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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李關張趙陳,誰是天下第一大姓?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69章 李關張趙陳,誰是天下第一大姓?




建業城內,吳王宮燈火通明。




時值盛夏,本該是江南最宜人的時節,可此刻大殿內的氣氛卻凝重如寒冬臘月。




“報——”




“洛陽密信到!”




随着侍衛急促的通報聲,一名風塵仆仆的信使快步走入大殿,跪伏于地。




孫權從王座上猛地站起,寬大的衣袖帶翻了案幾上的茶盞,褐色的茶水在竹簡上洇開一片。




“快呈上來!”




侍從急忙接過信使手中的密函,呈遞到孫權手中。




孫權展開竹簡,目光在字裏行間飛速游走,面色漸漸變得煞白。





他顫抖着将竹簡遞給身旁的顧雍:




“丞相,你且看看。”




顧雍接過竹簡,眉頭越皺越緊。




殿內群臣屏息凝神,只聽得見竹簡翻動的沙沙聲。




“啊……這!”




顧雍終于放下竹簡,面色凝重,用十分沉重的聲音說道:




“據我們在洛陽的細作探報,劉備已定下伐吳之策,可能不日便要發兵南下。”




什麽!?




此言一出,大殿內頓時嘩然。




不少江東老臣踉跄一步,扶住殿柱才穩住身形。




但也有部分人閉目長嘆,似早已預見會有此刀兵之禍。




孫權頹然地坐回王座,額頭滲出細密汗珠。




該來的還是來了。




早在與曹操一起僭位稱王時,孫權就料到會有這麽一天。




只是沒想到被第一個開刀的是自己。




“漢室三興,天下大半已歸劉備。”




“如今我東吳偏安一隅,如何抵擋其傾國之兵?”




顧雍上前一步,拱手道:




“大王勿憂。”




“吳魏兩國唇齒相依,唇亡齒寒。”




“若吳國覆滅,魏國亦不能獨存。”




“臣請即刻遣使赴成都,求魏主曹丕發兵相助。”




孫權搖頭苦笑:




“成都與建業相去數千裏,縱使曹丕願援,待魏兵至時,恐怕齊軍早已渡江。”




此時,長史張昭拄杖上前,白發在燭光下如雪。




“老臣以為,當務之急乃是調回鎮東将軍陸遜,加強長江防線。”




“陸伯言善能用兵,鄱陽湖距此不遠,三日內可至。”




孫權眼中閃過一絲希望:




“張公所言極是。”




“即刻傳令,召陸遜回建業議事!”




他轉向武将行列,“丁奉聽令,着你即刻前往南徐,嚴守住各處隘口。”




“韓當老将軍,沿江布防之事便托付于你了。”




“得令!!”




韓當、丁奉齊聲應諾。




追随孫堅、孫策創業江東的四員老健将,如今就只剩韓當一人了。




此前地位最高的左将軍程普,已于三年前病逝了。




由于東吳搞得的是授兵制度,程普的部曲被孫權收回,分作三部。




一部交給了孫氏宗親,一部交給了軍中新貴丁奉。




最後一部,則還給了程普的兒子程咨。




這也是孫權的制衡之術。




待将長江沿岸的防務布置完以後,孫權又命人準備國書。




遣快馬星夜兼程趕往成都求援。




安排已畢,他環視殿內衆臣,聲音低沉:




“諸位,此乃東吳存亡之際。”




“還望大家同心協力,共渡難關。”




孫權将“共渡”二字說的很重。




因為他知道江東一幫士族,都是抱着打工人心态。




反正給劉老板打工亦或者給孫老板打工,都不影響他們的仕途。




孫權知道這一點,這些年他一直在加強自身對權力的控制。




只盼群僚在關鍵時刻,不要全部拉胯才好。




三日後,陸遜風塵仆仆趕回建業。




他未及更衣便直奔王宮,見孫權正在偏殿踱步,面色憔悴。




“臣陸遜,拜見大王。”




陸遜跪地行禮。




孫權急忙上前将之扶起。




“伯言快快免禮!”




“洛陽欲伐我東吳,如之奈何也?”




孫權直接開門見山,焦急地問道。




陸遜神色從容,柔聲寬慰孫權道:




“……大王勿憂。”




“吳雖地小,然有長江天險,水軍精銳足可禦敵。”




“且有魏國在西川牽制劉備關中軍,漢軍難以全力東進。”




吳國最為倚仗的便是長江與他們的東吳水軍了。




此前說過,東吳是可以只走水路,便進軍到中原的。




而水路成本又遠低于陸路。




所以東吳的軍科全點在了水軍上。




兼之江東的地理環境,本就适合習水,使得本地人大多會弄潮玩水。




有了這樣的人口基礎。




歷史上的孫權甚至打造出了一支萬人的海上艦隊,橫行東亞。




理論上這支艦隊就是公元3世紀的最強艦隊。




因為其不論是載人數亦或者航行距離,都創了新高。




不過光有水軍是不行的。




漢軍此前一直在打中原、打河北,雖然都是以陸戰為主。




但也沒有完全放棄水軍。




即便淮南水軍與荊州水軍與東吳水軍有些差距。




但以漢朝的國力,真要發狠點水軍軍科。




幾年時間就能追上這個差距,甚至反超。




所以即便通常情況下,防守方比進攻方更有優勢,孫權心中依然惴惴不安。




他緊握住陸遜的雙手,沉聲問:




“伯言以為,劉備會發多少兵馬來攻?”




