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聽君一席話，如聽一席話

第55章 聽君一席話，如聽一席話

272、

優雅的魔女小姐張開繡口, 用她那美妙的聲音，吐出世界上最可怕的話語：“嗷嗚烏拉嘩啦……”

可怕的麗莎阿姨仿佛會魔法，在張口的那一剎那, 仿佛有大錘重重敲擊着莫言的太陽xue，讓她兩眼昏花, 讓她不知天高地厚, 只想把自己埋進土裏, 或者藏進天空上的島嶼上。

上面還是下面呢？莫言上下搖晃着頭顱, 試圖給自己找一個容身之所。

悅耳的聲音從耳畔飄過，艱難忍住哈欠, 莫言感覺自己仿佛得了病。

璃月不蔔廬知名大夫白術先生曾用非常高雅的話語, 像莫言科普了一種病：“外傷損腦, 致神智失司, 則言語不解。”

年幼的莫言曾好奇發問：“也就是說，如果被打了腦袋，可能會得一種罕見病，讓人聽不懂人話？”

白術點頭：“善。”

“所以, 老媽，你不能打我！”小小的莫言仿佛得到了神旨，“你打我會把我打傻的！”

“是啊, 可不能打我們莫言的小腦袋瓜，”吳語輕輕撫女兒的頭發，把女兒抱起，面朝下屁股朝上, 放在了膝蓋上, “不能打腦袋, 那就打屁股！你的屁股絕對沒有長腦子！你的腦袋裏, 說不定也沒有長腦子！”

“媽媽我催了媽，我真的催了。”小莫言嗷嗷亂叫着，“我只是想幫你寫一下報告，正的正的！”

“文書這種東西，不是自己的就不要動！”吳語氣急，“這次還好，只是七七小姐送過來的藥方。下次呢？下次你還想在哪裏寫野史？機密文件？”

“不貴，絕對不貴！”莫言抽泣着，說話都有了幾分含糊，“要，要是叽米文件，媽一定會收好的。”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我能動到的東西，絕對不重要！”

吳語：“……”

吳語微笑着，把莫言往上颠了颠：“也是。我只是個寫文書的，能打出的力道，應該也不重吧。”

“讓你亂動文件！讓你在文件上亂塗亂畫！”

“媽，媽，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你錯哪裏了？”

“呃啊，我，我應該問完你，再亂塗亂畫的！”

“媽媽媽，怎麽更用力了媽！”

273、

“莫言？你在聽嗎？”不知何時，麗莎已經給自己點好了茶飲。紅茶熱氣氤氲，熱氣被風吹到麗莎臉上，讓魔女的笑有些陰森。

“我，我在聽的！”莫言打了個寒戰。

“是嗎？那，讓我考考你？”麗莎微笑着，發出了惡魔的低語。

274、

眼前的莫言聽的頗為認真，聽到精彩處，還時不時皺皺眉，點點頭，給麗莎一點互動。

雖然不是學歷史的，但作為教令院的高材生，麗莎學識淵博，身為西風騎士團的圖書管理員，不管什麽知識，她都可以信手拈來。

不過，莫言基礎太差，就算睿智如麗莎，也不得不糾結着，揣摩着語句的樸實和歷史深度。

她很少這般認真，可莫言的故事很有趣，莫言歷史很差，莫言需要一些靈感幫助，而她，正巧有一些不算太淺薄的知識。

于是，在這個深夜，麗莎拆解蒙德歷史，從各大英雄誕生的傳說一二三——什麽出生便伴随着霞光；什麽生下來就有五尺高……

又從現實分析四五六——城中四傑都是人類，不可能作為蛋被生下來；羅莎琳生來就有無法控制的火焰，雖沒有文獻記錄，但根據無數資料推測，她出生時确實有火焰相伴……

又從人物家庭經歷分析歷史人物性格七八九——因為無法控制的火焰，羅莎琳的母親定會受傷，這也會造成她性格的異變……

又從确切歷史分析——羅莎琳外出求學時間，魯斯坦戰死時間，羅蘭離開蒙德狩獵魔物的時間……

不同維度不同方式不同分析，麗莎講得酣暢淋漓，雖然是深夜，也忍不住給自己點了一杯紅茶。

“魯斯坦戰死，自此，羅莎琳也厭惡起了蒙德。”麗莎抿了一口紅茶潤潤嗓子，卻發現莫言神情有幾分呆滞，似乎還有幾分恐懼。

她将杯子放回桌面：“莫言？你在聽嗎？”

275、

“那個，麗莎阿姐，我确實一直在聽。”可怕的話語在風中飛過，莫言假裝自己剛剛聾了一秒，“真的，你相信我！”

麗莎挑眉：“那你記住了嗎？”

“我，記住了。”莫言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近于無，“嗎？”

“喊我姐姐就好，不用喊媽。”麗莎捂嘴輕笑，“既然記住了，那我就不考你了——”

莫言大松了一口氣：“好耶……”

“你來複述一下大致內容吧。”麗莎端起茶杯，補上了後半句話。

“大致內容啊……”莫言低下頭，認真思索。片刻後，她突然擡起頭，眼神堅定，“你在講蒙德歷史。”

