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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我既輔劉三興炎漢,當第三任丞相也很合理吧?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23章 我既輔劉三興炎漢,當第三任丞相也很合理吧?




建安十五年,鄱陽湖畔。




秋風蕭瑟,枯黃的蘆葦在風中低伏。




周瑜躺在病榻上,蒼白的臉龐在燭光下顯得格外清瘦。




這位年僅三十六歲的江東名将,此刻正強撐着病體,用顫抖的手寫下最後的奏表。




“人生有死,修短命矣,誠不足惜......”




筆鋒在竹簡上艱難地移動,墨跡時而深時而淺。




“但恨微志未展,不能再為東吳效命了......”




一陣劇烈的咳嗽打斷了他的書寫,侍從連忙遞上帕子,上面已沾滿暗紅的血跡。




周瑜閉目喘息片刻,又繼續寫道:





“臣有三事相谏。”




“其一,統領江東,當未雨綢缪,不可貪圖安逸。”




“其二,邊境百姓尚未歸附,需遣良将鎮守......”




他的筆在這裏頓了頓,眼前浮現出那個勤奮好學的年輕将領。




“呂蒙忠勇可任......”又是一陣咳嗽,這次連筆都握不住了。




“最後......”




他艱難地口述,讓侍從代筆。




“中原争霸戰未休,不論齊魏誰勝,我東吳都當坐觀時變,不可輕易下場。”




“萬望吳侯珍之,慎之。”




話未說完,手中的竹簡已經滑落在地。




九月初一,一代儒将周瑜與世長辭。




消息傳到京口時,孫權正在批閱奏章。




當傳令兵哽咽着報出噩耗,孫權手中的筆“啪”地掉在案幾上,墨汁濺滿了衣袖。




“公瑾......”




孫權踉跄起身,眼中瞬間湧出淚水。




“公瑾有王佐之資,然而壽命短促,孤還能依賴什麽呢?”




說罷,竟當衆痛哭失聲。




左右侍從從未見過主公如此失态,也都跟着落淚。




次日清晨,孫權換上素服,親自為周瑜設靈祭奠。




他在靈位前,想起當年與周瑜一起共事的歲月,點點滴滴。




想起赤壁之戰時那個英姿勃發的年輕統帥,不禁再次淚流滿面。




“若非公瑾,哪有今日之東吳......”




他親手為靈位敬上三炷香,香煙袅袅中,仿佛又看見周瑜溫潤如玉的笑容。




“傳令。”




孫權紅着眼睛對左右說,“公瑾的喪葬之禮,全部由國家承擔。”




他頓了頓,又接着補充道:




“其子女皆賜爵位,府中舊部妥善安置。”




下葬那日,江東文武百官盡數到場。




就在孫權穿着素服,神情哀戚。




長史張昭忽然趨步上前,低聲道:




“主公,公瑾雖逝,然天下大勢不可不察。”




“今曹操與劉備鏖戰于中原,正是我江東坐觀成敗之時。”




孫權擡眼,眼中哀色未褪,卻已多了一分銳利:




“子布之意是......”




張昭微微躬身:




“當早定軍國大事,不可因喪廢政。”




孫權沉默片刻,目光掃過靈堂上周瑜的牌位,緩緩點頭:




“召呂蒙來見我。”




呂蒙匆匆趕來,甲胄未卸,額上還帶着操練後的汗珠。




畢竟不能因為周瑜一人的喪禮,而廢了國家兵事。




以呂蒙為首的大臣,依然堅守在自己的崗位上。




他跪伏于地:




“主公喚末将前來有何吩咐?”




孫權凝視着他:




“公瑾臨終前舉薦你繼任大都督,統領江東兵馬。”




呂蒙聞言一震,連忙叩首:




“末将資歷尚淺,豈敢擔此重任?”




“程普、黃蓋等老将軍皆在,末将豈能僭越?”




