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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轉變路數 霍彥先瞬間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5章 轉變路數 霍彥先瞬間




據阿婵和謝慕游的調查, 霍彥先回桓安之後,為人低調且孤僻,當時只有皇後的侄子杜時衡是他為數不多的朋友, 兩人經常一起出去騎馬喝酒。




後來他們二人分別被聖人派出去打仗。




在一次緊急戰事中, 霍彥先收集情報,和杜時衡打配合,兩人贏得了戰事的勝利,聖人因此龍顏大悅, 褒獎兩人。




因察覺霍彥先有情報方面的天賦, 聖人便讓他進入繡衣察事司最底層, 開始涉獵更多的情報任務。




結果十年前, 朔勒一戰, 依舊是霍杜二人打配合,最終的結果卻是杜時衡帶領大桓精銳全軍覆沒。




杜家人大罵霍彥先是因為想和杜時衡争奪聖寵, 不擇手段,不惜利用杜時衡對他的信任,給了假情報,讓杜時衡去送死。




朝堂之上風言風語衆多,但聖人最後沒有下定論, 到底誰對誰錯, 且因涉及到軍事機密,至今無人知道真相。




外界只看得到, 這件事後, 杜時衡身死成了被大桓百姓唾棄的貪功冒進之罪人。




而霍彥先卻平步青雲, 被聖人特賜龍首金杖執行任務,成了最為年輕的繡衣監侯,一路順風順水, 年紀輕輕便身居繡衣副察事高位。





但阿婵如今看來,如果霍彥先本身并非霍氏後人,而是假冒的,他确實需要戰功來鞏固自己的地位,那麽為此害死友人,也不無可能。




她不禁又想到十年前的亂葬崗密林中,霍彥先确實做過這樣兩面三刀的事。




那晚,霍彥先一面說自己奉了聖人之命要對父親的屍體鎮煞,轉頭就将随行的方士手刀砍暈,而後把嘉善皇後的信件在父親墳前燒完,将父親安葬。




她從頭到尾看着,看不出霍彥先對父親屍體有什麽不敬的地方。但他确實做出了陽奉陰違的行為,令人難以理解。




可現在看來,若以霍彥先是假冒的來解釋,那便也解釋得通,他手段高明,用盡手段在各方斡旋,從中謀取利益。




可他想要的利益是什麽呢?




這些人如果都能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中,而他這些年還能在朝堂混得順風順水……




阿婵心中冒出了一個最壞的結果。




難道他,企圖對大桓江山有所圖謀?




可這想法一冒頭,阿婵立馬便想将它按下去。




這跟她親自接觸的霍彥先,怎麽會是同一個人?




若說他為了往上爬而故意給錯誤情報讓杜時衡和幾百精銳戰死沙場,棄大桓安危于不顧……




可在富州城,霍彥先不惜從坍圮的佛塔上摔死,也要極力阻止堤壩被炸毀,這是她一路親眼見到的,她不覺得霍彥先會是個棄國家百姓安危于不顧的人。




若說他本身就是一個不擇手段不惜犧牲同袍性命往上爬的人……




可她又親身經歷過,一次富州城江中,一次尋虎妖妻子,霍彥先兩次替她抵擋爆炸,都是實打實下意識的行為,她并不覺得霍彥先是個戰鬥時會棄同袍于不顧的人。




而且繡衣察事司的那些人,對霍彥先的态度也很松弛,很敢開他的玩笑,一個會讓并肩戰鬥的兄弟随意去送死的人,那些人會是這樣的态度嗎?




這麽長時間以來和霍彥先相處下來,雖然有時候他辦事手段确實冷酷殘忍,但其實懲治的都是罪大惡極之輩,比如欲分食父親屍體的五個犍騎營逃兵、胡三郎、陳富仲、阮雲薇……




這樣一個人真的會變成踩着自己知己同袍往上爬、企圖禍國殃民的卑鄙小人?




他的風評和實際阿婵親眼所見的完全判若兩人,若是外界對他誤解那麽大,他為什麽不解釋?




