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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強奪:襄王有心,神女無夢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24章 強奪:襄王有心,神女無夢
直到出了那位皇帝陛下的視線,錢嘉绾才稍稍松了口氣。
怕栗子再亂跑,一路上錢嘉绾與書蘭、書韻輪番抱着它,總算順利将它帶回了居所。
“好好在這裏待着,不然今日就沒有晚膳了,聽見沒有?”錢嘉绾告誡這只小貍奴道。
她命書蘭守着栗子,方才尋栗子時她借了頤寧宮的人手,還得去向明惠太皇太後謝恩。
太皇太後一如既往的慈愛溫和,關切問道:“那貓兒可尋回來了?”小輩在意,那必定是重要的。
“是,多謝太皇太後。”錢嘉绾眸中蘊了兩分感激的笑意,也自覺叨擾了她老人家。只是栗子丢得急,她萬不得才出此下策。
明惠太皇太後道:“日後出行,得讓底下人多留意些。這小貍奴跑哪裏去了?”
錢嘉绾正猶豫着要不要如實答,外間侍從通傳道:“太皇太後,陛下來了。”
“快請陛下進來。”
錢嘉绾起身,中規中矩見了禮:“臣女給陛下請安,陛下萬福。”
見她一直垂着眸,傅允珩笑了笑:“不必多禮。”
熟悉的聲音落入耳中,錢嘉绾面上含了三分訝然,裝作才确認陛下身份的模樣,但識趣地沒有搭話。
明惠太皇太後笑着道:“都坐罷。皇帝怎麽這會兒得閑過來了?”
“方處置完政務,來給皇祖母請安。”
錢嘉绾低頭抿了一小口茶,覺得自己方才的反應甚好。
餘光又望見了那位陛下,就這般面對面坐着,錢嘉绾也确實有些意外。畢竟她想象中的大齊皇帝,一直以來都是兇神惡煞、冷厲懾人的。
沒想到見了本尊,竟是這般溫潤俊美、光風霁月的人物,都讓她有些不敢相信。
不過他生得再好看也無用,錢嘉绾打定主意離他遠些。
她放下茶盞,那位陛下卻開口道:“皇祖母宮中的茶沏得濃一些,還喝得慣嗎?”
他是在與自己說話,錢嘉绾想他應當是要展現一國之君對錢氏一族的親厚,話語裏是不是還有弦外之音?
她思忖後道:“喝得慣,多謝陛下關懷。”
傅允珩瞧她适才飲茶時悄悄蹙了蹙眉的模樣,只覺可愛。
她今日穿了一件天青色的錦裙,墨發間的幾朵青玉珠花襯得面龐肌膚細膩瑩潤。一雙眸子澄澈靈動,宛如山間清泉一般,叫人很難不心生喜歡。
而今夜宮宴上的她,又是不同的模樣。
殿中燈火輝煌,她重新裝扮過,一襲藕荷色的绫羅錦裙,淡妝濃抹總相宜。
離得有些遠,禦座上的人偶爾擡眸望去,并不會引人察覺。
他望見她專心用膳,又支頤賞着殿中歌舞。
她與人談笑,笑容明淨璀璨。
她淺淺飲了兩盞酒,薄醉的眼眸大抵是亮晶晶。
傅允珩不覺含了笑,竟覺這場宮宴,不似往常那般索然無味。
……
宴席既散,朝中賓客們大多各自歸府,只有少數天子近臣有殊榮随陛下游獵。
禦駕仍于神都苑小住,明惠太皇太後也邀了好友再客居兩日。
錢嘉绾随祖母住下,昨日鬧出了一小段風波,她都沒來得及好好欣賞神都苑的風景。
栗子亂跑,險些闖了禍事,錢嘉绾原本想着要好好罰它。至少三日不能吃肉乾,回王府前都不許出門。
可是看着栗子委屈嗚咽的小模樣,水汪汪的大眼睛直看着她,錢嘉绾的心不一會兒就又軟了下來。
她的栗子才兩歲,兩歲的小貍奴能懂得什麽道理呢?
