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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登基:她的太子哥哥,如今是大齊之主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12章 登基:她的太子哥哥,如今是大齊之主了。




宸妃薨逝,在前朝後宮激起了千層浪。




錢嘉绾撫着暖陽下安然入睡的栗子,這幾日太子哥哥都在宮中忙碌,絲毫不得閑暇。




不過那日他入宮之前留了安排,若她想知道什麽消息,可以派人去東宮,自會有人告訴她。




是以宮中的一些內情,錢嘉绾有時知道得比父王和王祖母更清楚些。




她聽聞陛下因宸妃之死傷心欲絕,以致兩度昏厥,朝中政事都壓在了太子哥哥身上。




而陛下醒來後複朝的第一日,便是當着朝中所有文武百官的面宣布,要追封宸妃為皇後。




此言一出,舉朝嘩然。




國無二後,中宮皇後尚在人世,六宮名分井然。陛下貿然追冊宸妃為後,會使名分相悖,尊卑失序,更是違逆大齊祖制禮法。




朝堂大臣齊齊上書反對,視之為亂禮、僭越。





錢嘉绾想起自己讀過的《禮秩通論》,皇後乃國之正位。兩嫡并立是四方蠻夷舊俗,非華夏正統之禮。




宸妃非陛下繼位前的原配,非帝王生母,絕不在追封皇後之列。




此亂嫡之舉,文臣向來恪守典章,亦願以死谏之舉留名青史,故而傾力奔走。




朝中反對的聲浪下,東宮一派的官員也在太子殿下授意之中,暗中奔走阻谏尤為出力。




且若讓宸妃以皇後之禮治喪,其儀仗、陵寝、祭祀諸項皆需加倍鋪張,徒增國庫負擔,于民生國用絲毫無益。




追封宸妃為後一事,連宸妃的母族魏國公府,以及因依附魏國公府而晉升的官員們也不敢太過支持。




宸妃已死,他們的地位岌岌可危,要另尋後路。




後宮之中,明惠太後明言阻遏此事,明章太後持中不言。




朝宸宮外,皇後郭氏着深青翟紋袆衣,長跪于宮門前,請陛下收回成命。她身後諸妃依次相随,衣袂錯落,環佩低鳴,整座宮門口一片寂然。




阖宮妃嫔皆在此,衆人垂首斂容,神色肅穆,未有分毫動搖。




天色晴朗,慈慶宮內,明章太後雖避于此,一顆心卻始終關切着宮外情勢,不得安寧。




“皇後與嫔妃們還沒有離去?”




素和低聲禀道:“是,無一人離開。”




明章太後揉着眉心,她午睡未能成眠,此刻頭疼得厲害。




素和輕輕為太後娘娘按着當陽xue:“頤寧宮與宗室命婦們,又去勸了一回。”




明惠太後此舉并非為皇帝考量,而是顧念皇後她們的身體。




明章太後輕嗤一聲,頤寧宮歷來會邀買人心。




她繼續作壁上觀,雖則永安侯府與吳氏一族聯姻,但明章太後心底亦是不喜宸妃的,也不想給她這個體面。




皇帝原本勤政、孝順,皆是受了宸妃蠱惑。為着一個宸妃,攪得後宮不寧。




如今宸妃亡故,明章太後也盼着皇帝傷心過後,能重歸清醒。




朝野內外、前朝後宮同聲谏阻,反對之聲不絕于耳。但承佑帝心意已決,一意孤行依皇後儀制為宸妃治喪。




禮官們多方轉圜,喪儀每推進一步,都伴着君臣之間的角力與妥協。此番喪禮看似尊崇,內裏卻處處降格:宸妃谥號僅定為懷穆,未用歷代中宮慣用的正統尊谥;随葬規格亦減,昭示着懷穆皇後并非名正言順的中宮主位。




連日操持一應儀軌,人人奔波勞碌,身心俱疲。




承佑帝一心撲于宸妃喪儀,朝政皆由太子殿下處置,未出分毫差池。




朝臣們看在眼中,有儲君如此,是天佑大齊。




當盛大的葬禮終告落幕,承佑帝伫立原地,望着天地間一片素白,心底湧上無邊無際的孤寂與感傷。




他側首看向身後垂首而立的一衆妃嫔,望着他的兒女們,無一人上前寬慰于他。




這一刻,他覺得自己好似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




愛子、愛妻在短短兩年內先後離世,承佑帝備受打擊。




他本就并非勤政之人,伴着身體每況愈下,于朝事愈發懈怠。




他不思飲食,整夜整夜難以成眠,太醫開了無數的藥都不見好轉。




在一場風寒過後,承佑帝終是一病不起。




太醫們面色凝重,到第三月,郭皇後開始領後宮妃嫔、皇子、公主們輪番在禦榻前侍疾,禮部也預備起來。




傅允珩朝政繁忙,郭皇後溫言請太子安于政事,如此更勝于在昭宸宮中盡孝。




承佑帝病得無法理政,但前朝、後宮并未因他而亂。




十四歲的太子已然長成,接過了社稷重擔。




換言之,大齊江山也早已不需要這樣一位皇帝。




至承佑帝彌留之際,太子與中書令公跪于榻前。




承佑帝費力地睜開眼,望着眼前的太子,心中滿是失落。




允珩從來都不是他最心儀的繼承人,可是如今,已沒有別的辦法了。




承佑帝劇烈咳嗽着,恢複了些氣力。




他還有最後幾句話,要囑咐太子:“我大齊自先祖開國至今,四海未定,天下未一。你繼位後,當勤政不息,承、咳咳,承先祖遺志,莫負列祖列宗創業之艱,亦莫讓九泉之下的傅氏先祖與朕抱憾寒心。”




中書令跪于旁側,他在這張龍榻前送走了高祖,如今又要送走陛下。




高祖駕崩前的景象歷歷在目,高祖早逝,至今想來仍叫人痛心。中書令聽着如今陛下對太子的諄諄教誨,那這些年,陛下自己可曾做到了?