陸遜略作沉思,答道:




“若齊國十萬人來,臣當為大王吞之。”




“若是十五萬人來,臣可為大王擋之。”




孫權面色一變又問:




“若是二十萬人呢?”




陸遜眉頭微蹙,長嘆一聲:




“……此亦臣所憂也。”




“我東吳至多可集十萬之衆,若齊軍倍之,則勝負難料也。”




他話鋒一轉,又接着補充說道:




“然劉備新定中原,若發二十萬大軍,少說需用四十萬民夫。”




“如此數目,必傷國本。”




“且糧草轉運艱難,久戰必致民困。”




“以李翊之智,當不會允劉備如此用兵。”




“李翊?”




孫權聽到這個名字,不覺毛骨悚然。




他兄長當年被李翊戲耍地團團轉,到了自己這一代,也沒在他身上讨得什麽便宜。




孫權想着自己比李翊年輕差不多十歲,怎麽着也能把他熬走。




只是這老不死的,身兼如此多的政務,居然還能夠活躍于政壇。




真是天不憐吳啊!




陸遜的話還在繼續。




“李翊為漢相,開國首功,在朝中一言九鼎。”




“其人沉穩持重,必主穩紮穩打。”




陸遜認真分析道:




“故臣以為,齊人縱有伐吳之志,短期內也不會大舉來犯。”




“其必是要經過精心籌備,然後才會對吳用兵。”




孫權聞得此言,長舒一口氣,面色稍霁:




“既如此,伯言以為眼下當如何應對?”




陸遜拱手請示道:




“臣請率軍駐守江口,屯田練兵。”




“如此可積糧備戰,以逸待勞。”




“善!”




孫權大喜,解下腰間佩劍賜予陸遜。




“孤即拜伯言為大将軍,持此劍節制諸将。”




“長江防線,全托付于卿了!”




陸遜鄭重接過寶劍,朗聲回道:




“臣定不負大王所托。”




……




話分兩頭,吳使在接到命令以後,日夜兼程,趕至成都。




入魏王宮求見曹丕。




魏王曹丕正倚坐于王座之上,手中握着一盞蜜水,神色慵懶。




吳使上前,恭敬行禮,道:




“魏王殿下,洛陽劉備已有伐吳之意。”




“吳王特遣臣前來,懇請魏王履行盟約。”




“出兵相助,共抗齊軍!”




曹丕聞言,眉頭微皺,放下蜜水,問道:




“太尉還未歸來嗎?“




散騎常侍衛臻上前答道:




“回大王,太尉五月渡泸,平定南中叛亂。”




“如今只剩些許收尾之事,預計八月底便可班師回朝。”




曹丕微微點頭,心中稍安。




但轉念一想,又忌憚漢軍勢大,便對吳使道:




“此事關系重大,容孤與群臣商議一番,使君且先下去休息。”




吳使聞言,心中驚愕,連忙上前一步,急切道:




“魏王!吳魏兩國,唇齒相依!”




“若吳國覆滅,漢軍必趁勢西進,屆時大王何以自保?”




“唯有兩國合力,方能共渡此劫啊!”




曹丕擺了擺手,道:




“孤明白,但軍國大事,不可倉促決定。”




吳使仍不甘心,又道:




“若大王不願直接出兵,至少可從漢中襲擾關中,牽制齊軍側翼。”




“減輕我吳國長江防線的壓力!”




曹丕端起蜜水,又狂飲一口,淡淡道:




“孤知道了。”




吳使見曹丕态度敷衍,心中憂慮萬分。




但也無可奈何,只得告退。




待吳使退下,曹丕環視殿內群臣,問道:




“諸位以為,我魏國該不該支援吳國?”




話音未落,益州本土派的官員紛紛出列反對。




“大王,吳國存亡,與我何乾?”




“何必為他們流血?”




“是啊,劉備伐吳,正可削弱他的兵力,我們何必插手?”




然而,以曹氏宗親及颍川、中原遷入蜀地的官員卻持不同意見。




“大王,吳國若滅,劉備必全力攻我!”




“吳國乃我東翼屏障,不可不救!”




