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1章 人有四名,代價有三個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1章 人有四名,代價有三個
301、
莫言邊寫邊念, 充分尊重了周圍朋友的參與感:“魯斯坦變成的魔龍在天上盤旋,羅莎琳站在地上,癡癡地望着美麗的愛人。”
“羅蘭滿身鮮血, 在廢墟中張揚地大笑着:‘成功了,魔女, 你看, 我們成功了!’”
“在一片廢墟中, 艾倫德林睜開了閉上的眼。将長劍豎起在眼前, 西風騎士團大團長的臉上滿是堅定:‘我會去屠龍。不管這魔龍是誰,我都會去屠龍。’”
“先不加一些說書的關鍵詞, 只看劇情, 這樣可以嗎?”莫言擡起頭, 難得有些不确定, “我不是蒙德人,也不知道你們會不會喜歡這種故事?”
“喜歡喜歡。”凱亞第一個接話,“所以,變成魔龍的魯斯坦會死在艾倫德林手裏嗎?”
“那多沒意思啊。”溫迪靠在牆上, 懶洋洋地點評,“要我來說,最後了斷一切的應該是羅莎琳才是。魯斯坦和羅莎琳——愛人相殺, 多有戲劇性啊,不是嗎?”
“或許,最終的主角可能是羅蘭?”城外推了推眼鏡,“畢竟現在的羅蘭真的很神秘诶。他到底在圖謀什麽?他的目的是複活魯斯坦, 還是制造魔龍?他滿身的鮮血又從何而來?”
一時間, 所有人都在發表着自己的看法。
除了迪盧克。
這位性格冷漠的大商人雙手抱胸, 靠在牆邊, 一言不發。
于是,無比自然的,每一雙眼睛都落在了迪盧克身上,期待着他的開口。
“……我也要說嗎?”迪盧克微微挑眉。
“那當然!”莫言用力點頭,“凱亞都說了,你不說可過不去啊。”
“喂喂,什麽叫做‘凱亞都’啊?”凱亞笑着,用力拍了拍迪盧克的肩膀,“不知迪盧克老爺有什麽高深的見解,不如說出來,給我們卡文的小莫言一點建議?”
“沒有卡文。”莫言抗議,“我只是不知道之後的劇情要如何取舍。”
凱亞舉手投降:“好好好,沒有卡文沒有卡文。”他又推了推迪盧克,“怎麽了嗎?”
迪盧克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既然所有人都猜過了,那我就猜一個魯斯坦吧。失去理智、得到力量、毀壞了自己在意事物的幼狼……他會自己做出選擇的。”
屋內安靜了一瞬。
“哦哦哦,這個妙!”莫言猛地一拍桌子,兩眼放光,“太有哲學深度了!真不愧是迪盧克先生!就這個就這個!”
她拿起筆:“看來,我要想辦法讓魯斯坦拿回自己的理智……算了推給意志力吧!魯斯坦的意志力是這麽堅定,以至于在這種情況下,即使身軀是魔龍,他依然變回了曾經的幼狼!”
“好敷衍。”凱亞忍不住吐槽。
進入狀态的莫言神情嚴肅,仿佛就算巴巴托斯突然現身提出建議,也會被她直接頂回……“等等,要是巴巴托斯的意見,我還是會聽一下的吧。”莫言思索。
凱亞神情迷茫:“什麽?”
“沒什麽,果然,你不是我的巴巴托斯啊。”莫言擡起頭,直視着凱亞雙眼,“你有什麽好建議嗎?如果不能像迪盧克先生一樣提出好建議,麻煩這位觀衆稍稍安靜一下。”
凱亞滿頭霧水,他看了看同樣迷茫的溫迪,略帶困惑地點了點頭。
莫言提起筆,刷刷刷地寫了起來。
“艾倫德林上前一步,準備迎擊天上的魔龍。羅莎琳卻擋在他身前:‘那是你的師父,你要做什麽?’”
“看着周圍坍塌的建築和屍骸,艾倫德林氣極反笑:‘所以,為了讓他“活着”,你們抹去了他的意志,玩弄了他的肉身,用他的血肉,鑄造了這樣的魔物嗎?’”
“可他還活着,不是嗎。”模仿着羅蘭的語氣,莫言的聲音忽然壓低,“羅蘭用劍支起身體,搖搖晃晃地走到衆人面前。他渾身都是鮮血,可身上卻沒有半點傷痕。”
凱亞忽然插嘴:“他殺了很多人嗎?”
“也可能是治愈。”溫迪猜測,“身上的鮮血都來自于他自己,而他獲得了自愈的能力?”
