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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撐腰:少女的心事都寫在臉上,可愛極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14章 撐腰:少女的心事都寫在臉上,可愛極了。
傅允珩半蹲下身,視線同她平齊,溫聲與錢嘉绾解釋道:“昨日夜裏新到了幾樁軍務,須朕盡快批複。我并非有心爽約,莫生氣了,可好?”
錢嘉绾松松握着秋千繩,其實這會兒也反應過來了些許。她的皇帝哥哥怎可能無緣無故失了她的約,另尋旁人玩耍。
傅允珩道:“朕方才便要來尋你,路上稍稍耽誤了兩句話的工夫。”
他想她應當瞧見了什麽,所以有些誤會。
“喵嗚,喵嗚。”栗子叫喚兩聲,也不知是在幫誰的腔。
錢嘉绾看向眼前人,他的神色溫柔而又耐心。
她心間微動,原本的微末情緒也消去:“我知道了。”
她知道他的辛苦。
她沒有再放在心上,傅允珩眉眼間輕松些。他來到她身後,為她推着秋千。
栗子膽子小,敏捷地跳了下來。
沒了栗子的份量,錢嘉绾想讓秋千飛得再高些,傅允珩笑着答應。
栗子蹲坐在原地,仰頭望飛起的秋千,又想玩又有些害怕,一眨不眨地盯着。
清風迎面吹拂,涼爽又自由。錢嘉绾唇畔揚起笑意,适才的煩惱随風散至九霄雲外。
傅允珩道:“這會兒天氣還好,我們去游湖?”
他趕在午膳後将政務處置畢,白日的時辰尚有餘裕。
錢嘉绾笑着道:“改日罷,皇帝哥哥今日肯定也累了。往後還有其他機會呢!”
傅允珩心間漾起些暖意,往後于他們而言,并非鏡花水月。
錢嘉绾想出個折中的主意:“我們晚膳去湖畔的水榭用,好不好?”
她還不知道那座水榭的名字,前兩日遠遠瞧見,覺得那兒的風光必定甚美。
“好啊。”傅允珩向來對她有求必應。
徐成會意,立刻帶人去安排。
在寝殿裏歇了個舒舒服服的午覺,錢嘉绾重新更衣,換上了晨起那襲櫻色的錦裙。
她提前預備妥當,等着皇帝哥哥來接她。
栗子這回乖乖地在小窩裏睡覺,錢嘉绾點了點它圓滾滾的腦袋,對睡着的它道:“你要是再在出發前藏起來,就不帶你去用晚膳了。”
睡着的栗子無知無覺,否則要是讓它知道了錯過晚膳,必定是要鬧的。
衣櫥中有一襲緋霞色的牡丹錦裙被單獨放出,書韻帶着人小心翼翼地打理着。
這身衣裙乃是月華織金蜀錦所制,蜀錦本就名貴,月華錦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因光影下如同月華流轉,故而得名。
月華錦只供皇室,一年才能得那麽一兩匹,珍貴非凡。
錢嘉绾很喜愛這件牡丹裙,是皇帝哥哥吩咐宮中的繡娘為她裁剪的,她收到時簡直愛不釋手。
可惜祖母不讓她在人前穿着,說是太招搖了,連皇後都未必能有。因此哪怕陛下贈給了她,她也不宜在人前張揚。
錢嘉绾明白祖母的用心,亦乖乖聽話,至多只在院中穿一會兒。
就是實在可惜了這件華美的錦裙,錢嘉绾這回悄悄将它帶上。
雖不能穿,單是看着也極美。尤其這會兒天邊現了晚霞,映在這件牡丹裙上,更是有如滿天落霞揉進錦緞,裙上牡丹盛放嫣然,恰如天宮遺落的仙裳。
“為何不穿這件新衣?”
