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0章 少年人:傅允珩耳後悄然染上一抹紅。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10章 少年人:傅允珩耳後悄然染上一抹紅。
錢栗子趴在軟乎乎的錦墊上,慵懶地打了個哈欠。
錢嘉绾此刻仍有些飄飄然的,她擁有了小貍奴,還是這麽漂亮可愛的小貍奴!
瞧人眉眼彎成了月牙,傅允珩唇畔笑意更深:“這麽喜歡?”
“嗯!”錢嘉绾的目光從栗子身上挪開。
她看向傅允珩,笑容燦爛如驕陽。
她踮起腳尖,輕輕抱了上去:“謝謝珩哥哥!”
傅允珩着實無措了一瞬,手都不知該往哪裏放。
等他好不容易回神,錢嘉绾卻已經松開。
栗子懵懵懂懂地看着他們,接着在軟墊上輕踩着。
傅允珩面上神色還如常,耳後卻悄然染上一抹紅。
他輕咳一聲,難得地口拙:“說這個做什麽。”
錢嘉绾的笑意直達眼底,他們之間很少談“謝”字。可是栗子這份禮物實在是太珍貴太驚喜了,錢嘉绾不知該怎樣表達自己的喜愛與感動。
她輕輕撫摸着栗子圓滾滾的腦袋,它舒服地眯起了眼。
“喵嗚~”
栗子很親人,錢嘉绾道:“珩哥哥,你也來摸摸它。”
她歡喜時,還是脫口而出舊日的稱呼。
傅允珩依言伸手,栗子的腦袋明顯偏向了錢嘉绾,倒是很認得清誰才是自己真正的主人。
他們逗弄一會兒小貍奴,徐成上前來回話道:“殿下,可要先傳膳?”
傅允珩征詢似地看向錢嘉绾,在她應“好”後,他方輕颔首。
栗子也跟着他們一同用膳,膳房給它單獨做了雞肉糜,還有一小碗牛乳。
錢嘉绾自己碟中的膳食都沒有動幾筷,時不時就看向栗子。
瞧它大口大口吞吃的模樣,錢嘉绾有些心疼:“栗子是不是餓壞了?”
早知道該早些喂它吃東西。
傅允珩沉默少頃,據他前兩回所見的情形,他道:“它應該就是這般習慣。”
風卷殘雲,栗子心滿意足地卧在錦墊上舔着前爪,給自己洗臉整理。
原本照顧栗子的那位趙侍從在殿中待命,錢嘉绾仔細向他問詢照顧栗子的一乾事宜。
她滿心柔軟,栗子小小的一只,既然到了她身邊,她可得要好生待它。
“喵嗚!”
瞧她一句一句記得認真的神色,傅允珩本想開口将趙侍從直接送去越王府。
但他轉念一想,道:“若是還有何疑惑,盡管來東宮問。”
“嗯,知道了!”
錢嘉绾眨了眨眼,就算珩哥哥不提,她也會來問的。
外間日頭有些曬,傅允珩邀錢嘉绾賞花不過是個名目。
不過東宮的花是極美的,榴花似火,蜀葵綻粉,鎏金似的日光撒落其間。
為着今日相邀,傅允珩特意将午後的一場講學延後了一個時辰。
吃飽喝足的栗子已經呼呼睡去,錢嘉绾坐在喜歡的軟椅上,吃着冰鎮的楊梅。越王府雖然也有這等貢果,只是不及東宮的香甜。
殿中清涼,隔一扇軒窗,檐下竹簾半卷,賞景別有一番意趣。
傅允珩笑道:“可要下棋?近來可有進益?”
錢嘉绾搖了搖頭,她知道珩哥哥忙碌,沒有打算逗留太久。
她看着身畔清瘦了些的人,輕聲問道:“珩哥哥,會不會很累啊?”
東宮之位雖好,但壓在珩哥哥身上卻是沉甸甸的擔子。當今陛下做太子時有高祖爺翊護扶持,可珩哥哥什麽都沒有。
“還好。”傅允珩溫和地對她笑了笑。
他自然談不上喜歡這等殚精竭慮的日子,但已勝過從前光景許多。
他有自己在意的人需要護住,“權”之一字便是最好的。
“不必為我擔心。”
十三歲的少年話語中透出平和與篤定,讓人情不自禁地想要相信。
錢嘉绾望着他,卻在想,她也要為珩哥哥多做些什麽才好。
……
暑熱不宜多跑鬧,反而是在屋中讀書的好時機。
越王府聘了本家的一名進士為西席,在獲封王爵之前,錢氏一族本就重教化。
尤其越王爵位是降等襲爵,譬如到錢嘉绾這一代,世子便只能襲國公爵位。因此越王自己雖是富貴閑人,卻格外重視子嗣讀書,望家中子弟來日能通過科舉在朝堂上有一席之地,這才是家族長久興旺之道。
越王妃為此還向越王商榷,希望家中的女兒也能跟着一同聽學。
越王太妃贊許此事,既年歲尚小,又是同父的兄弟姊妹,隔一道珠簾無妨。
不過除了錢嘉绾,越王府其他的女孩們對此都興致不高,越王妃亦沒有強求。
瞧女兒這段日子格外勤勉,越王妃讓侍女給她端來了晾好的綠豆湯。
“歇會兒罷,去換身衣裳,也快到了入宮的時辰。”
“我看完這兩頁便去。”
越王妃看着上頭端正的筆記,心中欣慰。這孩子本就聰慧,如今是愈發勤奮了。
錢嘉绾彎唇:“母妃說過,多讀些書總無壞處。”
母妃和珩哥哥博學,她也想成為那樣的人。況且她見珩哥哥入東宮後那般忙碌,他都料理得井井有條,錢嘉绾不覺得自己眼下的課業辛苦。
今日是朔日,越王太妃照常入宮去與明惠太後相見。
錢嘉绾坐在祖母的車駕裏,晚些時候她單獨去給淑妃娘娘請安,淑妃娘娘可喜歡見她了。
殿中祖母與明惠太後在說話,在次間吃着點心的錢嘉绾豎着耳朵,能模模糊糊聽到幾句。
“……我聽說,宸妃又病了?”
