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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重返錢唐(上):在自己的閨房裏,錢嘉绾平添幾分羞澀。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34章 重返錢唐(上):在自己的閨房裏,錢嘉绾平添幾分羞澀。
初秋晴光鋪展江面,千帆浩蕩逐浪而行。
微涼的江風迎面吹來,錢嘉绾遙望着萬頃江波,任由清風吹動她幾縷墨發。
傅允珩立于她身畔,手環于她腰際,将她護在懷中。
錢嘉绾轉眸看他,語氣中是掩藏不住的歡欣:“路程應當已經走了一半吧?”
傅允珩笑了笑:“是啊,明日便能入揚州地界。”
錢唐歸附已有四年,政通人和,百姓安定。适逢今歲秋收豐足,風調雨順,故天子南巡,一則察訪吏治民情,二來撫慰江南百姓,收四海之心。
即将回到闊別已久的故土,錢嘉绾眸中滿是思念與期待。
傅允珩低眸在她唇上輕印下一吻,錢嘉绾莞爾,輕輕靠在他肩頭。二人一同賞看着眼前如畫江景,相顧而笑。
此番南巡趕路日程并不緊迫,明惠太皇太後與楊太後同随禦駕南行。她們所乘寶船離禦船不遠,昨日方設了家宴。
明惠太皇太後身子尚且康健,想趁此行一覽江南風物。至于楊太後,她雖在錢唐多年,但好友有興致出游,她自然作陪。
明章太皇太後素來厭煩舟車颠簸,她留居宮中,未曾同行。
錢嘉绾同傅允珩并肩走回船艙,想起午後至今還未見過小柿子。
這孩子長于北地,此番是頭一回見這般壯闊江面。
錢嘉绾原先憂心柿子會暈船,特意為他備好了香囊。好在這孩子随她,連日行船趕路,他并無什麽不适之症,依舊吃睡香甜。
柿子待在艙內并無半分煩悶,身旁有栗子相伴。他環住栗子脖頸,輕聲細語安撫:“栗子不要怕!這麽大的長江,水深難測,我們待在艙裏十分安穩。”
錢嘉绾聽着孩童可愛話語,心知分明是小柿子自己害怕,所以摟着栗子說話,揚言要保護它。
栗子卻是一只見過大世面的小貍奴,它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見到主人來了,它高興地過去伸了個懶腰。
栗子坐船辛苦,錢嘉绾多給它喂了半塊小肉乾。
怕小柿子太擔心栗子,錢嘉绾笑着道:“從錢唐到洛京時,栗子坐過更久的船呢,可乖了。”她攬着小柿子,“我們柿子也乖,對不對?”
“對!”小柿子響亮地答,被母後哄得心花怒放。
“喵嗚~”
艙中備有一卷輿圖,借南巡良機,傅允珩抱了柿子,指點疆土給他辨認。
柿子知曉母後家鄉在錢唐,他記住了這一片土地的輪廓。
他碎碎念着:“栗子是和母後一起坐船來的,栗子的家鄉也在錢唐。”
傅允珩含笑:“栗子并非中原的貍奴,它是波斯的金絲貓。”
“波——斯?”
傅允珩略略同他說了兩句,波斯遠在海外,距離大齊路途遙遠。等柿子再長大些,應當便能懂得更多了。
“父皇去過波斯嗎?”柿子好奇問道。
傅允珩搖了搖頭:“未曾。”
小柿子又跑到錢嘉绾跟前追問:“那母後去過波斯嗎?”
錢嘉绾笑着搖頭,見小柿子對栗子的家鄉十分感興趣,她從前恰好讀過些記載波斯的書冊,便又和他多說了兩句。
小柿子只記住了波斯很遠,有可愛的栗子。
“原來只有栗子去過波斯啊。那栗子是怎麽來的呢?”
