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喜歡:我就是喜歡他！

第104章 喜歡:我就是喜歡他！

小嘉绾趴在桌上畫自己的名字時，越王妃貼身的侍女畫竹來禀道：“娘娘，王爺那邊來人傳話，說是今夜王爺在蔣側妃那裏用膳。”

蔣側妃生了長子，争寵的法子層出不窮。

越王妃随意輕應了一聲，并未放在心上。

她單手支頤，望着燈火下認真描摹的女兒，滿眼溫柔。

“母妃，你看我寫得好不好？”

小嘉绾拾起宣紙，高興地展示給母妃看。

“嗯，比前些日子有進益。我們嘉兒真厲害。”

錢嘉绾已開始跟着母妃認字讀書，越王妃的生父乃是當朝禮部尚書，出自寒門，曾高中狀元。

越王妃自幼在鄉間長大，由務農的祖母與叔父撫養，叔父教她在沙地識字。她直到十四歲才被接入京，不似長姐與幼妹，一直被雙親帶在身邊。出閣前越王妃鮮少随母親出門宴游，多是在家中讀書。這樣的習慣，在出嫁後也不曾更改。

屋中傳了膳，畫竹為王妃娘娘與三姑娘布膳。

王妃娘娘性子沉靜，越王府後宅的大權都在娘娘手中，衆人皆心服。王爺對娘娘有情，娘娘上頭又有太妃娘娘護着，地位無人可撼動。任蔣氏再如何争寵，都翻不出浪來。

用過晚膳，越王妃抱了小嘉绾去沐浴。脫下外裳時，錢嘉绾才想起一直藏在衣兜裏的一張字條。

“這是什麽？”越王妃笑問道。

“是漂亮哥哥寫給我的！”

越王妃瞧見其上是一個“珩”字，陛下的皇子起名皆從玉。

小嘉绾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她央了橫哥哥好一會兒，才讓他同意給她寫下他的名字。結果藏久了，她自己都忘了。

“母妃，這是什麽字啊？”

越王妃想了想，命人拿來了自己的一塊玉佩。

“珩，就是玉佩上的弧形橫玉，象征君子如玉，德行端方。”

這個字對小嘉绾來說還太難，但她想起漂亮哥哥的模樣，一下子便記住了。

知道今夜能和母妃一起睡，小嘉绾歡喜不已。

沐浴完後身上香香的，她在寬敞的榻上打了兩個滾，骨碌碌滾進母妃懷裏。

越王妃抱着她，小嘉绾甜甜地喚道：“母妃。”

“嗯。”

“母妃，母妃。”

看着在懷裏撒嬌的女兒，越王妃在她柔嫩的臉頰上親了又親，怎麽親都親不夠。

“還不想睡？”

“母妃給我講故事嘛。我還要聽精衛的故事。”

“好，前日我們講到哪裏了？”

月光溫柔地映照着一室靜好，母女親昵偎依。

……

同一片月光下，蘭華宮西偏殿內，傅允珩安坐于書案後讀書。

徐成在旁侍立着，細心地替小主子撥亮了燈芯。

他是蘭華宮中的管事，最得淑妃娘娘信任。打從去年起，娘娘就一直讓他跟在明王殿下身邊伺候。徐成盡心盡力，沒有分毫的懈怠。

殿外的侍從輕聲見禮，鄭淑妃扶着侍女書禾的手入殿。

傅允珩起身見禮：“母妃。”

淑妃與他同坐下，問道：“這個時辰了，怎的還不歇下？”

“孩兒看完這幾頁便睡。”

白日裏在資善堂的課業有些簡單，趙夫子額外給他留了兩卷書冊，過些日子拷問。

珩兒勤學，淑妃心中自是欣慰，又憐他辛苦。

她瞧見珩兒一貫整齊簡潔的書案上多了一瓶花，桃花與迎春映襯着，熱熱鬧鬧地倒也好看。

母妃的目光停留，傅允珩也看了一眼那花枝。

越王府的三姑娘将花贈給了他，他一時不知該如何處置。

還是徐成提了一句：“殿下，不如奴才尋個瓷瓶将花養起來？”

