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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江東絕唱,孫十萬謝幕!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89章 江東絕唱,孫十萬謝幕!




卻說孫韶率七萬殘部降漢的消息,如野火般傳遍江東。




遠在江南郡縣的守将們,聽聞昔日主帥易幟。




無不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因為孫韶所部,就是吳軍主力。




連主力都投了,他們這些人還有什麽抵抗的必要呢?




那日清晨,




孫韶立于江畔,望着對岸故土,神色凝重異常。




副将韓綜趨前問道:




“都督既已歸漢,又何故猶疑?”





望着滾滾江水,孫韶長嘆一聲:




“非是猶疑,實乃痛心。”




“吾等今日渡江,非為私仇,實為天下蒼生。”




“然刀兵所向,終是故國山河。”




韓綜乃拱手道:




“……吳主失德,百姓困苦。”




“今漢室再興,天命所歸,都督此舉,實乃順天應人。”




孫韶默然颔首,随即振臂高呼:




“三軍聽令!渡江!”




七萬吳軍易幟為漢,




舟船連江,旌旗蔽日,直向江南諸縣而去。




首至宛陵城下,守将乃孫韶故交趙彤。




見孫韶旗號,趙彤登城相望,高聲問道:




“孫都督何故背吳?”




孫韶策馬向前,朗聲應答:




“非孫韶背吳,實吳主背民!”




“汝不見江東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體?”




“不見賦稅日重、徭役無期?”




“今漢天子仁德,遣師東來,正為解民倒懸。”




“趙将軍素以愛兵如子聞名,何不共舉義旗,救黎民于水火?”




趙彤當即罵道:




“難道去歲冬日,搶劫百姓糧食的,是吳王不成?”




“汝縱容手下,搶奪百姓,如何有臉說是為了天下蒼生?”




孫韶聞言,面紅耳赤,當即大聲反駁道:




“若非吳王不發我糧饷,将士們窮困至極,餓斃者無數。”




“吾又何至于去搶百姓糧食?”




自投漢以來,孫韶似乎一直在給自己找借口。




一切都是打着大義的旗號,一切都是為了天下蒼生。




因為他心裏再清楚不過,現在的自己是在背主。




只有打上大義的名分,才會使得他的內心能夠好受一些。




見趙彤不答話,孫韶已經失去了耐心,揚鞭喝道:




“不管怎麽講!”




“吳國大軍盡在我手,你城中守軍有多少,敢抗我軍馬?”




“縱然敵得過我,我身後還有陳元龍二十萬漢軍。”




“且看汝如何抵擋!”




“念在你我往日交情的份兒上,快快打開城門,饒你不死。”




“否則城破人亡,老少不留!”




趙彤默然良久,終開城門,率衆歸降。




宛陵遂不戰而下。




此後月餘,孫韶率軍連克蕪湖、石城等數城。




吳地守将大多戰意不高,




亦或有敬陳登威名,或感孫韶勸說的,大多望風歸附。




偶有抵抗者,見軍心已散,亦不久即降。




與此同時,




漢征南将軍陳登率先鋒五千兵馬緊随其後,安撫新附郡縣。




這日抵達宛陵,見市井井然,不覺颔首稱許。




入城後,陳登不居府衙,反至市集之中。




見一老妪于街邊販賣粗布,便上前問道:




“老夫人近來生意若何?”




老妪初不識其為将軍,嘆道:




“往日吳官征稅甚重,十匹布竟取七匹。”




“今聞漢軍至,暫免市稅,或可餘三四匹來換米糧。”




陳登心有所動,遂召随從取來軍中錦帛三匹,贈與老妪:




“此非官物,乃吾私贈。”




“漢軍此來,必使百姓各安其業。”




老妪驚愕間,旁人告知此乃漢征南将軍,急忙跪謝。




陳登連忙扶起:




“老夫人請起。”




“漢室複興,非為奪地争城,實欲與民更始。”




次日,




陳登召集本地鄉老,詢查民瘼。




得知連年征戰,男丁稀少,農耕荒廢。




遂命軍中士卒幫助春耕,又開放軍糧,赈濟貧苦。




一鄉中地主疑道:




“将軍施此恩義,能持久否?”