按理說,除周瑜之外,資歷最高的就是程普。




程普一直和周瑜是并列的左右都督。




旁人也都以為周瑜死後,程普會接管江東兵權。




但孫權并不想讓父親兄長那一代的老臣接管兵權。




他更想扶持自己的勢力。




所以此次大都督的人選,孫權直接将程普、韓當、黃蓋等輩給排除在外了。




孫權站起身來,親手将他扶起:




“公瑾識人,從未有誤。”




“他既認定你可擔此大任,子明便不必推辭。”




呂蒙仍欲再辭,孫權卻已解下佩劍,遞到他面前:




“此劍随我多年,今日贈你。”




“自今以後,江東三軍,皆聽你調遣。”




堂外秋風驟起,卷起幾片枯葉。




呂蒙深吸一口氣,雙手接過佩劍:




“蒙......必不負主公與公瑾所托!”




孫權拍了拍他的肩,眼中既有期許,又隐含深意:




“曹操、劉備皆非善類,江東未來,就靠你了。”




呂蒙肅然抱拳,目光堅毅如鐵。




孫權又問道:




“子明既受重任,可有良策教我?”




這話問的巧妙,按理說東吳如今剛剛經歷損失周瑜的悲痛,還未從中走出。




正常來講,東吳接下來奉行的政策無非就是“周規呂随”罷了。




但孫權卻問呂蒙有什麽良策教他沒有。




這顯然是他希望聽到不一樣的答案。




呂蒙當即會意,拱手對曰:




“臣日夜觀中原戰局,如卧薪嘗膽。”




“今曹魏損兵折将,夏侯惇、曹仁等數路大軍俱為劉備所破。”




“此誠千載一時之機也!”




孫權眉峰微蹙:




“公瑾在時,嘗言坐觀成敗……”




呂蒙趨前一步,甲葉铮然:




“此一時彼一時也!”




“昔者曹劉勢力相當,我江東自當持重。”




“今魏軍新敗,劉備亦疲,若仍固守舊策,恐失天予之機也。”




孫權聞言,雙目驟亮,擊案而起:




“子明之言,甚合孤意!”




“孤本不欲長守此地,前言特以試卿耳。”




忽又蹙眉道:“只是襲取荊州之事……”




“一旦襲取荊州,便意味着要與劉備交惡。”




“萬一失敗,我東吳如何抵擋得住齊國的反擊?”




呂蒙早有才成算,他一直在為此事規劃。




密切關注着荊州的一切動向。




“吳侯,臣已密探得荊州虛實。”




“今聞孔明遠出,若不襲取,再無機會矣。”




一旦中原之戰結束,劉備徹底統一河南。




那麽荊州、淮南将會徹底成為鎖死東吳的大鎖,再不可能突破了。




畢竟荊州很難像這次中原大戰一樣,外調出那麽多兵馬來。




孫權渴望進取,但也怕得罪死劉備。




這種矛盾的心理,使得他進退兩難。




呂蒙的話還在繼續:




“臣保舉一人為偏将軍。”




孫權便問,“是誰。”




“陸遜陸伯言。”




呂蒙正色說道:




“遜雖年少,胸有韬略。”




“觀其治軍,法度嚴明,實乃将才。”




“今何不使我與他兵分兩路,蒙襲取荊州,遜襲取丹陽。”




“事若就,則荊、揚二州一統。”




“主公進可以逐鹿天下,争霸中原。”




“退亦可以據守長江,不失為江東之主。”




“況且……主公正是青春年少,曹操、劉備俱已年過五旬。”




“而曹魏宗室中,自曹昂死後,并無英才可以繼任。”




“而劉齊宗室中,劉備子嗣尚還年幼,并無主政一方之能。”




“主公完全等得起。”




“屆時,主公還怕鬥不過曹劉二代麽?”




呂蒙此話可謂是一語點醒夢中人。




一直以來,孫權在面對曹操、劉備的壓制時,總是有種刻在DNA裏的恐懼。




但正如呂蒙所言,他今年才二十八歲。




還怕活不過曹操、劉備那兩個老不死的嗎?




