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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魏延、陳到:丞相,我們太想進步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00章 魏延、陳到:丞相,我們太想進步了!




卻說齊軍兵圍大伾山。




山中有老弱婦孺熬不下去,缒下繩索,欲投齊軍。




才至山腰,卻被巡哨發覺。




司馬敏聞報大怒:




“背主之奴,安敢如此!”




當即命人全數拿回。




次日黎明,司馬敏集全族于殘破的祠堂前。




但見他白衣染血,手提利劍,腳下跪着那些逃亡者。




“爾等食我司馬氏之粟,穿我司馬氏之衣,今日危難之際,竟欲叛主求活?”





話音未落,劍光閃處,一名老仆雙腿齊斷,登時昏死過去。




衆族人駭然,有孩童驚啼,卻被父母死死捂住嘴巴。




司馬敏擲劍于地,厲聲道:




“再有逃亡者,似此之狀!”




又指那血泊中的傷者,“将他們擡上牆頭,讓齊軍看看——這就是背主的下場!“




魏延在陣前望見,不由皺眉:




“司馬氏竟狠毒至此耶?”




他性格雖然暴烈,但一向善待底層士兵,實在做不到司馬氏這般手段殘忍。




但司馬氏也并非是個例,他們的行為只是漢末世族的縮影罷了。




在這些世家豪族看來,族下的奴仆本就是可以随便虐殺的。




你背主,那就是不忠,就是死有餘辜。




所以別看司馬氏行徑有多殘暴,但還真很難招來世人的批判與譴責。




而山上,也真的再沒有人逃出來向齊軍投降了。




他們當中,或自願也好,或被強迫也好,都在司馬氏的高壓統治下,全力守山。




由于司馬氏家族展現出了頑強的鬥志,與抵抗的決心。




憑借山勢險要,魏延、陳到只能選擇繼續圍下去。




如此,戰事又持續了一月之久。




……




與此同時,李翊已經基本上撫定了河內諸縣。




這期間,他盡量去淡化司馬氏一族在此地的影響。




雖然其族人躲到了山中去,目前也還在抵抗。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司馬氏只是在負隅頑抗,垂死掙紮罷了。




外無援軍,內生憂患的情況下,敗亡只是時間問題。




基于此,李翊在穩住河內以後,便回到了魏郡的邺城。




開始着手遷州治的準備工作。




即準備原來的州治南皮,遷到邺城來。




主要有兩個原因,




第一,邺城相對來說,人口更加密集,經濟也相對繁榮一些,更适合做州治。




第二則是出于戰略考量了。




河北基本一統,将州治往西南遷,顯然是表明要将戰略中心向黃河一帶拓展。




通過資源的傾斜,方便将來配合劉備南北夾擊,全吞河南之地。




做出這個決定以後,李翊一面通知渤海衆官員,舉家搬遷至邺城。




一面使徐晃領兵,護送自家的家眷到此。




最後,便是上書劉備,請求制定《齊律》,也就是重新制定統一的法律。




其書略曰:




“臣翊謹奏:”




“竊惟河北新定,而袁氏遺毒未消。”




“豪強兼并,黔首流離。”




“猾吏舞文,冤獄叢生。”




“非雷霆之法,不足革積弊。”




“非日月之明,難照覆盆之暗。”




“”昔蕭何入關,首收秦律。”




“今大王功蓋桓文,宜定非常之制。”




“乞頒《齊律》,使吏知所守,民知所避,豪右知所懼。”




“如此則,王化可昭于燕趙,政基可固于磐石。”




“若待歲月自化,恐生肘腋之患。”




“昔賈誼哭于宣室,晁錯削藩釀禍,皆因因循茍且之故。”




“臣雖不敏,敢請大王。”




“法立則奸消,律明則威重。”




“建安十三年夏六月,丞相臣謹上。”




劉備此時正準備返回徐州,啓程前方得李翊之書。




僅思考了半晌,便批了一個“準奏”二字。




或有人谏道:




“今齊律大備,李相何為更張?”




