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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相守(完):唯卿一人,此生不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33章 相守(完):唯卿一人,此生不負




鬓邊流蘇輕輕顫動,她眸色清亮,氣勢半點不輸。




對上那樣一雙漂亮澄澈的眸,傅允珩微微一笑:“朕自然沒有。”




“真的嗎?”




“朕豈會騙你?”她如此在意自己,傅允珩心間蘊了一抹不可察的歡喜與滿足,亦絕無虛言。




錢嘉绾相信了他。這兩年其實也有消息傳到她耳中,明章太皇太後屢屢提議為陛下立後、充盈後宮,皆被陛下一一回絕。




陛下既已作答,錢嘉绾倒也沒有搪塞。




她低頭剝着一只蜜橘,思緒随着那輕響慢慢厘清。柑橘清香氤氲,恍惚間竟又憶起那年荷花飄香的時節。




錢嘉绾輕聲道:“我……是有一位年少相識的。”




那時朦朦胧胧的悸動,純粹又美好。并不曾到談婚論嫁時,錢唐便出了變故。他們天各一方,再未相見。





彼此的聯絡斷絕,若非陛下提起,錢嘉绾驚覺自己已經許久沒有再想起過他。只将這段回憶珍藏在心中一個小小的角落,不會再打開。




錢嘉绾剝完了那只橘子,大大方方地遞了一半給傅允珩,順勢對上了他的目光。




她說:“都過去了。”




她已另嫁他人,他大約也有了家室罷,各自安好。




傅允珩看那蜜橘,仍覺有些酸。




瞧他沒說話,錢嘉绾挑一挑眉:“從前沒邊沒影的事情,我都不認識陛下。你難道還要與我計較不成?”




說起來還是托陛下的福,斷了她的前緣呢。




她坦誠相待,未有隐瞞,傅允珩最後化作釋然一笑,沒有再提及其他。




錢唐歸順,些許鮮為人知的往事,他事先自然都命人徹查清楚。




所謂青梅竹馬,不過是南梁的那位景王罷了。




南梁曾欲尋求同盟,錢唐是上佳的選擇。南梁景王頻頻出使錢唐,欲迎娶錢唐王女,倒也不算奇怪。




這樁聯姻若成,對景王而言有益無害。既能迎娶心儀之人,又能穩固南梁與錢唐的聯系。




傅允珩看着眼前人,那時她年紀尚小,心思單純,被人利用也未可知。




傅允珩不再介懷,前塵往事,不宜追之過深。




如今,她是他的妻子。




傅允珩傾身,吻上懷中人的唇瓣。




方才蜜橘清甜的香氣在唇齒間漫開,唇瓣輕輕輾磨,吻漸次加深。




錢嘉绾回應着他,傅允珩掌心牢牢箍着她的腰,将她困在自己與榻間。




熾熱而又纏綿的吻,沖散了方才的回憶,宣示着獨屬于他的占有。




一吻分開,錢嘉绾軟綿無力地靠在傅允珩懷裏,平複着氣息。




二人靜靜相偎依,感受着此刻的溫存。




這些年在洛京,錢嘉绾其實也想明白了些。就算當年沒有大齊陳兵邊境,收服錢唐。但錢唐一直以來都稱臣于中原。哪怕因為中原式微,錢唐為自保短暫地與南梁交好,想來也不敢當真和南梁聯姻罷。




她與他,本就是不适合的。




錢嘉绾仰眸看着傅允珩,忽地意識到中原無暇南顧之時,正是先帝在位後期。而他即位後,扭轉了這一局面,南地格局大改。




“想什麽呢?”傅允珩吻一吻她水潤的唇。




錢嘉绾埋首在他懷裏,聲音悶悶地傳來,半是羞澀半是惱怒:“我一會兒還得重新梳妝,不然都見不了人。”




她未曾宣之于口的是,她想冥冥之中上天自有安排,他才是她真正的正緣罷。




此事翻過一頁,錢嘉绾繼續讀她未看完的話本。




她偶爾啓唇,就着陛下的手,吃下他喂來的蜜橘。




錢嘉绾心中添上一抹釋懷與歡喜,此事湊巧說開了,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錢嘉绾笑容明媚,覺得手中的話本也愈發好看。