這些外來官員深知,若曹魏不助吳,待吳國覆滅。




他們這些“外來者”必遭益州本土勢力清算。




所以不論如何,他們都必須支援吳國。




就在争論不休之際,南中急報傳來——司馬懿遣使送信!




曹丕展開司馬懿的信,細細閱讀。




原來,司馬懿雖在南中平叛,卻一直關注着天下局勢。




他在聞得漢人有意興兵伐吳的消息時,在信中力勸曹丕支援吳國。




并詳細分析了吳魏聯盟的戰略意義。




其書略曰:




“臣懿叩首再拜大王殿下:”




“臣奉王命,南征蠻夷。”




“賴大王威德,将士用命,今南中已定,諸部懾服。”




“蠻王孟獲,桀骜難馴,然經臣用計,已令其歸心。”




“今表為平南中郎将,使統蠻部,以蠻制蠻。”




“自此南疆可保十年無虞,願大王勿憂。”




“臣雖遠在南荒,然中原之事,未嘗一日不系于心。”




“近聞洛陽有伐吳之意,吳使或将至成都求援。”




“朝中必有短視之臣,以‘吳亡無礙’說惑王聽。”




“此輩多懷私心,或欲待吳滅而售主求榮。”




“以大王為階,自謀富貴。”




“若吳國傾覆,彼輩必勸王降齊,屆時大王欲為安樂公而不可得矣!”




“昔先王操,與劉備争衡中原。”




“雖屢挫而志不衰,方有今日之蜀魏基業。”




“若當時稍存遲疑,焉得今日天府之國乎?”




“今吳魏唇齒,吳存則魏安,吳亡則魏危。”




“願大王效先王之剛毅,拒群小之讒言。”




“若朝議難決,可先賜吳蜀錦、霜糖以示盟好。”




“臣八月底必星夜歸成都,為王畫策。”




“南中暑濕,惟願大王珍攝聖體,勿過嗜甘味。”




“臣懿頓首再拜。”




曹丕讀完,沉吟良久,最終道:




“還是等太尉回朝,再議具體援助之策罷。”




然後納司馬懿之言,命人贈予吳使蜀錦、白糖,以示友好。




吳使雖然失望,但也只能謝恩告退。




待吳使離去後,曹丕心情似乎并未受此影響,反而興致勃勃地命人端上糖漿泡飯。




又取來蜜水、葡萄,大快朵頤。




他一邊享用甜食,一邊對群臣笑道:




“這白糖不僅味美,更能改善蜀地民生。”




“諸位當鼓勵民間多設糖坊,廣種甘蔗。”




然而,尚書趙俨卻憂心忡忡,上前勸谏:




“大王,甘蔗主産地在交州,我成都并不适宜種植甘蔗。”




“況且交州刺史諸葛亮乃是劉備心腹。”




“若他切斷甘蔗供應,我蜀地糖坊豈不全部荒廢?”




曹丕不以為意,笑道:




“交州也在發展制糖業,若他們不賣甘蔗,自己的糖業也會受損。”




“何況,我們還有蜀錦支撐,經濟應當無礙。”




說完,他又舀了一勺糖漿,拌入飯中,津津有味地吃了起來。




群臣面面相觑,卻無人敢再勸。




……




淮南,壽春。




征南将軍府邸燈火通明。




時值盛夏,江淮之地已顯悶熱。




廳內諸将,卻顧不得燥熱,皆是目光灼灼地望着上首那位身着绛紫官袍的男子。




陳登立于廳堂中央的沙盤前,凝視着上面精細布置的揚州地形。




這位年過五旬的淮南總督,面容清癯,眼角細紋裏沉澱着二十多年征戰的滄桑。




沙盤上,




代表吳軍的紅色小旗插滿了長江南岸,而代表漢軍的黑色小旗則密布于江北各要隘。




堂下諸将早已到齊,卻無人敢出聲打擾主帥沉思。




甘寧不耐暑熱,頻頻以袖拭額。




徐盛目光炯炯,緊盯沙盤。




蔣欽與周泰低聲交談,不時瞥向陳登背影。




終于,陳登轉過身來,面容沉靜如古井無波,唯有那雙深邃眼眸閃爍着難以捉摸的光芒。




“諸君久候了。”




陳登聲音清朗,擡手示意衆人入座。




甘寧性子最急,未及落座便高聲道:




“将軍召集我等,可是為伐吳之事?”




陳登微微一笑,卻不急于回答,而是目光掃過在座諸将。




徐盛穩重,蔣欽機敏,周泰勇猛,甘寧悍烈。




這些人皆是他多年栽培的心腹愛将。




“興霸且稍安勿躁。”




陳登緩步至主位坐下,“朝廷确有伐吳之意,然此事牽涉甚廣,非一時可決。”




徐盛拱手道:




“将軍,自陛下定都洛陽以來,已歷六載。”




“今曹魏困守益州,孫吳偏安江東,天下一統在即。”




“我淮南将士枕戈待旦多年,正當此建功立業之時,不可不争。”




蔣欽趁勢接言:




“正是!正是!”