“夫法者,國之權衡,數易則民疑。”




“昔蕭規曹随,漢室以安。”




“秦法朝夕改,二世而亡。”




“願丞相但損益條文,毋廢舊典,則上下相安,政令可久。”




這些人的意思,就是嫌棄李翊太能夠折騰了。




重新頒布法律,這會極大增加政府的工作量。




人人都有些畏難嫌麻煩。




所以便建議劉備說,既然李丞相覺得原來的法律不好,那就讓他直接增減就可以了。




何必大改,乃至重新頒布《齊律》呢?




劉備乃解釋說道:




“寡人巡行河北之時,察其吏治,弊窦實多。”




“滌除袁氏餘穢,其小者也。”




“整饬方州綱紀,其大者也。”




“卿等皆股肱之臣,當此之際,豈可茍安畏事?”




“宜各砥砺奮發,共濟時艱。”




“若複懷怠惰之心,非社稷之福也!”




劉備此次來河北,也發現了河北官場問題很嚴重,确實需要整頓一下了。




又批評了這些怕事嫌麻煩的人,勸他們不要想着偷奸耍滑。




群臣聞谕,肅然屏息,莫敢再複言。




劉備又考慮半晌,乃喚陳群道:




“長文才器,寡人素知。”




“自汝從徐州随寡人到此,卿遍歷河北民情吏弊,當察其症結之所在。”




“今李丞相欲修《齊律》,卿宜留邺參贊。”




“以卿明法達變之能,必堪此任。”




陳群乃頓首拜道:




“臣敢不竭股肱之力!”




陳群內心是十分激動與興奮的。




倒不是說他被留在了河北,而是劉備專門把他留在了河北,輔佐李翊修編《齊律》。




什麽意思呢?




當年陳珪病逝,人人都以為沛相之位會落到豫州大族陳群的頭上來。




結果劉備力排衆議,兼之張飛拱言,李翊默許,把沛相給了河北舊吏辛毗。




當時有很多人都替陳群打抱不平。




唯有陳群保持了冷靜,他安慰身邊的人說道:




“大王豈薄舊臣者哉?”




“今不授沛相,必有其深慮。”




“諸君且觀之,不日當有殊遇。”




陳群作為律學名臣,自帶含蓄,但卻又不乏洞悉上意的敏銳性。




如今,他便揣摩出了劉備的意思。




他一個徐州官員,留在河北編《齊律》乾嘛呢?




那當然是《齊律》頒布以後,讓他當廷尉了!




這可是權力極大的官職。




是古代最高司法審判機構的長官,可以彙總全國斷獄數。




凡郡國谳疑罪,皆處當以報。




遠遠勝過沛相一職。




等于陳群他雖沒能當上市長,卻直接成了最高人民法院的院長。




這令他如何不喜?




“事不宜遲,卿宜即刻起行!”




“喏。”




陳群再次拱手,拜別劉備。




坐着馬車,飛也似的奔邺城而去。




陳群對劉備分配的這項工作,予以了高度重視。




即便是在趕路的路上,都在審籍看書。




等到邺城時,陳群已經拟定好了一個草案,想直接交給李翊。




李翊正于衙署辦公。




他每天卯時過來工作,午時下班吃午飯,這是雷打不動的。




陳群早早來到丞相衙署,卻見李翊早已伏案批閱文書,案頭燭火猶明。




陳群不敢打擾,輕手輕腳地入內行禮。




李翊頭也不擡,只擺了擺手:




“長文且坐。”




這一坐便是兩個時辰。




陳群端坐如松,耳中只聞李翊毛筆沙沙之聲,偶爾夾雜幾聲咳嗽。




窗外日影漸高。




衙署內其他屬官陸續到來,卻都屏息靜氣,連腳步聲都放得極輕。




原來,這些人長期跟在李翊手下做事,太了解這位領導的脾氣性格。




主簿三次捧來緊急軍報,皆彎腰碎步上前。




小吏添茶時手腕發抖,生怕杯盞相碰出聲。




陳群見此,出汗如漿,打濕了中衣。




不禁感慨,這相府上的工作強度與氛圍确實遠勝過其他州郡。




無怪別人都說相府的行政效率極高。




就衆人這個辦事态度,能不高嗎?