陳登笑答:




“吾聖主陛下,常挂在口中之言便是:”




“古來成大事者,莫不以民為本,以民為貴,君輕而民貴。”




“我漢家治天下,向來以民為本。”




“今暫借軍糧濟急,待秋收後。”




“但依高祖舊制,十五稅一,決不食言。”




消息傳開,




百姓無不感佩,箪食壺漿以迎漢軍者日衆。




接下數日,陳登每到一處郡縣,必放下架子,親自出面撫定當地百姓。




因為他知道漢軍來江南不是旅游的,




而是為了在這裏長久生存的。




所以必須要籠絡江南的民心。




故盡管孫韶行軍速度極快,将戰線已經快推至建業了。




可陳登所率的漢軍,卻行軍十分緩慢。




正是因為每到一處,便撫定一處。




穩紮穩打,慢慢消化。




陳登盼望的是,每克一城,就使其心悅誠服的歸服。




別之後出什麽岔子。




半月後,陳登進軍至蕪湖。




時值梅雨,江水暴漲,低處田舍盡沒。




陳登不避穢濁,親率将士築堤排水,救民于洪潦之中。




那日黃昏,




陳登巡視堤防歸來,衣衫盡濕,泥濘滿身。




忽見一老丈攜幼孫跪于道旁,捧粗茶以待。




“将軍為國為民,不避艱辛,請飲此茶。”




老丈泣拜道。




陳登急忙扶起:




“……老丈請起。”




“為民父母,豈有坐視子民受難之理?”




飲畢問那孩童:




“讀何書耶?”




孩童答曰:




“家中貧寒,未嘗讀書。”




陳登悵然,對随從道:




“……昔文景之治,首重教化。”




“待江南稍定,當設鄉學,使貧家子亦能讀聖賢書。”




又越數日,軍中捕獲細作數人,皆吳主遣來散播謠言者。




部将請斬之,陳登卻道:




“各為其主,何罪之有?”




遂賜以銀錢,縱之歸去。




韓綜聞之不解,問道:




“将軍縱敵,豈非養虎為患?”




陳登大笑着解釋道:




“江東人心已向漢,縱有謠言,誰能信之?”




“今釋細作,正顯我寬仁。”




“吳主猜忌,必疑其歸順于我,此攻心為上之策也。”




話分兩頭,




孫韶降漢連克數城的消息傳至建業,朝堂震動。




張昭聞訊,手中玉笏幾欲墜地,顫聲道:




“孫伯符創業之艱難,不意今日敗于婦孺之手!”




翌日朝會,




吳主孫權升殿,見群臣面色凝重,心知不妙。




張昭率先出列,朗聲道:




“大王!孫韶叛降,江南震動。”




“此皆因四美蠱惑聖聽,呂壹專權亂政所致。”




“乞請大王斬此五賊,以安軍民之心!”




是儀亦趨前附和:




“……張公所言極是。”




“今齊軍勢大,非嚴明法紀、重整朝綱不能禦之。”




孫權面色陰沉,強壓怒意:




“卿等欲借外患而迫君乎?”




張昭昂然不懼,伏地泣道:




“老臣侍奉孫氏三世,豈敢有貳心?”




“實見社稷危如累卵,不得不直言相谏耳!”




“四美不除,呂壹不死。”




“軍心難安,民心難定啊!”




朝堂之上,百官紛紛跪請,聲震殿宇。




孫權見狀,知衆怒難犯,卻又不甘受制于臣下。




忽拍案而起,厲聲道:




“孤統江東數十載,豈不知治國之道?”




“外敵當前,卿等不思退敵之策,反欲清君側,是何居心!”




于是,當即傳令道:




“禁軍統領孫靜聽令!”




“即刻調集全城禁軍三萬,嚴守宮禁九門。”




“無有寡人手谕,任何人不得擅動!”




孫權并非全部梭哈了。




他還有最後的底牌。




那就是保衛首都建業的三萬禁軍。




這禁軍由孫權叔父孫靜統領,受孫權直接管轄。




算是孫權留給自己的退路。




就像歷史的赤壁之戰,孫權也沒有把軍隊全部交給周瑜一樣。




他手上依然留了禁軍,為得就是方便将來跑路。




一聲令下過後,




甲士湧入朝堂,刀劍森然。




群臣見狀,無不色變。




張昭仰天長嘆道:




“大王執迷至此,江東休矣!”




孫權既掌軍權,稍緩語氣道:




“今漢軍壓境,卿等可有良策?”