只要他能穩住東吳基業,把兩個一代目領導人熬走。




他們的繼任者,要麽是能力不如自己,要麽就是還未成年。




那就是東吳逆風翻盤的機會!




現在,孫權要做的就是穩住和擴大自己的基本盤。




“子明之言,真令孤如撥雲見日,茅塞頓開。”




孫權握着呂蒙的手,拉着他走在長廊裏。




“當初,曹劉聯手平定袁術時,李翊扶持其妻兄在丹陽主政。”




“丹陽雖窮,然而卻是産精兵的地方。”




“這些年來,不知為齊國輸送了多少丹陽兵。”




“孤身為江東之主,卻不能據有丹陽,誠為大憾。”




“故圖丹陽一事,勢在必行。”




“只是關于襲取荊州事宜,是否應當再三考慮一番?”




孫權此刻保持了一名政治人物的冷靜。




于他而言,甚至于整個東吳而言,丹陽都是吳人心中的一根刺。




不是因為這地方有多好,而是因為失去它,版圖就宛如被狗啃了一般不完整。




當然,這是調侃。




從現實角度講,丹陽除了産精兵外,更重要的是它的地理位置于東吳而言很特殊。




只有徹底掌控丹陽,東吳才能徹底一統整個江東,然後将長江的天險優勢發揮到極致。




事實上,江東早就有實力攻取丹陽了。




畢竟地理優勢擺在那裏。




只要東吳想,吳兵便可朝發夕至,以丹陽之貧瘠根本不可能撐到齊國的淮南援兵過來。




只不過出于畏懼遭到齊人的報複,這麽多年來才一直不敢動丹陽的主意。




但孫權一直希望通過外交努力來一統江東。




比如通過提供山越俘虜,或者花重金,獻舟楫等等。




但都被陳登拒絕。




陳登一直是對吳強硬派,一直主張先南後北。




即先滅東吳,再攻中原。




當然,這跟他有“吞并江南之志”的人生信條有關,還是從自身利益出發的。




而國中大部分高級官員,都是主張先北後南。




畢竟中原之地于他們而言,是更切實際的利益。




由于國家政策的傾斜,這些年淮南對丹陽的掌控力其實是越來越弱的。




畢竟隔着長江,交流溝通很不方便。




所以近幾年,吳中越來越多人的喊出:“收複丹陽,一統江東”的口號。




丹陽,是孫權無論如何都必須奪得的領地。




孫權也相信在丹陽問題上,吳人可以“先斬後奏”。




畢竟丹陽并未涉及到太多齊人的核心利益,事後孫權完全有辦法找補,讨好齊人。




但荊州就牽扯太過重大了。




這地方聯系着益州、揚州。




荊北更是大漢極富的地區,是士大夫的樂園。




這地方,孫權要是敢搶。




那就要看看他有沒有他老子和他哥哥那般命硬了。




呂蒙看出了孫權的躊躇,便分析說道:




“主公容禀!”




他手指北面,大聲說道:




“今劉備已吞并豫、兖、青、徐四州,北方更是早已大定,其勢如日中天。”




“就目前形勢來看,河南之戰已成定局。”




“劉備已經一統了河南、河北,若使其消化中原,正是斷我江東之生路。”




呂蒙突然單膝跪地,甲胄铿锵作響。




“臣請為主公剖陳利害。”




“今劉備已據中原十之七八,下一步必是順江而下!”




“屆時江東張、顧諸姓必來勸谏主公降齊。”




呂蒙突然提高聲調,“當年劉琮之事才過去幾年,莫非主公忘了?”




這話像柄利劍刺來。




孫權猛地站起,案上茶盞翻倒,褐色的茶水在荊州位置上漫開,宛如血染疆場。




他心尖兒怦怦直跳,大腦飛速旋轉。




呂蒙趁勢進言:




“曹操雖敗,可仍舊會退守西川,正需盟友。”




“若我等能夠取下荊州,則與魏國連成掎角之勢。”




“通西蜀之援,壯我兵勢,他日北伐,據上流之利。




“吳魏唇齒之勢可成,長江天險亦可全據!”




