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9章 定情:掌心仿佛還留存着那柔潤細膩的觸感。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19章 定情:掌心仿佛還留存着那柔潤細膩的觸感。
霞光漸斂,傍晚新開的玉簪花清麗動人,散發着柔潤馨香。
傅允珩信手折下一朵,垂首在錢嘉绾如雲的墨發裏尋了最合适的位置,輕輕為她簪上。錢嘉绾指尖撫過,清雅美麗的花朵有如一支玲珑玉簪,妥帖點綴在鬓間。
這一會兒的工夫,栗子已風卷殘雲般吃完了盆中的膳食,開始給自己舔毛整理。
它意猶未盡地盯看着桌上的珍馐佳肴,不明白為什麽坐在膳桌前的主人不好好用膳。美食當前,他們說着話,眼中只有對方。一頓晚膳用了許久,看得栗子都着急。
天熱以來錢嘉绾胃口不大好,傅允珩命人備了蜜酪。冰鎮過的蜜酪此刻已回溫,澆上牛乳,正好入口。
錢嘉绾低眸舀着甜羹,心中也漫着絲絲縷縷的甜。
暮色四合,吃飽喝足的栗子惦記着要回小窩睡覺。
錢嘉绾揉了揉它的腦袋,天色已晚,确實不能在宮中久留。
傅允珩傳了轎辇,一路伴着她,直将她送到宮門口。
目送她的車駕遠去,他方吩咐宮門下鑰,回禦書房中處置朝務。
……
“今日怎麽回來這麽晚?”
越王府主院內,王妃娘娘在等着自己的女兒。
錢嘉绾含糊道:“太後娘娘留我在宮中用晚膳。”
太後娘娘性子溫和,又一向喜歡嘉绾,留她在宮中一同用膳不算奇怪。
越王妃笑了笑:“那晚膳都用了些什麽?若有喜歡的,我們王府也可以試着做做看。”
錢嘉绾一頓,壓根不記得膳桌上有何菜式。
她心虛地瞥向栗子,栗子“喵嗚喵嗚”兩聲,給了錢嘉绾編撰的時間。
她答了幾道喜歡的佳肴,越王妃的目光則停留在女兒發間的玉簪花。察覺到母妃的視線,錢嘉绾撫了撫,先一步解釋道:“我瞧這花好看,就摘了一朵,母妃覺得如何?”
知女莫若母,越王妃道:“倒不大襯你今日的衣裙。”
“有麽?我覺得還好。”
王妃娘娘屏退了外間的侍女,母妃如此陣仗,錢嘉绾知道今夜是蒙混不過去了。
果不其然,母妃道:“嘉兒,你是不是有話瞞着母妃?”
情窦初開的年紀,越王妃格外關注着自己女兒的變化。
母妃的話語一如既往的溫煦平穩,錢嘉绾安分道:“母妃,我也還沒想清楚呢。我本來打算過一陣子再告訴你的,好不好?”
越王妃摸了摸女兒的頭,她的女兒她自是相信的,不會做出什麽出格的舉動。再者嘉兒頻頻出入的是宮闱,又有王府的人陪着,不會認識什麽生人。
想來近日牽動嘉兒心緒的,也只有宮中那位了。
越王妃當下沒有太多逼問,還是尊重自己的孩子。
她點了點錢嘉绾的額頭:“你自己要有分寸。”至于其他的,她會再仔細交代嘉兒身邊人。
錢嘉绾抱了抱母妃,她就知道母妃最好了。
“那我先回去了!”
越王妃笑着道:“去罷,早些睡。”
“嗯!”
栗子跟上自己的主人,一路回了熟悉的院落。
沐浴過後換上寝衣,錢嘉绾今日有些累,無心再刺繡。
墨發如錦緞一般垂在身前,錢嘉绾獨自坐在榻上,夜明珠照亮了屋子一角。
她掌心呵護着那朵玉簪花,細細端量着。
近些日子,皇帝哥哥那夜的問話一直萦繞在她心間。
“你與我,還要如少時一般麽?”
她讀過好些話本,雖是紙上談兵,但對于情愛也不是一竅不通。
她懂得了他話中的意蘊,他們自小相識,連太皇太後和太後娘娘都會打趣說他們兩小無猜,是一對青梅竹馬。
從前她聽着歡喜,她亦喜歡她的皇帝哥哥。
如今到了及笄年歲,這份喜歡好像在不知不覺中就變得不一樣了。
是什麽時候開始的呢?
