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年齡很大的麗莎阿姨

第79章 年齡很大的麗莎阿姨

376、

尴尬的沉默。

将被切成碎片的煎蛋塞進嘴裏, 被噎住的莫言灌下半杯蘋果汁後，陷入了沉思。

挑起事端的溫迪快樂地端起蘋果汁，輕輕聞了聞, 嫌棄地揪了揪鼻子：“可以換成酒嗎？蒲公英酒、蘋果酒、葡萄酒，什麽酒都可以。”

莫言翻了一個白眼：“不要。我掏了飯錢, 我說了算。”

“诶——好莫言, 好吳妙嘴, 給我來一杯酒吧。”

“拒絕。”

“诶——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再次拒絕。”

二人一遍一遍說重複的對話, 一邊班尼特完全沒有被氣氛乾擾，他認認真真地吃着飯, 認認真真地喝着水, 看得莫言更加愧疚了。

她放下叉子, 雙手交叉托住下巴, 故作深沉：“別的不說，你們有沒有感覺到——成年女性，其實很厲害？”

溫迪嘆了一口氣，還是選擇了妥協, 将這不夠熱烈的蘋果飲料一飲而盡：“我只感覺到，你在很僵硬地轉移話題。”

“那拜托你不要感覺。”莫言瞪了他一眼，“雖然确實在轉移話題, 但我真的有了新的靈感。”

她努力睜大眼，試圖賣可憐：“你們要聽嗎？聽一下吧，聽一下吧！”

“我想聽！”吃完盤裏最後一塊肉，班尼特舉起手, “我好喜歡莫言的故事, 我想聽！”

溫迪放下了杯子：“我——”

“很好, 全員通過了。”完全無視了溫迪, 莫言點了點頭，“我發現——成年女人其實很有威懾力。”

她打了個寒戰：“比如我媽，比如菲謝爾她媽。那種不怒自威的氣質，那種可怕的氣場……”

班尼特滿臉認可，重重地點了點頭：“沒錯，菲謝爾平時說話很難懂，必須要奧茲翻譯。可如果阿姨在，一喊‘吃飯了’，菲謝爾就會從皇女變回小艾咪。”

“是的是的。”莫言瘋狂點頭，“所以，我要寫一個年齡很大的阿姨，來作為主角的同伴。”

她思考着：“但我要做些創新。這位阿姨和主角團沒有血脈關系，卻能靠年齡和學識對大家進行壓制。”

“那這位阿姨是大家的老師嗎？”溫迪提問。

“雖然确實是這樣構想的，可不知道為何，一位是阿姨的老師，總讓我想到一個紅色的、很燙的阿姨……”莫言喃喃自語，“不知道，紅色的、很燙的可莉願不願意來扮演這位阿姨呢？”

“這個主意，好像不錯？”班尼特滿臉質疑，卻依然努力說服着自己，“可莉很會做炸彈，也确實很有爆炸相關的學識。她看了很多童話書，也确實算是博覽群書吧……”

“她……她……”他兩眼一閉，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總之，總之，可莉老師，也不是不行！”

“這種情況就不需要溺愛她了吧。”溫迪從背後掏出豎琴，用琴敲了敲莫言的腦袋，“你這家夥不是要寫成年女性嗎？可莉可沒有成年吧。”

莫言抱着有點疼的腦袋，縮了縮脖子：“但可莉可是精靈诶！”

溫迪放下被當做錘子用的琴，滿臉疑惑：“嗯？這和可莉成沒成年有關系嗎？”

“精靈一族不是壽命很長嗎？”莫言縮着脖子，氣不直理也壯，“萬一，我是說萬一，精靈小女孩可莉，實際上已經超過了十八歲這個人類的成年年齡了呢？”

班尼特撓了撓頭：“沒有吧？應該沒有吧？就算是有，可莉的心智确實還是個孩子呢。”