“沒錯,你們兩個猜得真好!”莫言當場鼓掌,“等到了我演出那天,你們一定要來給我捧場啊!嘿嘿,你們懂的。”
城外迷茫,城外思考,城外恍然大悟:“等等,原來觀衆裏面竟然有托兒嗎?”
“為了節目效果嘛,不寒碜,不寒碜。”莫言心虛地摸了摸鼻子,連忙轉移話題,“大家的猜測都很有道理,可請不要忽略一點——羅蘭的實力,算得上佳,可絕對到不了城中四傑的頂尖。”
她頓了頓,豎起一根手指:“而同為城中四傑,艾倫德林和羅莎琳卻深知這點。在他們震驚的眼光中,羅蘭一刀劃傷了自己的臉頰:‘他會沒事的。他會像我一樣沒事的。’”
“魔龍的血肉是有用的!在所有人難以置信的目光中,羅蘭的傷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愈合。”
“拿自己做了實驗嗎?”城外喃喃自語,“好思路啊。”
“嗯?”凱亞立刻警覺地看向城外,“喂喂,你可不要做什麽危險的事情啊。”
他聳聳肩,語氣滿是調笑:“教令院那位大風紀官正在蒙德城,你可不要讓人家加班啊。”
“先不說我根本沒有考入教令院,我只好奇一點,你到底對我有什麽錯誤的濾鏡嗎?”城外滿臉好奇。
“不不不,我只是對教令院有一些過于充分的了解。”凱亞掰着手指頭,“把深淵污穢弄到動物身上,弄到自己身上,弄到魔鱗病人身上……”
他頓了頓:“我有個問題。教令院做壞事,風紀官會處理;那教令院備考生做壞事,究竟誰來監督,誰來負責呢?”
城外也陷入了思考:“也是風紀官?不過一般來說,備考生應該沒有能力乾出什麽大事吧。”
“這麽不确定嗎?城外啊城外,怪不得你考不上因論派呢。”凱亞無情吐槽,“連教令院的歷史都不清楚,還怎麽清楚提瓦特的歷史呢?”
城外思考着,不住點頭:“有道理,多謝凱亞先生,我現在有了很多論文思路!”
他一把握住凱亞的手,上下搖晃着。
“不客氣不客氣,都是我應該做的。”凱亞突然有些疑惑,“等等……這屋子是不是有點過于安靜了?”
終于意識到了不對勁,他僵硬地轉過頭,對上了莫言的笑臉。
“怎麽,沒有我的背景音,不方便你們聊天嗎?”莫言兩個嘴角高高揚起,眼中卻沒有半點笑意。
“沒有沒有。”凱亞和城外瘋狂搖頭。
“那可不可以拜托二位,稍微安靜一點點?”莫言用筆杆敲了敲桌面,“要聊出去聊,請不要打擾我激、情、四、射的說書,非、常、感、謝!”
302、
最終,城外被趕到了陽臺上。
——倒也不是不想把凱亞一起丢出去,可作為莫言的忠實聽衆,凱亞一個人就可以把氣氛烘托得熱烈非凡。
無比好用的凱亞笑容谄媚:“我絕對該說的時候說,不該說的時候閉嘴,真的!”
至于城外,則不知道又從哪裏得到了靈感,抱着自己的論文第一版初稿,屁颠屁颠地走向陽臺。
“反正我上一章也沒聽,等我寫完,一口氣看兩章,豈不妙哉!”他振振有詞道。
于是,在衆人敬佩的目光中,他關上了陽臺的門,開始沉迷于自己的藝術——論文第二版初稿誕生游戲。
莫言撓撓頭,收回視線:“算了,我繼續吧。”
她清了清嗓子,重新進入說書模式:“然後,就是精彩的打鬥環節——”
“艾倫德林拎着巨劍飛撲上前,羅莎琳揮舞着火焰迎擊,羅蘭手拿輕劍,在中間調和,也不知道究竟在幫誰,也不知道究竟在打誰。真真是一片混亂。”
“時間飛逝。曾經技藝不精的光之獅,也成長為了西風騎士團大團長艾倫德林。和雪山上不同,他一個人硬扛羅莎琳竟然不落下風。”
“反而是羅蘭,被刀和火焰擊中了好幾次。幸好有自愈的能力,這才不至于身死。”
“可在三人纏鬥的過程中,天上又飛來了一條魔龍。”莫言的聲音忽然放低,營造出一種緊張的氛圍,“是最初的雪山魔龍。它始終活着。”
“兩條魔龍在天上盤旋,誰也不讓誰,然後——就打了起來。”莫言攤了攤手,“這裏要寫一段精彩的打鬥劇情,但是我現在有點沒靈感,先放在這裏吧。”
凱亞提議:“不然我和迪盧克現在打一場,你照着我們寫?”
