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一家五口（下）:栗子，柿子，與——

第137章 一家五口（下）:栗子，柿子，與——

中宮再度有孕，實乃皇室之喜。

鳳儀宮內一片喜氣洋洋，秋穗帶了人先行去往太皇太後與陛下處報喜。

柿子咧開嘴笑，母後肚子裏有了弟弟妹妹，那他也馬上要當哥哥啦。像栗子一樣，他終于不再是家中最小了的了。

栗子輕輕蹭着錢嘉绾的小腹，仿佛能感知到什麽。錢嘉绾溫柔地摸了摸它的腦袋，小貍奴有靈氣，她家栗子是通人性的。

“陛下駕到——”報信的侍女尚未歸，禦駕先一步到了。

鳳儀宮內外行禮如儀，錢嘉绾含笑對上了傅允珩的眸，彼此之間流動的是滿溢的欣悅。

傅允珩才從禦書房中趕來，他适才得了消息，便擱下了手中所有的事務。

“父皇！”小柿子脆生生地喚了一句，瞧今日的父皇與他一樣，格外高興。

“喵嗚~”栗子伸了個懶腰。

傅允珩牽了柿子的手，方才鄭太醫回禀過的話語，又向陛下禀了一遍。皇後娘娘有孕，禦醫署自然會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陛下厚賞，今日當值的太醫與整個鳳儀宮上下都得了賞賜，一片歡天喜地。

栗子午後也能足足多吃三塊肉乾，柿子興高采烈地去喂它。

殿中宮人們魚貫退下，傅允珩陪在錢嘉绾身旁。熱鬧散去些，二人靜靜地相依。

錢嘉绾的手撫過平坦的小腹，才兩個多月的身孕還看不出什麽。

她粗粗算了算日子：“這個孩子，還是在錢唐的時候懷上的呢。”

“是啊。”傅允珩唇畔蘊一抹清淺笑意，想起錢唐的十裏桂子，滿地的桂花清香。

錢嘉绾也回憶起些許情形，不會……真的是那夜荒唐罷？

她在心底悄悄搖了搖頭，反正日子湊的近，不必細究。

她枕在傅允珩肩頭，望見他眉梢眼角間落滿的歡喜。

傅允珩的手輕輕覆在她手背，珍視又呵護。

窗外是嬉戲的貍奴與稚子，身畔是心心相印的妻子。

心間被暖意一點一點地填滿，就好像，幸福有了可以名狀的模樣。

……

錢嘉绾這一胎同樣懷得安穩。祖母與明惠皇祖母得知喜訊，更是源源不斷的補品成日送到她宮中。

後宮向來安寧和順，被錢嘉绾打理得井然有序，無需她多費心操勞。

前朝諸事也安穩，傅允珩得以勻出更多光景陪伴心上人。

錢嘉绾瞧他晨起去禦書房的時辰愈發早，為着午後能早些回來。

日子過得平和，錢嘉绾安心靜養。眼下夫妻二人還有一件要緊事，柿子如今已過了四歲的生辰，二人商議該為他開蒙。

鳳儀宮西偏殿內設了講席，教導柿子的三位夫子皆是傅允珩精心挑選，其中一位便是錢演。

錢演熟讀典籍，又是小柿子的親舅舅，錢嘉绾對三弟的學識頗有信心。

司天監擇良辰為皇長子殿下行開蒙之禮，柿子進學的那日，錢嘉绾與傅允珩一同送他。

她細心為柿子整理衣裝，取一身嶄新的緋色錦衣。上頭秋柿金桂的紋樣是她親手所繡，取一個好意頭。

傅允珩為初入學的柿子備下成套筆墨與硯臺，盼他勤學知禮，日日精進。

栗子歪了外腦袋，好奇地打量着偏殿中備下的儀式。

傅允珩喚了這小貍奴上前，栗子還以為有肉乾吃，尾巴高高地翹着便來了。

傅允珩挑了挑眉，與錢嘉绾道：“不如将這小貍奴一同送去進學，也好機靈些？”

“嗯……”

栗子聽不懂，一臉茫然地踱去了遠處。

開蒙禮正式開始，殿中供奉文聖牌位，傅洵恭恭敬敬行揖禮，又向三位授業恩師奉上束脩。

夫子取朱砂輕點他眉心，寓意開蒙破愚，祈願讀書心明眼亮。

開蒙禮成，明日便是正式進學的日子。

夫子們告辭，傅允珩親自與柿子囑咐些進學的規矩。

錢嘉绾取過餘下的朱砂，悄悄在栗子額間也點了一抹紅。

她家栗子也是開過蒙的小貍奴呢。

栗子在殿中巡視了一圈，小柿子将自己的位置讓給它些：”栗子，來坐。”