張昭黯然道:




“孫韶熟知我軍布防,齊軍不日即至。”




“建業倉促難守,唯有……棄城。”




話落,朝堂頓時嘩然。




侍中鄭泉急道:




“不可!建業乃吳之國都,豈可輕棄?”




陸遜族弟陸瑁争辯道:




“不如退守會稽,憑山海之險據守。”




“齊軍大軍至此,遠來辛苦,必不能久持。”




“待其退後,再設法收複失地。”




未待說完,是儀插言道:




“會稽偏遠,不如退守吳郡,據太湖之利。”




衆人争執不下。




孫權默然良久,忽道:




“富春乃孤之祖地,山環水繞,可守可退。”




“即日遷都富春!”




張昭驚道:




“大王!遷都事大,豈可倉促決定?”




“且百官家眷皆在建業,此事是否先從長計議?”




孫權冷笑一聲:




“正是要速決,否則等齊軍兵臨城下,爾等怕是要取孤首級獻與陳登了!”




孫權又何嘗看不出來,百官之中,已有不少人有投漢的心思了?




若非孫權留了底牌,将禁軍牢牢掌握在自己手裏。




那麽百官中将會有不少人,将自己給出賣陳登!




随即,孫權下令:




“禁軍聽令!即日起,遷建業庫府所有財物糧秣。”




“宮中妃嫔、文武百官及其家眷,一律随駕遷都。”




“敢有違抗者,以叛國罪論處!”




命令一下,滿朝愕然。




是儀顫聲道:




“大王此舉,豈非是要挾持群臣?”




孫權漠然道:




“卿等既為吳臣,自當與孤同甘共苦。”




“莫非有人已生二心?”




當下無人敢再異議。




禁軍即刻行動,封庫府,閉城門,強遷百官。




建業城內頓時哭喊震天。




禁軍挨家叩門,催促百官整裝。




張昭府中,老臣對家人嘆道:




“吾主本是少年英才,英雄一世。”




“奈何如今會變成如此?究竟是何人造成的,老夫也不知。”




“老夫只知一件事,今行此下策,恐難再見江東父老矣。”




而是儀被禁軍“請”出府邸時,則是仰天泣道:




“不意東吳基業,竟以如此收場!”




城內亂作一團,官船擠滿江岸。




有官員欲潛逃歸家,皆被禁軍攔截。




一文人怒斥押送軍官:




“吾等乃朝廷命官,非囚犯也,何故如此相逼?”




軍官冷面答道:




“奉旨行事,大人勿怪。”




“至富春後自然恢複自由。”




江邊,




孫權立于樓船之上,望着忙碌的遷徒場景,面色陰郁。




周胤前來禀報:




“大王,庫府金帛已裝船完畢,百官及其家眷大多已被請上船。”




“唯……尚有數十官員藏匿不出。”




孫權眼中寒光一閃。厲聲道:




“縱火焚其宅,看他們出不出!”




霎時間,




建業城內多處起火,黑煙滾滾。




哭喊聲、斥罵聲、兵甲撞擊聲交織一片。




昔日繁華的都城,頓成人間地獄。




張昭立于船頭,見煙火中的建業城,不禁老淚縱橫。




“昔年霸王項羽寧死不肯過江東,今我東吳卻要棄建業而走,豈非天意乎?”




孫權聞之,怒道:




“張子布何出此不祥之言!”




“昔日勾踐栖于會稽,終能滅吳雪恥。”




“今暫避鋒芒,他日必能卷土重來!”




瘋了。




徹底的瘋了!




每一名官員都感覺眼前的孫仲謀十分地陌生。




這還是他們認識的那個少年英才,年少提領江東的雄主嗎?




到底是什麽使他們變成了這個樣子?




對了!




是奸臣呂壹。




是那幾名禍國紅顏!




定是他們蠱惑了大王!




一股無名的怒火,在每個人的心中燃起。




此時,




觀江岸景象,百姓扶老攜幼,追奔哭號。




官員面色惶惶,如赴刑場。




兵士揮鞭驅趕,毫不容情。




這般景象,任誰也不敢信還能卷土重來。




最後一批船只離岸時,忽見一葉小舟追來,舟上一人高呼道:




“臣乃阚澤,願随大王同行!”




孫權訝異道:




“德潤何以遲來?”




