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20章 吻:你可願做我的皇後?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20章 吻:你可願做我的皇後?
錢嘉绾眉眼彎彎,眸中盛着細碎光芒,分毫不覺這幾日趕工的辛苦。
傅允珩将荷包佩于玉帶,與她腰間那一枚同心結相輝映着。
恰是一對,錢嘉绾相互打量着,笑意明媚。
她知道皇帝哥哥還有政務忙碌,傅允珩卻舍不得她離開。
他瞧她困倦模樣,溫和道:“禦書房中尚有幾樁政務。你且在殿中安睡一會兒,晚些時候我們去看燈,好不好?”
七夕城中有燈會,午後這般時間安排倒也巧妙。
錢嘉绾心中微動,只是在昭宸宮偏殿午睡,怕是于禮不合。
傅允珩看出她的顧慮,笑了笑道:“宮中有好些空閑的宮室,朕讓德順送你過去便是。”
“好啊!”錢嘉绾答應下來,亦确實想去補眠。後宮至今清淨無人,殿宇都空出不少。
她在殿中養精蓄銳,一覺睡到未時末,神清氣爽。
她今日穿的是一襲天青色的錦裙,傅允珩便也擇了一件竹青色的雲紋常服相配。
二人在宮中用過晚膳,于黃昏時分出了宮城。
今夜不設宵禁,暮色剛剛漫過宮牆,朱雀大街的花燈已次第亮了起來,繁華的長街化作一片流光織就的銀河。
沿街樓閣店鋪點綴着各式各樣的花燈,蓮花燈、走馬燈、八角琉璃燈,令賞燈的游人們應接不暇。
璀璨的燈火映照着青石板路,錢嘉绾與傅允珩站在一處面具攤子前,看看今歲有沒有什麽新花樣。
他們年少時一起逛過許多次燈會,熟知朱雀大街上哪一家鋪子的糖水清甜适口,也清楚何處攤位繡的香包最精巧別致。
而今年——
傅允珩望着戴上瑞鹿面具,對他俏皮眨眼的人,低眸微微一笑。
今年不一樣了。
天色徹底暗了下去,燈火愈發繁盛。二人并肩行于街巷間賞燈,手又大大方方地牽在了一處。這滿城華燈之下,像他們這般同行的眷侶比比皆是,處處都是溫柔和睦的光景。
途經那處熟悉的套圈小攤,錢嘉绾恍然憶起舊事:“珩哥哥還記不記得,就是在那裏,有一年你給我套中過一盞兔子花燈?”
傅允珩有些印象,錢嘉绾想起她将那盞燈小心翼翼帶回府中珍藏。結果沒過幾日,就被栗子撲壞了,上頭的梅花爪印可是抵賴不得。
錢嘉绾為此惋惜了好一陣,沒想到她生辰那日,又收到了皇帝哥哥送她的一盞兔子燈。以雲竹為骨,羅紗為面,上頭的小兔是皇帝哥哥親手繪的圖樣,宮中繡娘所繡。
時至今日,仍好生安放在她的閨房中。
傅允珩含笑望着她追憶往事的模樣,眉眼間盡是溫柔的暖意。往昔點滴細碎的美好,就這般在燈火裏慢慢浮現出來,從不曾褪色。
不知不覺夜色漸深,一路賞着花燈,錢嘉绾覺得腿酸微酸。
傅允珩停下腳步,半蹲下身,輕聲對她道:“上來。”
錢嘉绾只猶豫了片息,俯身伏在他背上,雙手環過他後頸。
傅允珩穩穩地将她背起,錢嘉绾靠在他肩頭,心間蘊着甜蜜。
傅允珩側眸望她,瞧她出神模樣,笑着道:“在想什麽?”
“珩哥哥比從前高了許多。”
“嗯?”
錢嘉绾比着那高度:“我記得小時候,那會兒還不會騎馬。在圍場跑遠了,跑不動了,就是珩哥哥背我回來的。”
那時她靠在珩哥哥背上,只覺無比的心安與歡喜。
一步又一步,時光匆匆向前,唯一不變的還是他們二人。
缱绻的月光灑落,将兩道相依的身影輕輕描摹。
恰是七夕佳節,良辰美景,最是團圓美滿。
……
初冬十月,越王府廣散請帖,為越王次女與三女明瑤縣主籌辦及笄嘉禮。
女兒們的及笄之禮素來由母親與王妃做主,此次越王親自過問,與王妃詳細商議後,将嘉绾的笄禮定在了十一月初六。
越王府上下為此忙碌,及至錢嘉绾及笄當日,王府賓客滿堂。
冬日晴朗,錢嘉绾端坐在銅鏡前。越王妃拿過象牙梳,細細為女兒梳通長發。
加笄所用的三支發簪,除了越王府為女兒準備的,其二為明惠太皇太後所賜的一支雙鸾銜寶金鑲玉步搖,其三為鄭太後賜的一支如意攢珠七寶金簪。
錢嘉绾看着銅鏡中的自己:“母妃,之前不是說要将我的笄禮定在十六歲後麽?”
