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風啓胡言

第82章 風啓胡言

388、

便宜、隔音差的小房間裏, 莫言盤腿坐在椅子上，空洞的眼睛呆愣地看着空白的小本本。

“要寫旅行者，我多多少少也要收集一點情報吧。”她自言自語, 用筆把紙面點成了芝麻餅，“要不然——去冒險家協會下委托？”

“不行不行, 這個不行。”不需要思考, 莫言直接否認了這個主意, “感覺會很貴, 我要撈錢，應該降低一點成本。”

“那我還能怎麽做呢……”她咬着筆帽, 努力思考, “有什麽不花錢也能搜集情報的辦法嗎？”

“……真的能有嗎？”

她抓耳撓腮地想着, 無意間, 視線偏向了窗外。

起風了。

風吹動了樹梢，“嘩嘩”聲穿透不厚的牆壁，如同直接在耳畔作響。

莫言眼睛發亮。她連忙打開了窗戶，感受着窗外風帶來的靈感：“對了, 我可以去向巴巴托斯祈禱，這個不要錢。”

可惜，就算是莫言, 也不好意思直接向巴巴托斯要旅行者的最新情況。

就算情商不是很多，她依然知道這樣的行為很奇怪——

“那也太像激情愛慕者了吧。”她喃喃自語。

“咳咳咳，巴巴托斯大人在上，剛剛的話不算, 以下才是正經的祈禱內容。”

面對着窗外的風, 莫言閉上雙眼：“偉大的巴巴托斯大人, 請你告訴我, 我該如何寫下我完全不了解的故事呢？”

她站在窗前，眉眼低垂，雙手合十，假如忽視了她的話語，看起來真是一個格外虔誠的風神信徒。

假如，忽略這個家夥是真正的岩王爺信徒的話。

很顯然，巴巴托斯也很想吐槽。窗外的風又大了幾分，吹得窗簾獵獵飛揚，吹得小本本的紙頁嘩啦啦地翻動。

一時間，只能聽到呼呼的風聲。

“等等，呼呼的風聲……呼呼……胡！”

“這是——巴巴托斯大人在暗示我，應該胡編亂造！”

莫言猛得睜開眼：“是的是的，稻妻有鎖國令，沒人知道旅行者的近況。”

她雙手叉腰，嘿嘿一笑：“既然所有人都不知道，那就說明——我胡編亂造出來的，全都是紀傳體通史！”

“啊哈哈哈哈！巴巴托斯在上，感謝您哈！”

風停了。

389、

“各位來瞧一瞧、看一看了啊——”

蒙德城廣場，風神像下面，溫迪站在某個臨時搬來的箱子上，一手一塊驚堂木，一邊用力拍打，一邊中氣十足地吆喝着。

“吳妙嘴的最新故事，現在開場了啊！”

“吳妙嘴的故事還需要宣傳……等等，怎麽是你在宣傳？”一般路過的凱亞一臉吃驚，“溫迪閣下，早上……好？”

“哎，你好，我不好。”溫迪垂下了手臂，看起來格外喪氣，“沒辦法，之前說了些俏皮話，某人有些生氣了。”

他聳了聳肩：“作為朋友，總得嘗試緩和關系啊。”

“是嗎。”凱亞一臉壞笑，“莫言記性不好，你放她兩天，她應該就記不住了。”

溫迪嘆了口氣：“可惜，生活所迫。最近有點窮，好心腸的說書人吳妙嘴願意借我錢，我肯定得低頭道歉啊。”

凱亞挑了挑眉：“她竟然有錢？我還以為她的錢不是借給了莫娜，就是寄回了璃月。”

溫迪搖了搖頭：“看起來我和莫言關系還不夠好，否則，我也可以——”

“借錢不還？”凱亞調笑。

“噓——”溫迪豎起一根手指，壓低聲音，“低聲些，這種事情很光彩嗎。”

“确實很不光彩。可惡，你們真的不是在暗指我嗎？”莫娜從凱亞背後走出。

她雙手抱胸站定：“真是沒想到，你這種人竟然會缺錢，還竟然借錢都借不到。”

“哎，沒辦法，誰讓你和莫言是‘同姓’的姐妹呢。”溫迪誇張地搖了搖頭，又舉起手，開始大聲吆喝，“各位來瞧一瞧、看一看了啊，吳妙嘴的最新故事，現在開場了啊！”

“新的故事啊……”莫娜滿臉好奇，“話說今天的故事是什麽？是翁法羅斯嗎？”

凱亞驚奇：“你竟然也知道翁法羅斯？莫非，你也是某個角色的原型？”

“我也想啊，可惜直到現在，莫言也沒來找我。”莫娜冷笑一聲，“真的是，感覺被無視了呢。”

“沒有沒有，絕對沒有。”莫言突然出現，一把拉住莫娜的手臂，“就算我忘了岩王爺，也不會忘了莫娜你的！”

莫娜：“倒也不至于……”

“至于至于。”莫言痛心疾首地搖了搖頭，“岩王爺只是叫摩拉克斯，可我的摩拉，在你手裏啊。”

莫娜表情一僵：“哦，你放心，我絕對會還的。”