阚澤撩衣拜道:




“老臣适才整理典籍,不忍先人心血淪落敵手,故來遲耳。”




孫權感其忠義,命人接應上船。




然觀百官,多是畏威而非懷德,不禁又暗自神傷。




船隊浩蕩東行,建業城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水天之際。




孫權獨立船頭,江風拂面,忽憶少年時與周瑜、呂蒙共議天下事。




那時是何等的豪情壯志。




不意今日竟如喪家之犬,挾衆逃亡。




忽聞後船喧嘩,原來是一官員試圖投江,被軍士救起。




孫權默然片刻,傳令道:




“……賜酒壓驚。”




“告知衆人,至富春後,願去者聽便,孤不強留。”




張昭在旁聞之,微微颔首:




“大王終悟強扭之瓜不甜乎?”




孫權嘆道:




“非悟也,勢不得已耳。”




“但願天不亡吳,使孤得保江東一隅,延續香火。”




夕陽西下,江流東去。




船隊載着一個王朝最後的希望,向着富春方向緩緩而行。




而此時的建業城,已是煙火寥落。




只待漢軍前來接收這座無主的都城了。




……




陳登率漢軍趕至建業時,只見濃煙蔽日,火光沖天。




昔日繁華都城,今成一片火海。




城牆上吳旗半焚,在煙火中飄搖如垂死之蝶。




“孫權竟縱火焚城!”




陳登駐馬凝望,面色沉痛。




“吾本欲與孫氏和平收場,不意其狠戾至此,看來兩家是不能善了了。”




蔣欽在側問道:




“将軍,大火沖天,如之奈何?”




陳登揮鞭前指:




“先救火!”




“傳令三軍,即刻救火救人。”




“財物糧秣皆可不顧,唯百姓性命為重!”




漢軍将士紛紛棄戈取桶,投身火海救人。




陳登更親自率衆撲滅府庫大火,一日一夜不眠不休。




恰逢江南梅雨時節,天公作美。




大雨傾盆而下,火勢漸息。




滅火畢,




陳登立即命人搜尋活口,救濟百姓。




又遣人清點府庫。




不多時,軍需官惶惶來報:




“府庫糧秣十不存一,金銀帛匹非空即焚,幾無可用之物。”




陳登默然良久,終是嘆道:




“将士們苦戰日久,皆盼破城領賞。”




“今得空城,如之奈何?”




蔣欽趨前低語:




“軍心已有微詞,若賞賜不繼,恐生變故。”




周泰亦問道:




“孫權遁逃,将軍欲追否?”




陳登沉吟半晌,乃道:




“不擒孫權,此戰不能了。”




“故分兵追擊勢在必行。”




“然軍心不穩,需先安撫将士,暫停進軍。”




衆将紛紛請纓追擊。




陳登卻道:




“時值梅雨,道路泥濘,非精兵不能速行。”




“吾親率一萬精兵追擊即可,諸公留守建業,安撫軍民。”




“大軍可随後緩行,慢慢追上老夫。”




正當議定,




忽見一騎馳至,卻是監軍梁王劉理。




少年王爺勒馬揚鞭,道:




“陳将軍追敵,豈可無監軍同行?孤請随往!”




陳登婉拒:




“殿下金枝玉葉,富春路險,恐有不測。”




劉理昂然道:




“大丈夫建功立業,何懼刀山火海?”




“孤既為淮南軍監軍,豈有臨陣退縮之理!”




陳登尚在猶豫,忽見又一隊人馬疾馳而來,當先一人高呼:




“三弟且慢!”




原來是魯王劉永率親兵趕到。




劉永馬鞭直指:




“擒拿吳主乃不世之功,三弟莫非欲獨吞乎?”




劉理變色道:




“二兄何出此言?”




“弟身為淮南軍監軍,随軍追擊乃分內之事。”




“倒是二兄身為荊州軍監軍,何故越權?”




劉永聞言大笑:




“普天之下莫非漢土,何分荊州淮南?”




“三弟阻我同行,莫非欲獨占擒吳之功,在父皇面前邀寵?”




劉理面紅耳赤,正色說道:




“二兄休得胡言!小弟絕無此心!”




陳登見二王相争,急忙出言調解:




“……既然魯王願往,便請同行。”




“多一路兵馬,也多一分勝算。”




劉永這才轉怒為喜,率部并入軍中。




劉理麾下騎都尉諸葛恪怏怏不樂,私語劉理道:




“魯王來者不善,恐非為擒權。”




“實為監視殿下耳。”




劉理微笑低答:




“……元遜多慮矣。”




“既來之則安之,看來這一路,我們不會‘寂寞’了。”




于是,




陳登率精兵一萬,帶着兩位王爺,望富春方向追擊。




雨幕重重,道路泥濘。




軍士們深一腳淺一腳地在泥水中行進。




劉永果然不時找茬。




行軍至第三日,雨勢更猛,劉永便在軍中揚言:




“陳将軍擇此惡劣天氣追擊,莫非與孫權有舊,故意縱其遠遁?”