她倒沒覺得有什麽不妥,只是想起問上一句。她還以為上個月辦了二姐的笄禮,她還要再等上幾月。
越王妃與侍女為她挽發,溫和笑道:“今天日子好,是難得的黃道吉日。”
她将一事按下未提,月前陛下召王爺入宮,暗示了越王府将要出一位皇後。
王爺為此欣喜不已,知道了人選必定是嘉绾,與她說起時還道這樁姻緣實乃天作之合。女兒若入主中宮,越王府在洛京的地位便能更進一步。
相較于越王的種種考量,在越王妃看來,當今陛下身份尊貴,樣貌、才學固然無可挑剔,但更為難得的是嘉兒喜歡。嘉兒與陛下自幼一起長大,彼此投契。
最令越王妃寬慰的是,陛下言語提及先定下皇後名分,婚期暫緩。他不會令嘉绾早早離開王府,想讓她在閨中再多安穩一年。
這份真切的憐惜與偏愛,徹底打消了越王妃心中的顧慮。陛下遲遲不曾大婚,原就是要将後位留給嘉绾的。
母妃不曾明言,錢嘉绾自己也參透了些許。正賓與贊者将至,今日禮數衆多,錢嘉绾在心中默默記着。
越王在前廳待客,家中有女初長成,他聽着滿堂賓客的恭維道賀聲,心中志得意滿。
在場客人皆是心知肚明,中宮之位要落在越王府,這是蔭庇家族的榮光。
越王一杯杯飲着酒水,紅光滿面,越王府近來好事成雙。
除了嘉绾的前程,演兒在學堂亦受到夫子們交口稱贊,等到來年科舉便可一試真章。
兒女們成器,往後越王府定會前程似錦,不負先祖們之托。
……
在這般蒸蒸日上的光景裏,新年如期而至。
元旦正日,宮中依例設宴。
朝和殿內燈火輝煌,雅樂悠揚繞于梁柱之間。
文武朝臣、宗室命婦按品級依序落座,越王府的席位本就靠前,此番更得禮遇。
宴過三巡,殿中氣氛愈發熱鬧融洽。賓客們舉杯同賀新年,恭祝陛下聖壽綿長,大齊國泰民安。
如今的朝堂安穩清明,新氣象早已遠勝先帝在位之時。只待來年,能更有一派安寧祥和的盛景。
錢嘉绾心中為她的皇帝哥哥驕傲,她舉起酒盞,擡眸向上首的席位望去時,卻恰恰對上了皇帝哥哥望來的目光。
越過滿殿繁華,他們彼此相望着,眸中皆落了笑意。
陛下提前離席,留下旨意,令滿殿賓客們不必拘束。
望舒閣上,兩道身影并肩而坐。
月色溶溶灑落,傅允珩命人取來了自己的一件墨色大氅,替錢嘉绾披上。
錢嘉绾眸中蘊了一點笑意:“還好,不冷。”
她看着低眸為她系上大氅的皇帝哥哥,他十四歲即位,從先帝手中接過了未穩的江山。皇帝哥哥夙興夜寐,心向社稷百姓,如今是大齊天下人人心悅臣服的一國之君。
這些年一路相伴,她知曉他數不清的日夜辛勞,由衷為她的皇帝哥哥驕傲。
朝和殿中的喧嚣遠離,唯有清風吹上望舒閣。
錢嘉绾仰眸看着天幕中疏落的幾點星子:“快要放焰火了吧?我聽徐總管說,今年的煙花格外好看?”
“是啊。”
錢嘉绾翹首以待,栗子今夜留在家中,有書蘭陪着。它害怕這些聲音,錢嘉绾囑咐了小院附近不得放炮竹。
她數着時辰:“朝和殿前也有看焰火的高臺,偏皇帝哥哥要選在這裏。”
望舒臺本是賞月之所,若觀焰火,景致恐怕比不上朝和殿。
傅允珩笑了笑:“那兒不好。”
“為什麽?”錢嘉绾猶在等煙花。
傅允珩望她明麗的側顏:“你坐得離我太遠了。”
“嗯?”錢嘉绾語氣遲緩了些。
傅允珩的話語中分外認真:“我想讓你如此時一般,就坐在我身旁。”
錢嘉绾微怔。
一簇流光在那一剎劃過夜空,她卻不曾轉眸細賞。接二連三的焰火随之而來,綻開漫天錦繡。金紅、銀白、霞紫的光朵層層疊疊,鋪滿夜幕,将夜色襯得華美又絢麗。
高臺上明明滅滅,二人仍維持着方才相望的姿态。第一輪焰火暫歇,四下裏清靜下來。
傅允珩深深望入錢嘉绾眼中:“你可願做我的皇後,與我一同看這繁華盛世?”
第二輪焰火在此時照亮了天際,錢嘉绾望見了他神色中的鄭重與專注。
他在等她的回答。
錢嘉绾心中已湧起萬千情緒,最後唯餘篤定與感動。
煙花盛放之中,那一個清晰無誤的“好”字,完滿地落入了傅允珩耳中。
新歲伊始,盛大的煙花下,他們眸中唯餘彼此。
傅允珩捧起心上人的臉頰,在她額間輕落了一吻。
漫天焰火扶搖升空,在他們身後絢爛盛放,鋪就一道璀璨銀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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