還有一種可能,就是他太會隐藏自己,對她隐瞞了太多真實的一面,偏偏他又熟知情報手段,是一個對于別人的刺探非常敏感的人。




哪怕你覺得他好像和你變成了朋友,對你有了些許信任,就像一直用刺對着你的刺猬突然露出了一小片肚皮。




但若那人是霍彥先,阿婵覺得,他大概率會是那種拿這一小片柔軟肚皮當成誘餌,騙取你的信任,而後伺機刺探你更多情報的人……




父親生前說過,不要輕易招惹繡衣察事司的人,他們就像暗中窺伺吐着信子的毒蛇。




每每阿婵的內心被霍彥先觸動時,她都會情不自禁想到父親這句話,提醒自己立時清醒警覺起來。




阿婵不禁頭疼,和霍彥先認識這麽久,和他在一起的每時每刻,她都要繃緊神經。




但霍彥先這條線,絕對不能繞過,一定隐藏着更大的真相,她必須要查。




雖然她目前見到的霍彥先沒有做過什麽十惡不赦的事,但也不能輕易相信他,還有太多疑點,暫時還得和他虛與委蛇一段時間。




阿婵思來想去,還是要先按照之前定的計劃——




一,盡快替公主找藥引,混進宮。




二,混進霍府查探。




三,同時顧及樓映真和煜王的動向。




以她的精力,暫時只能顧及這麽多。




***




五日後。




阿婵本以為還要過很久才會有狽負蛇的消息。




但沒想到,玥宜公主說話算話,真的說服聖人将霍彥先和繡衣察事司給她派遣。




大概是因為煜王将平海鎮節度使衛琛作亂一事平息,霍彥先在情報方面也處理得乾脆利落,解決了聖人的一個心頭大患,最近聖人心情很好的緣故。




當然,聖人願意支持這件事,不是因為貴女,而是因為公主打着嘉善皇後的旗號做這件事,所以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不過,阿婵得說,繡衣察事司的情報效率着實高,這才幾天,便找到了狽負蛇的行蹤。




因狽負蛇經常深夜出沒在山中,将整座山圍控起來,制造幻境,通常它出沒的地方,夜空中會出現一層薄紗霧氣,籠着星河月色慢慢流向山中。




因這天象瑰麗奇詭,常會誘使看到的人感到驚嘆,慢慢跟着霧氣流向走進山間、迷路,接着就會被狽負蛇戲耍、精.疲力竭、被吸食.精氣而亡。




但這天象只會持續很短暫的一段時間,狽負蛇又四處流竄、居無定所,所以除非每天晚上在大桓境內的山中都有人值守,緊盯着天象,否則極難發現狽負蛇的所在,而夜晚山間本就危險,更為尋找增添困難,因此狽負蛇極難尋找。




但繡衣察事司不同,他們最擅長的就是四處鑽山刨地,搜集線索情報,又常年和窮兇極惡的犯人打交道,身上有功夫,煞氣又很重,很适合做這件事。




霍彥先還沒從平海鎮回來,就接到了聖人的消息,要求在全國各地的山野周圍尋找這樣的天象。




沒過幾天,便發現了這怪奇的天象,更巧的是,就在離桓安西南方向不遠的雲夢縣金粟山。




阿婵收到消息,本打算快馬去金粟山。




謝慕游跟在她身後一臉擔憂:“你這傷還沒養兩天,路上颠簸,還是坐馬車吧……”




阿婵聽得耳朵起繭,趁謝慕游不備,趕緊合着夜色溜出蓬萊春。




一出門,卻發現霍彥先和一輛馬車正等在門口。




“霍……大人?”阿婵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不是應該從平海鎮直接去金粟山和她彙合嗎?




眼前的霍彥先風塵仆仆,衣服上全是灰土,眼中盡是血絲,看得出應該是從千裏之外快馬加鞭趕回來,幾天幾夜沒休息。




“嗯。”霍彥先看着阿婵,神色有些僵硬地公事公辦道:“你收到繡衣察事司的消息了嗎,聖人要求盡快捉拿狽負蛇回去做藥引,我們已經找到了。”




阿婵點點頭。




霍彥先聲音裏透着疲憊,但突然嘆了口氣,像是下定了什麽很大的決心,換了一副溫柔語氣:




“我在路上,聽聞母親被賊人綁架,是你救了她,而且為救她還重傷吐血,你最近傷勢如何,還能去捉妖嗎?若是不能,我會去和聖人求情寬限些時日……”




“啊?”阿婵睜大眼睛。




饒是她腦子轉得快,也沒想到和霍彥先再次相見竟是這樣的情景。




怎麽看這架勢,霍彥先好像是專程來找她的?




只見霍彥先深深朝她作了一揖,鄭重道:“多謝你救我母親,你的恩德,我定會相報。”




“啊?”阿婵再次睜大眼睛。




雖然但是,吐血并不是因為救霍夫人……




“不……不必客氣,只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而已。我的傷沒事了,咱們趕緊去找狽負蛇要緊。”




阿婵讪笑,同時心中湧出無數想法。




很好,霍彥先誤會了,這很利于她拉進他們之間的關系,打探情報。




但是壞了,霍彥先先于她換路數了!




