經言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孩兒的婚姻大事,一切但憑父親做主!”




“孩兒相信,以父親幾十年的經驗人脈,定能安排一樁最好的婚事。”




李翊凝視兒子良久,忽然長舒一口氣,面露欣慰:




“好,好,好。”




“為父原擔心你年少氣盛。”




“如今看來,這兩年把你留在身邊,不着急讓你從政是對的。”




“心智之沉穩,已遠勝為父當年。”




李治作揖,恭敬道:




“孩兒随侍父親日久,耳濡目染,方知從前淺薄。”




“父親教誨,如醍醐灌頂。”




“非是為父不早教你。”




李翊撚須道,“只是政事如淵,需循序漸進。”




“昔日你年歲尚小,許多事不便明言。”




“如今你既已成人,自當逐步接觸家族要務。”




抓孩子教育方面,李翊一直是主張循序漸進。




什麽年齡段受什麽樣的教育。




政治這東西本身就不是多麽光明偉岸的。




所以李翊很晚才去教他一些更加暗黑、深沉的道理。




幸好這兩年,李治心态已經沉穩了不少。




李治深深一揖:




“孩兒受教了。”




袁瑩見父子二人越說越嚴肅,不由嗔怪道:




“好了好了,你們爺倆一談起政事便沒完沒了。極兒想必已備好晚膳,咱們快去用飯吧。“




李翊笑道:“夫人說得是。”




“治兒,随為父一道用膳。”




三人出了東閣,穿過回廊向膳廳行去。




膳廳內,小李儀已命人布好菜肴。




見父母哥哥到來,笑吟吟地迎上前:




“父親、母親,今日廚下新得了江鲈。”




“女兒命人清蒸了,最是鮮美。”




李翊慈愛地拍拍女兒肩膀:




“儀兒有心了。”




“江鲈?哪裏來的江鲈?”




呂玲绮等女也走了過來,才發現今日庖人蒸了江鲈。




可洛陽挨着黃河,哪裏能打到長江的鲈魚?




“這是元龍差人從淮南送過來的。”




“這鲈魚鮮美異常,是何處所産?”




呂玲绮輕抿一口魚肉,眼中閃過驚喜。




李翊舉箸微笑:




“此乃淮南特産,陳元龍特意遣人快馬送至。”




“諸位夫人且嘗嘗。”




麋貞夾了一筷,魚肉入口即化,不由贊嘆:




“果然江南風味,與北方魚鮮大不相同。”




甄宓小口品嘗,細品片刻道:




“肉質細嫩而無腥,倒似帶着些荷香。”




袁瑩忽想起什麽,放下牙箸:




“說起陳登,妾身聽聞他有一女,年歲與治兒相仿。”




“陳氏乃江南第一大姓,與我李家家世倒是相配,若能與我家聯姻……”




話未說完,李翊面色已沉:




“此事哪有這般簡單?”




“正因陳氏勢大,才更需謹慎。”




“我李家已是北方大姓,若再與江南大姓結合,豈不令陛下為難嗎!”




李翊是河北老大,又是混京圈的。




如何跟江南老大結成親家,那老劉會怎麽想?




衆女不解。




麋貞柔聲說道:




“……夫君多慮了。”




“陛下對您信任有加,豈會因一樁婚事生疑?”




李翊搖了搖頭,解釋道:




“此非關乎信任。”




“陳李兩家若聯姻,必會有人進讒言。”




“屆時無過亦成有過。”




他環視衆妻兒,鄭重其事地說道:




“何況陳氏在江南已令陛下十分頭疼,不知該如何解決。”




“若其再與我李家結親,豈非更讓陛下為難?”




廳內一時寂靜。




李翊輕叩桌案,沉聲叮囑道:




“爾等須謹記,木秀于林,風必摧之。”




“我李家雖在朝中有些權勢,卻不可自處于風口浪尖。”




“中國有一句古訓,叫‘悶聲發大財’,此乃至理。”




“我就喜歡這句話,我認為這句話就是最好的。”




“爾等可都記住了?”




衆夫人與子女皆肅然,齊聲道:




“謹記教誨。”




正說話間,管事匆匆入內:




“家主,府外有信使求見。”




麋貞輕笑調侃:




“家業大了便是如此,連頓安生飯都吃不成。”




李翊卻不以為忤:




“請來人入內。”




旁人是知道他李翊的脾氣的,這個點一般人不敢随意進來打擾。




如果有人來,那肯定位高權重。




亦或者是京圈之外的人……




不多時,一位風塵仆仆的文士步入廳中。




李翊見來人,竟起身相迎:




“季弼?怎勞動你親自前來?”




來人正是淮南別駕陳矯,陳登的心腹重臣。




其官職雖遠低于當朝首相,李翊卻執禮甚恭。




這也算是常見的人情世故了。




陳矯見狀,連忙深揖還大禮:




“下官冒昧打擾相爺家宴,罪過罪過。”




又向衆夫人行禮,“見過諸位夫人。”




袁瑩等女還禮。




李翊笑道:“季弼遠來辛苦,可願同席共飲?這鲈魚正是元龍所贈。”




陳矯莞爾:




“下官在淮南,日日與鲈魚為伴,倒要辜負相爺美意了。”




李翊不以為意:




“既如此,不妨嘗嘗京中風味。”




遂命人添席設盞。




酒過三巡,陳矯面上微醺。




李翊知其為人穩重,若非要事不會貿然來訪,但又沒有着急說事兒。




足見此事雖然很大,但又不能冒昧地說道。




經過一番試探後,李翊便溫言問道:




“季弼此來,必有要務?”