“去歲末水軍演練,我部戰船已能逆流直抵建業城下。”




“若得朝廷準許,必能一舉蕩平江東!”




堂內衆将聞言,皆露振奮之色。




唯有陳登神色依舊淡然,手指輕叩案幾,發出沉悶聲響。




“諸君壯志可嘉。”




陳登終于緩聲開口。




“……然滅吳之戰非同小可。”




”孫氏據江東已歷三世,根基深厚。”




“又有長江天險,易守難攻。”




“朝廷必慎選主帥,統籌全局。”




周泰拍案而起,大聲說道:




“何須他選?”




“将軍坐鎮淮南多年,熟悉江南地形,水陸戰法無不精通。”




“更兼将軍乃我朝開國元勳,除李相外,朝中誰人能及?”




此言一出,衆将紛紛附和。




他們跟随陳登多年,皆十分敬重這位照顧下屬的長者。




陳登卻微微搖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神色。




“幼平此言差矣。”




陳登輕嘆一聲,“除李相外,漢壽公不也名重于世嗎?”




聞得“漢壽公”三字,衆人皆知是關羽。




而一想起關羽的名諱,在場諸将嘴角全都不自覺地抽動了一下。




遙想當年汝南之戰時,關羽持節督淮南諸軍。




其本意就是為了防止淮南軍尾大不掉,讓關羽過來消化軍功。




偏偏關羽當時的性格又過于古板,與淮南諸将起了沖突。




後來還是經由魯肅出面調解,此事在就此翻篇。




可翻篇歸翻篇。




淮南諸将是絕不會忘記,關羽專門空降過來搶他們風頭這一事的。




如果不是因為這一次搶功,後來打荊州的時候,他們肯定能夠争取到主攻的機會。




肯定不會讓諸葛亮當主帥,淮南軍給他當副手。




只能說一步錯,步步錯。




反正兩家的梁子是就此結下了。




這件事,至今仍是淮南諸将心頭的一根尖刺。




堂內霎時寂靜。




甘寧瞪大眼睛說道:




“将軍何出此言?”




“公久鎮江南,深谙水戰,壓制孫吳多年,江淮皆畏。”




“難道滅吳之事,朝廷還能另擇人選?”




難吶……




陳登嘆一口氣,起身踱步,寬袍随動作輕擺、




“古來功高震主者,鮮有善終。”




“陳某追随陛下多年,朝中又有李相這樣的好友相助,得以在淮南坐鎮二十餘年。”




“如今我陳氏說是江南第一大姓也不為過。”




一般來說,




以前群雄割據,諸侯混戰之時,可以對地方大量放權。




州牧這個職位便是在這種背景環境下産生的。




而後來建立國家,政權逐漸趨于穩定,理論上應該漸漸收回地方的權力。




至少不能讓地方大員在一個地方待得太久,以免培養出過于強大的勢力。




但劉備為了補償陳登,默許了他留在江南發展。




劉備也不是沒有想過把陳登留在中央。




因為你即便是離開故地,你的人脈關系依然存在。




就像李翊雖然到了洛陽當首相,但他在河北經營多年,是正兒八經的河北老大。




人脈網,門生故吏都在那兒。




不過陳登堅持要留在江南,一方面确實是不忍離開自己深耕多年的故鄉。




一方面他習慣了江南的生活習慣,在那裏還能吃到各式各樣的海鮮魚脍。




而最重要的一點是,陳登畢生的志向就是一統江南。




他在淮南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為滅吳做準備。




靠着劉備的默許,以及朝中又有李翊這樣的重臣好友幫忙把關。




陳登這二十多年,已經發展成為了漢朝頂級的封疆大吏。




門生故吏已經超過了當年的袁術了。




他說他的陳氏是目前的江南第一大姓,并沒有吹牛的成分在。




甚至除了李氏外,目今的齊漢幾乎找不到能夠壓制住陳氏的大姓了。




同為開國元勳,




像關羽、張飛、趙雲等人雖然功名赫赫,但他們并不結黨營私。




這是性格使然,




關羽跟士大夫處不來,張飛性子粗犷,不體恤小人。




趙雲則完全是品性高潔,不喜歡拉幫結派站隊。




雖然他們在朝中有勢力,未來自己的子嗣肯定也會是齊漢的一大世家。




畢竟他們這一代人,




已經把後代十輩人該乾的活兒給乾了,該吃的苦給吃了,該努的力給努了。




後代想不受到恩澤都難。




只要後代持續受到恩澤,那他們就是世家大族。




只不過不會發展成李翊、陳登這種頂級門閥罷了。




陳登就是漢末環境下,正常發展出來的世家大族。




畢竟人本就出身于徐州大族,底子本來就厚。




而李翊則屬于權勢太重,地位太高,巴結他的人太多。




門生故吏想不多都難。




畢竟很多在衆人看來很小的職位,在別人眼裏卻是人生巅峰的肥差。




而這樣的肥差,往往只需要李翊點個頭就可以給出去了。




甚至都不需要走什麽程序流程。




因為在大人物的視角裏,這些差事實在太小太小,太微不足道了。




“将軍莫非是怕朝廷忌憚麽?”