陳登聞之,只淡淡回應:




“用兵之道,貴在出奇。”




“孫權必料不到我軍會冒雨急追,正可攻其不備。”




劉理則命諸葛恪細心記錄行軍路線與天氣狀況,以防劉永日後誣告。




又行兩日,前鋒抓獲數名吳軍逃兵。




審問得知,孫權攜大量財寶官員而行。




行動遲緩,目前只走出百餘裏。




陳登大喜,即命全軍加速。




劉永卻又生事端:




“将軍輕信降卒之言,倘中埋伏,如之奈何?”




陳登不卑不亢答道:




“……殿下勿憂。”




“已派多路斥候探查,若遇伏兵,必有預警。”




果然不久斥候回報,前方山道确有吳軍埋伏。




陳登遂分兵繞道,反将伏兵圍殲。




劉永無言以對。




劉理則私對諸葛恪輕聲道:




“陳元龍真将才也。”




“難怪為父皇所倚重,姨父所喜愛也。”




雨持續下了七日,漢軍艱苦行軍,終于逼近富春江。




這日黃昏,斥候急報——




發現吳軍船隊正在前方渡江!




陳登立即召集衆将吩咐道:




“吳軍半渡,正是擊之良機。”




“然敵軍數倍于我,需分兵襲擾,待其後軍到來再全力擊之。”




劉永卻道:




“何不全力進攻?”




“若待其全軍渡江,據險而守,則更難圖矣。”




陳登解釋道:




“孫權挾持百官百姓,船隊龐大,渡江非一時可畢。”




“我軍可分兵繞至上流,縱火焚船,亂其軍心,再擊之可獲全功。”




劉理支持陳登之策。




二王又起争執。




好在李翊明确規定過,監軍無權乾涉前線主帥的決策權。




所以最終指揮調度,任由陳登決斷。




故陳登最後決斷道:




“兵分三路:一路溯流而上焚船。”




“一路正面佯攻,一路埋伏待機。”




“此為萬全之策也。”




劉永雖不滿,也只能從命。




是夜,




漢軍依計而行,果然大破吳軍後隊。




焚船數十艘,俘獲官員財物無數。




然而清點俘虜時,卻不見孫權蹤影。




原來老練的孫權早已料到漢軍可能追擊。




自己率精兵輕裝先行,大隊人馬只是誘餌。




劉永大怒,斥責陳登道:




“将軍用兵如神,何故讓孫權脫逃?”




陳登坦然應對:




“孫權經營江東數十年,自有逃生之路。”




“今其棄衆先遁,已是窮途末路。”




“吾等當安撫降衆,整頓兵馬,再圖進取。”




劉理也在旁側勸道:




“二兄何必急躁?”




“孫權雖遁,其根基已失,擒之早晚耳。”




雨依舊下着,富春江上煙火未熄。




陳登望着滔滔江水,心知追擒孫權之事恐怕還要費些周折。




而身邊兩位王爺的明争暗鬥,或許比追擊孫權還要艱難。




漢軍于是在富春江畔紮營,整頓兵馬,預備下一步行動。




而孫權此時已遁入會稽群山之中,一場新的追逐即将展開。




……




孫權率殘部遁入會稽群山,梅雨連綿,山路泥濘難行。




吳軍士卒衣甲盡濕,糧草短缺,士氣日漸低落。




是夜,呂壹心神不寧,悄悄尋至四美居處。




見四女正在帳中梳理濕發,呂壹低聲道:




“……諸位娘子,今漢軍已克建業、富春。”




“我軍困守深山,如甕中之鼈。”




“繼續留在軍中,恐性命難保啊。”




紫衣女輕搖團扇,悠悠道:




“呂君何出此言?”




“會稽群山連綿數百裏,道路崎岖,漢軍豈易尋得?”




“且陳将軍既命我等為內應,豈可輕離?”




呂壹焦躁踱步,急道:




“……娘子有所不知。”




“今不止文武百官視我等如仇寇,便是軍中士卒,亦多懷怨憤。”




“日前有軍士竊語,欲取我等首級獻與漢軍!”