她支使着陛下給自己拿點心,心情放松極了。




糕點的香氣幽幽飄到櫃下,原本藏在此睡覺的小貍奴這會兒睡醒了。




栗子靈活地鑽了出來,小跑到錢嘉绾與傅允珩面前時,還惬意地伸了個懶腰。




“喵嗚。”




這些糕點甜膩,不宜喂給栗子。傅允珩心情正好,讓人另外取了肉乾過來。




栗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肉乾,親昵蹭到傅允珩腳邊,使出渾身解數。錢嘉绾翻看話本,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瞧着這只貪吃的小貍奴,傅允珩發覺它比年前又圓潤了些。




栗子是波斯金絲貓,品相極好,不愧為波斯國禮。




傅允珩忽而想起上月閱覽的錢唐對外通商的卷宗,錢唐海上貿易繁榮,但與波斯一向往來不多。




這般金絲貓多屬波斯貢物,若是送入錢唐王室,理應留有記載才是。




“喵嗚,喵嗚。”栗子熱切地催促着。




傅允珩手中還留有半塊肉乾,一時忘了喂給它。




錢嘉绾聞聲擡眼望來,不免好奇。傅允珩便開口問她道:“栗子,你是從何處得來的?”




“咳咳。”錢嘉绾不自然地輕咳了一聲,“陛下怎麽問起這個?”




栗子耳朵豎起來,它聽見了自己的名字。趁着傅允珩不注意,它悄悄叼走了他手上的肉乾。在主人的示意中,栗子聰明地回到錢嘉绾身旁。




傅允珩心中隐隐有了不大美妙的猜測。




他看見他的心上人唇畔緩緩扯起一抹笑,一人一貓都一臉無辜地望向他。




傅允珩眉心狠狠跳了跳。




……




正月初五,今夜宮中設宴,皇室宗親團圓。




午後雪霁,傅允珩與錢嘉绾方從明惠太皇太後處過來,一同去往慈慶宮請安。




福王妃正在殿內陪明章太皇太後說話,恭敬行禮道:“臣婦給陛下請安,貴妃娘娘萬福。”




“免禮。”




福王妃氣色甚好,今日妝容也明麗。她去年新誕下福王府嫡長子,這也是皇室新一輩第一個孩子,備受人關注。




明章太皇太後懷中正抱着福王世子,這孩子眉眼酷似先帝,叫人憐愛不已。明章太皇太後接連賜了不少壓箱底的好東西,還囑咐福王妃多入宮走動。福王妃自然從命,也盼着孩子能得太皇太後這個靠山。




傅允珩攜了錢嘉绾入座,慈慶宮中沏了新茶。




明章太皇太後将孩子交還給乳母,免不了提點傅允珩幾句:“皇帝登基已有五六年,膝下至今仍未有皇子,宗室與朝臣都為此懸心不已。皇帝偏寵貴妃,但也要為子嗣考慮。”




這些話明章太皇太後是更想與貴妃提的,但她知道自己一開口,皇帝定會出言維護貴妃。明章太皇太後心底縱然不悅,慢慢地卻也知道只能與皇帝提。




此事傅允珩與錢嘉绾早已商議妥當,只應道:“皇祖母所言極是。”




明章太皇太後眼風掃向錢嘉绾,見她安然端坐飲茶,還是覺得不順心。她以關懷之名道:“貴妃正當青春盛年,卻遲遲未有身孕。你也該請太醫調理着身子,好早日為皇室開枝散葉。今日福王妃正好同在,你不妨與她多請教。”




錢嘉绾守着晚輩的本分,溫言應着。福王妃卻不敢托大:“太皇太後擡舉妾身了。”




關于子嗣之事,錢嘉绾覺得自己年歲尚小,太醫也道緩上兩年更為穩妥。她本以為陛下會急于定國本,但陛下對此事亦沒有那般着急。




陛下說希望他們的孩子出世時,是最名正言順的。




明章太皇太後前兩年屢屢勸說皇帝廣納妃嫔、早立中宮,次次都被回絕。她近一年便說得少些,只是今日宗室齊聚,明章太皇太後覺得又到了合适的時機。她道:“皇帝勤政,只是中宮虛位,六宮無主,傳出去終究不成氣候。皇家最重子嗣綿延,如今後宮僅有貴妃一人,着實不妥。依哀家之意,合該早日選定皇後,定下鳳印之主。再遴選幾位才貌雙全的世家貴女入宮為妃,既是全了禮制,也能安定宗室與朝臣的心。”