傅允珩沒有回絕，算是默認。

淑妃笑問道：“今日在花苑中，你與越王府的三姑娘都玩了些什麽？”

她是想聽他說些孩子氣的話，從陛下再也沒來過蘭華宮後，他的珩兒越來越懂事，話也越來越少。

傅允珩答了幾句，并不覺得白日之事有什麽要特別記住的。

淑妃聽了只得作罷，知曉他必定要做完課業方睡下，便也沒有再耽擱他。

她囑咐道：“春日裏天暖，你可以多出去走一走，玩一玩。”

淑妃自己是不大願意再出門的，出了那樣的事，她除過給兩位太後與皇後娘娘請安，幾乎足不出戶。

“孩兒明白。”

書禾扶了淑妃娘娘離開，娘娘今夜的藥還沒有喝。

傅允珩目送母妃離去，低眸繼續讀書時，餘光撇過了那花枝，不曾多看。

與越王府三姑娘相識的這一樁小插曲，傅允珩并未放在心上。

就如這瓶花一般，慢慢凋謝了，便被移了出去。

他照常去資善堂讀書，日子波瀾不驚。

直到兩月後在宮道上，他忽而又聽見了那一道聲音，不難聽出其中的驚喜與興奮。

“珩哥哥！”

傅允珩駐足，回眸時就望見一道小小的身影向自己奔來，像一團粉色的輕快的雲朵。

她長高了些，許是跑得有些急，白皙的額間還有幾顆汗珠。

“何事？”他問道。

“我會寫你的名字了！”她鄭重其事的，像是宣布一件了不得的事。

“……嗯，好。”他應道。

他尚要去資善堂聽學，與她說明後，卻發現她仍舊跟着自己。

“你要去何處？”他問道，預備讓宮人送她過去。

“我要去聞韶閣。”錢嘉绾燦爛一笑，“珩哥哥你走慢些，不然我跟不上你。”

聞韶閣與資善堂相去不遠，本是公主與宗室女進學之所。

無需傅允珩多問，錢嘉绾邊走，邊竹筒倒豆子般将事情交代了乾淨：“我今日是跟着我長姐一起來的，等再過半年，我也能來讀書了。”

皇室女新一輩降生的女孩不多，越王府的姑娘也視作宗室女之例，以彰顯對功臣的親厚。

是以錢嘉绾可入聞韶閣讀書，無需做公主伴讀。

她聽母妃的話，知道讀書有諸般好處，很期待來宮裏進學的日子。

等到了之後才發現，珩哥哥也在不遠處讀書，這讓她的歡喜又添了一重。

“珩哥哥以後可以經常見到我啦！”

這話讓傅允珩笑了一笑，她的意思，不該是她以後能經常見到他嗎？

但他并未糾正，等到了資善堂前，錢嘉绾明白珩哥哥要忙碌，很乖巧地與他告別。

傅允珩入了學堂，因路上耽擱了些光景，今日他到得不算早。

幾位皇子與他見禮，他們年歲相仿，除二皇子淩王外，便是傅允珩居長。

因父皇的緣故，他們兄弟間反而分外和睦，少有龃龉。

傅允珩坐下後便開始溫書，一會兒夫子來授業，大約也學不到什麽。

堂下位置唯有中央一席還空着，是留給雍王傅允璋的。

大齊皇子多是七歲進學，格外受寵的皇子會有例外。譬如雍王，便是五歲入學，夫子們授業都要兼顧他的水準。

承佑帝為彰顯對愛子的獨樹一幟，五歲便要給他封王。

是朝臣拼力上書，言長幼有序，禮法不可廢。其他皇子尚無爵位，雍王身為弟弟便先封王，于禮不合。

承佑帝無法，只能給其他皇子一同封了王爵。他獨獨給愛子選了“雍”字為號，其他兒子的封號便交由禮部來選。

至于承佑帝為何不乾脆立愛子為太子，實乃一片良苦用心。一則雍王非嫡非長，母族也不顯赫，朝中官員必定會反對；二則東宮之位危險重重，他不願讓愛妻愛子過早成為旁人的眼中釘。