廊下,呂蒙的聲音振聾發聩。




“即便戰事不利,也能向曹操表明誠意,大結魏人之心。”




“魏國如今困獸猶鬥,必視我江東為救命稻草!”




“故荊襄之役,勢在必行,不容遲疑!”




呂蒙的分析可謂是字字珠玑,每一句話都說到了孫權的心坎上。




因為就目前的局勢來看,中原大戰就是基本已成定局了。




齊國一統河南、河北,下一步肯定就是要收拾你東吳。




到時候擺在孫權面前的,就只有投降一個選項。




因為江東的大族們,肯定會撺掇孫權去投降。




到時候孫權也是身不由己。




但曹操還會退回西川,繼續抵抗。




到時候因為戰略原因,魏吳兩家的關系也會變得更加緊密。




而魏國又是與齊國勢不兩立的,既然如此,何不早早與齊國撕破臉,倒向魏國與曹操合作呢?




現在我們打下荊州,不僅能夠加強與益州的聯系,還能壯大自身實力。




使得将來反攻中原的戰略優勢變得更大。




即便失敗了,得罪了齊國,這肯定也會堅定魏人與我們聯合的決心。




所以荊州之戰,不論能不能打贏,都是必須要打的。




“好!!”




孫權終于下定了決心,拍了拍呂蒙的肩膀。




“子明,孤已經将江東兵馬交予汝調遣。”




“如何攻取荊州,俱有你來決斷。”




“孤并不欲乾擾汝之公務,只是不得不多言幾句。”




孫權最後叮囑一聲呂蒙。




“諸葛亮號卧龍,乃當世奇士。”




“齊中有傳言說,他會是李翊的繼任人。”




“此議似乎得到了劉備、李翊兩人雙重的認可。”




“能接替李翊的,絕對不是凡夫俗子。”




“其雖已将荊州兵馬外調,但同樣在江夏防區設下了重兵。”




“子明如果不能第一時間突破江夏防線,諸葛亮一旦反應過來,率兵回撤。”




“到時候不僅襲取荊州的計劃将要失敗,我東吳也會面臨滅頂之災。”




“所以,此次行動,務必要穩、準、快!速速圖之!”




呂蒙拜別,辭了孫權。




出得宮門,已是深夜,月色如洗。




忽見陸遜立于柳下,似已等候多時。




“伯言何在此處?”




呂蒙上前打招呼。




陸遜還禮:




“周都督病逝,遜特地回來奔喪。”




“又聞子明兄被吳侯召入宮中議事,特來相候。”




“适才吳侯使者傳言,命遜提兵取丹陽。”




呂蒙颔首,“正是某所薦。”




陸遜沉聲問:




“吳侯當真決意與齊決裂乎?”




“然也。”




呂蒙按劍而立,“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善。”




陸遜點了點頭,他之所以有此一問。




就是想要确認孫權是否真的下定了決心與齊國撕破臉。




畢竟……




“取丹陽倒非難事,只是須防齊人報複。”




陸遜也不認為取丹陽有多難,真正難得是如何應對齊國的報複。




所以才要問問孫權的态度,萬一他的立場不堅定。




到時候就是賠了夫人又折兵,白折騰一場。




呂蒙忽而輕笑道,“某之重任,較伯言更險。”




陸遜訝然。“莫非……”




“取荊州。”




呂蒙目視西方,聲音低沉。




陸遜聞言色變,沉聲道:




“諸葛孔明乃是李子玉高足,非等閑之輩可比。”




“子明此任……甚難……”




“……哈哈哈,我亦知此事甚難。”




呂蒙仰頭大笑,“正因其難,方顯丈夫之志!若專揀易事,與庸人何異?”




“伯言,愚兄其實已經想過了。”




“大丈夫處世若碌碌無為,與朽木腐草何異?”




