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初遇:青梅竹馬if線（一）

第103章 初遇:青梅竹馬if線（一）

車輪碌碌行駛在宮道間，錢嘉绾坐在祖母身旁，透過窗子好奇地打量着這座富麗森嚴的宮城。

越王太妃摟着她，笑問道：“這地方我們從前來過，嘉兒可還記得？”

錢嘉绾茫然地眨了眨眼，越王太妃摸了摸她柔軟的發。那會兒嘉兒還不滿三歲，記不住什麽也在情理中。

“那一會兒教你的規矩，可還記得？”

“記得！祖母放心。”錢嘉绾保證道。

至頤寧宮前，明惠太後身邊的福安姑姑已在宮門前等候。無需通傳，她笑盈盈迎了越王太妃入殿：“太後一早便在等着了。”

先越王薨逝，如今孝期已滿，越王府的女眷也可如常入宮走動。

錢嘉绾記着祖母的囑咐，乖巧地蹲下身行禮：“嘉兒給太後請安。”

“快起來，快起來，到哀家這兒來。”

明惠太後面容慈祥，錢嘉绾瞧這位長輩也覺親切。

越王太妃坐于旁側喝茶，明惠太後打量着懷中的孩子，眸中憐愛：“許久不見，嘉兒都長這麽大了。”

錢嘉绾今日穿了件櫻色繡瑞鹿纏枝瓊花的襦裙，裁制精心考究。頸上戴了一枚雕花赤金嵌寶的項圈，腕上還有一只赤金珠镯。青絲绾成一對玲珑雙丫髻，綴了幾朵珍珠粉玉珠花并一朵桃花。

越王太妃笑着道：“這孩子，打小就愛漂亮。”

明惠太後替小嘉绾扶正了金項圈：“瞧這大眼睛、高鼻梁，一看就是個美人坯子。”

得了太後的誇獎，錢嘉绾高興地一笑。

明惠太後道：“我們嘉兒，今年已經四歲了吧？”

“嗯！”

粉雕玉琢的一張小臉，真是越看越叫人喜歡。

許久未見，明惠太後又給錢嘉绾備了好些見面禮。

越王太妃倒也沒與自己的好友客氣，笑道：“這孩子回去又有的裝扮了。”

明惠太後的禮用了不少心思，珍珠璎珞，赤金小金釵，珊瑚手串，都是适合孩童的首飾。

宮中的手藝自非外間可比，無需大人教，錢嘉绾懂事地謝了恩，看得明惠太後的心又軟了幾分。

越王太妃替嘉兒收好了這些飾物，小小的孩童倒還不懂寶石的貴重與否，只覺得它們分外好看。

頤寧宮中端上了可口的點心，明惠太後抱着錢嘉绾，喂她吃了兩塊點心。

大人們喝茶閑敘，明惠太後看出小嘉绾坐得有些無趣，便讓宮中年輕的侍女們領她去次間玩耍。

次間備了些奇巧玩具，錢嘉绾專注地玩着。

殿門虛掩着，隔去了外間長輩們的體己話。

“……嫡庶名分在此，禮數上她總越不過你去，總要以你為尊的。”

明惠太後乃高祖冊立的皇後，執掌後宮二十餘年，慣來與人為善。

高祖駕崩，新帝即位，賢妃寧氏母以子貴，成了西宮太後。

在好友面前，明惠太後說話自沒有太多顧忌。

“那位本就是争強好勝的性子，如今是愈發得意了。”

誰讓當上皇帝的是她的親生子，這麽些年還沒有顯擺夠。

越王太妃當然站在明惠太後這一邊：“你從前也沒有與她交惡過，她好好地來你這兒招惹做什麽？關上門過自己的日子不就好了。”

“可不是。”

明惠太後心寬，既為嫡母，皇帝也是敬着她的。

姐妹二人你一眼我一語，談天說地，總有說不完的話。

侍女來禀道：“太後娘娘，淑妃娘娘帶明王殿下來給您請安了。”

“快請進來。”

淑妃出自英國公府，與明惠太後母家定國公府，越王太妃母家裕國公府，同為開國功臣。

淑妃是家中幼女，生得花容月貌，又有才學，性子亦溫婉。

明王傅允珩是其所出，在諸位皇子中行三。

越王太妃心底嘆了口氣，淑妃才貌雙全，然今上就是專寵宸妃與雍王，眼裏再沒有其他人。

後宮其他妃嫔，甚至連皇後的日子恐怕都不好過。

明惠太後賜了坐，淑妃溫柔道：“太後娘娘宮中有客，臣妾倒是來的不巧了。”

“淑妃說的那裏話。”明惠太後一向喜歡她們母子，自然願意見她過來。

錢嘉绾也被抱出來見客，淑妃娘娘一襲煙紫色華服，裝扮得亦雅致。換作平時，錢嘉绾必定要好生看上一會兒。

可她現在一眼就瞧見了淑妃娘娘身邊的那位漂亮哥哥，移不開眼。

這是她見過的最好看的哥哥。

傅允珩也感受到了那道明晃晃的目光，只不過那是個三四歲的小姑娘，他知曉她并無惡意。但被這麽盯看着，換誰都有些不自在。

傅允珩終是忍不住回望過去，本意是中止，她卻對着他粲然一笑。

傅允珩：“……”

好在大人們寒暄過，明惠皇祖母對她招手：“嘉兒，來。”