徐盛恍然,壓低聲音問道。




“非是怕,乃不得不慮。”




陳登停步窗前,望向南方。




“陛下雄才大略,然帝王心術,自古難測。”




“我在江南縱橫二十餘年,早已非昔日徐州的陳元龍了。”




“陛下也早已不是那個涿郡賣履舍郎,而是坐擁天下的九五之尊。”




“歲月會改變許多東西,我也很多年沒再見過陛下了。”




“常言道,伴君如伴虎,君心難測,我也不知朝廷對伐吳一事是持怎樣的态度。”




“所以才會在信中托李相,透露一些朝堂上的事。”




甘寧憤然道:




“這算什麽道理!将軍為漢室出生入死多年,難道還要因功見疑?”




“若如此,我等将士舍生忘死,為劉家人抛頭顱灑熱血,又有何意義!”




陳登轉身,面色嚴肅,厲聲叱道:




“興霸慎言!此等話若傳出去,徒惹禍端。”




蔣欽連忙在一旁打圓場說道:




“将軍,興霸性子直,并無他意。”




“只是我等淮南将士确實渴望繼續為國家建立功勳。”




“昔日平定中原,多賴北方諸将。”




“今伐江南,正當我南方将士用命之時。”




甘寧也馬上出聲附和,連連道:




“正是!正是!”




“某的觀點很簡單,既然戰事是在江南打的,就應該由俺們江南人來打。”




“合不該由他北人來争功。”




周泰微一颔首,沉聲道:




“我覺得興霸說的有道理。”




“吳軍水師不可小觑,只有我們淮南水軍能與之相敵。”




“況淮南諸健兒,日日戲水,夜夜弄潮。”




“便是三歲蒙童,也能下水。”




“此戰首功,非我淮南人莫屬不可。”




漢朝有兩大水軍,一個淮南水軍,一個荊州水軍。




但荊州水軍由于在劉表病死,政權跌宕,經歷了一波政治清洗。




導致死了很多優秀水軍将領,水軍發展也因受到赤壁之戰影響而停滞。




後來諸葛亮主政荊襄時,本來使得荊州水軍得以重新發展。




都又因爆了馬谡這個雷,導致諸葛亮引咎辭職,到交州避禍去了。




荊州治事一直由馬良代理,群龍無首下,自然是競争不過淮南水軍的。




陳登神色稍霁,回到座位,悠悠道:




“諸君心意,陳某豈會不知?”




“故已修書與李相,探聽朝廷動向。”




衆将聞言,皆露喜色。




李翊與陳登交情匪淺。




若有他從中斡旋,事情必有轉機。




甘寧急忙問:




“李相可有回信?可曾提及伐吳主帥人選?”




陳登搖了搖頭:




“書信方發,尚未得複。”




“諸君且耐心等候。”




“伐吳大計,沒那麽容易敲定。”




“等?等到何時?”




甘寧拍案而起,“這事兒難道還能有別的選擇嗎?”




“江南戰事本就該由我江南人來打!”




“那些北方旱鴨子,懂什麽水戰?”




蔣欽亦附和道:




“正是!北人騎馬尚可,操舟弄槳豈能與我等相比?”




“當年赤壁之戰,也不是由我淮南水軍出力最多麽?”




徐盛卻面露憂色,忽然提及一件大家都不願意提及的事情。




“只怕朝廷又會如當年攻汝南時,派大臣假節而來,奪我淮南軍功。”




此言一出,堂內氣氛驟變。




甘寧臉色漲紅,怒發沖冠:




“若再派那關羽來節制我等,老子寧可棄官歸田!”




周泰苦笑一聲,調侃他道:




“興霸又說氣話。”




“你為朝廷效力多年,豈能說不乾就不乾?”




甘寧冷哼道:




“淮南将士戍邊多年,血戰無數。”




“如今讨伐個吳國還要受北人鳥氣,老子寧願托病回家帶孩子!”




衆将知他脾氣,說的當然是氣話,于是紛紛好言勸解。




陳登擡手示意衆人安靜,又溫言對甘寧勸道:




“……興霸休惱。”




“我看那此次朝廷未必便會派關将軍前來。”




“那會派誰?”




甘寧餘怒未消,“總不會是張飛那莽夫吧?”