“絕對沒有！”溫迪雙手在身前比劃了個叉號，“莫言啊莫言，你這家夥，有時候真的不理解你的腦回路呢。”

“好吧，那我再換一個角色原型。”莫言陷入了思考，“琴團長，如何？”

“剛滿十八沒幾年，尚未步入中年。”

“琴團長的媽媽，怎麽樣？”

“芙蕾德莉卡·古恩希爾德女士确實又有實力又有威嚴，可惜，她現在正在遠征。”

“法爾伽大團長？”

“這個年齡夠大，可惜姑且算個男人，不符合要求。”

“那，琺爾嘉小姐？”

溫迪嘆了口氣：“不要老想着搞聯動了，我們這些可憐的蒙德人，難道就不配聽一些新故事嗎？”

“呃，是不是漏掉了誰？”班尼特突然插話，“例如——”

“是的，是的，沒錯！”莫言眼睛發亮，“我漏掉了——菲謝爾的媽媽！”

“诶呦！溫迪你又拿琴砸我！”

377、

“好吧，其實，我是想到了麗莎。”

頂着腦袋上的包，莫言終于老實了下來：“可惡，你們完全沒有感受到我在講笑話嗎？不好笑嗎？”

溫迪攤開雙手：“感覺，不如你的冷笑話。”

“我，的，天，啊。”莫言誇張地捂住嘴，“你作為吟游詩人，竟然會喜歡冷笑話！你需要賽諾先生的聯系方式嗎？凱亞那裏絕對有。”

“……并不喜歡。”溫迪以手扶額，“請不要講這些爛笑話了，你轉移話題的能力已經很合格了。”

班尼特疑惑：“诶？為什麽要轉移話題呢。”

“好吧，不是合格，是非常成功。”溫迪閉上眼，雙手抱胸，“那麽，讓我們進入正式的故事環節吧。”

“你想用麗莎，塑造一個怎樣的角色呢？”

莫言眼神炯炯：“我要寫一個——年齡很大的角色！”

378、

“所以，小可愛就帶着他們來找我了啊。”

黃昏的騎士團圖書館，依然有自然光。最後的陽光透過彩色玻璃窗，将斑斓的光影投在地板上，投在麗莎的臉上，讓本就美麗慵懶的魔女更如油畫一般。

她陷在椅子裏，手裏端着一杯紅茶，膝蓋上攤着一本厚厚的古籍：“噓——就算是吳妙嘴，在圖書館裏也要小點聲哦。”

莫言乖乖地點了點頭，将聲線壓的又壓：“所以，麗莎小姐同意擔任我新小說的角色原型嗎？”

“真是有意思的說法。”麗莎合上了書本，放下了茶杯，卻沒有像其他人一樣直接應下。

她只是帶着慵懶的微笑，拿起茶壺，為莫言、溫迪、班尼特一人倒了一杯茶：“幾位請坐，我們慢慢聊。”

待衆人落座後，麗莎才撩了撩頭發，端起紅茶輕輕抿了一口：“小可愛，你要寫一個怎樣的故事，又需要我來擔任一個什麽樣的角色呢？”

在班尼特和溫迪的注視，莫言深吸了一口氣：“我想寫一個很有學識、很優雅的大姐姐，曾經教導了大家知識，最後又燃燒自我，為大家照亮前路。”

“唔？”班尼特奇怪地看向莫言，“你要寫的是這個嗎？”

“是的。”莫言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神格外堅定，“衆所周知，蒙德城最優雅、最博學、最美麗的大姐姐，非麗莎小姐莫屬！”

“你是不是忘掉了什麽？”溫迪臉上挂上了笑，可莫言只撇了一眼，就大感不妙。

“是、是的！”莫言一把推開椅子站了起來，“我忘掉了麗莎阿……姐讓人不敢造次的氣場！麗莎阿姐太完美了，必須得寫在我的故事裏才行！”