傅允珩踏入殿中時,望見了殿內還未收起的錦裙。
“皇帝哥哥怎麽來得這麽早?”錢嘉绾說着就要讓人去喚醒栗子。
傅允珩來到她身邊,他瞧她是很喜歡這身衣裳的,卻從未見她穿過。
錢嘉绾小聲答道:“太貴重了,我怕穿壞了。”
傅允珩含了笑意,眼見豆蔻年華的少女身形一日日抽長,他道:“若是再不穿,恐怕就要不合身了。錦裙束之高閣,豈不是更可惜?”
他一勸,錢嘉绾細想了想,今夜的晚膳也只有她和皇帝哥哥兩個人。
她高興道:“那我去換上!”
少女的心事都寫在臉上,可愛極了。
傅允珩寵溺地點頭,錢嘉绾腳步輕快地去內室中更衣。
像是知道要用晚膳了,栗子醒得恰到好處,伸了兩個懶腰來到傅允珩面前。
傅允珩陪它玩耍一會兒,一人一貓都耐心地等着裏間人梳妝。
天邊晚霞愈發燦爛,內室門打開,一道娉婷身影緩步而出。
錢嘉绾在傅允珩眼前轉了一圈,裙擺輕盈飛揚,錦光與花影交織流轉。
“怎麽樣,好不好看?”
傅允珩眸色溫煦:“自是好看,這身衣裙襯得起你。”
錢嘉绾抿唇笑起來,又有些矜持模樣。她眉眼亮晶晶的,宛如漾着一汪澄澈清泉。
她道:“我們走罷!”
“好。”傅允珩含笑道。
……
枕着一湖煙霞入夢,次日便是春日宴。
自午後起,神都苑設宴的月見園中便陸續熱鬧起來。錢嘉绾尋了處賞花的亭子,母妃今日會帶長姐與二姐一同來赴宴,晚些時候才到。
“嘉绾!”
聽見熟悉的聲音,錢嘉绾笑着拉住了來人的手。
裕國公府的二姑娘楊笙寧,錢嘉绾與她既有祖母那一層的親緣,更是好友,交情匪淺。
平南侯府的嫡長女宣琪也很快尋到了亭中,她兄長宣麟正得陛下重用。
三個小姑娘聚在一處,她們自幼相識,感情最是要好。
栗子懶洋洋趴在石桌上,宣琪眼前一亮:“我們栗子也來啦!”
宣琪來抱栗子,将圓乎乎的它抱在懷裏貼了貼。
“它好似又沉了些。”
“喵嗚~”
栗子對宣家姑娘也是熟悉的,但每每她熱情的模樣,有時會讓它有些害羞。
她們賞着花吃着點心,時不時摸摸栗子。她們已有好一陣沒見,彼此有說不完的話。
“那邊是什麽動靜?”宣琪聽着遠處的喧鬧,眉間微蹙,命侍從去問一問。
侍從很快來回話:“回姑娘,永安侯府的小姐丢了支玉簪,說是明章太皇太後賜的,正在着人尋。”
太皇太後賞賜,确乎引以為榮,要讓旁人皆知曉。
三人起初誰都沒放在心上,栗子被姐姐們圍在中央,輪番吃着她們喂來的肉乾與魚乾,可謂是雨露均沾。
本是閑适的時光,被亭外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
書蘭附耳在錢嘉绾身旁:“縣主,出了些麻煩。”
……
舉凡宮宴,女眷們大多會另備一身衣裙,有備無患。
此刻收着賓客們備用衣衫的西偏殿前,起了些龃龉。
越王府的侍女明棋攔在人前,不肯讓生人靠近縣主的物件。西偏殿的宮人們夾在中間為難,略略偏向越王府些。
“寧家姐姐,有什麽話不妨到我面前來說,何必為難旁人?”