才将傅允珩解脫出來。

傅允珩大約知曉她的身份，明惠皇祖母與越王太妃交好，她是随越王太妃一同入宮請安的。

昔年先越王追随皇祖父起兵，打下兩浙十三州，更是在戰場上兩度救了皇祖父性命，與皇祖父結為異姓兄弟。

大齊開國後，皇祖父以越王為功臣之首，封越王為本朝唯一的異姓真王。去歲越王薨逝，其子襲爵，眼前這個小姑娘應當就是這一代越王的千金。

越王太妃笑着對小嘉绾道：“這位是陛下的三皇子，明王殿下，嘉兒還不快些見禮。”

明惠太後道：“允珩比嘉兒大了三歲，嘉兒喚一聲‘哥哥’無妨。”

高祖與越王是結義兄弟，如此也是彰顯皇室的親厚。

傅允珩猶在思量，對面的小姑娘卻已經眨了眨眼，對他俏生生喚道：“橫哥哥好！”

“……嗯。”傅允珩答應了一聲。

她眉眼彎彎，笑容愈發燦爛。

明惠太後讓傅允珩也用些點心，還命宮人端了他愛吃的來。

長輩賜，傅允珩拈了一塊糕點在手中。

錢嘉绾便也拿了一塊，想嘗嘗橫哥哥愛吃的是什麽味道。但她覺得有些淡，還是乖乖地吃完了。

她一面吃着點心，一面安靜聽長輩們說話。

明惠太後道：“允珩近日在學堂中如何，夫子們都教了些什麽？”

傅允珩便答了幾句，他已滿七歲，去年便在宮中資善堂進學。

他話語清晰流利，神色亦沉靜，小小年紀頗有君子風範。

越王太妃暗暗點頭，又有些無奈。生在皇家，皇子多是早慧的。

明惠太後誇獎道：“淑妃有福氣，将允珩教導得很好。”

“太後娘娘謬贊了，允珩勤勉，從不讓臣妾多費心的。”

淑妃看着自己的兒子，珩兒很懂事，她一直為他驕傲。

可到底是她這個做母妃的無用，對不起他。只是在人前，淑妃斂了心緒。

明惠太後道：“這會兒外頭陽光正好，哀家宮裏花開得正盛。嘉兒來得不多，允珩帶嘉兒出去玩一玩罷。”

她是覺得允珩樣樣都好，就是可以再活潑些，他還是個孩子呢。

歸根到底，還是皇帝太過偏心。

傅允珩起身，拱手應道：“是，皇祖母。”

錢嘉绾自然歡喜，拿絲帕擦淨了手指，便對他伸出手。

在原地等候的傅允珩一怔，對上她理所當然的乖巧目光。

錢嘉绾在越王府中集萬千寵愛于一身，從沒想過自己會被拒絕。

見橫哥哥遲遲沒有反應，她也沒有放在心上，自個兒便牽了上去。

“我們走吧！”

柔軟的小手牽着自己，傅允珩默了片息，出于禮數也不宜掙開。他只好默認由她拉着，帶着她出了正殿。

有橫哥哥陪着自己玩耍，錢嘉绾興奮不已。

“橫哥哥，你的名字怎麽寫啊？”

傅允珩低頭看她一眼，她就算識字，應當也不認識他的名字。

錢嘉绾才學會寫字，她道：“我叫嘉兒，就是母妃不在，我一個人寫不出來。橫哥哥要是能寫出來，我就能認給你看。”

她話很多，但不讨厭。

傅允珩不習慣被人牽着，看着她牽住自己的小手，幾度欲言又止。

好在到了外頭，她被新開的桃花所吸引，自個兒便松開了。

傅允珩松口氣，頤寧宮的花圃打理精心，每一季都有繁花似錦，尤其春日裏更是花滿園。

她跑開去看花，有宮人照料着，傅允珩倒也沒丢下她不管。

他在附近尋了處亭子坐下，吩咐徐成取自己的書來。

徐成有些犯難，太後與淑妃娘娘讓殿下出來看花，就是想讓殿下放松一二的。但小主子的命令，徐成只能照辦。

傅允珩翻到标記的書簽處，擡眸望一眼，确認她好好地在折花，有宮人貼身跟着，便低頭看起出來。

未翻過幾頁，他又聽見她輕快的腳步聲。在靠近亭子時，還刻意放輕些。

傅允珩一時沒擡頭，她好似也不動了。

傅允珩讀完最後幾行，疑惑地看向她時，才發現她好端端地站在自己不遠處。

“怎麽了？”他開口。

瞧他忙完了，錢嘉绾才出聲：“橫哥哥你看，我采的花，好不好看？”

她眼眸亮晶晶的，折的多是迎春與桃花。對于新催開的那兩株牡丹，并未亂動。

傅允珩應道：“好看。”

她笑起來，捧到他面前：“那送給你，好不好？”

……

月上柳梢，越王府內，回家後的錢嘉绾興致勃勃地與母妃分享着自己入宮的見聞。

“母妃，我今天在宮裏，遇見一個很漂亮的小哥哥！”

“是嗎？”

“他認識好多字，還陪我玩。”錢嘉绾挽着母妃的手，“母妃，你再給我寫寫我的名字，我回頭要寫給他看。”

“好，”越王妃溫柔笑道，“那嘉兒幫母妃拿筆。”

錢嘉绾立刻便去了，越王妃也有意讓她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她認識的小郎君，不知是哪位皇子。

越王妃鋪開宣紙，運筆之中，一個秀麗的“嘉”字躍然紙上。

“嘉”者，善美無雙，喜樂順遂。

她握着錢嘉绾的手，帶她一起描摹。錢嘉绾滿心歡喜：“我下次入宮，還要去尋他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