陳矯略作遲疑,從袖中取出一封火漆密函:




“陳征南有親筆書信,命下官面呈相爺。”




李翊接過,見封泥完好,印着陳登私印。




他并不急于拆閱,反而舉杯:




“元龍近來可好?”




陳矯會意,順着話頭道:




“征南将軍日夜操練水軍,身體倒還硬朗,只是常念及與相爺當年共事之情。”




李翊颔首,又與陳矯對飲數杯,談些淮南風物。




待家宴撤下,衆夫人知趣告退,李翊方引陳矯至書房密談。




燭光下,




李翊拆開信函,細讀良久,面色幾度變幻。




陳矯靜坐一旁,目不斜視。




陳矯拱手:




“征南将軍言,此事全憑相爺做主。”




“若不能成,陳家也不強求。”




“此外,陳征南另有話說——”




“江南諸事已備,只待東風。”




李翊承沉默良久,然後才緩聲說道:




“有勞足下回去告訴元龍,就說……”




他略作沉吟,“就說鲈魚甚美,李某心領了。”




陳矯眼中精光一閃,心領神會:




“下官必當轉達。”




待陳矯走後。




李翊負手踱出書房,衆夫人早已候在廊下。




袁瑩趨前執其袖:




“夫君神色凝重,可是淮南有變?”




李翊不語,只将手中信箋遞過。




衆女圍觀,但見紙上字跡遒勁,正是陳登手筆。




其書略曰:




“子玉吾弟如晤——”




“淮南新鲈,遣快騎奉上,未審可合賢弟口味否?”




“愚兄每于壽春江畔,見漁者收網得魚,辄憶昔年與賢弟共脍生魚于下邳之時。”




“江風拂面,把酒言歡,此情此景,歷歷在目。”




“廿載光陰倏忽而過,而愚兄齒頰間,猶記當日魚鮮之味。”




“聞賢侄治年已十八,風儀玉立,才冠京華。”




“小女瑤年方二八,雖無閉月之容,幸得愚兄親自調教。”




“女則娴靜,針織女紅莫不精妙。”




“詩書禮樂,琴棋書畫,亦頗通曉。”




“性溫婉如江南煙柳,德賢淑似淮水清波。”




“吾與賢弟刎頸之交二十餘載,肝膽相照。”




“若得二姓聯姻,使通家之好延及後輩,豈非美事?”




“然愚兄深知賢弟處事謹慎,恐招朝議。”




“故此書僅為征詢,絕無強求之意。”




“縱賢弟婉拒,愚兄亦無怨怼,弟更無須介懷。”




“只是近日頗聞朝中有劾愚兄擁兵自重者。”




“賢弟當知,元龍此心,可昭日月。”




“淮南厲兵秣馬,皆為助我主早成混一之業。”




“然百年陳氏,枝葉繁茂,愚兄忝為宗主,不得不為宗族計深遠。”




“賢弟在朝中,德高望重,門生故吏遍天下。”




“倘蒙不棄,此姻既可續我二人金蘭之誼,亦為陳氏留轉圜餘地。”




“江風入牖,夜雨敲窗。”




“執筆至此,不禁悵然。”




“萬望賢弟念及昔日同袍之情,慎思之。”




“兄登,頓首。”




麋貞閱罷,黛眉一蹙:




“……不想陳征南亦有此意。”




“陳家雄踞江南,我家威震京師。”




“此姻若成,豈非兩全其美?”




袁瑩亦道:




“陳女既通詩書,又與治兒年貌相當……”




“諸夫人只見其利,未見其害。”




李翊忽拂袖打斷,“此姻于陳李兩家雖好,卻獨傷一家。”




呂玲绮惑問,“誰家?”




“劉家。”




李翊二字出口,庭前霎時寂然。




檐角銅鈴被風吹得叮當作響,愈發顯得庭院幽深。




“今天子姓劉,天下豈非姓劉?”




“我陳李兩家聯合,獨對劉家人不好。”




甄宓纖指緊絞羅帕:




“那……夫君意下……”




“某當入宮面聖。”




李翊整了整腰間玉帶。




衆女聞言色變,袁瑩急扯其袖:




“夫君此時入宮?莫非是想……”




話到嘴邊,已不在繼續往下說。




此時無聲勝有聲。




李翊接下來要做什麽,大家都心知肚明。




“行了,我很快就會回來,耽誤不了多久。”




“你們安心在府上待着吧。”




話落,又對桃紅吩咐道:




“更衣。”




“喏。”




桃紅趕忙去取來李翊的鶴氅,為他小心翼翼披上。




下人也已經将馬車備好,請李翊登車。




而就在李翊準備出門之時,一名小厮急匆匆地跑過來。




“……相相相爺,關将軍來了!”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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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國:昭烈謀主,三興炎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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