紅衣女聞言冷笑道:




“呂君既已暗投漢室,當知‘忠’字怎寫。”




“豈不聞‘不入虎xue,焉得虎子’?”




“今稍遇艱險,便思退縮,豈大丈夫所為?”




呂壹面紅耳赤,辯解道:




“某非貪生怕死,實為大局計。”




“若我等遭害,豈不斷了與漢軍聯絡之線?”




正當争論間,帳外傳來內侍聲音:




“大王有請四位娘子。”




四女整裝欲行,紫衣女臨行前對呂壹低語:




“呂君稍安勿躁,且待我等歸來再議。”




至孫權帳中,見吳主獨坐燈下,面色憔悴。




見四女至,孫權嘆道:




“……孤累卿等受苦了。”




“想昔日建業宮中,錦衣玉食,何曾想今日困守荒山?”




綠衣女盈盈拜道:




“大王何出此言?”




“能侍奉大王,縱刀山火海,妾等亦甘之如饴。”




孫權感動執其手:




“滿朝文武,不及卿等女流忠義。”




“若他日重振江東,必不負卿等。”




在四女溫言軟語中,孫權暫忘困境,命取酒來:




“今夕與卿等共醉,暫忘憂愁。”




于是連日飲宴,孫權沉醉溫柔鄉中。




帳中笙歌不絕,酒肉香氣飄出帳外。




與普通士卒的窘困形成鮮明對比。




帳外,




軍士們冒雨巡邏,衣衫盡濕。




一老軍對同伴怨道:




“吾等在雨中挨餓受凍,彼等卻在帳中作樂。”




“江東基業,竟敗于婦人之手!”




年輕軍士低聲問:




“聽聞漢軍待遇優厚,降者不殺,可是真的?”




老軍急忙掩其口:




“慎言!此話若被聽見,性命不保!”




而此時呂壹在自己的營帳中坐立不安。




聽着遠處傳來的絲竹之聲,他喃喃自語:




“孫權已失鬥志,困守此地,終有一日會被吳軍所害。”




“我等若不及早脫身,必受牽連……”




忽然帳簾掀動,




呂壹驚起,卻是紫衣女悄然而至。




“呂君還在憂慮?”




紫衣女低聲道,“方才侍宴時,聽聞大王欲移營往更深處躲避。”




“此正是良機。”




呂壹急問,“娘子何意?”




紫衣女微笑:




“山中有一秘徑,可通山外。”




“待移營時,我可借故引領呂君走那條路。”




“屆時呂君可先行,去見陳征南。”




話未說完,忽聞帳外腳步聲近。




紫衣女急忙隐身暗處。




進來的是孫權親衛:




“呂中書,大王召見。”




呂壹心驚膽戰地來到孫權帳中,見吳主醉眼朦胧,四女環繞在側。




孫權舉杯道:




“呂卿,滿朝文武,唯卿不離不棄。”




“來,與孤滿飲此杯!”




呂壹勉強飲下,心中七上八下。




孫權又道:




“孤欲深入山林,避齊軍鋒芒。”




“呂卿可先率一部探查路徑。”




呂壹暗喜,這正是脫身良機。




正要領命,忽見紫衣女微微搖頭,心中頓時明了:




這是孫權試探之計!




于是正色道:




“臣願守護大王左右,探查之事,可遣他人前往。”




孫權注視呂壹片刻,忽然大笑:




“好!呂卿果然忠心!”




遂改命他人前往。




事後呂壹暗問紫衣女:




“方才娘子為何阻我?”




紫衣女低聲道:




“孫權多疑,方才實是試探。”




“若呂君欣然前往,恐此刻已身首異處矣。”




呂壹駭然,冷汗涔涔而下。




如此又過兩日,孫權依舊沉湎酒色。




軍中怨聲日盛,甚至有人暗中串聯,欲擒孫權降漢。




第三日深夜,呂壹忽被喚醒。




睜眼看見四女皆在帳中,神色緊張。




紫衣女急道:




“呂君快起!有軍士欲今夜兵變,事急矣!”




“我等已知會心腹衛士,護呂君從秘道出走。”




呂壹驚喜交加:




“諸位娘子不與某同往?”




紅衣女嘆道:




“我輩若同往,必引起懷疑。”




“呂君速去,見到陳将軍,就說……就說孫權的首級,不日将奉上。”




呂壹愕然:




“諸位娘子将欲何為?”