“是嗎。”麗莎閉上了眼：“那你說，我在講什麽樣的歷史呢？”

莫言試探着作答：“你講了，艾倫德林的過去。”

“繼續。”

“還有羅莎琳的過去。還有羅蘭的過去。還有魯斯坦的過去。”

麗莎依舊閉着眼，氣質卻越發淩厲：“繼續。”

“呃，你還講了，艾倫德林的從前。”莫言慘白着臉，艱難吐出這句話語。

麗莎嘆了口氣，輕輕敲打着桌面：“看來，我們的小莫言，還需要好好學習一下啊。”

276、

已經到了深夜，沒有忙碌一天的莫言師傅，依舊疲憊地返回了家中。

感謝心地善良的凱亞隊長，是他，在麗莎暴怒之前，把她喚入了天使的饋贈裏；

感謝熱愛工作、熱愛紙上留痕的琴團長，是她，給凱亞布置了一堆天亮前必須完成的報告，以至于他不得不深夜向麗莎求助。

最後，感謝一下麗莎的好心腸。雖然它讓莫言承受了幾個小時的歷史課，但也是它，讓麗莎咬着牙，去幫助自己可憐兮兮的同僚。

“麗莎阿……姐，真的好可怕。”莫言坐在大門口的樓梯上，沒有着急進門，而是用力地呼吸着新鮮空氣，“要被沉重的歷史勒到窒息了……這就是教令院嗎？如此可怕。”

“甚至不是專門研究歷史的素論派嗎？那要是因論派的學生，得可怕到什麽地步啊？”

“白天睡晚上起……哇哦，我這是吸血鬼，還是月亮啊。”她靠着門板，宛如一灘液體，“雖然睡眠時間有點詭異，但我清醒的時間，真的是相當不少啊。”

仰頭看着月亮，莫言的大腦再次活躍了起來。

“月亮啊……”她喃喃自語，“若是世間萬物運行軌跡皆由神明規定，那這月亮，又屬于哪方神明呢？”

“月亮的神明啊，一定如月光般皎潔，如白鴿般輕盈。她有一雙白色的翅膀，帶着她飛到過去的歷史中……把所有歷史改的面目全非！然後！世界上所有人都不用學歷史了！啊哈哈哈哈哈！”

277、

“莫言？你還好嗎？”

有點兒熟悉的聲音響起，打斷了莫言猖狂的大笑。她擡起頭，感覺自己仿佛看到了深淵怪物。

絕對比麗莎更熱愛歷史、可能比麗莎更熟悉歷史、正在備考教令院因論派的學者城外，正站在三米遠的地方，一臉關切地看着她：“這麽晚了，怎麽還不回家？”

莫言大驚：“退退退，教令院通通走開！”

“诶？這是對我的認可嗎？”雖然是驅逐的話語，城外卻并不介意，“借你吉言，我一定會努力考上教令院的。”

“那我認為，你可以和麗莎阿姨好好聊聊。”莫言表情惆悵，“你要能學會她的歷史素養，一定能考入素論派的。”

“麗莎小姐的歷史很好嗎……”城外沉思片刻，面上卻突然有了幾分關切，“先不說這個，你看起來不太好，需要幫忙嗎？”

他在莫言身邊坐下：“雖然性別不對，但我也可以充當一下知心大姐姐的哦。”

莫言面無表情：“事實上，你這樣的人離我遠一點，我會覺得更貼心。”

278、

“二位在聊什麽呢？”白晃晃的月光下，輕盈的琴聲中，一個綠色的身影從天而降。

發辮在風中飄蕩，美到不是凡人的少年微微笑：“介意我來參與一下聊天嗎？”

“畢竟，就外貌來看，我更像是知心大姐姐哦？”

莫言有些震驚：“不是，來就來吧，你怎麽還在演奏音樂？”

城外大為震驚：“我的長相哪裏不知心姐姐了？這是歧視吧，這一定是歧視吧！”

“誰讓我是長發呢？”溫迪卷起自己的小辮兒，“我——溫蒂，看起來不像美麗的女孩子嗎？”

“原來，蒙德城吟游詩人的競争如此激烈嗎。”或許是過于震驚，他的表情竟然是一片空白，“這種話都能随口說出……哇哦。”

莫言眯起了眼，從眼縫裏看着溫迪：“溫迪，你要不要加入西風騎士團？”

把這二人往一邊擠了擠，溫迪也在樓梯上坐下：“我只是一個小小的吟游詩人，可沒有西風騎士那樣強大的體魄啊。”

“不過，我有一點好奇。莫言怎麽開始替法爾伽和琴團長招新了？”他靠近了身子，“莫非——誰給了你什麽好處嗎？”

“是賽諾。”莫言點點頭，“沒錯，就是賽諾。”

城外疑惑：“賽諾？是教令院的那位大風紀官嗎？他和西風騎士團有什麽聯系嗎？”

“不不不，只是賽諾先生給我了一些靈感。”莫言微笑，“要是溫迪加入了西風騎士團，城外就可以指控騎士歧視了。”

她仰天長嘆：“騎士與歧視諧音，真令人忍俊不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