忽聽更鼓報時,侍從在門外輕喚:




“丞相,午時已至,該用膳食矣。”




李翊這才擱筆,揉了揉眉心。




陳群見狀,急忙從懷中掏出竹簡:




“禀丞相,下官已拟好《齊律》草案,請丞相過目!”




李翊淡淡掃了一眼,“放着罷。”




便起身離去。




陳群捧着竹簡,僵在原地,耳中嗡嗡作響。




卻見主簿悄悄過來低語:




“陳公勿憂,丞相用飯不過兩刻鐘,回來必看。”




又指案頭堆積如山的文書:




“昨日幽州來的急報,丞相也是第三日才批的。”




正說着,忽聽廊下傳來李翊的聲音:




“長文可曾用飯?”




不待回答,又聽他吩咐侍從說道:




“給他加道魚鲙。”




陳群愣了愣,又看一眼主簿,兩人竟然同時笑了。




這種感覺很奇妙。




相府的工作氛圍很壓抑,但卻又有種激發人努力工作的欲望。




李翊真的是一個很有魅力的領導。




“相爺真命世之英也,佐其幕下,如沐春風而芝蘭自芳也。”




陳群若是感慨道。




少時,侍從端了盤魚脍過來。




陳群謝過,方用筷子夾了片魚肉,嘗了不到兩口。




脍尚未來得及咽下,忽聞廊下靴聲橐橐——李翊竟已食畢歸來!




驚得他喉間一哽,魚刺鲠在嗓中,咳得滿面通紅。




急擲象牙箸于案,拂袖趨迎。




二人敘禮方畢,李翊徑自踞坐,取《齊律》草案細觀。




然後不發一言,便開始提筆批注。




陳群垂手侍立,眼角餘光瞥見丞相時而蹙眉,時而颔首。




窗外日影漸西,将二人身影拉長投于粉壁,竟如獄吏囚徒之狀。




忽聞更鼓報申時,李翊擲筆而起。




将他批注完的草案交給陳群,道:




“文長可照我所注之例修改,改好之後,再拿來我看。”




陳群雙手接過,還未來得及開口。




忽見張郃大步踏入堂中,抱拳禀道:




“丞相,大伾山軍報至!”




李翊接過軍報細看,眉頭漸鎖。




半晌,擲簡于案,冷聲道:




“司馬氏困守孤山,已是甕中之鼈。”




“拖延日久也就罷了,怎會折損這許多錢糧?更兼傷員過重!”




他擡眼直視張郃,“我齊軍撫恤之制優厚,莫非有人借此漁利?”




因為此前修改《軍律》時,李翊提高了軍人的待遇,給了傷員很大的補貼。




甚至終身殘廢的,其子女都有優待。




這就導致河北每年的軍費支出非常高。




很多人都勸李翊削減軍費開支,認為天下沒有哪個諸侯會如此優待士兵。




起初,李翊迫于過高的財政壓力,一度真的想要削減一下軍隊補貼。




但此舉召來了河北諸将的一致反對。




他們每年能夠從政府得到巨額的錢糧、絹布、還有牛羊補貼。




河北諸将已經這個政策視為他們的禁脔了。




誰敢去動這項政策,他們就要和誰拼刺刀。




迫于壓力,李翊還是沒有砍河北軍人的福利。




一方面,這調動了河北人參軍的積極性。




另一方面,由于待遇好,使得政府可以篩選出更加精壯的士兵出來。




所以,只能咬咬牙,堅持堅持了。




但李翊也絕不允許,有人鑽空子,騙取國家補貼。




張郃目光一閃,順勢說道:




“末将聽聞,魏、陳二将軍近日頻發請饷文書。”




“那大伾山不過彈丸之地,何須如此耗費?”




