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3章 哄:小青梅生氣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13章 哄:小青梅生氣了




被他逮了個正着,錢嘉绾故作未覺地挪開了目光,裝出一副自己才進來的模樣。




傅允珩身畔正給她留了位置,淺笑道:“過來坐。”




“哦。”




錢嘉绾看着眼前的皇帝哥哥,祖母和母妃都教導過她,他如今已是一國之君,身份今非昔比,她在他面前不能再像以前一般親近随意。




錢嘉绾自己也明白這一點,可每次見到皇帝哥哥,望見他溫煦的神色,她總覺得什麽都沒有變。




八樹的花釵冠華貴不凡,用金絲珠玉撚成的小花微微顫動着,流光溢彩。錢嘉绾還是第一次佩戴這樣貴重的首飾,小心翼翼坐下。




禦案上備了錢嘉绾愛吃的幾樣點心,她怕弄花了自己漂亮的妝容,所以沒動。




傅允珩目光跟随着她的動作,唇畔漾起一縷笑意。




“皇帝哥哥笑什麽?”錢嘉绾奇道。





“朕在想,你初見朕時的樣子。”傅允珩比了個高度,“那會兒你才這般高,在皇祖母殿中,就那麽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看。”




“哪有!”錢嘉绾不肯承認。




傅允珩眼中倒映出她的模樣,她穿一襲青色的禮衣,腰間玉佩輕懸,扮作大人模樣。妝化得并不濃重,金钿珠翠映襯着初長開的容顏,有如新開的玉蘭花一般清新美好。




傅允珩問道:“這發髻沉不沉?”




錢嘉绾不敢多點頭,如實道:“好沉。”




傅允珩道:“去換了罷。”他說着便要傳話給徐成,去請一位梳頭的嬷嬷來。




錢嘉绾起初有些舍不得,傅允珩笑着道:“朕都瞧過了,很好看。”




錢嘉绾高興起來,花釵冠雖美,但戴久了也只想将它摘下來。




梳頭嬷嬷很快趕到,一禮含笑道:“縣主這邊請。”




這個稱呼還不算熟悉,錢嘉绾去偏殿重新梳妝。傅允珩執了書卷,耐心地等候着。




宮中為錢嘉绾備了新的首飾衣裙,新換上的一套明玉嵌寶頭面同樣精致好看。錢嘉绾對鏡照了一照,發髻又輕松許多,令她滿意非常。




徐成已在安排今日的午膳,傅允珩囑咐錢嘉绾道:“以後可以時常入宮,母後也惦念着你。”




錢嘉绾二品的爵位在身,可單獨進宮,就無需再讓越王太妃或是王妃帶着。




“好,我知道了。”錢嘉绾喝着甜羹,自在地應了一聲。




傅允珩未留布菜的宮人,給她夾了一塊鲈魚。




他道:“春分前後,你可有閑暇?”




“我麽?”錢嘉绾回想一番,除了王府的課業,她還要跟着祖母去弘安寺燒香,還約了楊家六娘子一同去首飾樓,應當是有空的。




抽不開身的應當是皇帝哥哥罷,錢嘉绾通讀史書,少年君主,要坐穩帝位總是更艱難些。




而且……她在心底小聲腹诽,先帝爺一朝還留了不少棘手的難題給皇帝哥哥。




但于傅允珩而言,縱然朝政忙碌,卻好過監朝時受人掣肘,他可以放開手腳。




得了錢嘉绾的答複,傅允珩道:“春分那段日子,你可想随我去神都苑小住幾日?”




他正好有幾樁政務要去神都苑,她可以跟着他一同去玩耍。




“好啊!”錢嘉绾眼睛亮了亮,她喜歡神都苑的風光,那兒有意思的地方不少。可惜神都苑是皇家園林,每年只有宮中設宴時錢嘉绾才有機會前往。




“那我可以帶上栗子嗎?”




“自然可以。”傅允珩寵溺道。




錢嘉绾莞爾,栗子也還沒去過呢。




春日裏神都苑風景美不勝收,錢嘉绾已開始暢想着要帶去的首飾和衣裙。她新封了縣主,春季裏還要做好幾套鮮亮的新衣裙。




瞧她心不在焉用膳的模樣,碟中喜歡的吃食都只動了兩筷。




傅允珩揉了揉眉心,不禁感到後悔。




早知道該晚些時候告訴她。




用過午膳,錢嘉绾還要去向宮中的長輩們請安謝恩,傅允珩則去禦書房理政。




他道:“青州新貢來幾只紙鳶,晚些時候你回來挑一挑。”他看了看外間天色,“申時光景,我們去放風筝。”




錢嘉绾已經習慣他的時辰安排,但她遲疑道:“在宮裏放風筝?”