明惠太後點頭:“太醫都換過兩個了。”
允璋去了已有兩年,宸妃一直在調理身子,想再遇喜,只是一直沒能如願。
明惠太後細細道:“前些日子宸妃有了害喜的症狀,只當自己再度有孕。太醫院一連派了三位太醫來,都不敢說出脈象。最後還是院判硬着頭皮下了診斷,并非喜脈。心境大起大落,宸妃身子本就不好,許是因此病倒了。”
越王太妃與昭陽宮素無往來,人家鼎盛時她不曾去攀附,這會兒當然更不用去。
她道:“後宮其他妃嫔真的都不曾去探望?”
知道好姐妹心中在想什麽,明惠太後肯定道:“誰想去啊,又有誰敢去。”
且不論宸妃一向看上去後宮其他人,不與各宮往來。單論陛下與宸妃的性子,後宮妃嫔誰去昭陽宮坐了坐,或是送了什麽吃食。萬一宸妃病情加重,可不得被反扣一項罪名,洗都洗不清。
明惠太後道:“我也沒理會她,由得她去。”
越王太妃壓低些聲音:“那你說會不會……”
宸妃還未滿三十五,仍有誕育皇子的可能。倘若真是如此,難保陛下不會動廢長立幼之心,攪得朝堂不寧。
前朝後宮,除了依附宸妃的家族,沒有人希望她再生下皇子。
明惠太後也有此隐憂:“不過有孕總要天時地利人和。宸妃身體不好,又郁郁寡歡的,怕是難。”
雖同是喪子,但承佑帝還有其他的兒子。無論誰繼位,都得尊奉他這位父皇。
宸妃卻不同,她沒了獨子,若走在陛下後頭……所以她才如此急切。
這些話明惠太後未挑明來說,越王太妃心照不宣。
她道:“早知如此,還是與人為善些好。”
次間的檀木桌被陽光曬得有些溫度,錢嘉绾趴在上頭,零零碎碎地聽見了幾句話。
她是知道允珩哥哥在東宮的辛苦的。他的處境沒有那般好,她卻從未聽他抱怨過。
……
聖心這等虛無缥缈的東西,傅允珩早已不在意。他靜心研讀治國事理,一絲不茍歷練手中事務。
在承佑帝不曾留意的角落,年輕的太子得了老臣們私下的交口稱贊,漸漸積攢起人望。
盛夏蟬鳴聲聒噪,徐成命人悉數粘去,不可攪擾案牍後忙碌于政事的太子殿下。
今日是陰天,難得涼爽些。東宮來了貴客,徐成親自去迎。
“三姑娘,您這邊請。”
書韻為三姑娘打着羅傘,地面尤有餘溫,從庭院到殿中那一小段路栗子也不願走,錢嘉绾懷裏抱着它。
徐成殷勤地為錢嘉绾打起簾子,隔着一道宮牆,淑妃娘娘不能常來探望。每每三姑娘到訪,殿下總會有些笑意的,也願意多休息。
傅允珩聽見熟悉的腳步聲,先行合上了手中庶務。
殿中圓桌上備好了她愛吃的點心,傅允珩與她同在桌前坐下。栗子則四下在殿中巡視着,東宮它來了好幾回,熟悉這裏的氣息。
錢嘉绾是順道造訪,他們之間也從無需太多寒暄。
錢嘉绾從腰間解下一只香囊:“唔,這個給你。”
香囊有一股清香,錢嘉绾道:“香囊裏是大夫配的薄荷、艾蒿與白檀,能驅蚊避暑,我用着挺好的。伏案時嗅聞亦可清心解悶。”
傅允珩低眸看着香囊上認真的繡樣,再看她微微回避的目光。
錢嘉绾不好意思地承認道:“我選了個最拿得出手的。”
她才學會女紅,繡得還不太好,但珩哥哥肯定不會嫌棄的。
像是怕他不相信似的,錢嘉绾又摘下另一只:“你看!”
兩相對比,确實是他手中那只更高明些。
傅允珩掩了眸中笑意:“都很好。”
她親手所繡,最先想到的便是他,他怎會不喜歡。
他們正說着話,傅允珩瞧見栗子又湊了過來。這小貍奴被她養得很好,比上回見時又大了一圈,宛如一顆圓滾滾的栗子。
它趴在她腳邊“喵喵嗚嗚”的,纏着人陪它玩耍。
錢嘉绾俯身将它抱起,栗子窩在她臂彎裏,哼哼唧唧地撒着嬌。它尾巴一掃一掃的,圓溜溜的眼睛看來時盡顯得意。
傅允珩瞧這小貍奴的模樣,還挺會争寵。
不過還好,她很快便不怎麽長久抱着它了。
她抱不動它了。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