“恐……恐怕中有貓膩啊。”




話到此處,戛然而止。




堂中燭火“啪”地爆了個燈花。




陳群低頭摩挲竹簡,額角滲出細汗。




“儁乂。”




李翊忽然輕笑,“我現在命你為監軍,你即日率三千精兵前往督戰。”




“若真如你所疑——”




他指尖輕敲案上《齊律》草案,“我新法正缺個祭旗的。”




“喏!”




張郃欣然領命而去。




甫一出門,迎面便走來一将。




此人姓郝名昭,字伯道,乃山西太原人。




他少年從軍,是張郃的部曲督,此時資歷尚淺。




見張郃出,乃抱拳低聲問道:




“将軍容禀,末将核驗過前線軍報。”




“魏、陳二位将軍所列傷員、錢糧損耗皆屬實。”




“為何您卻要對相爺說……”




話未說完,張郃一把扯住他手腕,拉至僻靜處。




暮色中但見這位五子良将眯眼輕笑:




“伯道啊伯道,你今年才二十有七吧?”




突然壓低嗓音:




“可知為何滿營将校,獨獨你能當這部曲督?”




部曲督這個官職不同于現代的國家軍隊。




它更接近于私人部隊的指揮官。




如果非要類比的話,可以理解為警衛主管。




所以郝昭能當上這個官,絕對是被張郃引以為心腹的。




畢竟張郃可是一個标準的職場人,這種情況哪裏會把說說的明白。




但對心腹後生就不同了。




郝昭一怔,不能答。




張郃指尖輕敲胸前鐵甲,道:




“其實相爺心裏明鏡似的,他知道前線具體是什麽情況。”




“可……”郝昭還欲再問。




張郃已翻身上馬,擲下一句:




“這軍中的學問很大,你尚年輕,日後有的是時間去學。”




“如今吾既為監軍,可即刻點兵,明日寅時随某出征!”




言罷,猶豫一下。




忽又勒馬回頭,意味深長地說道:




“記住,大伾山的石頭縫裏,能刨出你郝伯道的校尉印來!”




夜風卷起火把的殘煙,三千河北精銳,奔赴大伾山而去。




此時的魏延、陳到還在攻打司馬氏。




聞說河北方面,委派了張郃過來當監軍,二人皆是一驚。




其中,尤以陳到最是不忿:




“吾輩舍生忘死,浴血摧大伾。”




“功在須臾,張郃豎子安敢摘桃!”




陳到是徐州将領,所以對張郃這位河北宿将并未有太多尊重。




尤其此前玉龍臺比武時,兩邊人為了在劉備面前搶風頭,起了沖突。




而魏延作為李翊帶出來的新人,對于這個安排,也感到大為不解:




“丞相既委重任于我,複遣監軍到此,豈疑延有二心耶!?”




魏延一時間自閉了,突然自我懷疑,是不是哪裏沒做對。




惹了丞相不高興了。




而這時,張郃已引三千精兵趕至大伾山。




魏延、陳到雖心中不忿,然監軍虎符高懸,只得整軍相迎。




魏延鐵青着臉遞上地形圖,陳到則抱拳冷聲道:




“請監軍示下。”




張郃不以為意,笑吟吟拍着二人肩甲:




“文長、叔至辛苦了。”




此時,張郃不論是哪方面段位都遠比魏延與陳到要高。




魏延雖是将才,但畢竟才初出茅廬。




而張郃在河北已經乾了二十多年了,絕非是魏延這種新兵蛋子可以比的。




至于陳到則是一位勇将,論行軍打仗就更遠不及張郃了。




随即。張郃登高視察。




鷹目掃過斷水澗,猿臂遙指藏兵林。




不夠半日,便召衆将下令:




魏延率輕騎五百,專司截斷山西麓泉眼。




陳到領弩手三百,晝夜輪番襲擾北寨。




自統主力堵住東面官道,卻按兵不動。




一通安排下來,大伾山上的司馬氏一族大叫惱火。




本來魏延與陳到已經十分難對付,如今又來一個張郃,簡直是雪上加霜。




過了幾日,不少人都熬不住了,紛紛建議司馬馗、司馬敏組織人突圍。




他們說道,司馬懿肯定已經放棄他們了。




不然為什麽這麽久,還不派人來找李翊談判!