以往霍彥先除了和她探讨案情之外,其他對話閑聊就算和顏悅色,也三句裏兩句不是綿裏藏針就是諷刺挖苦,如今這是,開始打溫情牌了?




前幾日她還在懷疑霍彥先是不擇手段、賣友賣國的假貨,如今這樣他是要玩哪一出?




阿婵哪知霍彥先的想法。




***




霍彥先一路跟蹤煜王到平海鎮,查出煜王與平海鎮節度使衛琛往來甚密,其實是假意結交,為的就是使這亂臣賊子露出馬腳。




幾乎是一.夜之間,他便和煜王聯手将亂黨衛琛及其黨羽一舉殲滅收伏,解決了聖人的心頭大患。




這樣一來,煜王洗脫了勾結亂臣賊子的罪名,同時也打消了霍彥先之前懷疑阿婵和煜王之間有什麽瓜葛會對大桓不利的想法。




剛從平海鎮回來,霍彥先半路就收到了母親甩開府中侍衛偷偷出去散心,結果被綁架的消息,霍彥先簡直震怒,那些侍衛簡直是飯桶,明知母親身體不好竟然還如此粗心!




随即得知是阿婵路過相救,母親話裏話外都是感謝,霍彥先又覺緣分奇妙,想起自己之前對阿婵的一路懷疑,更顯小肚雞腸。




可再展信往下看,母親說阿婵為了救她甚至被車輪碾壓吐了血,霍彥先當時腦子“嗡”地一下,不敢相信文字所寫。




碾壓?吐血?




她怎麽可能吐血?




她一個連魚妖花妖虎妖都能信手降服,一頓飯吃一條街,力壯如牛的捉妖方士,怎麽可能被車輪碾壓吐血?




母親和阿婵到底遇到了什麽?!




登時,他心中充滿前所未有的惶恐,拼了命晝夜不停地往桓安趕。




可緊接着半路又收到聖人讓他率繡衣察事司替聞寰居士找狽負蛇蹤跡的任務。




他只好一邊沿途給全國繡衣察事司分部傳訊,盡可能提高查探效率,一邊趕路,連着累倒了幾匹馬,他自己也幾天幾夜沒合眼。




回到霍府見母親暫時安好,他的心落地了一半,又讓楊奉安将那兩個綁架母親的賊人好好“審問”一番,而後,他甚至連臉也沒洗,衣服都沒換,便匆匆趕到蓬萊春見阿婵,想看看她怎麽樣了。




狽負蛇剛剛找到,聖人下令盡快捉妖,但阿婵重傷吐血,真的能和他現在立刻出發去捉妖嗎?




但這件事不能等。




想了想,他還是搞了一輛馬車來到蓬萊春門前。




可到了門前,才發覺自己的腦子因累日連軸轉早已麻木空白。




見到阿婵該說什麽呢?




霍彥先總覺得之前自己那樣懷疑她,心中愧疚,還有……還有些奇怪的感覺,是尴尬麽?




他想不明白,大概是以往對着阿婵除了探讨案情,總覺得她哪裏不太對勁,免不了針鋒相對互相試探。




如今驗證阿婵沒有了嫌疑,又救了自己母親,一時間,阿婵的身份轉變了,自己也不能再拿審犯人那一套對待她。




可又該以什麽樣的态度對待她呢?




他不禁想起之前阿婵在富州城的案子結束後,和他在江邊偶遇。




那時阿婵笑着對他說,“抱歉,我還以為我們已經算朋友了。”




自己當時還對她說什麽“我的朋友可不好做”。




那時他的确認為,以他的職責,注定很難和人交心,真正敞開心胸坦誠對待一個人。




所以面對阿婵,他十分謹慎,但現在,他覺得自己應該對阿婵坦誠一些,對她好一點,說不清為什麽,但他就想要這樣去做。




這種感覺對霍彥先來說太陌生了,已經多年未曾有過,因此,他感到混亂、迷茫,腦海中一時理不清該如何處理。




忽然,他感到一只溫軟的手遞了過來。




霍彥先瞬間回神,驚覺自己竟朝阿婵伸出手,作勢要将她扶上馬車。




阿婵朝他展顏一笑,将手遞給他:“大人剛才不是說,‘上車吧,我載你過去’嗎?那就別愣着了,我們趕快走吧”。




夜色深重,她蒼白虛弱的臉上綻放的笑太過明豔晃眼,竟令霍彥先一時失了神。




作者有話說:




不行不行,我以後要早點更新,不能再這樣熬夜了崩潰!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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