陳登搖了搖頭:




“朝廷如何安排,眼下尚難預料。”




“滅吳之戰牽涉多方利益,非一時可決。”




“不過……”




他略作停頓,“若真要派監軍假節,陳某倒希望是李相親自來。”




衆将聞言,神色頓緩。




徐盛點點頭:




“若是李相爺,末将心服口服。”




“李相為人寬厚,處事公允,不似某些人傲慢無禮。”




蔣欽亦笑道:




“正是!當年李相巡撫淮南時,與将士同甘共苦,沒有一點架子。”




“與之相交,正如飲美酒醇醪,令人陶醉。”




就連脾氣火爆的甘寧聞得此言,竟也怒氣稍平,嘟囔道:




“若當真是李相前來,末将自然無話可說。”




“只盼朝廷明鑒,莫再寒了我淮南将士之心。”




陳登見衆人情緒漸穩,心裏卻搖頭暗嘆:




哪有那般容易?




李翊作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頂級權臣,身上肩負的壓力比自己不知道大多少。




他寧可相信朝廷再派關羽過來假節,




也不相信朝廷會讓李翊這樣已經位極人臣的人,再來收割并吞江南之功。




沉吟半晌後,陳登又正色道:




“諸君且回營整軍備戰。”




“無論朝廷如何安排,我淮南軍都須做好萬全準備。”




“切記,軍令如山,不可違抗。”




衆将肅然應諾,相繼告退。




待衆人離去,陳登獨坐堂中。




目光再次落向沙盤上的江東地形圖,眉頭微蹙。




“功高……震主麽?”




他低聲自語,“子玉啊子玉,你我相交多年,此番你當如何助我?”




諸将退去未久,府中管事疾步入內,躬身禀報:




“家主,吳郡朱氏、會稽虞氏、丹陽陶氏,九江杜氏等十餘家代表已至府外,求見家主。”




“哦?”




陳登眉梢微動,嘴角浮起一絲了然的笑意。




“果然還是來了麽?”




“也罷,請諸位入花廳奉茶,我随後便到。”




管事領命而去。




陳登整了整衣冠,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這些江南大族嗅覺靈敏如獵犬,朝中風吹草動,他們總能第一時間察覺。




伐吳之議方起,便迫不及待前來探聽虛實了。




花廳內,十餘位錦衣老者已安坐。




這些老者不僅有來自淮南,也有來自江東的。




但無一例外,都是江南的豪族。




見陳登入內,紛紛起身行禮。




為首朱氏族長朱濬拱手笑道:




“陳公日理萬機,冒昧打擾,還望海涵。”




陳登作揖還禮:




“諸公遠道而來,陳某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衆人分賓主落座,侍女奉上今年新采的茶葉。




茶香氤氲中,虞氏族長虞期輕啜一口,開門見山:




“聞朝廷有意伐吳,不知陳公可得消息?”




廳內霎時寂靜,所有人目光皆聚焦陳登。




陳登不疾不徐放下茶盞,環視衆人:




“……諸公消息倒是比陳某靈通。”




“然軍國大事,未奉诏命,不敢妄言。”




陶氏族長陶商笑道:




“陳公過謙了。”




“誰人不知淮南陳氏乃江南第一望族,陳公更是朝廷股肱之臣。”




“若論伐吳,陳公豈能不知?”




陶商是前徐州牧陶謙之子。




當年陳登還是陶謙的下屬,見了陶商也得喊一聲公子。




如今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陶商光是能夠望見陳登項背,已是十分不易了。




“正是!”




馀姚董氏族長也趁機接言。




“我等江南世家,久盼王師南下。”




“若陳公有所差遣,敢不效死?”




陳登目光深邃,緩緩道:




“……諸公忠心可鑒。”




“然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不可不察。”




“縱有伐吳之意,亦需從長計議。”




朱濬身子前傾,壓低聲音說道:




“……陳公明鑒。”




“我等非為打探軍機,實為早做準備。”




“若王師南下,戰船、兵器、糧草皆需籌措。”




“我朱氏在吳郡有船塢三處,工匠千餘,旦夕可造艨艟數十。”




虞期亦道:




“我會稽虞氏掌控鐵礦三座,冶爐百具,刀槍箭簇,要多少有多少。”




衆人紛紛表态,言下之意昭然若揭——




他們願支持伐吳,但需從中分一杯羹。




陳登心知肚明,這些世家大族看似大義凜然,表達了對漢室的忠義,對統一的支持。




但實則卻各懷心思。




伐吳對他們而言,是攫取土地、人口、商路的絕佳機會。




若能借朝廷之力鏟除孫氏,江南利益必将重新洗牌。




“諸公熱忱,陳某感佩。”




陳登微微颔首,“确如諸公所言,朝廷遲早伐吳。”




“淮南方面自當未雨綢缪。”




他目光轉向朱濬:




“朱公所言船塢一事,甚是要緊。”




“水戰之要,首在戰船。”




“若王師南下,所需艨艟鬥艦如過江之鲫,不知朱氏可能勝任否?”