可以說,司馬氏一族之所以能夠憑借意志力苦撐,就是抱着司馬懿回到雒陽會來救他們。




懷着這樣的希望,大家怎麽樣都能咬牙堅持堅持。




可一旦希望破滅,衆人的意志力就會立馬崩潰。




司馬馗深知不能讓衆人相信這一點,乃厲聲叱道:




“休得胡言!仲達絕不棄我等。”




“爾等只宜堅守,專心等待即可!”




軍心雖然能夠暫時穩住,但并不能阻止齊軍日益收縮的包圍圈。




這日,齊軍再次來攻山。




混戰中,魏延拈弓搭箭,正中司馬馗面門。




那箭镞透骨而入,流血不止,衆親兵拼死搶回寨中。




未及救治,司馬馗已氣絕身亡。




齊軍陣中歡聲雷動,參軍當即遣使勸降。




畢竟他們認為,首惡就是司馬馗。




司馬馗一死,沒道理繼續抵抗下去。




這對其他族人來說,也是一個投降的契機。




使者方入寨門,便見司馬敏披發跣足,雙目赤紅如血,一腳踹翻案幾:




“狗賊安敢欺我!”




竟親手拔劍斬了來使,血濺三尺!




衆人見此,無不駭然。




感慨司馬敏這是壓抑太久,瘋了魔了!




兩軍交戰,不斬來使啊!




“傳令!”




司馬敏劍指蒼天,嘶聲如鬼嘯:




“言降者,割舌!”




“私逃者,腰斬!”




“斬一齊卒,賞粟十斛!”




須臾,寨牆下頓時懸起十顆血淋淋的首級——皆是方才稍有遲疑的部曲。




殘陽映照下,司馬敏持兄染血戰袍,對衆厲聲喝道:




“大伾山即我司馬氏祖墳!”




對于齊使被斬,而且還要繼續負隅頑抗的消息。




齊軍上下聽說後,都感到無比的震驚。




然而,此時的李翊已經失去了耐心。




當即發布一道全新的軍令,給前線将士。




令中寫道:




“傳谕張郃等:”




“大伾山賊冥頑不靈,屢辱王師。”




“先戕我使節,複耗我糧秣。”




“天有好生之德,然豺狼不配仁義!”




“着即,停一切招撫。”




“破寨之日,無論主從,盡誅之。”




“生擒者,驗明正身後立斬。”




“昔白起坑趙卒四十萬,項羽埋秦兵二十萬,皆因除惡務盡!”




“今吾不過誅一逆族,何須躊躇?”




李翊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就是讓張郃等人停止一切招降舉動,攻下山後,全部斬盡殺絕!




因為此前李翊下達的命令,是只針對司馬氏血脈,其族人并不予過多追究。




可如今,李翊則是下令,不論他姓不姓司馬。




只要是幫着司馬氏抵抗官軍的,一律格殺勿論!




為此,李翊還專門解釋說道:




“首惡司馬馗、司馬敏,負隅頑抗,罪盈惡稔。”




“幸天誅速至,免遭顯戮。”




“然餘孽複奉敏為主,怙惡不悛,足見阖寨同惡,斷無良善!”




意思就是,既然司馬馗死了,賊衆群龍無首。




那你們不願追随司馬氏的,此時就應該奮起反抗。




但你們連反抗的勇氣都沒有,仍然迫于其淫威,繼續對抗天兵。




那你們就是有罪,就是該死!