小小的栗子跟着她颠沛流離到了京都,住在比原來小了許多的院子裏,身形還因為趕路瘦了一圈,好不容易才養回來的。
它就是不想在屋中悶着罷了,規矩她慢慢教就是了。
栗子毛茸茸的腦袋親昵地蹭着錢嘉绾,錢嘉绾嘆了口氣,還是妥協。
她給栗子脖子上系了柔軟的項圈,帶了栗子出門游玩。
她昨日便讓書韻打問清楚了路途,頤寧宮中人熱情指路,錢嘉绾選了一處風景好又清靜的園子。而且與昨日栗子亂跑的承暄殿是兩個方向,安穩得很。
栗子躍躍欲試想要上樹,試了兩回都沒能成功。
它覺得丢了面子,刻意裝作不在意的樣子。做了一串假動作,又回到主人身旁。
“喵嗚。”
錢嘉绾努力藏了笑意,實在忍不住時才背過身去笑一笑。
這兒還有一架秋千,錢嘉绾坐了上去,扶住秋千繩。她拍了拍裙面,讓栗子跳了上來。
栗子有些害怕,又興奮地想玩。
錢嘉绾雙手護着它,腳尖輕點,秋千随風輕輕晃着。
“喵嗚~”
在主人懷裏,栗子惬意地眯上了眼。
暖風拂面,錢嘉绾的心情也是前所未有的輕松。
自入洛京以來,心間鮮有這等自在欣喜的時刻。
大約也是她慢慢習慣了這個地方罷。
既來之,則安之。
清風吹散了少許憂愁,不遠處樹蔭下,徐成悄悄示意身後侍從再退後些。
陛下忙碌了大半日的政事,徐成提及花苑中景致甚好,請陛下去園中走走,聊作休息。
湛藍的天幕下,一人一貓悠然自得,分外溫馨。
傅允珩駐足,大約是得益于在她懷裏的緣故,連那只金色小貍看着也順眼許多。
她莞爾而笑,傅允珩眉眼間亦染上笑意。
他并未刻意隐藏行蹤,觀陛下此刻的神色,徐成由衷覺得自己的這樁差事當得極妙。
“縣主,縣主。”書韻細心,留心到了園中腳步聲。
錢嘉绾望見來人,立刻從秋千上站起身。
“陛下萬福。”
傅允珩溫和地叫起,瞧她隐隐的拘束模樣,不似前兩回輕松。
而栗子見到生人,忙不疊地躲到了主人身後。
在确認他沒有進一步靠近後,栗子悄悄探出腦袋,對他哈着氣,試圖吓退對方。
它還不知道眼前之人就是讓它丢了地盤,沒了爹爹的始作俑者。
“不許無禮。”錢嘉绾發現後趕忙指教它。
“無妨。”傅允珩輕笑,這小貍奴在主人身旁,倒是很會狐假虎威。
陛下不怪罪,錢嘉绾放下心來。她牢牢牽着軟繩,不讓栗子去沖撞了陛下。
“小貍奴不懂事,幸得陛下寬宏。”錢嘉绾嘴上如此說,但在心底裏卻悄悄地覺得栗子乾得不錯。
傅允珩道:“若是得閑,不妨在神都苑中多住兩日。皇祖母與你也投緣。”
“陛下擡愛,臣女感激不盡。”
說了幾句話,錢嘉绾道:“臣女便不攪擾陛下了,先行告退。”
她總是避着他,傅允珩想大約是因為身份的緣故,等名正言順些便妥當了。
錢嘉绾帶着栗子離開,哪裏曉得栗子走出十幾步,又故技重施,趴在原地不肯走。它耍着賴,非要主人來抱。
一人一貓僵持了一會兒,錢嘉绾拉不動它。尤其這紛争還被外人盡收于眼底,錢嘉绾耳後有些熱。
“它——就是這個樣子。”她不好意思地對傅允珩解釋了一句。
她無意中流露出的生動親近的姿态,傅允珩眸中笑意更甚。
不想再繼續丢臉,錢嘉绾只好将沉甸甸的它抱了起來。栗子得逞,高興不已:“喵嗚!”
