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痊愈:我祝珩哥哥生辰安樂，萬事順心！

第106章 痊愈:我祝珩哥哥生辰安樂，萬事順心！

秋日的晴陽遍撒，清風攜着淡淡花木芬芳漫過階前。

花影旁，兩個小腦袋靠在一處。一個源源不斷地說，一個安靜虛心地聽，像極了兩小無猜的模樣。

陽光暖意融融地照在周身，是那般的舒服，驅散了殿中的陰冷。

淑妃在越王妃的陪伴中，主動又走下了幾步臺階，蒼白羸弱的面容上有了久違的笑意。

“母妃！”

傅允珩最先留意到此處的動靜，牽起錢嘉绾的手，來到母妃面前。

他神色有壓制不住的激動，母妃已經許久沒有出來看過花。

淑妃眼眶內含了淚光，心中酸澀至極。她的珩兒再懂事，也不過是個半大的孩子啊。

她幾欲失态，越王妃不動聲色道：“淑妃娘娘宮中的花開得真好。”

溫柔的秋日金輝傾瀉，一簇簇花木悠然盛放，溫婉爛漫。

鄭淑妃舉目望去，她病中的這些日子，珩兒和蘭華宮的宮人們，都在替她好好地照顧着這些花。

錢嘉绾道：“娘娘，我可不可以折一朵花，我想送給我的母妃。”

“當然可以。”淑妃溫聲道。

“多謝淑妃娘娘！”

越王妃道：“天色不早，妾身與嘉绾便先行告退了。還請淑妃娘娘保重貴體，必能否極泰來。”

“承王妃吉言，王妃慢走。”

錢嘉绾也戀戀不舍地與傅允珩道了別：“珩哥哥，我先走啦！”

越王妃牽過錢嘉绾，餘下的時間便讓他們母子好生說開罷。

坐在回王府的馬車上，錢嘉绾晃動着繡鞋上的明珠，興奮道：“母妃你真厲害！”

珩哥哥說，淑妃娘娘都有好多天沒有走出過殿門了。母妃一來，就讓淑妃娘娘好轉了些。

錢嘉绾愈發覺得她的母妃，是這天底下最最聰慧，最最心善的人。

越王妃仔細收好了女兒送給她的花，瞧嘉兒開心的模樣，她是真心想去幫明王殿下。

“母妃，您與淑妃娘娘都說了什麽呀？”錢嘉绾抱着越王妃的胳膊，一臉好奇。

越王妃點了點她的腦袋：“就是勸她看開些，保重身體。”

在這宮中，最忌諱交淺言深。越王妃所做的，不過是從同為人母的角度，多說幾句罷了。

大家族裏，一個孩子能得到父親多少關注與寵愛，多少都取決于他的母親。天家子嗣多，便更是如此了。

入宮看望淑妃前，越王妃從婆母那裏多打聽了一些宮中事，便于開解淑妃。

婆母與明惠太後都是良善人，亦很支持她此行。

淑妃是齊國公嫡女，未出嫁時是父母兄長的掌上明珠。今上登基之初廣納重臣之女為妃，淑妃一朝入宮，也曾得過陛下寵愛。

後來宸妃入宮，阖宮失寵。淑妃為了兒子去争過一回，陛下留宿蘭華宮，哪知第二日宸妃便與陛下大鬧，攪得滿宮不寧。

陛下與宸妃重歸于好後，越王妃料想宸妃明裏暗裏必定為難過蘭華宮，要淑妃下不來臺，淪為全後宮的笑柄。

千嬌萬寵的世家貴女，哪裏受得了這等折辱，自此郁結于心。

可越王妃想，舉凡前朝後宮明事理之人，又有誰會嘲弄淑妃呢？是以她何必自苦。

經歷了這許多事，越王妃不知道淑妃對今上的情分還剩下多少，輕輕嘆了口氣。

“母妃，您在想什麽？”