朱濬大喜,拍案道:




“陳公放心!只要朝廷令下,我朱氏船塢晝夜不息。”




“保準讓戰船如下餃子般入水!”




“好!”




陳登又看向虞氏族長。




“虞公冶鐵之能,天下聞名。”




“他日若需打造兵器甲胄,還望虞公鼎力相助。”




虞氏撚須笑道:




“陳公有命,自當效勞。”




“不過……”




他略作遲疑,“鐵器鍛造耗資甚巨,若朝廷能許以鹽鐵專……”




陳登擡手打斷道:




“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事。”




“只要虞公保質保量,些許利潤,朝廷自會體諒。”




此言一出,衆家主皆露喜色。




陳登言下之意,是默許他們在軍工生産中牟利。




前提就是你們得給我開足馬力,全力生産軍工裝備。




我只要數量多,質量好,能供我滅吳之需。




至于生産過程中的細節我不會過問。




你們只要負責交差便好。




一時間,廳內氣氛熱絡起來,衆人紛紛表态願為伐吳出力。




陶商忽然道:




“陳公,我陶氏雖無船塢鐵礦,卻掌控漕運商路。”




“若王師南下,糧草轉運,必有用我之處。”




“我陶氏願效犬馬之勞。’




董氏族長亦附和道:




“我家有良田數千頃,可供應軍糧。”




陳登一一應允,心中卻如明鏡般透徹。




這些世家表面慷慨,實則都在算計戰後利益分配。




不過眼下備戰要緊,些許讓步在所難免。




正商議間,一直沉默的廬江陸氏族長忽然開口問道:




“陳公,在下有一私事相求,不知當講不當講?”




陳登擡眼望去:




“陸公但說無妨。”




陸氏略顯局促地說道:




“聞陳公愛女年已及笄,而老夫膝下犬子年方弱冠,尚未婚配。”




“若蒙陳公不棄,願結秦晉之好。”




此言一出,廳內頓時安靜。




衆人目光在陳登與陸家主之間來回游移。




陸氏乃廬江大族,陳氏又是江南第一大姓。




此聯姻若成,陸氏在江南地位也勢必将更上一層樓。




陳登神色不變,緩緩啜了口茶:




“陸公子才名,陳某素有耳聞。”




“然小女頑劣,恐難配令郎。”




陸家主急忙道:




“陳公過謙了!若得陳氏貴女下嫁,我陸氏願以吳縣良田千頃為聘。”




“另加商船十艘,錢百萬貫!”




衆人聞言,皆露驚色。




如此豐厚聘禮,足見陸氏誠意。




不過以陳氏在江南的影響力,兩家聯姻若成,付出再多都是值得的。




何況未來的滅吳之戰,陳氏很有可能主導。




他們如果想在跟上這場時代風口,就得現在抓緊進去。




一時間,數位家主也動了心思,紛紛欲言。




陳登卻擡手制止:




“諸公美意,陳某心領。”




“然小女婚事,尚需從長計議。”




他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今日所議軍務要緊,家事容後再談。”




衆家主都是明白人,見陳登态度堅決,便不再多言。




唯有陸氏家主面露失望之色,卻也不敢強求。




又商議片刻,陳登端茶送客。




衆家主識趣告退。




待送走諸位家主後,陳登獨坐書房,望着窗外漸沉的暮色出神。




案幾上燭火搖曳,映得他面容忽明忽暗。




良久,他輕嘆一聲,起身往後院行去。




穿過幾重院落,來至一處精巧的繡樓前。




樓上燈火通明,隐約傳來琴聲淙淙。




陳登駐足傾聽,辨出是琴聲是何人所奏之後,嘴角不由浮現一絲笑意。




“瑤兒還未歇息麽?”




他問門前侍女。




侍女慌忙行禮:




“回家主,小姐正在習琴。”




陳登颔首,拾級而上。




推門入內,只見一妙齡女子跪坐案前,纖指輕撫琴弦。




聞得門響,女子擡首,見是父親,忙起身行禮。




“父親大人安好。”




陳登微笑:




“起來吧。”




他的目光落在女兒身上,不由感慨時光飛逝。




當年襁褓中的嬰孩,如今已出落得亭亭玉立。




陳瑤繼承了母親召氏的秀美容貌,眉目如畫,氣質娴雅。




只是眼神中多了幾分淮南陳氏特有的銳利。




“幾月時間不到,你的琴藝又有精進了。”




陳登在案旁坐下。




陳瑤低眉:




“女兒只是随意撫弄,讓父親見笑了。”




陳登示意她坐下,沉吟片刻,忽道:




“瑤兒,你今年已十六了吧?”