在接到命令以後,張郃表示從命。




其實,此時的大伾山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三日後,張郃正式發動總攻。




齊軍準備已久,蓄勢殺上山去。




司馬敏披發執劍,猶作困獸之鬥。




斬三卒,終被亂刀分屍砍死。




張郃急令:“速驗首級!”




軍中醫官以金盆盛其面目,對照畫像再三核驗,方長舒一氣:




“确是司馬敏無疑。”




待驗明司馬敏正身以後。




張郃乃命人将司馬敏的屍首置入棺椁之中,暫時存好。




然後又命人發掘了司馬馗的墓,将屍體取出,一并置入棺椁之中。




接下來,便是控制戰俘了。




司馬敏既死,再也沒人願意抵抗下去了。




殘存的司馬族人被鐵鏈串縛,如羊群般被驅至谷底。




魏延、陳到負責去清點俘虜,張郃則率軍去查司馬氏藏匿的財富去了。




經過清點,青壯者還剩下三千一百二十口。




婦孺加在一起,約有九百八十一口。




按照丞相的命令,男子肯定是要全殺的。




但兩人驚奇的發現,成年男子其實也就一千人左右。




剩下的男子,雖不算小孩,但也最多就十三、四歲。




這些人殺不殺呢?




尤其是婦女和小孩兒,這些人又該不該殺?




之所以兩人如此猶豫,




是因為劉備的軍隊,從來沒有乾過坑殺俘虜的事。




結果魏延、陳到攬下了這場髒活,兩人當然有所顧慮了。




這時,忽有十餘人膝行而出,叩首泣血:




“将軍明鑒!我等本欲早降,奈何司馬敏令人斷我手足,實不得已啊!”




言罷掀起衣衫,果然人人手足俱有猙獰傷疤。




陳到默然,指一老妪懷中嬰孩:




“此子也能助纣為虐?”




魏延撫刀沉吟:




“丞相雖令盡誅,然或許只是一時氣話。”




“以某對丞相的了解,其斷不會對婦人孩童小刀。”




“不若赦之,如何?”




魏延性格是暴烈,但不是暴虐,他也沒有虐殺俘虜的習慣。




于是兩個人一合計,決定把十三歲以上的男子全部殺掉。




至于剩下的婦女和小孩,則放過。




男的就編為奴,去種田吧。




至于婦女,就賞給将士們罷。




在兩人看來,這樣做,既能夠完成丞相下的命令。




又能展現丞相仁義的一面,丞相肯定不會怪罪。




而且兩人都覺得,殺伐太重,萬一搞得河內人心惶惶,也不便丞相将來治理。




所以,都認為他們的決定會得到李翊的表揚。




于是興沖沖地派人将此事上報給李翊。




李翊在邺城得到兩人的奏報以後,氣得破口大罵:




“魏延、陳到抗令縱敵,蠢若朽木!”




“二豎子全不知羞恥,擅作主張,合該千刀萬剮!”




李翊很少這樣暴怒,兩個人被這樣劈頭蓋臉的一頓痛罵,全都懵了。




這下才反應過來,原來李翊是真的連婦女小孩兒也沒打算放過。




他們拍馬屁拍到馬臀上去了。




為此,兩人趕緊派人,将釋放的戰俘重新捉回來。




然後挖一大坑,命武士手執大棒,将這些婦孺小孩全部棒殺在坑內。




雖然兩個人将功補過了,但還是對李翊的行為感到有些無法理解。




這人設有點ooc啊。




他們印象中的丞相,一向是以寬仁為本,從未乾過這種斬盡殺絕的事。




如若不然,二人也不至于拍錯馬屁。




今日是怎麽了,竟當真如此狠心?




