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0章 我像只魚兒在你的城邦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0章 我像只魚兒在你的城邦
407、
門外站着一人。
陽光從室外湧進來, 把來人染成了金色。她向前一步,露出了捎帶緋紅的臉頰。
沒有像往常一樣抱着書,芭芭拉從身後拎出了一把劍。她深呼一口氣, 挽了一個劍花。
麗莎微微挑眉:“這位……海瑟音小姐,為何而來?”
沒有回答這位無關群衆的話, 在琴震驚的注視中, 芭芭拉向前邁出一步, 單膝跪地, 聲音虔誠而堅定:“女皇陛下,您忠誠的騎士海瑟音來晚了!”
麗莎“噗嗤”笑了出聲。她捂着嘴, 連連咳嗽, 才勉強壓住了笑意。
就連迪盧克也挑了挑眉:“……你們還挺有創意的。”
琴的眼睛瞪得極大:“……芭芭拉?”她的聲音裏帶着難以置信的遲疑, “你在做什麽?”
莫言看似偷摸, 實則頗為明顯地挪動了身子,小心翼翼移動到窗邊,和溫迪并肩而站。
“啊,女皇陛下失憶了!”她的聲音又大又誇張, 吸引了屋裏所有人的視線。
“這可如何是好呢!”
裝模作樣表演一段後,在所有人一言難盡的視線中,莫言突然指向芭芭拉:“既然如此——不如讓浪花騎士海瑟音, 來喚醒女皇的記憶吧!”
“浪花騎士?你們到底在乾……”琴的目光在莫言和芭芭拉之間來回逡巡,最後,落在自己妹妹那張因為緊張而微微發紅的面孔上。
牧師小姐抿着嘴,臉頰、雙耳甚至額頭都是緋紅色的, 一雙亮晶晶的藍眼滿是期待。
琴輕輕嘆了一口氣, 聲音裏滿是溫柔:“好吧, 我也很好奇, 浪花騎士海瑟音小姐會帶來一個怎麽樣的故事呢。”
408、
在挨了莫言一肘子後,溫迪的琴聲變得舒緩。他低聲哼唱着,伴着樂曲,仿佛是海妖在歌唱。
在莫言之前的位置上坐下,芭芭拉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
她閉上眼,聲音漸漸沉靜下來:“女皇陛下,是我漫長生命中唯一的光。”
“在我心中,她不僅是我的君主,更是将我這條游魚從無盡虛無中打撈起來的漁夫。”
芭芭拉睜開眼,目光落在琴臉上,神情格外專注:“我曾是海洋泰坦的子民,在祂的領導下,我作為一條魚兒,自由地在海裏游蕩,享受着永無止境的美酒和歡宴。”
“這可是相當蒙德了。”莫言小小聲和溫迪吐槽,“在我設定裏,海洋泰坦是個酒鬼。你說,巴巴托斯大人會不會也是個酒鬼呢?”
溫迪忙着哼唱,根本沒有閑暇指責她這有點不敬的話語。
倒是迪盧克撇了她一眼,不過,又立刻被芭芭拉的表演吸引。
芭芭拉聲音很輕,雖然沒有莫言那樣的感染力,可少女那半虔誠祈禱,半憂傷回憶的語氣,依然聽得人眼眶發酸。
“美好終有盡頭,就算是風也有吹到頭的時候。當黑潮吞噬家園時,我的姊妹們化為了沒有神智的魔獸。背負着她們的夙願,背負了海洋泰坦的祝福,我化作人形,踏上了海岸。”
“可我,又該去往何方呢?”
她的聲音很輕,在宛如浪花的琴聲中,憂傷而迷茫:“海洋泰坦曾說,地上會有一場‘盛大的歡宴’,去吧去吧,海瑟音,去參加宴會吧,去沉迷美酒吧。”
“可當我抵達時,地上只剩一片死寂。那裏的人啊,在我的姊妹們離開之前,早已失去了性命。”
“‘宴會’是謊言。”
“芭芭拉……”雖然知道這是故事,甚至臺詞都是莫言代寫,但妹妹這樣的語氣,依舊讓琴心裏發酸。她伸出手,摸了摸妹妹的頭發。
“!”芭芭拉一驚,整個人瞬間脫離了憂郁的氛圍。
“請、請女皇陛下不要打擾我講故事。”她連忙咳嗽兩聲,繼續講述,“就在那時,我遇見了一個高個子的人類君王。”
芭芭拉的聲音微微揚起:“她與頹喪的我截然不同,她目标明确,她極富主見,她殺伐果斷。”
“她大笑着,向我許諾了一場永不落幕的歡宴,将我拉出虛無,賜予我全新的目标——征服翁法羅斯,征服凱撒的一切目标和敵人!”