栗子卻看不上柿子的書案，它打量一番，躍上了一個自己滿意的席位，正對着柿子。

“喵，喵，喵嗚~”

栗子堂而皇之占據了夫子的一張講席，神氣活現的：“喵嗚~”

殿中人皆笑了起來。

第一日讀書進學，于小柿子而言還是新奇有趣的。

夫子在裏間授業，栗子跳上窗檐。今日的柿子弟弟沒能和它一起玩耍，它看見屋中那抹熟悉的身影，前爪蠢蠢欲動，就要惹些小麻煩。

錢嘉绾還猜不透這小貍奴的心思，撥了撥它的耳朵，含笑喂了它一塊肉乾。

栗子頓時心滿意足，叼起肉乾去一旁享用，乖巧極了。

午後的暖陽灑落庭院，吃飽喝足的小貍奴在光影裏呼呼大睡，小肚皮一鼓一鼓的。

傅允珩陪着錢嘉绾在庭中散心，偏殿中的書聲偶有傳來。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小柿子的聲音稚嫩又認真。

柿子眼下的課業還不算艱難，等到七歲入資善堂，課業便會日漸繁重。

錢嘉绾望着那抹單薄的小小身影，心中忽而有些悶悶的。

傅允珩本同她說着往後對長子的安排，瞧她似在為孩子擔憂。

他亦在思量此處，只是洵兒身為嫡長子，生來便注定要扛起江山社稷的重擔，不可懈怠。好在有他在，總能為孩子多鋪平些前路。

他溫和道：“不必太憂心。”

錢嘉绾沒有接話，只輕輕握住了傅允珩的手。

“嗯，怎麽了？”傅允珩眸中皆是她。

錢嘉绾攏住他微涼的指尖，将掌心的溫度傳過去。她只是想到，當年和柿子一樣年幼的他，在這宮中應當會更艱難罷？

卻從未聽他說起太多。

傅允珩眸色溫柔，錢嘉绾對他展顏一笑，與他靠得更近些。

暖陽映照出一對相偕的身影，靜谧而又缱绻。

……

日子悠然而過，伴着小柿子識得的字越來越多，不知不覺又是一年仲夏。

五月十七，中宮誕下公主。帝後得女，遍賞後宮，朝野同賀。

小公主滿月嘉禮上，昭明殿內外張燈結彩，滿殿禮樂無休，盛大吉祥。

宮中許久未有這等喜事，明惠太皇太後與楊太後輪番抱着重孫女，怎麽瞧都瞧不夠。

小公主的名字由錢嘉绾來取。這一代皇室排行從水，小公主單名一個瀾字，取自錢塘江水的波瀾壯闊。錢塘江水生生不息，錢嘉绾希望女兒一生開闊坦蕩，福壽綿長。

傅允珩亦覺得此字甚好，至于孩子的小名，他斟酌過數日，定為“丹樨”。

小柿子看着父皇書就的那二字，他連念都念不明白。

“丹樨，”錢嘉绾跟着讀了讀，笑着道，“音同溪流之溪。”

小柿子還是不解，好生奇怪的名字。

他看了看一旁圓滾滾、金燦燦的小貍奴：“栗子。”

又指了指自己：“柿子。”

怎麽妹妹的名字和他們完全不一樣？

傅允珩将小柿子抱到身旁，溫和同他解釋：“丹樨，乃是桂子之意。”

“哦——”柿子似懂非懂。

錢嘉绾嗔了傅允珩一眼，有詩描摹錢唐景色，曰：“重湖疊巘清嘉，有三秋桂子，十裏荷花。”

偏他要選這麽個別名。

“丹樨，丹樨。”

柿子多念了幾遍，也覺得父皇給妹妹起了一個好聽的名字。栗子，柿子，還有桂花妹妹，他們都是秋日裏的，一聽便是一家人。

識得幾個字的柿子慢慢體會到了這個小名的妙處。

而大字不識一個的栗子則趴在軟椅上，看着搖車中已滿三月的小小嬰孩。

這下又多了一個小家夥要看顧。栗子用前爪撥了撥自己的腦袋。

“喵嗚。”

小貍奴有點苦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