兩個人想不通,最後還是陳到提議說道:




“張儁乂是河北宿将,與相爺共事多年。”




“他必知丞相心意。”




歷史上,張郃能混到魏國武官第一人,成為國寶級別的存在。




可不單單只是靠資歷與實力。




一個政治人物,能在官場上乾到七十多歲,還能屹立不倒。




除了實力之外,肯定是非常懂職場,非常會來事兒的。




陳到雖對張郃不滿,但還是與魏延過去虛心求教了。




“兩位來了。”




張郃坐在凳子上,手裏正捧着賬簿,上面記錄着司馬氏在山中積攢的財富。




“我早知二位會來。”




話落,命侍從給二将看茶。




兩人謝過,便開門見山問:




“監軍,您是軍中宿将,與丞相共事多年,必知其中緣故。”




“丞相向來以寬仁為本,為何面對司馬氏一族,卻要我等斬盡殺絕呢?”




呵呵。




張郃微微一笑,開口解釋說道:




“兩位只知丞相寬仁,卻不知丞相亦重法度。”




“公豈不察此輩初時負隅,蓋因妻孥為司馬氏所脅,故拒抗齊師。”




“今勢蹙乃降,若遽赦之,是教天下曰——”




“抗命者當死戰到底,及至絕境,反得全生!”




“自此人人效尤,王師又何以勘亂啊?”




張郃不愧是老油子,一下子便點明了其中緣由。




這些族人因為老婆和孩子被司馬氏控制,他們怕害死家人,所以才不敢投降。




現在一切山窮水盡了,他們才終于投降了。




如果我們放他們一馬,豈不是在告訴他們,以後對抗政府時,就應該堅持到最後。




因為堅持到一半再投降,他們的老婆孩子會死。




可堅持到最後投降,政府反而會赦免他們的全家。




這樣一來,以後人人都要抵抗到最後了,咱們還怎麽打仗?




魏延與陳到似醍醐灌頂,恍然大悟。




“诶呀!”




“居然沒能想到這一茬!該死!該死!”




陳到、魏延十分自責。




“我等亂了丞相法度,無怪丞相罵我等該千刀萬剮。”




“唉!”




兩人齊齊向張郃拜謝:




“多謝張監軍開導,多謝!多謝!”




“兩位不必客氣,日後還望兩位繼續努力,勿負丞相期待。”




張郃望一眼,唇角帶笑。




仿佛在說,他還得謝謝咱呢!




陳到、魏延只顧着拜謝張郃。




将張郃搶了他們的軍功一事,全部忘諸于腦後了。




兩人走後,張郃抿了一口茶水,悠悠說道:




“伯濟啊!”




“汝可知丞相為何如此生氣否?”




啊?




郝昭一臉懵,适才他也在旁邊,全程聽着。




“……這、這難道不是因為魏、陳二将亂了丞相的法度麽?”




郝昭撓撓頭,怔怔地說道。




“……哈哈哈。”




張郃擱下茶盞,笑得合不攏嘴。




“君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丞相固然氣此二人亂他法度。”




“然究其本,實魏、陳二将自作聰明耳。”




“汝且細想,丞相明令族滅司馬氏,斬盡殺絕,不留活口。”




“彼輩竟擅釋俘以市恩。”




“今百姓但知二将之仁,誰識丞相之法?”




“主辱臣死,此豈人臣之道乎!”




李翊已經下令,把司馬氏殺光了。




結果魏延、陳到二人倒好,把人給放了。




如此一來,他們兩個成了這件事裏的好人。




而他李翊反倒成了最混蛋、最壞的那個人了。




這是張郃不曾對魏延、陳到二人說的。




因為這涉及到一個職場道理。




張郃是不會傳授給兩個同事的。




但面對郝昭這個後生晚輩,張郃一本正經地說道:




“伯道啊,這便是我要教你的道理。”




“不論何時何地,你都一定要記住——恩出于上!”




“此相爺之于齊王之所以然也。”




千萬不要略過領導,自己收買人心。




從古至今,此理都是通用的。




……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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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國:昭烈謀主,三興炎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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