“沒事的，我不急。”莫言抿了抿嘴，認真地看向莫娜，“對了莫娜，我有一個很鄭重的問題——你會占蔔，那，你能算出旅行者的命運嗎？”

“不能。”莫娜答得很快。

她猶豫了一下，才壓低聲音，小聲解釋：“下面的話涉及一些秘密，是看在你借我錢的份上我才說的，你可不要亂傳。”

“你放心，我記性很波動，太知識的話我記不住。”莫言點頭如小雞叨米。

“……那好。”又糾結了幾秒，莫娜靠近莫言，扒在她的耳朵邊，低聲道：“旅行者位格很高，不是水占盤能占蔔出來的。”

“你，知道我在說什麽嗎？”

“我，大概是不知道的。”莫言眨了眨眼。

“不過，我聽懂了一件事——”莫言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我今天的故事，你應該沒聽過。”

“不對不對，”她擺了擺手，自己糾正自己，“就算你能預言，你應該也沒聽過我昨天晚上剛編出來的故事。”

莫娜嘆了口氣，聲音滿是無奈：“放心，看在摩拉的份上，我不會來挑你錯的。”

“問題問完了，我現在有一個小小的疑惑。”莫言撓了撓頭，“我在想——假如你算不了旅行者的命，那你是不是可以通過算她周圍人的命運，來預測她的吉兇？”

莫娜睜大了眼：“嗯？！”

沒理會她的反應，莫言繼續推理：“我聽說旅行者身邊有個向導，二人形影不離。你算一算那個向導，不就相當于算旅行者了嗎？”

莫娜愣了片刻，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聽起來是個好主意。不過，不知道為什麽，總感覺這個主意不太妙……”

“哎呀不管了，今天你才是主角。”她低頭笑了笑，拍了拍莫言的肩膀，“所以，大說書人吳妙嘴，我們要聽什麽故事呢？”

莫言歪嘴一笑：“今天，就讓我為大家帶來——旅行者在稻妻的冒險故事·吳妙嘴胡編版！”

390、

“大家早上好啊！”

将溫迪趕下木箱，通過物理增高手段，莫言成功讓自己在人群中露出了腦袋。

她展開雙臂，聲音洪亮：“今天，讓我們一起品鑒——《旅行者稻妻冒險記》！”

“旅行者！”人群中隐約有幾聲驚呼，卻又被各自的手捂着塞回了喉嚨。

莫言高高仰着下巴：“我相信大家會很好奇——欸，稻妻有鎖國令，你吳妙嘴哪裏得來的消息？”

她故意拖長聲音，吸引着懸念。

不得不說，她這個題目選的極好，聽到榮譽騎士的名字，一些面色着急、一看就有事情要忙的蒙德居民，也不知不覺地停下了腳步。

莫言微微一笑：“哎，諸位有所不知。在某個深夜，月朗星稀，明月高懸，大風呼呼吹着窗戶——诶，我得到了巴巴托斯大人的啓示！”

“什麽啓示？”芭芭拉下意識向前一步，雙手交握放在胸口，“巴巴托斯大人說了什麽嗎？”

“具體內容嘛——”莫言哼了一聲，“且容在下賣個關子！”

手中驚堂木一拍：“現在，讓我們就此開篇！”

她深呼一口氣，讓自己的聲音重新沉穩下來：“咱們今日的故事，就來聊一聊——旅行者是如何偷渡入稻妻的。”

霎時，臺下便是一陣竊竊私語。

可莉率先舉起手：“榮譽騎士姐姐竟然也需要偷渡嗎？”

“是啊，情況所迫。”莫言忍不住搖了搖，“是啊。衆人皆知，雷神頒布了鎖國令，稻妻不與六國聯通，至今已有那麽一二三年了。”

她彎下腰，做悄聲狀，卻并沒有壓下聲音：“諸位可能不太清楚，作為璃月人的我，悄悄給大家說個秘密：去年的旅行者，還在璃月冒險呢。”

“這叫什麽秘密。”凱亞以手扶額，“旅行者的冒險經歷又不是什麽機密，蒙德都知道她去了璃月。”

“诶，這位騎士先生說的對。”莫言攤開雙手，“雷神降下雷電，封閉了稻妻。那旅行者要如何進去呢？我相信每個人心中都有猜測和想象。”

“可偷渡也分很多種。有人能在天上飛，有人能在海面走，還有些人能潛進海底，和魚兒一起，漫步在海床上。”

莫言笑着抿了抿嘴：“那我們的旅行者，要怎麽進入稻妻呢？”

她閉上了嘴，觀衆們卻開始了議論。

有人信誓旦旦：“一定是飛。榮譽騎士解決了蒙德的龍災，巴巴托斯大人一定賜給了她飛翔的能力！”

有人嘗試推理：“偷渡，偷渡，一定是悄悄地過去。我投海底一票，這個最隐蔽。”

有人另辟蹊徑：“說不定，旅行者是像凱亞隊長一樣，凝冰渡海！”

還有人在嘗試挽回口碑：“我沒有凝冰渡海……我真的沒有做過這種事……”

等待了三五分鐘，眼見衆人争執地愈發劇烈，莫言這才摸出驚堂木，重重拍下：

“一千個人心中有一千個旅行者，可在我吳妙嘴的故事裏——”

“旅行者坐船進入了稻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