一道聲音越衆上前,吸引了場中目光。
錢嘉绾給了明棋一個贊許的眼神,示意她做得很好。
事情的由來并不複雜,永安侯府的大姑娘遺失了一支羊脂白玉流蘇簪,恰好與錢嘉绾的一件首飾式樣相仿。
永安侯府的人找尋時瞧見了,一來二去便有了這場事端。
概因宮中的賞賜,樣式和做工都極其不俗。而且這等品質的羊脂美玉,一向都是貢入宮中,等閑王公貴胄怕是難以擁有。
這正是寧華愉的底氣所在,她道:“縣主來得正巧。不知可否将簪子給我細細一觀?”她貼心補了一句,“我并非是疑心縣主。只是這玉簪乃姑祖母所賜,阖宮少有。我怕是有心人偷梁換柱,還挑撥了我們兩府間的關系。”
“寧家姐姐這麽說,是不是已有了證據?”
寧華愉道:“我識得那簪子,待我看過便知。”
“沒有證據,我為何要讓你辨認?”
寧華愉年長四歲,此刻一副體諒的神色:“縣主身正不怕影子斜,既如此,不妨讓我一觀。若是一場誤會,也皆大歡喜。”
錢嘉绾不為所動:“我無需自證清白。還請永安侯府先拿出憑證。”
無緣無故,她和越王府斷不能受此懷疑。況且玉質多有相仿,宮中手藝也有相似。是否是同一支玉簪,如何能讓永安侯府一家判定?
栗子威風凜凜地哈着氣,幫它的主人助陣。
萬萬沒想到一番說辭拿捏不住越王府的三姑娘,寧華愉頗感意外。
眼見對方寸步不讓,圍看的人也越來越多,當下鬧大了于雙方面子上都不好看。
寧華愉道:“罷了,縣主執意不肯,此事便先如此罷。今日乃是內廷所辦的春日宴,賓客如雲,還是不要沖撞了宮中的貴人。”
她欲帶人離去,留下一道疑雲任旁人評說。
“慢着!”錢嘉绾聲音清亮,命人攔住了她的去路,“寧家姐姐,你無憑無據懷疑越王府,不該致歉嗎?”
任誰被冠上偷盜之名,都咽不下這口氣。
寧華愉轉身,錢嘉绾面上神色依舊是從容的,卻有幾分不怒自威的氣勢。
寧華愉道:“縣主,我都已經将此事揭過。你未免過于咄咄逼人?”
“是麽?比得過憑空誣賴旁人名聲?”錢嘉绾的聲音不疾不徐。
楊笙寧、宣琪都向着好友說話,宣琪更是道:“既是誤會,本該好言作罷。可留一句似是而非的話,傷了別家名聲,一句揭過可遠遠不夠。”
寧華愉亦有同宗的姐妹在旁,不願落了下風。
知曉這場風波的人越來越多,但在場更多人是作壁上觀。只因争執的二人,一位是陛下親封的縣主,一位是明章太皇太後的嫡親侄女,都不好得罪。
錢嘉绾淡淡笑道:“看來寧家姐姐是沒有證據了,好在我有。”
她話音落,人群後讓開了一條路。
不少人循聲望去,皆是一驚。
他們當然都認得來人,陛下身邊的徐成徐大總管,深受陛下信任。便是各自家中的長輩來了,都要給徐大總管三分顏面。
徐成先向錢嘉绾見禮:“縣主萬福。”
“徐總管有禮。”
早在知道消息的那一刻起,錢嘉绾就遣人去了禦前。有德順便夠了,沒有想到來的是徐大總管。錢嘉绾命人拿來那玉簪:“大總管可還識得?”
徐成無需查驗都知曉:“此乃陛下贈給縣主的生辰禮,奴才記得有一整套頭面,此為其中之一。陛下起居注中有載。”
一字一句落入在場所有人耳中,寧華愉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錢嘉绾道:“我是見這簪子與衣衫相配,方單獨選用。不知怎麽竟成了寧家姐姐的?徐總管在此,寧家姐姐若有疑義,大可問個清楚。”
話說到這個份上,寧華愉根本無可辯駁。
徐成站到錢嘉绾身後,無聲地表明了帝王的撐腰。
寧華愉福了福身,任心底如何不甘不願,此刻面上也只能笑臉相迎:“縣主,對不住。”
錢嘉绾看着她行罷禮數,方道:“日後,寧姐姐可莫再随意污蔑她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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