“此去荊州,事若就,功名大業可成。”




“事若不就,蒙情願戰死沙場,馬革裹屍而還。”




“也不枉男兒七尺之軀。”




話落,呂蒙忽轉頭面向陸遜,正視他的目光。




“……伯言,出門前,蒙已在吳侯面前立下誓言。”




“此役若是不能取下荊州,蒙勢不還東吳。”




“若是不幸殁于沙場,蒙已舉薦伯言為下任都督。”




月華流轉,映得陸遜眼中精光閃動。




良久,他鄭重地向呂蒙一拱手:




“遜取丹陽途中,若子明兄需要策應。”




“請随時與遜保持聯系,遜一定星夜來援,相助兄長!”




呂蒙亦肅然還禮:




“蒙在此先謝過。”




夜風忽起,吹動二人衣袍。




遠處江濤拍岸,恍若金戈鐵馬之聲。




……




次日,呂蒙正式挂帥,率兵進駐柴桑。




早有哨馬報說:




“沿江上下,或二十裏,或三十裏,高阜處各有烽火臺。”




又聞荊州軍馬整肅,預有準備。




呂蒙大嘆:




“周都督在時,與孔明交往頻繁。”




“彼時荊州之衆,皆不以為會與東吳開戰。”




“今荊州設下如此重防,看來諸葛孔明到底還是防着吳人啊……”




盡管心裏早有準備,但呂蒙心中還是有些落差的。




他接着派人去調查荊州的防線。




未多時,哨馬回報說諸葛亮在荊州設置了四道防線。




分別是夏口趙雲、公安馬谡、江陵馬良、夷陵潘濬。




呂蒙又是一驚:




“夏口乃入荊州的門戶,由趙子龍把守。”




“趙雲渾身是膽,性格沉穩,”




“若如此,荊州急難圖也。”




“我一時在吳侯面前勸取荊州,今卻如何處置?”




正當呂蒙愁得焦頭爛額時,忽在防線名單中瞥見了一個陌生的名字。




“這馬谡是何許人也?”呂蒙問。




左右人答曰:




“此乃諸葛亮府上功曹,馬良之弟,馬谡馬幼常也。”




“功曹?”




呂蒙眉頭皺起,又問:




“他此前難道從未帶過兵?”




為了襲取荊州的計劃,呂蒙把荊州諸将每個人都調查的一清二楚。




但馬谡這個名字卻看着十分陌生。




“聽人說,是第一次帶兵。”




“第一次?”




呂蒙更加不解,在原地來回踱步。




“人說諸葛亮一生為謹慎,如何會用一個從未單獨領過兵的新人,來守如此重要的公安港?”




這……




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攤手說:




“我等不知。”




“難道這個馬谡是個天下奇才?”




“當年李翊不就是第一次領兵,就做到了百戰百勝麽?”




“諸葛亮既對此輩委以如此重任,想必其确有過人才能。”




衆人議論紛紛,除了懷疑馬谡是個天才之外,想不出其他的可能性。




呂蒙在原地來回踱步許久,忽然計上心頭,思得一計。




“……不如這樣,我以報周公瑾喪事為由,去出訪荊州。”




“正好試探一下這馬谡的虛實。”




“倘若其當真是個庸才,我等也好以此為突破口。”




衆人紛紛稱善,各自準備。




次日一大早,呂蒙便佯稱赴荊州報周瑜之喪,帶了三十來人出訪荊州去了。




……




荊州,公安港。




廖化闊步來到馬谡跟前,面色沉重地說道:




“參軍,為何要改變公安部署?”




馬谡提着筆,頭也不擡的繼續批着公文。




“舊制纰漏甚多,防務有誤。”




“吾不過重新布陣,略加拂改耳。”




廖化蹙眉,沉聲道:




“公安防務,乃是諸葛使君親自制定,如何有誤?”




“況使君随李相爺累經戰陣,每到之處,盡意指教。”




“既是經過戰陣考驗,又豈容輕改?”