錢嘉绾垂眸品茗,眼下鳳印是在她手中。早先她執掌宮務時,明章太皇太後多有微詞,覺得她資歷尚淺,不足以服衆。陛下就是在那時将鳳印給了她,為她撐腰。




明章太皇太後今日特意提了鳳印,無非是暗諷她不過暫代執掌罷了。




傅允珩含笑道:“皇祖母關切中宮之事,朕有一事,也恰好趁此機會提前禀皇祖母。貴妃入宮三載,品性溫良,心懷仁善,深合朕心。她打理六宮事務井井有條,想來皇祖母也是看在眼中的。阖宮上下無不敬服。朕已定了主意,開春後便請禮部和司天監擇吉日,昭告天下,冊立貴妃為後。”




此話一出,原本尚算和睦的正殿,驟然安靜下來。




福王妃低頭哄着懷裏的孩兒,不敢去看太皇太後的臉色,不願摻和皇家紛争。




她忍不住擡眸看了悠然品茗的貴妃娘娘,她的夫君能如此維護于她,實在是讓人羨慕。




傅允珩輕叩茶盞,先前名位一事,着實是委屈了心上人。




當初錢唐剛歸附,屬地人心尚未安定。倘若當即冊立錢氏嫡女為後,容易招來朝野非議。外人會議論大齊偏重藩屬之地,這般行事難以讓宗室、百官心悅誠服。立為貴妃是權宜之計,傅允珩心中亦懷着愧疚,只能從其餘地方彌補。




如今三年過去,兩浙已徹底歸順中原。錢氏族人入朝任職,在朝堂站穩腳跟,與大齊京都世家再無分別。




此時冊立貴妃為後,已是水到渠成之事。




傅允珩道:“不知皇祖母意下如何?”




明章太皇太後深深呼了口氣,皇帝羽翼已豐,乾綱獨斷。




時至今日,哪裏還是在過問她的意思。




……




後位名分已定,永寧宮內處處透着喜氣。




今日是個特別的日子,錢嘉绾一早便吩咐宮人将殿內好生裝點一番。




栗子昨日剛沐浴過,身上香噴噴的。此刻錢嘉绾正悉心替栗子打扮,肉乾給得格外大方。




她今日穿着亦鮮豔,一襲石榴紅繡流雲牡丹的蜀錦長裙。人皆道是貴妃娘娘将要正位中宮,所以打扮格外隆重。




實則不然,錢嘉绾給栗子套上了同色的蜀錦新衣,用的與她身上衣裙正是同一匹蜀錦。




栗子的新衣裳尺寸剛剛好,上頭錦鯉戲蓮的精致繡樣,正是錢嘉绾親手所繡。




紅色的錦緞襯着栗子金色的絨毛,愈發顯得耀眼。




“陛下駕到——”




錢嘉绾晨起可囑咐過傅允珩,今日若是政事清閑,便早些回永寧宮。




天邊晚霞鋪得絢爛,傅允珩望着一身鮮亮新衣、神氣活現朝自己奔來的小貍奴,明明白白昭示着它才是今夜的主角。




永寧宮內已備好了小宴,傅允珩執着錢嘉绾的手,栗子歡快地跟在二人身邊。




殿中處處皆是精心裝點,傅允珩能看得出錢嘉绾的一番用心。




錢嘉绾含笑,今日是栗子五歲的生辰,是它的半整壽,可不得好生慶賀一番。




當然,對小貍奴來說,不需要太多花哨的儀式。




栗子早已聞見了香味,它最熟悉的食盆裏,滿滿當當盛着各色肉乾、魚乾、雞肉糜種種,分開好幾疊。份量雖不多,但全是栗子最愛吃的,今夜可以一次吃個飽。




“喵嗚,喵嗚!”




金燦燦的小貍奴還有些不可置信,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




它開始大快朵頤,時不時還記得跑到傅允珩與錢嘉绾身邊蹭蹭,以示親昵。




錢嘉绾與傅允珩一同陪着它,望着它這般雀躍模樣,錢嘉绾眸中笑意一直未散。




傅允珩幽幽道:“栗子的生辰,便是他贈予你的那日?”




