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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奇怪的天象 霍彥先的左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9章 奇怪的天象 霍彥先的左
不過只一瞬, 阮雲薇便恢複常态:“妹妹說的是,要論開心,還是我們幾個待字閨中的時候最開心。過去這十年, 先是俊賢走了, 緊接着姨夫出事輾轉遷往西北邊陲,不久姨母又離世,你那庶母也不是個好相與的,這一連串的遭遇, 換做是我我也受不了。”
阮雲薇從小和樓映真一起玩大, 自是十分懂得如何才能戳到她這位好姐妹的痛處。此刻見樓映真眼中劃過一絲陰霾, 才感到滿意, 又補上一句:
“既然咱們二人都是苦命人, 正好今夜久別重逢,無人打擾, 不如妹妹陪我走走如何?”
樓映真心中雖惱,但多年來命運的磋磨已經讓她變得沉穩許多,為了辛苦謀劃的一切,沒有什麽是不能忍耐的。
當下她便微笑着應下,陪阮雲薇在寺中散起步來。
此刻夜已深, 靈骅寺處于深山之中, 樹木參天,古樹虬枝, 盤根錯節。白日裏雖清幽怡人, 但夜晚走起來, 卻與白日截然不同,過分的漆黑靜谧中,流淌着一股瘆人的詭異。
阮雲薇和樓映真相伴而行, 盡管是夏夜,二人因各懷心思,走在這樣的寺中,依舊覺得周身一股森森涼氣直鑽入脊背。
“姐姐,你看今晚的月亮周圍竟有個銀環呢。”
樓映真沒話找話,本想找個賞月的話題,沒想到擡頭便看到了不尋常的月色。
阮雲薇擡頭望去,發現月亮周圍繞着一圈淡淡的銀白光環,仔細看,那光環又不是單純的銀白,而是內紅外紫,漸漸暈染,不由得奇道:
“人都說這座寺廟中秋的月色最美,沒想到未到中秋,咱們姐妹倆卻也有幸見到如此奇觀,當真幸運。”
樓映真還是覺得哪裏有些奇怪,但也順着阮雲薇的話,笑着附和。
而此時悄然跟在她們身後的阿婵望着天,表情卻嚴肅了起來。
這銀白光環是月暈,正所謂“月暈午時風”,一般出現月暈的第二天,午時便會起風。
但此時的月暈和她尋常見到的并不太相同,她向寺廟周遭看去,發現古樹廟宇周圍不知何時已經籠罩上了一層薄薄的霧氣。
她心下警惕,想了想,便給身旁一直跟着的霍彥先手中塞了點東西。
霍彥先發現她竟塞給自己一沓厚厚的黃.色符箓,不由得蹙眉看向阿婵,眼神剛透出疑問,便見阿婵對他擠眉弄眼,無聲地比起了手勢。
他也不想懂,但是根據以往的經驗和以他對阿婵的了解,竟然一下便懂了,阿婵是在跟他說——
“月色不尋常,以防萬一,你先拿着,沒事你再還給我,用不上不要錢。”
“……”
霍彥先的左眼皮立馬開始狂跳,一連串念頭在心頭飛馳而過——這又是要遇見什麽幺蛾子了?就說遇見她不是巧合!但到底為什麽一遇見她就……
他心下不禁嘆氣,本來這次靈骅寺之行只是他休沐一天為了敷衍家中老母親才來的,結果……
白日裏遇到蛇也就算了,竟還牽扯到煜王的情感糾葛!煜王的正宮紅顏之間明争暗鬥他要費神在後面保護也就算了,現在有了阿婵這個“特殊體質”的加持,又讓他覺得周遭深暗幽冥中伸出的樹影虬枝變得異常危險。