馬谡這才擱筆,正色道:




“君只見其表,港北丘陵可屯重兵,卻設哨塔。”




“水路要沖反置空營——此乃取敗之道也!”




“丘陵屯兵?參軍之言誤矣。”




廖化趕忙勸谏道,“若無水路策應,豈不成了孤軍?”




馬谡霍然起身,羽扇墜地,厲聲喝斥道:




“汝莫亂道,吾素讀兵書,深谙兵法。”




“使君諸事尚問計于我,汝奈何相阻耶?”




“況汝也不過一介武夫,又豈知兵法精要?”




正争執間,忽有人報江外駛來幾艘舟船。




馬谡乃一揮衣袖,從廖化身旁掠過:




“……哼,吾得去看看舟船來人,沒工夫與汝争執。”




“吾為主将,汝為副将。”




“再敢亂言,休怪吾軍法處置。”




言罷,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門。




港外,呂蒙的輕舟已經溯江而上,到了公安港了。




忽見岸上旌旗錯落,營寨布置與尋常大異。




呂蒙扶舷觀望,眉頭漸蹙。




“……此非孔明手筆。”




呂蒙指岸邊一處孤懸高地的營壘。




“依險設寨本是常理,然此處距水路三裏有餘,緩急豈能相救?”




副将宋謙答道:




“聞說是馬谡新立的章程。”




“哦?”




呂蒙撫摸着下巴,心中逐漸變得興奮起來。




“快備下禮物,吾要拜見一下這位馬參軍。”




于是衆人準備停船靠岸,然後使人送上拜帖。




馬谡甫一出門,便見着親兵疾步入內。




“報!東吳新任都督呂蒙遣使遞帖,言吊喪周瑜,特來拜會将軍!”




“哦?”




“周瑜死耶?”




馬谡對東吳這位都督并未有多大尊敬。




畢竟赤壁大戰,全靠他們荊州人出力,乾吳人何事?




“來人可說了什麽?”馬谡接着問道。




親兵躬身答:




“吳使言,呂都督素聞馬參軍才名,特備薄禮前來拜會。”




馬谡嘴角微揚,對左右笑道:




“不想我馬幼常之名,已傳至江東矣。”




當即更衣出迎。




城門外,呂蒙一行十餘人皆着素服。




見城門大開,馬谡率衆迎出,呂蒙即刻下馬,執禮甚恭。




“蒙久慕馬參軍高義,今日得見,實在是大慰平生!”




馬谡見呂蒙身形魁梧卻舉止文雅,心中暗喜,還禮道:




“呂都督遠來辛苦,請入城一敘。”




入得廳堂,呂蒙命人擡上禮箱。




江南錦緞十匹,會稽明珠一斛,另有精制兵書數卷。




馬谡目光掃過那些錦緞、明珠都十分滿意。




唯獨對其中的兵書不屑一顧,甚至連翻看都懶得翻一下。




“都督厚禮,谡愧不敢當。”




馬谡嘴上推辭,卻已示意侍從收下。




分賓主落座後,馬谡故作疑惑:




“荊州文武衆多,都督何以獨見下官?”




呂蒙乃拱手說道:




“天下誰人不知,馬參軍乃諸葛先生心腹。”




“今諸葛先生遠征在外,荊州事務,豈非盡決于參軍乎?”




說着又壓低聲音。




“不瞞參軍,蒙此番前來,除報喪公瑾外,更欲加強與的荊州合作。”




馬谡聞言,手中茶盞微微一顫。




他強自鎮定道:




“都督此言差矣。”




“荊州防務,自有子龍将軍主持……”




“再不濟,家兄馬良也主持着江陵事務。”




“哪裏輪得到我一個後生晚輩?”




呂蒙忽然起身,長揖到地:




“參軍過謙了!馬從事鎮守江陵,這公安要沖,不正是托付給參軍這等大才?”