“嗯,怎麽了?”




他神色從容,錢嘉绾才想起宮中如今可是皇帝哥哥說了算,不由笑了起來。




“好啊!”




傅允珩命人為錢嘉绾備了轎辇,指派了侍女聽候她的吩咐。




新帝登基,宮闱之內日漸清寧。育有皇子成年的諸位太妃,皆奉恩旨移居王府,安享晚年。無子嗣者,則依舊留居宮中,由內廷妥善奉養。阖宮舊眷俱沐聖恩,各得其所。




……




三月春風暖煦,碧空澄澈如洗,一雙紙鳶乘風翺翔。




一只繪作孔雀模樣,七彩的尾羽淩空舒展、迤逦飄垂,華麗動人。另一只為淩雲瑞鶴,意态清貴,遠不及孔雀奪目,




錢嘉绾纖手轉動線輪,風筝線收放之間,孔雀風筝又乘風而上。她眉眼彎起,笑容澄澈靈動。




傅允珩本單單是陪她來放風筝,她卻為他擇好了紙鳶,讓他一同放。




兩只紙鳶相伴在天幕,游戲于白雲間。傅允珩因朝政而沉斂的心緒漸漸舒展,眉眼間落了輕松笑意。




風筝飛得高,遠處的花苑內,明章太皇太後遙遙望見那只鮮亮的紙鳶:“是誰在宮裏放風筝?”




她才走出喪子之痛,對宮中的許多消息都知道得慢了許多。




素和便打發人去問,明章太皇太後收回目光,多日來隐隐積攢的不悅又上一重。




先帝去得早,讓她白發人送了黑發人。




新帝登基,她雖升為太皇太後,但新帝尚有生母在,她這位皇祖母自然要靠後。




眼下在宮裏,她名分上的地位不及頤寧宮那位,執掌後宮的權柄又已交出,清閑下來的明章太皇太後不免有些落寞。




而且晉位太後的皇後與淑妃顯然更與頤寧宮交好,對她不過是明面上的孝道。




明章太皇太後分明心中是不喜歡宸妃的,但在後宮其他妃嫔眼中,好似是她扶持、偏袒了宸妃似的,都與她不親近。




倘若先帝還在,慈慶宮不會是當下的冷清,徒留太皇太後的尊榮。




再這般下去,後宮哪裏還有她的一席之地。




明章太皇太後閉了閉眼,後宮中還是要有她的人。




……




草長莺飛,春光無限好。




傅允珩輕車簡從,車駕已至越王府前。




越王錢鴻晨起受了母親叮囑,告了半日假不曾去官署當差。




他是知道嘉绾要去神都苑的,但沒有想到竟真的是陛下親自來接。




越王迎了聖駕,一面恭敬請陛下往前廳小坐,一面趕忙讓人請縣主出來。




“陛下請用茶。”




傅允珩輕撥茶盞,偶爾問上幾句話,越王在旁仔細斟酌着答了。




陛下年少踐祚,執掌朝政卻已然游刃有餘,心性與手腕遠勝于先君。朝中元老無不感慨,陛下風骨氣度頗有高祖風範,皆對新君寄予厚望。




越王守着爵位,王府傳到他手中,家底愈發厚實,只是在朝中的影響力漸有靠邊之勢。




他韬光養晦,将希望寄托在新一輩身上。越王用心謀劃,盼望着家族能夠蒸蒸日上。




他望着外頭偏移的日色,見嘉绾遲遲不曾來,越王擦了擦額間汗,趕忙又讓人去催了一催。陛下親臨,嘉绾哪有讓陛下等候着的道理。




傅允珩面上并無絲毫不耐的神色,不緊不慢地向越王問起錢氏的學堂。




越王注意轉移開些,他一手創辦了錢氏家學,族中子弟皆可入學,不收束脩。越王府不缺銀錢,旁支子弟裏若有讀書的好苗子,王府還會另外供給他們錢糧,令他們安心向學。




傅允珩目光中流露出兩分贊許,朝廷重視科舉,越王于公務上雖才乾平平,但此舉倒頗有遠見,恰逢其時。




喝過一盞茶的工夫,錢嘉绾姍姍來遲,好在沒耽誤陛下太多辰光。




越王本想讓嘉绾向陛下致歉,但見陛下沒有怪罪之意,猶豫片刻後還是沒有越俎代庖。




“臣恭送陛下。”