想到這裏,霍彥先只能認命地打起精神,心中暗暗祈禱這漫長的一.夜趕緊過去,千萬不要出事。
他沖阿婵點頭表示“知道了會小心”,二人更加密切地注視着前方兩個 身影的動向。
只聽得二人低聲閑聊幾句,阮雲薇便關切地問道:“妹妹,你這十年來到底經歷了什麽?怎麽瘦到如此程度,莫不是生病了,若是遇到什麽難處,一定要和姐姐說,我幫你想辦法。”
樓映真語氣平靜無瀾:“多謝姐姐關心,不怕姐姐笑話,自從夫君死後,我.日日難以入眠,不明白為什麽這樣的事會發生在我身上。
後來随阿耶到了西北邊陲,阿娘去世更令我難以釋懷。而且,安密鎮民風彪悍,可不認你是不是貴女,我一個弱女子外出經常受到欺辱,所以才不得已學了些防身的功夫。
但你知道的,我自小嬌生慣養,沒吃過練武的苦頭,所以瘦了很多。”
阮雲薇情真意切地拉起樓映真的手道:“西北那地方風沙粗砺,真是吃人,妹妹你受苦了。”
樓映真卻好似回憶起什麽來,輕快地笑嗔:“小時候我不是總和姐姐抱怨,我這圓滾滾的身子,怎麽辟谷都瘦不下去,沒想到該吃的苦吃到了,自然也就瘦下去了。”
說着,她語氣中的笑意染上了一抹苦澀:“可沒想到,練了功夫之後,不僅人瘦下來,連帶精神也好了許多,不再夜夜難眠。”
“如此便好,妹妹也是因禍得福。”
樓映真頓了頓,深深看向阮雲薇,慢悠悠補了一句:
“而且若不是因為這個,我也無法遇見煜王殿下。那段時間我在晉南山中隐居,遇到了殿下遇險便出手幫忙,那日跌下山崖之時,我本以為就要去見阿娘和夫君了,但還好上天讓我活了下來,而今又遇到了殿下,這大概就是命吧。你以為命中有的其實沒有,你根本想不到命中會有的,上天自會給你安排。”
阮雲薇心中一凜,手指不由得又觸向袖中的木盒,面上擠出一絲笑容:“妹妹是有福之人,之前的苦都受過了,以後自然就都是好日子了。”
“若說有福,姐姐才是真正的有福之人。一生順遂,在家有父母寵愛庇護,出嫁也和煜王殿下相敬如賓。我算什麽?自從夫君和阿娘走後,我已經沒有什麽奢求,不求大富大貴,只求安安穩穩地過完這一生便好。”
“那妹妹如今可是回桓安常住?”
樓映真點點頭,語氣凄苦,“自從阿娘離世,庶母便給阿耶吹枕邊風,說我克父克母克夫。想不到我一個嫡女,竟在娘家淪落至此。不過後來我也想通了,娘家待我不好,我也不必受氣,比起別人還是自己庇護自己最為可靠。
橫豎阿娘也留了些體己錢,夠我謀生,我左思右想,還是桓安最熟悉,便獨自一人回來,不受那窩囊氣。
因為阿娘生前曾經最喜歡到這寺中來祈福,我便想着也來為娘親祈福,為我自己祈求一份前途護佑。沒想到遇見了煜王殿下和姐姐,姐姐你說,這算不算是上天給我的指引呢。”
她神色幽幽看向阮雲薇。
阮雲薇面上神色動容:“誰說不是呢,妹妹受苦了,今後你在桓安一日,我和殿下一定護你周全。”
她語氣溫柔,袖中手卻緊緊攥着木盒,渾然不知自己的動作已經被悄悄“綴”在身後的兩人盡收眼底。
霍彥先看到阮雲薇的手藏在袖中,便知她應是藏了什麽東西,女眷之間的争風吃醋也可怕得很,他怕鬧出人命,便緊緊盯着。
阿婵的眼睛盯着前面二人,手卻按在随身背囊上,心中暗忖,阮雲薇袖中到底藏了什麽東西?怎麽背囊中的玉鱗蝶如此躁動?