“咳,咳咳。”
錢嘉绾不妨被問住,頓時察覺到一束意味深長的目光。
小柿子眨了眨眼,還在等母後的回答。
“母後,您還沒告訴兒呢。”
錢嘉绾猶在絞盡腦汁想着回答,一轉眼就瞧見作壁上觀、存心看她好戲的陛下。她靈機一動,道:“去問你父皇,他最知道了。”
傅允珩:“……”
錢嘉绾得意地一笑,小柿子便聽話地去尋傅允珩。栗子獨留在錢嘉绾身邊:“喵嗚~”
錢嘉绾撫着栗子,低眸掩了眸中笑意,反正陛下查問得最是清楚。
對上柿子期待的目光,傅允珩頓了頓:“栗子……當然也是坐船來的錢唐。”
“哦——”小柿子恍然大悟。
錢嘉绾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至于是哪艘船,不必深究。
……
月朗星稀,小柿子和波斯來的栗子在一層的房中睡得香甜。
二層最寬敞的寝房內,實雕花木的房門緊緊閉着,今夜無人攪擾。
帳內缱绻纏綿,暖意層層翻湧,木榻輕晃,早已分不清夜深幾更。
錢嘉绾伏在傅允珩胸膛前,眼尾暈着紅,氣喘籲籲的。
他卻仍舊沒有退出去,錢嘉绾嗓音綿軟無力,軟聲嘟囔:“還、還不夠麽……”
傅允珩有恃無恐,啄吻她紅潤的唇瓣,低啞哄道:“最後一次。”
錢嘉绾只好妥協,只得小聲腹诽:“陛下可真會計較,唔——”
窗外江風輕拂船身,月華透過窗紗,漫灑一室溫柔朦胧。
……
銮駕不日抵達揚州,照原定計劃,一部分船隊就地駐跸于此。
明惠太皇太後和楊太後下榻在揚州行宮,她們年事已高,南下到這裏便止步,是最好的安排。
小柿子和栗子同樣不再渡過長江,這一路的見聞于他而言已經足夠。他們由兩位曾祖母照看,等候父皇母後折返來接。
不能和父皇母後一同前行,小柿子難免有些失落。
錢嘉绾摸了摸他的腦袋,道:“柿子是弟弟,要好好照顧栗子哥哥,能做到嗎?”
得了母後交代的任務,小柿子立刻有了精神。他拍着小胸脯,像模像樣地應道:“母後放心,都交給我!”
錢嘉绾親了親他柔嫩的左臉頰,又在右臉頰上親了親:“小柿子最棒了。等母後和父皇回來,給你和栗子帶禮物。”
“好。”小柿子脆生生答應。
“喵嗚。”栗子也跟着應。
安頓好了揚州的一切,錢嘉绾并不貪戀揚州的風光,心中早已歸心似箭。
禦船蕩開一江秋水,日夜趕路,兩岸景致漸漸眼熟。
錢嘉绾眼眶微微發酸,愈發讀懂了詩文中的近鄉情怯。
當年一別,她從未想過自己還有重回錢唐的一日。
傅允珩将她擁入懷中,輕撫着她的脊背。錢嘉绾慢慢收了眼眶裏的淚珠,縱使心中百感交集,到底是歡喜占了大半。
旭日初升,江上薄霧緩緩散去。
錢嘉绾駐足于船前,一座熟悉碼頭漸映入眼簾。她忍不住擡手指給傅允珩:“你看!”
那是她當年出嫁的地方。
陽光穿透層雲,細碎金光落在她明媚面龐。
傅允珩執着她的手,唇畔漾起一抹笑意。
何其有幸,千裏姻緣,他得以娶她為妻。
……
錢唐官員已在城門前恭迎禦駕。帝後下榻之處不必另行修葺,便定于從前的越王府中。
除過匾額換成安王府外,王府內一應布置分毫未動。安王北上時早已安排妥當,命府中忠仆看管,時時灑掃打理,維持着原貌。
傅允珩任由錢嘉绾牽着他的手,帶他穿行在這座華貴王邸中,徐徐走入她的年少時光。
“就是這裏!”錢嘉绾展顏,“這是我的院子!”
傅允珩擡首望見“瑾寧院”三字,錢嘉绾出閣前便居于此。
自她出嫁後,院裏沒有再住進過旁人。王祖母特意吩咐下人将這座小院保持原樣,蔣後心中雖早惦記這處院落,想另挪他用,終究不敢違逆王太後的心意。
傅允珩陪着歡喜的她在小院中四處游逛,他雖是初次踏足,卻覺得親近與熟稔。
寝屋中的陳設,不難看出主人未出閣時的喜好,許多在婚後也不曾更改。
窗邊設梨花木書案,堆了軟枕,擺着她舊時常用的青瓷硯臺。牆側立雕花多寶格,擱着玲珑擺件與幾排書冊。
屋內立一架青玉屏風,将床榻與外間隔開。拔步床換了簇新的煙青色軟紗帳,帳角垂着銀線繡海棠的流蘇,風一吹便輕輕晃動。
錢嘉绾坐在自己的小榻上,繡鞋上的明珠輕輕晃着。
這屋中陳設都是她當年親手挑選的,一事一物裝飾得分外精心。
她驕矜地擡了擡下颌,可是托她的福呢,陛下也能住進來。
月光皎皎,錢嘉绾換了藕荷色的寝衣,點了從前最喜歡的香料。躺在自己的小榻上時,仍覺眼前的景象似是一場幻夢。
床榻雖不寬敞,但容納二人綽綽有餘。
傅允珩将人擁在懷裏,纏綿的吻中,帳內氣氛逐漸升溫。
寝衣溫柔地褪落至肩頭,在自己的閨房裏,處處都是年少時的痕跡,錢嘉绾平添幾分羞澀。
她下意識往他懷中縮了縮,手虛虛抵在他身前,耳尖染透緋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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