“越王留步罷。”




錢嘉绾與陛下登了車駕,栗子跟在她身旁,也靈活地跳上馬車凳,入了車廂。




馬車外頭不顯眼,內裏卻是另一番光景。四壁襯着柔軟錦緞,鋪就厚厚的絨墊,坐卧皆安穩。一應陳設俱全,處處透着妥帖雅致。




車駕啓程,錢嘉绾不好意思地解釋道:“我原本都準備好了,就是臨出發前栗子不見了,找它費了一番功夫,才在櫃子底下将它找到。”




傅允珩撥着栗子的耳朵,想也知道定是這只小貍奴耽誤了時辰。




栗子是第一次坐上帝王銮駕,絲毫沒有寄人籬下的自覺,俨然将此當作了它的地盤。它在行駛平穩的馬車中巡視了一圈,除了主人,另外一人的氣息它也是熟悉的。




栗子對馬車中的一塊軟墊非常滿意,舒舒服服地躺了上去,開始給自己舔毛梳洗。




路途尚遠,馬車內擺了棋局,錢嘉绾與皇帝哥哥對弈,對這場即将到來的旅途充滿了期待。




暮色漸垂,黃昏将至,禦駕行至神都苑。




錢嘉绾獨居一殿,随行的書蘭與書韻正有條不紊地整理她帶來的行囊。




再過五日便是春日宴,屆時朝中重臣、內外命婦與世家貴女皆會赴宴。錢嘉绾早早就将數套赴宴的錦裙盡數備妥,安置得妥妥當當。




她從未見神都苑這等清靜的時刻,以往諸多景致專供帝妃游覽,她無緣踏足。此番行走其間,卻是暢行無阻,無拘無束。




接下來兩日裏的閑暇光景,錢嘉绾與傅允珩賞花尋芳、游逛獸苑,還一同登臨小樓遠眺風光,時光過得閑适惬意。




至第三日,她晨起用過早膳,坐于窗下執了卷書冊在讀。




今日皇帝哥哥政事繁忙,在書房中召見大臣。不過他說明日便無政事,答應帶她去湖上泛舟。




讀完半卷書,錢嘉绾起身在殿中走了走,覺得有些無聊。




她一轉眸,就看見自家睡醒的栗子正在地上伸着懶腰,那模樣與昨日在獸苑中見到的老虎有些神似。




她眨了眨眼,登時計上心來。




錢嘉绾吩咐書蘭備了筆墨,将紙張裁剪成合适的大小。她凝神坐于書案前,開始提筆作畫,時不時看栗子一眼。




不多時,一幅老虎的半身像躍然紙上。錢嘉绾別出心裁地在面龐處留了洞,吹乾了墨漬。




“栗子,來。”




栗子正打着哈欠,聽到主人呼喚後小跑着趕了過來。




錢嘉绾讓栗子跳到面前的小案上,拿過畫卷,正好将栗子的圓臉龐套上去。




“王”字在栗子額間,栗子頂着畫像,懵懂地看着主人。它四條腿自畫卷下伸出,恰好接上畫中老虎的身軀。再配上栗子金燦燦的絨毛,乍一看,還真有幾分百獸之王的模樣。




錢嘉绾忍俊不禁:“我們栗子會不會學老虎叫?”




栗子:“喵——嗚!”




屋中人俱笑起來。




錢嘉绾讓書蘭取來了肉乾,栗子頂着老虎的模樣,興高采烈地吃着主人喂的吃食。有肉乾在,讓它乾什麽都可以。




殿外傳來侍從行禮的聲音,書蘭與書韻忙去迎了陛下的禦駕。




傅允珩料理畢午前的政務,還沒踏入殿中,便聽見裏頭傳來的歡聲笑語。




他知道她必是想出了什麽有趣的主意,笑問道:“今日在忙什麽呢?”




“皇帝哥哥,你看。”錢嘉绾将栗子抱到傅允珩面前,“像不像老虎?”




傅允珩被栗子的模樣逗得笑了一笑,栗子砸吧着嘴,顯然還想吃些東西。




他道:“是有幾分相似。”




“是吧!”錢嘉绾對自己的傑作欣喜無比。




傅允珩含笑,她的畫繪得亦傳神,就是唯一美中不足的是——




從未見過四腿如此短小的老虎。




栗子:“喵——嗚!”