“那一刻,我便知道——我找到了比美酒更讓人沉醉之物。”
芭芭拉揚起嘴角:“我想為我的王獻上勝利。”
溫迪的琴聲開始變奏,聲調高昂,聲音卻慢慢縮小。他停下了低聲的哼唱,一時間,酒館裏只剩下了少女的說書聲。
芭芭拉深吸了一口氣:“我成為了我的王最忠誠的浪花騎士,随她征戰四方。王的城市被三支軍隊圍攻時,我曾一人斬殺六萬敵軍,為王的勝利添磚加瓦。”
似乎是為了增強話語的力度,她薅起身側的長劍,一把拍到了桌面上。
鐵器在木桌上顫抖,木桌的主人瞥了這對姐妹一眼,無奈地拉起椅子後退一步,避開了劍尖的正對。
麗莎低聲笑道:“六萬?好厲害的身手。”
迪盧克坐在一米開外,雙手抱胸:“确實。如此敵我不分的劍技,倒也不辜負浪花騎士的威名。”
“是嗎?我會替你向優菈轉達你的認可。”麗莎從桌面捧起茶杯,吹了吹被震撒在桌、根本不存在的浮沫,微微一笑。
迪盧克輕輕搖了搖頭,聲音也帶着幾分笑意:“是嗎,多謝。不過現在,還是先聽故事吧。”
沒有理會她們的嘀咕,芭芭拉繼續着講述:“有人說,刻律德菈治理賢明,是偉大的凱撒;有人說,刻律德菈手腕殘忍,是殘暴的君王。”
“可我的王啊,将我帶出深淵的王啊,我……”她擡起頭,眼眶微微泛紅,“我……愛她。”
莫言咳嗽了一下,連忙提醒:“請某位妹妹克制一下自己的感情,不要太影響角色扮演哦。”
“好、好的!”芭芭拉的臉騰地紅了,但她沒有低頭,而是深吸一口氣,“外人看來,我只是她最鋒利的劍。可只有我知道,這把劍能為我的王做到什麽地步。”
“我的王是那樣的高大,心中裝的是征服四海的宏圖。為了王許諾的那片永不落幕的歡宴,為了王的霸業,我可以付出一切,即使是——”
芭芭拉閉上了眼,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吐出那句話:“即使是——殺死我的王。”
“什麽!”琴滿臉震驚,在驚呼出口後,這才掩飾性咳嗽了兩聲,“太、太有趣了,芭芭拉,不,海瑟音小姐,還請繼續。”
“是,我的王。”芭芭拉微微颔首,“我是王的劍,我會為王劈開勝利的浪花,我從未背叛。”
“可……逐火之旅的真相,遠比想象的殘酷。”
芭芭拉注視着琴:“我的王,你聽過那個預言嗎?”
“什麽?”琴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麗莎笑道:“既然如此,便讓我這個門徑半神再轉述一遍吧——殺死泰坦,奪取他們的火種,就能拯救世界。”
“所以,我的王,決定為了民衆去——殺死律法的泰坦。”芭芭拉聲音越來越輕,“可我的王發現,要想拿下火種,必須用人命作祭。”
琴猶疑:“……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芭芭拉微笑着,搖了搖頭:“沒有了呢,我的王。而作為偉大的凱撒,作為暴君,我的王拿出了合格的祭品。”
“她的軍隊,和,她自己。”
“是了。”琴苦笑道,“刻律德菈是個合格的偉大君主,面對這樣的局面,她有魄力做出這樣的決斷。”
“是啊,我的王就是這樣偉大。”芭芭拉含着淚,深情凝望着自己的姐姐,“于是——我殺死了她。”
“在我敬愛的王的命令下,作為劊子手,我殺死了我的王。”
“民衆說,暴君死于英雄之手,凱撒之名被永遠塵封,可她的統治,卻繼續了下去。”芭芭拉拿起桌子上的劍,遞給了迪盧克。
迪盧克看着眼前的劍尖,沉默片刻,避開劍鋒,兩指捏着劍身,将這把劍接了過來。
芭芭拉擦了擦眼淚:“浪漫的半神接下了統治之位,從此,開始了新的故事——可那些故事,都和海瑟音無關了。”
“在我的劍刺入王胸膛時,我仿佛又回到了被黑潮吞噬的故鄉。我變回了那小小的魚兒,任由虛無感再次将我淹沒。”
她将手放在胸,微微躬身:“我的王曾說,她會送我一片大海。可我這尾來自海洋的魚,只想在王征服了的海域裏自由遨游。”
琴微微張開嘴:“芭芭拉……”
芭芭拉卻突然一笑,拉住了琴的手:“既然故事已經謝幕,我的王,就讓我們一起去吃飯吧——姐姐,來一塊蜜醬胡蘿蔔煎肉,如何?”
409、
兩姐妹親親熱熱地開始說貼心話,麗莎端起茶杯,悄悄離了場。
“迪盧克先生,你不走嗎?”她微微挑眉,“故事已經結束。現在,說書人也好,浪漫半神、門徑半神也罷,所有人都該退場了。讓我們給他們留點時間吧。”
“你這家夥,稍微有點眼力見啊。”莫言也給了旁邊溫迪一肘子,“現在不走,你留在這裏做什麽”
“我奏樂。”溫迪舉起手中的琴,“渲染氣氛。”
見迪盧克也不動,麗莎忍不住調侃:“那你也在這裏烘托氣氛嗎?”
“首先,這裏是我的酒館,應該走的人不是我。”迪盧克雙手抱胸,“其次,作為服務人員,我需要在這裏為二人調酒。”
莫言:“那您二位辛苦了,我們先——”
“不急。”迪盧克微微彎了眼角,“麗莎小姐還有公務要處理,我就不留了。”
“至于莫言——恐怕得麻煩你這位快遞員,為芭芭拉小姐帶來獵鹿人餐館的蜜醬胡蘿蔔煎肉。”
“……哦。”
“跑腿費找凱亞報銷。”
“好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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