“這不好吧。”莫言有些難為情,“這太強人所難了。”
“有何不可。”迪盧克雙手抱胸,正準備應下——
“這個打鬥劇情,應該是龍和龍吧?”溫迪突然插話,打斷了迪盧克的表态。
他捏着下巴思考:“兩個用劍的騎士,是展現不了龍的形态的。再加上莫言你有點不好意思……”溫迪面露震驚,“你,想讓他們用爪子和腦袋打架嗎?”
“抓,撓,頭錘,除此之外,我還真想不到什麽動作。”莫言攤開雙手,“我說了不太好,是他們自己同意——”
“我沒有。”迪盧克立刻接話,在凱亞難以置信的目光中,他果斷吐出冷漠的話語,“凱亞同意了,我沒有。”
“诶?不是,等等。”還沒從背叛中緩過神,凱亞的手就被莫言握住。
少女笑容燦爛:“謝謝你嗷凱亞,你真是個大好人!巴巴托斯在上,你一定會說話算話的,對不對?”
“是的,他會。”無視凱亞反對的目光和動作,迪盧克替自己的義弟一口應下,“請放心莫言小姐,我會監督他,履行他的誓言的。”
他轉頭看向凱亞:“是的吧,凱亞隊長?誠實可是騎士的美德,身為騎兵隊長,您一定會……”
凱亞咬牙切齒地回應:“是的,我會。”
“那就多謝啦!之後我們再約時間~”莫言美滋滋在本子上記下【動捕:凱亞】,然後繼續講述:
“總之,魔龍魯斯坦殺死了雪山魔龍。而蒙德城的居民在城中歡呼——是東風之龍!是東風之龍守護了蒙德城,是東風之龍殺死了魔龍!”
溫迪點了點頭,若有所思:“原來如此,這樣就能和傳說連起來了。”
凱亞舉起手:“我有一個問題。魔龍不是不死不滅嗎?魯斯坦是怎麽把它殺死的?”
莫言微微一笑:“吃掉了。就像饕餮一樣,把它吞到了自己體內。”
迪盧克點點頭:“原來如此。也正因如此,只有魯斯坦才能殺死魔龍魯斯坦。”
“沒錯!”莫言一拍桌子,“它從尾巴吃掉了自己,因此殺死了自己!”
屋內再次安靜。
“……這是什麽銜尾蛇啊。”凱亞喃喃。
“哎呀不重要,邏輯通順就行,不要深思。”莫言擺擺手,繼續着她的故事:
“最後的廢墟上,躺着活着的城中四傑。羅蘭雙手被砍斷無數次,即使又無數次被治愈,卻也永遠控制不住的發抖,再也拿不起鍛造劍的錘子。”
“漫天的火焰再次吞噬了羅莎琳的記憶。銀白樹枝在空中散發着銀光,羅莎琳又撿回了雪山上的回憶。這次,睜開眼的她看到了風神的身影。”
“她忘掉了雪山之後的過去,忘掉了所有的計劃。她只知道——在魯斯坦戰死于蒙德時,風神不在蒙德城。”
溫迪嘆了一口氣:“是啊,是風神辜負了幼狼,辜負了祂的騎士和子民。”
“艾倫德林疲憊地跪倒在地上。這裏躺着他的下屬,躺着他要保護的民衆,躺着他曾經無話不說的朋友們。”
“即将失去意識、失去性命的魔龍——幼狼魯斯坦;剛剛恢複記憶、開始仇恨風神的炎之魔女羅莎琳;已經被魔龍血肉侵蝕,時瘋癫時冷靜、卻再也不純白的純白騎士羅蘭。”
莫言的聲音漸漸低沉下去:“他站起身,離開了。就像輕輕關上房門那般,離開了。”
“自此,城中四傑只剩下了光之獅。英俊潇灑、高大威武的大團長會喝盡蒙德城的酒,會拍着騎士的肩膀大笑出聲,卻再也不肯提及之前的往事。”
“火焰的魔女離開了風與牧歌的城邦,踏上了布滿冰雪的複仇之路。”
“被血染紅铠甲的純白騎士不知自己該何去何從。他只是茫然的追獵着魔物,不停的追逐着,永無盡頭。”
“而光之獅的師父、炎之魔女的愛人、純白騎士的摯友,那位曾經威名赫赫的幼狼,則被永遠埋藏在了歷史中。”
“自此,世間再無城中四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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