錢嘉绾單手撐着臉頰,她自己也說不明白。
和皇帝哥哥的以後她暫未完全思量清楚,可不急着告訴母妃與祖母。
至于家中其他人,她便更不想提了,以免鬧得不得安生。
她的婚事越王府內時常有人旁敲側擊打探着,書蘭和書韻自然守口如瓶。
而她身邊跟得最近,最容易被套出話的——
錢嘉绾想到了那只金燦燦的小貍奴,它此刻必定已在小窩中呼呼大睡。
她忍不住低眸笑了笑,栗子不會說話,最安全了。
想了小半夜的心事,錢嘉绾閉上眼眸時,眼前又浮現出月下他的模樣。
唯有一點是明了的,臨睡去前的她想。
若是談婚論嫁……她從沒有想過會嫁給皇帝哥哥以外的人。
……
臨近七夕,越王府中得了宮中賜的七巧果子。王室宗親、勳貴重臣多蒙宮中所賜,以之為帝王恩寵。
錢嘉绾午睡方醒,瞧見屋中木案上多了一方精巧的錦盒。
書蘭回道:“縣主,這是陛下命德順公公送來的。”她掩唇一笑,“是陛下贈給縣主的七夕節禮呢。”
“少胡說了。”話雖如此,錢嘉绾眸中也含了期待。
她小心翼翼打開,裏間錦緞上靜靜卧着一塊羊脂玉佩,上頭系了一枚五彩絲線編織的同心結。
擺在七巧果子旁,分外應景。
玉質細膩不凡還在其次,錢嘉绾的手拂過那五彩流蘇。
是同心結呢,七夕贈同心。
錢嘉绾将它系于腰間錦帶,彩色絲縧晃動着。錢嘉绾想若是栗子在,必定要好奇地盯上好一會兒。
她想起一事,囑咐道:“栗子呢?這乞巧果子太甜了,可不能讓栗子偷吃了去。”
“縣主放心,奴婢們都省得的。栗子這兩日也乖得很。”
錢嘉绾笑着點點頭,又望過那同心結,預備繼續繡自己的荷包。
這荷包她準備了好幾日,就是想在七夕贈給皇帝哥哥的,只差最後鑲上幾顆珠玉。
沒有想到,他的禮物先到了。
錢嘉绾正要拿起針線,卻發現荷包不見了。
“哎,這是怎麽回事?”書蘭在附近找了一圈未果,她明明記得荷包就是收在這裏。
錢嘉绾回憶着自己是否在夜裏動過,書蘭則道:“奴婢去問問,會不會是書韻收起來了。”
查問了一圈,小小的荷包竟不翼而飛。
最後錢嘉绾是在栗子的小窩中找到它的。
這小貍奴趴在錦墊上,兩只前爪夾着荷包擺弄着,時不時啃咬兩口。
錢嘉绾顧不得去看被解救出來的荷包,而是掰開栗子的嘴:“你有沒有吃下去什麽?”
“喵——喵——”栗子被主人擺弄着。
好在荷包雖已不成樣子,但沒少什麽布料,栗子無礙。
錢嘉绾松口氣,然而荷包肯定是不能再送了。
她敲了敲栗子的腦袋,指着那荷包:“你看看你做的好事!”
“喵——嗚,喵嗚。”栗子看來是心虛了,連聲音都小了許多。
對上它知錯的小模樣,它還占着荷包當自己的寶貝,錢嘉绾又好氣又好笑。
……
七夕那日本不是入宮的日子,但太後娘娘一早召了錢嘉绾入宮說話。
望着身畔已然長成的、像花朵一般明媚美好的姑娘,鄭太後越看越心生喜愛。
嘉兒這孩子與皇帝一樣,都是她看着長大的。
近來許是朝中又有些關于奏請陛下立後納妃的聲音,明章太皇太後又到她面前旁敲側擊提了兩回,意在要陛下大婚,充盈後宮。
彼時的鄭太後只笑着道:“珩兒有自己的主意。”
她客客氣氣的,三兩句話便将明章太皇太後擋了回去。
這位婆母在最該出面主持大局的時候袖手旁觀,對後宮的請願充耳不聞。如今珩兒之事,她自然也不必多插手了。
何況明章太皇太後哪裏是真的關懷珩兒呢?無外乎是想要安排寧家女入宮罷了。
鄭太後望見錢嘉绾腰間佩着的玉佩,微微一笑。這等珍品,她依稀在今年的貢禮單子上見過。
她說珩兒自有主張,也并非全然是托詞。
鄭太後看破不說破,笑着對錢嘉绾道:“小廚房中新做的時令的點心,嘉兒覺得如何?”
錢嘉绾誇贊道:“甜而不膩,我都吃了好些了。”
鄭太後便道:“皇帝忙碌半日的政事了,嘉兒替哀家挑些送過去罷。”
錢嘉绾點頭:“好。”
裝點心的食盒已經備好,錢嘉绾往昭宸宮去。
陛下當下正在與中書令議事,德順無需向師傅請示,便迎了縣主入殿,還端上縣主慣喝的果飲。
錢嘉绾坐在熟悉的昭宸宮中,她在太後娘娘宮中時還好,這會兒困意慢慢上湧。
殿中陳設讓她覺得放心與親近,她以手支頤,想着閉目養神。不知不覺間,便陷入了半夢半醒中。
殿外傅允珩高興的腳步原本有些急促,見到殿中人的模樣,不由得放輕了所有聲音。
他來到她面前,她對此無知無覺,頭如小雞啄米似的,時而左右輕晃。
傅允珩輕輕伸手,托住了她柔軟的臉龐。
她睡得淺,他見她懵懵懂懂睜開眼眸,看到他時沒有反應,好一會兒才喚道:“皇帝哥哥?”
她擡起臉頰,傅允珩掌心仿佛還留存着那柔潤細膩的觸感。
他笑道:“昨夜做什麽去了,怎麽困成這般模樣?”
他這一提,錢嘉绾這才想起正事:“我有東西要給你!”
她在左邊袖中翻找着,她睡糊塗了,才想起應是在右邊袖中。
可愛的模樣,傅允珩眉眼間忍不住染上笑意。
“皇帝哥哥,你張開手。”
傅允珩依言照做,下一刻,一只精致的、命途多舛的荷包送到了他手中。
錢嘉绾趕了好幾夜工,雖是時間倉促,但手藝沒有分毫馬虎。且有了經驗,繡得比第一只還要好。尤其是做第一只荷包時的不足,錢嘉绾在這回悉數補上。
傅允珩看着掌心的香囊,一針一線盡是她的心意。
他輕聲道:“你幾夜未睡好,就是為了給我繡香囊?”
“今日是七夕,本來無需這麽趕的。”
錢嘉绾看着眼前人:“皇帝哥哥喜歡麽?”
“嗯,喜歡。”傅允珩滿心滿眼俱是心上人的模樣,心頭一片暖意融融。
他怎會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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