紫衣女截口道:




“勿多問!快走!”




遂推呂壹出帳,早有數名心腹衛士等候在外。




雨中,呂壹回首望見孫權大帳燈火依舊。




絲竹聲隐隐可聞,不禁暗嘆:




“英雄末路,竟至于此。”




在衛士護送下,呂壹悄然沒入深山雨幕之中。




而此刻的孫權,尚在醉夢中,不知危機已迫在眉睫。




山中霧氣愈濃,梅雨淅瀝不止,掩蓋了多少暗中的謀劃與殺機。




時值梅雨連綿第七日,吳軍殘部困守會稽深山。




糧草将盡,士氣低迷至極。




是夜,數十将領密會于吳國太帳中。




老将呂範憤然道:




“國太!”




“今我軍困守荒山,糧秣殆盡,士卒饑寒交迫。”




“而大王仍與四美飲宴作樂,忠言逆耳,奸佞當道。”




“長此以往,三軍盡斃于此深山矣!”




吳國太默然垂淚:




“老身亦屢谏仲謀,然其被妖姬所惑,忠言不入。”




“諸将之意若何?”




周胤厲聲道:




“将士們欲清君側,誅呂壹、除四美!”




“乞太後主持大局!”




帳中衆将齊齊跪拜,高呼:




“乞太後主持大局!!”




吳國太長嘆一聲:




“仲謀雖昏,終是老身之子。”




“然為江東社稷計,不得不行非常之事。”




“諸将可便宜行事,老身……準了。”




衆将得太後默許,當即召集士卒。




頓時營中火光四起,數百将士圍住孫權大帳。




孫權正與四美飲宴,聞帳外喧嘩,怒道:




“何人在外喧嘩?”




呂範掀帳而入,朗聲道:




“大王!三軍将士請誅呂壹、四美,以振軍心!”




孫權大驚失色:




“呂範!爾欲反耶?”




周胤目眦欲裂,進言道:




“非臣等反叛,實乃大王被奸佞所惑。”




“今軍中斷糧三日,士卒煮皮革充饑。”




“而大王仍與美人飲宴。”




“若不誅奸佞,軍心盡失矣!”




此時帳外呼聲震天:




“誅呂壹!除妖姬!”




孫權面色慘白,強自鎮定:




“呂壹……呂壹何在?”




衆将搜尋營帳,卻不見呂壹蹤影。




正當此時,忽聞營外一陣嘈雜。




一隊士卒押着個蓬頭垢面之人而來,正是企圖逃亡的呂壹。




押解士卒禀報說道:




“此人鬼鬼祟祟欲潛出營地,被巡邏弟兄擒獲!”




呂壹見場面,撲跪于地,叩頭如搗蒜:




“大王救命!臣……臣只是出營巡查……”




呂範冷聲笑道:




“巡查何須攜帶細軟金銀?”




遂将呂壹懷中包袱擲地,果然金銀珠寶散落一地。




将士們見狀愈怒:




“奸賊!汝欲獨逃耶?”




“陷害陸遜、逼走顧雍之時,可曾想到會有今日!”




“烹此獠以飨三軍!”




“對,烹此獠以飨三軍!”




呂壹面色慘白,惶急抱孫權腿,乞饒道:




“大王!臣侍奉您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




“萬乞您看在奴侍奉您多年的份兒上,救我一救啊!!”




孫權本欲相護,然見群情激憤,又恨呂壹背主潛逃,終拂袖道:




“卿自作孽,不可活也。”




衆将士得此一言,當即架起油鍋。




呂壹哀嚎求饒,聲凄山林。




周胤厲聲喝斥道:




“爾讒害忠良時,可曾心軟?”




“今日油鍋,乃江東冤魂索命耳!”




片刻後......




孫權面如死灰,喃喃道:




“孤……孤竟至于此……”




吳國太聞訊趕來,見此慘狀,也不禁黯然淚下:




“将士們怒氣稍解否?”




呂範痛哭,跪禀道:




“……國太明鑒。”




“今誅一奸佞,稍安軍心。”




“然糧草之事……”




正說間,忽有哨兵急報:




漢軍已發現行蹤,正朝深山追來!




孫權如夢初醒,急問:




“如之奈何?”




吳國太肅然道:




“仲謀尚欲保全四美耶?”