霍、婵的所思所想,阮雲薇和樓映真自然是不知道的,二人還在互相試探對方。
聽到阮雲薇說要護自己周全,樓映真心中冷笑,當初阿耶出事之時,她也不是沒有向阮雲薇求過救,但那時她說什麽來着?
哦,對了,因為自己已經身為煜王妃,需要顧慮的東西太多,得從長計議,這一從長就是十年,她們之間便再沒聯系過,哪怕阿娘去世,也沒問過一句。
這就是她說的要護她周全?
樓映真應道:“那便多謝姐姐和煜王殿下了,而且我此次回來還有一事,需要調查。”
“哦?是什麽事,我看看能不能幫上忙?”
“我一直覺得十年前夫君的死有蹊跷,但當年我并無能力去查這件事,而且後來阿耶緊接着被貶谪到西南邊陲,家裏發生了太多的變故,也無暇顧及此事。
萬幸,如今我結識了煜王殿下,便希望借他的能力,幫我查一查夫君當年的死到底有沒有隐情。
夫君生前待我不錯,雖然我們夫妻緣分短,但我也真心想幫他查明真相,不想他含冤而死,九泉之下也不得安息,這确實是我今日和煜王殿下攀談許久的一點私心,還望姐姐體諒。”
阮雲薇腳步不穩,一個趔趄,差點摔倒,樓映真将她穩穩扶住,“姐姐小心。”
“不礙事,石階上有露水濕滑而已。”阮雲薇站穩後立刻甩開了她的手,強笑着理了理鬓發,保持端莊。
見阮雲薇心神不寧的樣子,樓映真心中納罕。
她沒想到,自己不過随口胡謅個借口接近煜王而已,可現下阮雲薇眼神中卻有明顯的慌亂,難道竟真讓她詐出點什麽?
雖說她跟那短命鬼也沒多深的感情,但一想到她的悲苦十年就是從他死後才開始的,如果真的跟阮雲薇有關……
想到這裏,樓映真心中更恨,那時阮雲薇已經嫁給了煜王,她已經沒有什麽東西可能跟她相争,她為什麽要害那短命鬼,但如果不是她害了短命鬼,她為什麽是這個反應?
兩人心中各自掀起驚濤駭浪,一路随心所欲走着也不知偏到了哪裏,竟走到一處非常幽深昏暗的配殿。
參天古樹将月華掩蓋,周遭甚至沒有燈籠的光亮,只有淡淡月色從交錯的枝桠縫隙中漏下,阮雲薇和樓映真二人的影子在斑駁石板上搖曳,如同鬼魅般飄忽。
“此處太暗,天色也不早了,姐姐我們還是先回去休息吧。”
“好。”
二人雖各懷鬼胎,此刻卻同時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脊背發涼,不由得都加快了腳步。
沿着石板路幾經曲折,穿過一片樹林,前面便是開闊地,應該離客宿區域不遠了。
她們腳步不停,忽然間,林中莫名起了一陣風,似乎有很多東西在低矮的草叢中掠過,窸窸窣窣,沙沙作響。夜太過靜谧,這聲響無端被放大數倍,似百鬼低語,又仿佛有無數只看不見的手在撥弄着草叢。
“小心有蛇。”樓映真低聲道。
“可侍衛下午已經撒過驅蛇藥了,怎麽還會有蛇,看起來還很多……”阮雲薇聲音帶顫,緊張地四下張望。
因午後遇蛇,煜王和霍彥先已特意派侍衛巡查過一遍,按理說寺中不該有蛇,但如果不是蛇,那會是什麽呢……
習武的直覺告訴樓映真,肯定有哪裏不對勁,她警惕地看向周圍,只覺此地詭異得令人窒息,似乎除了她二人,周遭連空氣都凝固了。饒是她會武,也不禁心生恐懼。
而在她身後的阮雲薇也同樣慌亂,呼吸急促,心砰砰跳,袖中的木盒已幾欲打開。
就在此時,樓映真猛地轉頭,看向身後。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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