在她緊張的視線中，溫迪用嘴比劃了“年齡”一詞。大概是巴巴托斯的庇佑，他只對了口型，沒有說出聲。

莫言大松一口氣。她轉過頭，便看到麗莎似笑非笑的盯着她。

“等等，我是不是忘掉了什麽……”帶着滿身的冷汗，莫言下意識後退一步，卻不小心絆到了板凳，整個人摔倒在了地板上。

“刺啦——”

板凳摩擦着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在空蕩的圖書館裏回蕩、回蕩。

在莫言驚恐的視線中，麗莎将茶杯輕輕放上茶碟。“噌”的一聲輕響後，優雅的魔女站起身，向狼狽的說書人伸出了手。

“先起來吧，在圖書館大聲喧嘩的小不可愛。”麗莎笑着搖搖頭，棕色的頭發在空中輕輕搖晃，“起來，乖乖坐好，嘗一嘗姐姐的紅茶。”

“然後，給我講一講，蒙德城最偉大的說書人，要講一個怎樣的故事吧。”

379、

“這是缇裏西庇俄絲的故事。”

莫言從懷裏掏出小本本，翻到嶄新的一頁。她的筆尖懸在紙面上方，半落不落。

“她曾是某個城邦的聖女之女，供奉着門徑的神明。”

她的目光落在彩窗上，看着那最後的陽光消失，看着斑斓光影的源頭變回了花色的玻璃：“她的母親死于陰謀，年幼的她被推上聖女之位，履行聆聽神谕、團結衆人的職責。”

麗莎搖晃着杯中的紅茶，輕嘆一口氣：“是個傀儡啊。”

莫言垂下眼眸：“一切本該如那些人所願。聖女會帶來‘神旨’，指引着大家走向光明。”

“诶？聖女的權利這麽大嗎？麗莎小姐不是說是傀儡嗎？”班尼特壓低聲音，小聲提問。

麗莎輕笑：“只要那些人聽不見，那神明就是沉默無聲的。神明說了些什麽，聖女又轉達了什麽，可不是神明和聖女說了算的。”

她看了溫迪一眼，搖了搖頭：“小可愛呀小可愛，你可真是，選擇了一個很大膽的主題呢。”

“诶？有嗎？”莫言有些摸不着頭腦，她糾結了兩三秒，決定還是先把故事講完，“一切都很完美，可——黑潮來了。”

她的聲音低了下去：“無數國家毀于一旦。缇裏西庇俄絲所在的城邦雖然依然屹立着，但所有人都知道——終結之日，遲早會來。”

“一日，缇裏西庇俄絲從另一位神明處聽取了一道神谕——關于救世的神谕。”

莫言的語速慢了下來：“祂說——想要拯救世界，那邊去狩獵神明吧。”

“殺死祂們，奪取祂們堪稱心髒的火種，然後，去成為新的神明吧。”

麗莎眯了眯眼，沒有說話，只是将茶杯放回桌面，似乎認真了起來。

“于是，為了拯救世界，缇裏西庇俄絲殺死了自己的神明。”

莫言聲音平靜，與話語形成了鮮明對比：“成為了翁法羅斯世界最初的半神。”

“而在拿到火種的那一刻，她聽到了自己的預言——她将碎作千片，随風飄散，随風凋零。”

麗莎手臂支在桌面上：“所以，我——這位缇裏西庇俄絲，是故事的主角？”

“不不不，這只是故事的背景。”莫言老實搖頭，“直到現在，主角還沒有出生呢。”

麗莎挑眉：“所以，在正文開始前，以我為模板的那個角色已經死去了嗎？”

她伸出手指，輕點着桌面：“早死的亡靈嗎……不過，能成為歷史人物，也不錯嘛。”

“等等等等，雖然角色碎了，但她真的沒死啊！麗莎阿姨，你聽我慢慢講！”

“麗，莎，阿，姨？”

“……姐姐您信我，我說的是——麗莎阿姐，噫。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