……




清晨暖陽透窗而入,慵懶春色灑滿殿內。




今日相約湖上泛舟,錢嘉绾早早便起身梳洗。




她擇了一襲櫻色的錦裙,裙身繡滿盛放的重瓣櫻朵,間以金絲銀線勾勒花枝。腰束淺一色的宮縧,走動時裙袂翩跹,明豔動人。




錢嘉绾坐在妝臺前,書蘭與書韻為縣主挽發。




栗子繞在她裙邊,對這些亮閃閃的金玉首飾一如既往地有興趣,很快又被躍動的光點所吸引,前去追逐。




錢嘉绾點了口脂,聽聞神都院的湖景素來稱絕。春日更是繁花遍野,兩岸灼灼花樹、樓閣亭臺盡映在碧波之上,宛若仙境一般,美不勝收。




念及泛舟賞春之樂,錢嘉绾眸中漾着明媚笑意。




她正對着銅鏡比着一只明玉耳铛與一只瑪瑙耳铛,殿外的小丫鬟來禀道:“縣主,徐總管來了。”




錢嘉绾命人請了他入內,徐成見禮道:“縣主萬福。”




錢嘉绾放下耳铛:“徐總管,有何事嗎?”




徐成是來替陛下致歉的:“縣主,朝中臨時送來了幾樁要務,陛下恐一時走不開身。今日的游湖一行怕是要推到午後。”




錢嘉绾雖感到失望,但明白還是朝政要緊。




她道:“不妨事的,陛下忙碌便是。”




縣主不曾介懷,徐成告退,還要趕回書房侍奉。




錢嘉绾示意書蘭與書韻為自己摘下發冠,栗子蹲坐在旁,尚不明白發生了何事。




錢嘉绾換了身家常些的衣裙,将懵懵懂懂的栗子抱起,低頭貼了貼它。




陛下政事纏身,江山社稷都系在他身上,她自是體諒的。




她陪着栗子玩耍,将一顆小球丢出,訓練栗子撿回來。




聽聞會此道的小貍奴都是聰明的小貍奴,栗子雖然睜着一雙無辜的大眼睛,領會得也不快,但總歸能理解她的意思,慢慢去做。




錢嘉绾循循善誘,欣喜地想,她家栗子果然是只聰慧的小貍奴。




在殿中用過午膳,錢嘉绾領着栗子出門散心賞花,正好給栗子消消食。




她的殿宇位置極佳,不知不覺到了附近的花苑。




錢嘉绾想折一枝迎春,栗子卻不知發現了什麽,敏捷地跑開去。




錢嘉绾跟在它身後,栗子跑得不快,帶她繞過了重重花影。她道:“你跑哪裏去?”




“喵嗚~”




栗子還沒停,錢嘉绾的腳步忽然頓住,在不遠處的亭中,她望見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再定睛一瞧,皇帝哥哥身旁還有一位着碧色羅裙的姐姐,他們說着話。




錢嘉绾回憶一番,想起那位是英國公府的姑娘,不知行幾,在宮宴上她們見過。她是太後娘娘的侄女,就是皇帝哥哥的嫡親表妹。




湊巧遇上鄭家的姑娘,傅允珩問了兩句外祖母的近況,母後關心于此。




他提前些時辰安頓完政務,方要去尋錢嘉绾。




鄭舒棠一禮:“臣女恭送陛下。”




清風吹動花枝,傅允珩隐隐聽見了兩句貍奴的叫聲。




他擡眸時,瞧見一片杏黃的衣袂消失在了花影間。




傅允珩眉心跳了跳,直覺告訴他似乎有些不妙。




他不假思索追了上去,相鄰的花苑內,錢嘉绾坐在秋千上,腳尖輕點地,慢悠悠晃動着。




見到他來,她也沒有任何反應。




傅允珩上前道:“怎麽在這裏,午膳可用過了?”




“嗯。”聲音極輕,也不知是不是在答他。




栗子要上前打招呼,錢嘉绾道:“栗子,回來。”




栗子乖乖地折返,跳上秋千架。




與她自小一起長大,傅允珩是真感受到大事不好,正要向她解釋。




錢嘉绾卻将頭偏開了,只看那牆角燦爛的迎春。




栗子坐在錢嘉绾身旁,感知到主人的情緒。它也學着主人的模樣,同樣将腦袋撇了過去,留給陛下一個圓滾滾的後腦。




一人一貓的情态如出一轍。




徒留傅允珩在原地苦笑,還得好生想法子來哄。

— 本章完 —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

章節目錄

貴妃不可能不愛朕

完整目錄 →

舒服地讀,慢慢地讀

閱讀主題

電腦閱讀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