承佑帝眸中迸發出最後的光芒,傅允珩平和道:“父皇安心。”




承佑十九年,帝駕崩,享年三十五歲。




太子傅允珩于靈前即位,于次年改元景瑞。




承佑帝葬于泰陵,朝中并未遵其遺願,将他與懷穆皇後合葬。




帝陵一左一右兩座後陵,只留待懿德太後郭氏與懿淑太後鄭氏百年。




懷穆皇後的棺椁,則靠于妃陵。




新帝登基,朝中萬象一新。




太極殿上莊嚴的禮樂聲遙遙随風送來,東宮中,錢嘉绾想象着那等恢弘場景,唇畔蘊着笑意。




她的太子哥哥,如今是大齊之主了。




她揉着栗子的腦袋:“真好。”




……




冰雪消融,景瑞元年的春天來得分外早。




新年的餘韻尚未過去,一道加封的旨意送入越王府中。




越王錢鴻領阖府上下候于前廳接旨,他早前便聽禮部的熟人隐晦說起,越王府将有一樁喜事,只是不知具體為何。




宣诏官客氣有禮道:“請三姑娘接旨。”




錢嘉绾有些意外,落落大方地跪在了祖母身旁。




宣诏官徐徐展開诏書:“奉天承運皇帝,诏曰:




越王嫡女錢氏嘉绾,靈慧過人,聰敏明辨;純孝天成,娴守閨儀。朕心嘉之,仰承皇太後慈谕,特冊封為明瑤縣主,賜以祿秩,榮示宗親。




欽此。”




宣诏官的聲音響徹在王府前院,最後一道尾音落下,王府中人面色各異。




“縣主,請接旨罷。”




錢嘉绾雙手接過聖旨,仍有些怔愣,不過禮數分毫未差。




“臣女謝陛下隆恩。”




“縣主請起。”宣诏官笑容滿面,又向縣主囑咐了幾句入宮謝恩的事宜。




一應禮數自有越王太妃與越王妃為錢嘉绾料理妥當,她捧着聖旨,看向祖母與母妃時眸中是掩飾不住的歡喜。




依大齊禮制,太子之女封郡主,親王之女封縣主。縣主位居正二品,其中尊榮不言而喻。




越王太妃與王妃都對聖旨感到意外,但當下還是先為嘉兒感到歡喜。




越王思量得更多些,他襲的是從一品郡王爵,家中女兒依禮只能封三品鄉主,還要等到出嫁時向朝廷請封。




嘉绾尚未及笄便被陛下破格封了縣主,如此恩寵,在大齊宗室中都是頭一份。




而且旨意來得這樣快,越王邀了宣诏官去前廳小坐喝茶,不知能不能多探出些消息。




陛下格外施恩越王府,越王仔細回憶着,今日的日子似乎也沒有特別之處。




他哪裏能想到,陛下不過是選了個登基後最近的吉日。




……




受封為縣主,錢嘉绾擁有了獨屬于自己品級的禮服和車駕,還有朝廷俸祿。




她在銅鏡前比量着宮中送來的禮衣,還有那頂漂亮無比的花釵冠,遺憾不能立刻戴上。




越王太妃與越王妃笑盈盈看着,越王妃笑道:“沉得很,逢年過節戴兩三回便罷了。”




錢嘉绾高興道:“母妃,我不覺得沉。”




越王太妃笑容慈愛,嘉兒這孩子有福氣,還沒過十三歲的生辰呢,往後有的是日子裝扮。




栗子戴着一枚金燦燦的長命金鎖,地位也跟着水漲船高。




三日後便是個不錯的吉日,錢嘉绾依禮入宮謝恩。




道是謝恩,但其實宮中并未設虛禮。




徐成候在昭宸宮外,笑着道:“陛下正等着縣主呢。”




原本陛下是準備給三姑娘封郡主的,只是郡王之女加封郡主,逾矩太過,所以還得想些名目。




禮部侍郎出了個主意,可以請太後娘娘認越王府三姑娘為義女,如此便名正言順了。




太後娘娘應當也不會反對,但陛下思量過後,還是否了此案,再沒有提起過。




徐成随後想明白些,笑而不語。




”三姑娘這邊請。”




錢嘉绾在徐大總管的指路下踏入殿中,春日的暖陽撒入殿內。這裏的書房比之東宮,又氣派了幾重。




書案後的人已處置畢了政務,執一卷書冊在讀。




桌案上收整得井井有條,他着一襲玉白色的帝王常服,天潢貴胄的氣度盡顯。




陽光勾勒在他面龐,十六歲的少年眉目清朗俊逸,容色斐然,溫潤如玉。




傅允珩合上手中書,看向腳步停滞在屏風旁、遲遲不曾過來的人,語氣中隐有無奈:“怎麽了,還沒瞧夠?”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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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妃不可能不愛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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