陳瑤手指微顫,抿唇道:




“是,上月剛行過及笄禮。”




“嗯。”




陳登目光深邃,“及笄之後,便該考慮婚配之事了。”




“你可曾想過将來要嫁何等人家?”




陳瑤耳根微紅,低頭絞着衣帶:




“女兒……女兒全憑父母做主。”




陳登觀察女兒神色,繼續道:




“若為父要将你嫁到京城去,你可願意?”




“京城?”




陳瑤猛然擡頭,眼中滿是驚詫。




随即離席跪地,聲音已帶哽咽:




“父親!女兒……女兒尚未能在父母膝下盡孝,報答養育之恩,怎忍遠去京師?”




“壽春至洛陽千裏之遙,此生恐難再見雙親……”




說到此處,淚珠已滾落腮邊。




陳登眉頭微蹙:




“癡兒,女子終歸是要出嫁的,去哪不是一樣?”




“何況嫁入京城,對你、對陳家都有益處。”




陳瑤拭淚擡頭:




“父親欲将女兒許配何人?”




陳登撚須道:




“你可聽說過李相家的公子?”




“李相?”




陳瑤一怔,“父親是說內閣首相李公?”




“正是。”




陳登點頭,“其子李治,與你年歲相當。”




“人品風流,頗有才名。”




“兼之李氏在朝中地位顯赫,你嫁過去,絕不會吃虧。”




這便是陳登要拒絕江南衆世家聯姻請求的原因。




不管他跟誰聯姻,都屬于是江南世家攀高枝兒。




對于陳氏是沒有任何幫助的,因為它已是江南第一大姓。




但如果把女兒嫁到京城裏去就不一樣了。




由于陳登不混京圈,在京城沒什麽勢力。




他又只有這麽一個女兒。




所以真要聯姻,他是渴望把女兒嫁到京城裏去的。




因為可以借此拓展一下自己在京城的人脈,也好在将來給自己留條後路。




陳瑤眼中淚光未乾,卻已露出恍然之色:




“原來父親是想讓女兒嫁入李家,好拓展我陳氏在京中的勢力……”




“放肆!”




陳登突然拍案,面色驟沉。




“誰教你如此揣度父意的?”




陳瑤吓得伏地不敢擡頭。




陳登見狀,語氣稍緩:




“你以為李家門楣是那麽容易進的?”




“為父與李相雖是生死之交,但兩族聯姻,牽動朝野。”




“多少人會從中作梗,豈是你想的那般簡單?”




“女兒知錯……”陳瑤聲音細如蚊蚋。




陳登長嘆一聲,起身踱至窗前。




“瑤兒,為父并非不疼你。”




他背對女兒,聲音低沉,“正因疼你,才要為你擇一良配。”




“李治年少有為,家世顯赫,是多少貴女夢寐以求的夫婿。”




陳瑤緩緩擡頭,望着父親背影:




“女兒明白父親苦心。”




“只是……只是舍不得離開壽春……”




“舍不得離開父親還有母親。”




陳登轉身,目光複雜。




“為父何嘗舍得?但你終歸要嫁人。”




“與其嫁與江南世家,不如入主京城豪門。”




“他日若……若為父有什麽不測,你在李家,至少有個依靠。”




陳瑤聞言色變:




“父親何出此言?”




陳登搖頭不語。




功高震主的隐憂,朝堂上的明槍暗箭,這些都不該與女兒細說。




“好了。”




他轉移話題,“此事尚在籌劃。”




“李家是否應允還未可知。”




“你心中有數即可,切勿外傳。”




陳瑤乖巧點頭,“女兒謹記。”




陳登走近,輕撫女兒發頂,如同她幼時那般。




“記住,無論嫁與何人,你永遠是陳家的女兒。”




“家族榮辱,與你息息相關。”




“女兒明白。”




陳瑤鄭重應道,眼中已少了少女的彷徨,多了幾分堅毅。




陳登欣慰點頭:




“時辰不早,下去歇息吧。”




說罷轉身離去。




行至門外,忽聞女兒喚道:




“父親!”




陳登回首,見陳瑤立于門邊,夕陽灑在她姣好的面容上。




“女兒……女兒會聽從父親的安排。”




她聲音微顫卻堅定,“只盼父親保重身體,勿為朝事過于操勞。”




陳登心頭一熱,颔首道:




“好。”




随即大步離去。




陳瑤嘆一口氣後,來到窗前。




她只是一個女兒家,她的人生從來不由她自己做主。




窗外,夕陽西沉,将壽春城牆染成血色。




長江之水,依舊滔滔東流。




不知将載着多少英雄壯志,多少權謀算計,奔向那不可知的未來。




……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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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國:昭烈謀主,三興炎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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