越王妃摟過小嘉绾，錢嘉绾依偎在母妃懷中，只覺分外的安寧。

越王妃輕輕拍着她，眸中的疼愛滿溢。夫婿而已，所謂真心瞬息萬變，哪裏比得上自己的親骨肉要緊。

在深宮之中，明王殿下能有生母陪伴，必定會好上許多。

所以越王妃勸，哪怕是為了兒子，淑妃也該更珍重自己些。

……

月色清寒，恍若凝霜。

蘭華宮內，傅允珩守于病榻前，為母親侍奉湯藥。

那藥極苦，他嘗湯藥時蹙了眉，卻是倍加心疼他的母妃。

殿內外是一如既往的冷清，淑妃喝着苦藥，早已不再算陛下有多久沒有來過蘭華宮。

她病了這麽多日，陛下一次都沒來看過她，曾經的夫妻情分于陛下而言微不足道。于她而言，也是早就無需再記挂的了。

她唯一放心不下的，唯有她的珩兒。

傅允珩吹涼了藥汁，不敢與母妃的目光相觸碰。

母妃的病一直瞞着他，她前年就将徐成支到他身邊。徐成是母妃最信任的總管，母妃那時就已經在為他鋪後路。

一碗藥喝盡了，傅允珩久久坐于榻旁，看侍女收拾着藥渣，默默地不願離去。

白日裏她教他，讓他多與母妃說說話，撒撒嬌，讓母妃開心些。

她說她每每惹越王妃生氣，都是用的這個法子，讓越王妃舍不得罰她，很有用。

皇室的孩子早慧，傅允珩生性內斂。尤其是懂事以後，便是在自己的母妃面前，也少有孩子氣的情态。

淑妃時常夜不能寐，藥中有安神之效。

傅允珩知道該喚侍女們入內侍奉母妃安寝，可他看着母妃虛弱的模樣，心中的倉皇不安達到了頂點。

他總是怕母妃睡下之後，便再也不會醒來。

腳下如同灌鉛，淑妃輕聲道：“珩兒，怎麽了？”

傅允珩三兩步守回母親身旁，喚她：“母妃！”

他說：“不要丢下兒子。”

淚水在那一瞬落下，淑妃将她十月懷胎誕下的孩子緊緊抱入懷裏。

母子相擁，淑妃怎舍得松開她的孩子。

“不會的，珩兒。”淑妃泣不成聲，一遍遍地重複，“不會的，母妃不會的。”

……

天氣一日日冷下去，那日從蘭華宮回來後，錢嘉绾時常關切着淑妃娘娘的病情。

她開始還不敢多問，怕勾起珩哥哥的傷心事。

但漸漸的，珩哥哥說起母妃時的話語變得越來越輕松。

錢嘉绾由衷感到高興，她悄悄道：“我祖母那裏有好些珍貴的藥材，我可以去拿些來。”

這些日子她打聽過祖母的私庫，祖母最疼她了，她軟磨硬泡，一定可以的。

傅允珩摸了摸她柔軟烏黑的發髻，面上難得地有了笑意：“不用。”

蘭華宮中不缺藥材，太醫也是信得過的。

母妃如今心境開闊了不少，也有了胃口，昨日晚膳還多用了半碗米飯。

“那就好，”錢嘉绾想起自己生病的樣子，“胃口好了，便什麽都好了。”

“希望如此。”

她小大人似的：“那珩哥哥也要好生用飯哦！”

傅允珩道：“會的。”

聞韶閣散學早，錢嘉绾今日是特地在這裏等着珩哥哥。

她打開自己的書箧，一層又一層，捧出了一塊包裹仔細的小玉牌。

“這是……？”

“給珩哥哥的生辰禮！”錢嘉绾道，将禮物鄭重地交到他掌心。

她有些苦惱：“後日才是珩哥哥的生辰，可後日我沒有辦法入宮，只能提前送給你了。你生辰那日再打開，好不好？”

傅允珩指尖輕輕收攏，掌心的重量沉甸甸的，滿蘊情誼。

錢嘉绾得了他的回答：“那我們拉勾，說話算話哦。”

不然禮物提前打開，就不算生辰禮了。

為了請大師開光這塊平安順遂的小玉牌，錢嘉绾捐了不少香火錢。她今年攢的壓歲銀都用得差不多了。

但她什麽都沒有說，笑容燦爛。

她道：“我祝珩哥哥生辰安樂，萬事順心，所得皆所願！”

……

冬去春來，又是一年草長莺飛，萬物欣欣向榮。

珩哥哥還沒有散學，錢嘉绾由淑妃娘娘帶着，在花苑中玩耍。

今夜明惠太後留她用晚膳，她不用早早地出宮。

淑妃娘娘贈了她一只精致的紙鳶，雖然眼下東風很好，但錢嘉绾還是要等到回王府再放。畢竟這裏是宮城，她可不能放肆。

她完成了自己的小手工，小跑着回到淑妃娘娘身邊，迫不及待給她看：“娘娘，你看我給你編的花環，漂不漂亮？”

淑妃含笑，她便說小嘉绾坐在樹後，一直不吭聲是在忙碌些什麽。

她看小姑娘亮晶晶的眼眸，誇獎道：“漂亮，我們嘉兒手真巧。”

“那我給娘娘戴上，好不好？”

淑妃配合地低下了頭，神情溫柔。

淑妃娘娘今日穿的是一件藕荷紫繡芙蓉花的織金襦裙，所以錢嘉绾特意編了好些紫色小花進去，格外配淑妃娘娘的衣衫。

人花相映，歡聲笑語傳至不遠處，承佑帝腳步停留于原地，微微失了神。

她坐在花影裏，莞爾一笑的模樣，恰如那年他們初見時，是那般的清新嬌美。

“皇上！”有女子柔媚的聲音響起，打斷了承佑帝的思緒。

“皇上在這兒，倒讓臣妾好找。”

而後不知說了些什麽，帝妃二人一同離去。

清風暈開了花香，走出數步遠，宸妃身畔的承佑帝不經意回眸，又望入那花影間。

而從始至終，她都不曾向他的方向投來過一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