“什麽啊。”錢嘉绾反應過來,“我們栗子可是波斯的金絲貓,每一只的出生年月、生辰八字都是有人記錄在案的。當初——”




錢嘉绾氣勢小了些,當初栗子來到她身邊時,她可是特意向他問清楚的。




“哦,原是如此。”傅允珩語調平平。




不過這樣的生辰來歷,到底是令皇帝陛下順心了不少。




吃飽喝足的小貍奴當然還有禮物收。




徐成奉陛下之命,送上一方備好的錦盒。




傅允珩在栗子面前打開,裏間是一枚以赤金打造的、金光閃閃的長命鎖,中間還鑲嵌着寶石。




小貍奴最喜歡這等亮晶晶的物件了,錢嘉绾與傅允珩一同給栗子戴上。




栗子高傲地昂着頭,似是知曉這是屬于它的。錢嘉绾一眼便知長命鎖工藝不俗,定是工匠打造了好些日子的。




她望向身畔人,心中漾起一陣暖意。




“嗯?”傅允珩與她相視,眉眼間落了溫柔笑意。




錢嘉绾靠在傅允珩肩頭,瞧栗子在擺弄它的長命鎖。




原來陛下早便為栗子準備好了。




……




立後大典将近,內廷為皇後娘娘送來冊封禮衣。




侍女們服侍貴妃娘娘穿戴,若有尺寸不合,可交由繡房修改。




層層禮衣華美不凡,金絲銀線勾勒精致紋樣,嵌各色名貴珠玉。行走時似有流光漾動,恰似彙集天邊霞光。




傅允珩緩步踏入殿內,目光落在鏡前那一抹身影。




書蘭與書韻對視一眼,默契無聲退下,掩上了殿門。




錢嘉绾透過銅鏡望見他,款款轉身,笑問他:“好看嗎?”




她還未戴上花冠,十二樹金玉花釵相映在她身後,華貴無雙。




傅允珩的視線不曾離開過她,她一身灼灼嫁衣,将要風風光光嫁予他為後。




對上他眸底的驚豔,錢嘉绾微有些羞澀。




她整理着錦裙,笑着道:“這裙擺似長了些。”




這是獨屬于她的盛大婚儀,她不想留下什麽缺憾。




午後燦爛光影輕輕覆在二人周身,傅允珩輕聲問道:“你從前想嫁的夫婿,是什麽樣的?”




錢嘉绾微怔:“我嗎?”




她故作思考的模樣,望見他眼底幾分藏不住的緊張。




她粲然一笑,眼波流轉間明豔無雙:“其實——便是像陛下這般的人。”




光風霁月,溫潤如玉,亦心系天下,對萬民有擔當。




他滿足她在閨中時對夫婿的所有遐想。




唯一美中不足的,大抵是:“陛下身份太過貴重了。”




錢嘉绾語聲帶着幾分悵然,話本裏寫的一生一世一雙人,于她似乎太過遙遠。




傅允珩開口:“有何不可?”




錢嘉绾一怔,猶不敢相信時,一顆心已跳得厲害。




傅允珩眸色從容篤定,一字一句清晰落進她耳裏:“朕與你,亦可以。”




他執着她的手,早便認定了眼前人。




唯卿一人,此生不負。




錢嘉绾望他鄭重神色,心間歡喜與暖意交織。




她輕輕踮起腳尖,吻住了心上人。




唇齒相依,溫柔缱绻,将滿腔情意盡數融在這一吻裏。




窗外暖光灑入殿中,繁花映着融融春色,溫柔籠住相擁的二人。




一切都是最好的年華。




……




春暖花開,又是一年繁花似錦。




鳳儀宮中新紮起的一架秋千,上頭繞着紫藤花。待到紫藤花盛放的時節,必定美不勝收。




錢嘉绾坐在秋千上,心情如春風一般暢意。




錢唐風調雨順,早早于亂世納土歸順,再無戰亂侵擾。百姓安心耕織,商貿興盛,兩浙繁華得以保全。




這三年來,足夠證明父王當初的抉擇是正确的。




祖父在天有靈,應當也會深感欣慰罷。




傅允珩在她身後,溫柔地為她推着秋千。




此情此景,美好而又似曾相識。




他們身邊繞着一只金色的、圓滾可愛的小貍奴。




她笑意盈盈向他望來:“再推高一些!”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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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妃不可能不愛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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