……
總算把栗子帶回了住處,錢嘉绾手都有些酸。
祖母不在屋中,應該是在陪着明惠太皇太後說話。
錢嘉绾吩咐侍女們先收拾了行囊,等祖母歸來,她們明日便差不多該回王府了。
而另一邊的景壽殿中,明惠太皇太後屏退了侍女,與好友說些體己話。
她答應要為嘉兒選一門好親事,正準備好生籌謀一番,沒想到這良緣這麽快便到了。
明惠太皇太後低聲道:“我瞧着,陛下對嘉兒有意。”
“什麽?”楊太後起初不敢置信,但在好友信誓旦旦的神色裏,才慢慢信了幾分。
明惠太皇太後在宮中多年,說話自有她的把握。
楊太後才認真考慮起這樁姻緣來,明惠太皇太後陪她仔細分析着。
無論從哪一層來看,這都是個上佳的選擇。
“安王府若有意,陛下那邊我可以去說話。”
楊太後已然心動了六/七成,道:“我回去問問嘉兒的意思。”
明惠太皇太後點頭:“好,我等着你。”
……
沒有耽擱太久,安王府主院內,楊太後将此事私下透露給了錢嘉绾。
她不曾将事情告知給王府其他人,免得節外生枝,不好收場。
縱然猜到祖母沒留外人,必定是要與她說十分要緊的事,但錢嘉绾還是被這個消息震得懵了片刻。
回過神後,她立刻道:“祖母,孫女不想嫁。”
她态度分明,沒有絲毫的猶疑。
她知道她與沈郎再無半分可能,她也已經慢慢地放下了他。
可這并不代表,她就要立刻另嫁他人。
尤其還是嫁給那位陛下。
“祖母,”錢嘉绾挽着祖母的手,央求道,“您別把嘉兒嫁入宮中,好不好?我還想在家中多陪您兩年呢,您舍得嗎?”
天家的榮華富貴,錢嘉绾是當真不稀罕。
楊太後将孫女摟入了懷中,錢嘉绾靠在祖母懷裏,鼻間微酸。
楊太後嘆了口氣,輕撫着她的背。嘉兒如此态度,她縱然對這門姻緣頗為心動,也沒有強硬地為她做主。
“好,依你便是。”
歸根到底,還是嘉兒後半生歡欣順遂最要緊。
錢嘉绾長長松了口氣,她便知道祖母最疼她了。
此事有楊太後去料理,好在八字還沒一撇,知道的人也不多,沒什麽要緊的。
等過兩日入宮,她去回了雲姊便是。
……
天色晴朗,萬裏無雲。
禦書房外,德順奇道:“師傅,您怎地不進去?”
徐成仰眸望那藍天,心底不知是嘆了第幾口氣。
後宮中的心思陛下自然都能知曉,明章太皇太後一直有意為陛下納妃,舉薦了不知多少貴女。
然陛下無意,此事自然不能成,畢竟誰都做不了陛下的主。
唯獨明惠太皇太後有意牽的這樁良緣,陛下是很樂見其成的。
但偏偏——
唉。
橫豎是要入殿回禀的,再耽擱下去恐怕更不妥。
徐成思量清楚話術,還不忘叮囑德順近來當差多用些心。
“哎,知道了師傅。”德順不明所以地答應着。
徐成獨自入見,恭敬道:“陛下。”
傅允珩已停了手中筆,身體微微向後靠去,眉目間放松。
“陛下,安王府那邊已經托人給明惠太皇太後回話了。”
“嗯。”
迎着陛下的目光,徐成硬着頭皮道:“安王府婉言辭謝了太皇太後的好意,說是縣主福氣淺薄,不堪與陛下相配。”
禦書房中一瞬靜得落針可聞。
徐成的頭埋得愈發低,只恨自己不能原地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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