擡頭時,獨眼中閃着誠懇的光。




“若蒙有幸得參軍指點江東防務,必當厚報。”




馬谡聞言,心中暗爽。




這東吳新上任的都督專程前來找自己,一上來甚至讓他來指點江東防務。




足見他馬谡果然是才名遠播。




這下,看誰以後還敢說他狂妄。




狂也是有狂的資本的。




畢竟荊州一把手,東吳二把手都問計于自己,這含金量自不必多說。




在馬谡看來,等李翊退了,諸葛先生頂上。




他未來就是三興炎漢的第三任丞相。




三對三,一切都是天意,一切都是緣分。




就在馬谡沉浸在幻想之中時,呂蒙在旁側仔細觀察着馬谡的神态變化。




心中更加篤定,馬谡絕對不是一個能夠匹拟李翊的天才!




但他現在還什麽都不能說。




俄頃,馬谡緩過神來,終于忍不住出聲笑道:




“……呵呵,都督請坐。”




“不知公瑾……唉,天真是妒英才啊!”




呂蒙面露悲戚:




“公瑾臨終,猶念孫劉聯盟之誼。”




說着從袖中取出一卷竹簡,“此乃公瑾絕筆,囑我親呈荊州賢達。”




馬谡展開一看,竟是周瑜手書《孫劉盟好疏》,字跡清瘦如刀刻。




他心中暗喜,若能促成齊吳進一步的聯系。




将來就很有可能不費一兵一卒,全并東吳之地。




這豈非是大功一件?




馬谡看完這份手書之後,也是喜出望外,對呂蒙說道:




“周都督書中所言,足見其誠意。”




“只是恕在下多言,齊吳兩家已是盟友。”




“都督還打算如何加強兩地聯系?”




“換言之,江東日後有何打算?”




最後一句,馬谡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呂蒙聽出來了,他捧着茶盞的手微微一頓,盞中茶水泛起細紋。




他擡眼環視左右,欲言又止。




馬谡會意,揮手屏退侍從。




待廳中只剩二人,呂蒙忽然長嘆一聲:




“實不相瞞,蒙此番前來,另有一番計較。”




他起身踱至窗前,望着江對岸隐約的燈火:




“今曹魏在河南戰事中節節失利,劉備已據中原十之七八。”




“我主日夜憂思……”




說着轉身,獨眼中竟閃着淚光,“恐要順應天命了。”




馬谡手中茶盞“咔”地落在案上:




“都督是說……”




“歸降齊國。”呂蒙聲音低沉,




“只是……”




他苦笑着搖頭,“江東世家大族,多有愚忠之輩。”




“程普、黃蓋等人日日進言,說什麽寧為玉碎不為瓦全之瘋言瘋語。“




馬谡眼中精光閃動,身子不自覺地前傾:




“那都督的意思是……”




呂蒙坐回席間,壓低聲音:




“眼下曹魏尚未徹底敗亡,那些老頑固還心存幻想。”




“待劉……哦不,待齊王千歲一統河南、河北之後。”




“他們自然不敢再多言什麽。”




窗外忽然一陣秋風卷入,吹得燭火劇烈搖晃。




牆上二人的影子忽大忽小,猶如鬼魅起舞。




馬谡撫掌笑道:




“都督高見!如此說來,吳侯已有歸順之意?”




呂蒙鄭重颔首:




“我主常說,天下大勢,分久必合。”




“只是……”




他忽然握住馬谡的手,“此事還望參軍暫保密。”




“若走漏風聲,恐生變故。”




馬谡只覺呂蒙掌心粗糙溫暖,心中愈發篤定:




“這是自然。”




話未說完,忽聞城外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呂蒙臉色一變,急忙起身:




“恐是江東來人尋我,今日之言,萬望參軍……”




話未說完,馬谡連連擺手打斷說道:




“都督放心,谡自有分寸。”




馬谡心頭狂喜,陳元龍渴望了一輩子的吞并江南之功。




将被他不費吹灰之力得到了!




……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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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國:昭烈謀主,三興炎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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