夫子在堂上授業，傅允珩分出三成心思聽着。今日聽學的內容他都已悟透，只接着往下去看。

其餘的皇子有溫習者，有出神者。而最該用心聽學的傅允璋，卻悄悄在書案下把玩着父皇新送給他的一對玉蝈蝈。

單就他一人有，他得意地一笑。

夫子們也不敢收，只得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由得這位千嬌萬寵地皇子去。

……

日子就這麽一天天過去，傅允珩與書為伍，和母妃在蘭華宮中安靜度日。

他鮮少理會外間風言風語，任昭陽宮內傳出來的消息是如何的烈火烹油，繁花似錦，他都從容處之。

但不知從何時起，他的書案上漸漸開始出現些出乎意料的小禮物，打破了日複一日的平淡。有時是一份糖糕，有時是幾塊饴糖，還有一回是一串紅豔豔的糖葫蘆。

那日他就站在廊下，看那着櫻粉色錦裙的小姑娘将東西交給他身邊的侍從，還煞有介事地叮囑道：“不要告訴珩哥哥哦！”

他立于原地沒動，結果她如有所感般一扭頭，就與他目光撞了個正着。

她微微張着嘴，傅允珩破天荒地想，他是不是該裝作自己沒看見。

她大約也有些不好意思，但在原地忸怩了下，還是大大方方上來和他打招呼，笑容一如既往的燦爛。

“珩哥哥。”

她藏在身後的是一只還沒來得及交給侍從的草編的小老虎，就像八弟昨日在堂上誇耀的那一對小兔子一樣。是民間的手藝，父皇特意買了給他的。

宸妃入宮後想念宮外的生活，父皇時常會帶着她和八弟出宮游歷，帶回些民間的小物件。

“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歡。”她小聲道，将那只小老虎交到他掌心。

她又道：“我自己有一只草編的小貍奴，我覺得很好看。”

對上她清澈真摯的目光，傅允珩心中湧起些難以名狀的情緒。

入宮伴讀的世家子女多圍在雍王身邊，在父皇的默許甚至鼓勵下，對雍王多番示好。

唯有她卻願意與他這個不受寵的皇子親近，他知道她對他并無所圖，全憑本心。

她的一番心意，又非貴重物件，傅允珩終歸是沒有拒絕。

他道：“多謝。”

她笑起來：“珩哥哥不必客氣！”

既收了她的禮物，傅允珩想自然也要回禮。

他不知道這個年歲的小姑娘喜歡什麽，思忖一會兒，他便讓徐成去問了母妃。

于是五日後，從聞韶閣散學的錢嘉绾收到了一對白玉響鈴簪。

戴在她的小髻上，走起路來清脆作響，又漂亮又有趣。

她愛不釋手，興高采烈地向母妃誇耀：“珩哥哥送給我的！”

越王妃含笑：“就這般高興？”見她三句不離明王殿下，越王妃佯裝吃醋，“你怎麽這般喜歡明王殿下？”

“珩哥哥人好！”

錢嘉绾小小年紀卻也看得出來，珩哥哥雖然看上去冷冷的，話也不多，但她說什麽他都會耐心聽着，會給她回答。珩哥哥懂得好多書，就如母妃所言，什麽詩書氣自華。

不像那位雍王，她瞧他都是拿鼻孔對着其他人的。

而且珩哥哥還生得這樣好看。

錢嘉绾晃動頭上的響鈴簪：“我就是喜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