孫權默然良久,終長嘆一聲:




“但憑母後處置便是。”




說完,孫權頹然地回到帳中,面色如灰。




四女見他歸來,依舊笑靥相迎,卻見孫權淚流滿面。




“将士們……要孤處死卿等。”




孫權哽咽道,“孤……孤無能,竟不能保全卿等性命。”




出乎意料,四女相視而笑,神色平靜如常。




紫衣女輕聲道:




“妾等能得大王垂憐,此生已足。”




“今情願為大王赴死。”




孫權大為感動,将四女擁入懷中痛哭:




“得卿如此,孤複何求!”




就在孫權心神激蕩之際,四女眼神驟變。




同時拔出頭上金簪,向着孫權心口、咽喉猛刺!




“啊!”




孫權慘叫一聲,奮力推開四女。




但四女如瘋似狂,再次撲上,金簪如雨點般落下。




孫權渾身是血,掙紮呼救。




帳外将士聞聲闖入,見狀大驚,急忙将四女制住。




吳國太聞訊趕來,見愛子渾身是血,大哭道:




“快傳軍醫!将這四妖女立即處死!”




孫權掙紮擡手:




“且……且慢!”




他強忍劇痛,撐起身子,目光灼灼地盯着四女:




“孤待卿等不薄,為何……如此相待?”




紫衣女冷笑道:




“碧眼小兒,江東鼠輩!”




“這些時日侍奉于你,不過逢場作戲耳。”




“只恨我等力弱,未能取你性命!”




孫權愕然道:




“莫非……爾等是陳登之人?”




“不錯!”




紅衣女昂首道:




“我等自幼蒙征南将軍收養,教習歌舞,恩重如山。”




“無名無姓,唯以衣色相稱。”




孫權睜大雙眼,難以置信地問道:




“既知必死,何苦如此?”




“陳登于爾等,有何恩義可言?”




“能讓你們幾個女流,竟心甘情願為他赴死?”




綠衣女厲聲叱道:




“養育之恩,重如泰山!”




“豈似你孫氏,世受漢恩,卻北面稱尊。”




“不忠不孝之徒,安配與我等言語!”




孫權羞惱交加,怒喝:




“拖出去……立即處死!”




紫衣女奮力掙脫,昂首高呼:




“不必勞煩!我等雖為女子,亦知忠義二字!”




“今為國捐軀,死得其所!”




“快哉!快哉!”




言畢,




猛然撞向帳柱,頓時香消玉殒。




其餘三女相視而笑,黃衣女道:




“姐姐慢行,妹等來也!”




話落,亦相繼觸柱而亡。




帳中一時寂然。




衆将士見四女慷慨赴死,皆露慚色。




一老卒忍不住嘆道:




“江東男兒千萬,竟不及四女子有骨氣!”




孫權默然良久,忽道:




“……厚葬之。”




“以……忠烈之禮。”




随後,軍醫入帳。




軍醫為孫權診治後,面色凝重:




“大王性命暫且無憂,然心肺俱損,恐……折損壽數。”




“将來只怕……只怕難以長命。”




孫權苦笑道:




“今狼狽至此,明日生死未蔔。”




“又何暇計壽數長短?”




吳國太在一旁泣不成聲:




“吾兒何至如此啊!”




孫權乜呆呆地出身,忽然問道:




“母後,兒臣……果真是不忠不孝之人否?”




吳國太撫其額,淚如雨下:




“癡兒……癡兒……”




随即仰天哀嘆,“蒼天吶!”




“我孫家是造了什麽孽,才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啊!”




是夜,孫權高燒不止。




恍惚間似見四女身影翩跹,又見父兄持戟而來。




夢中呓語不斷,時哭時笑。




翌日,




孫權強撐病體,命人立碑于四女墓前,上書“忠烈四女之墓”。




衆将聞之,多有非議。




孫權嘆道:




“其行雖逆,其志可嘉。”




“我江東若多幾個這般忠烈之士,何至于此?”




言畢咳血不止,面如金紙。




此時探馬來報——




漢軍已至山下,不日即會搜山!




殘陽如血,映照着江東最後的殘局。




孫權望着四女墳墓,喃喃自語:




“卿等黃泉慢行,孤……不久便來。”




山中霧氣氤氲,仿佛又見四女身影翩然起舞。




金簪閃爍間,盡是江東最後的絕唱。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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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國:昭烈謀主,三興炎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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