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9章 真假江伥 “哇!這江伥有三顆頭顱!”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9章 真假江伥 “哇!這江伥有三顆頭顱!”
衆人揉揉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
譚胥生身着藍色絲綢長衫,跟着阿婵甩魚竿的方向,在空中飄蕩來、飄蕩去,像被風吹起的一片柔弱的樹葉。
但每個人都看到,阿婵甩出的魚鈎并沒有碰到譚胥生,而是就那麽懸釣在虛空之中!
仿佛有什麽無形東西咬着鈎子,而這個東西又纏住了譚胥生。
譚胥生終于不用嗆水了,但感覺周身似乎被什麽東西緊緊纏住,開始是腿,後面更蔓延到整個軀乾,并且這個東西開始靠近自己的脖頸。
他呼吸困難,還要在空中随着魚竿不斷地蕩來蕩去,頭也暈乎,手臂也痛癢難耐,但手臂被纏住又撓 不得碰不得,心中仿佛有幾萬只螞蟻在噬咬,渾身上下沒一處不難受。
“高人,看見江伥了嗎?”阿婵問道。
高人滿臉都是汗,因為他什麽都沒看見,此刻說看見也不是,說沒看見也不是。
晁元肇見他那樣子,心下也知這高人多半是個草包,面色不悅,也跟着淡淡諷刺:
“我等凡夫俗子看不見,高人肯定能看到吧,快來為大家描述一下這江伥長什麽樣子。”
高人一通支支吾吾,圍觀衆人見他說不出個所以然,開始對他指指點點。
阿婵問霍彥先:“大人,這人犯了什麽事?多好的機會,要不要幫你刑訊逼供一下啊,反正也是順便的事,我不多收你錢。”
“……”霍彥先輕咳一聲,擋着嘴輕聲對阿婵說:“倒也不必,但此人是重犯,給點教訓是可以的,別弄死就行。”
“好的!”阿婵脆生生應下。既然收了錢,那還是要滿足雇主的需求。
衆人眼看着譚胥生在空中“吊兒郎當”,一副要吐不吐,要喘氣也喘不了的樣子,臉憋得通紅,感覺有什麽東西纏上了他的喉嚨,要把他掐死。
此時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有人忽然指着江面中心處大喊:
“江伥,我看見江伥了!”
“怎麽還有江伥啊,這不是被釣上來了嗎?”
“真的,江中有黑影在動!好大一個!”
霍彥先和晁元肇順着衆人視線,确實看到江中心的一個巨大黑影,在水裏來回翻騰游動,攪出浪花。
“都來湊熱鬧啊,那正好一鍋端。”阿婵将魚竿一甩,譚胥生重新“撲通”一聲又入了水。
神奇的是,他入水之後似乎便獲得了片刻喘息之機,臉色也慢慢變得正常起來。
“咱們歇一會兒再耍哈!”阿婵揚聲對譚胥生說道。
譚胥生瞬間臉色慘白。
她将魚竿末端猛地往江邊土地一插,沒入地表三分,而後從随身背囊中取出一張黃符,在空中用手指虛空劃了幾個彎彎繞繞,黃符迸發金光,似一道利劍直指譚胥生所在的位置。
立即,人們就看見水裏有一個黑乎乎的蛇形東西在瘋狂蠕動甩尾,似乎非常痛楚,身上還有液體滲出,随水流形成一條長長的深綠色線。
阿婵指着水中的東西:“諸位看清楚了,纏着他的不是江伥,是一種叫做“淩淵絡”的蠱蟲,平時無形無色,但生性親水,若是不小心被種到人體內,人便會發狂一般不由自主想要沖進水裏。
到了水中,“淩淵絡”便可以膨脹顯形,像巨型水蛇一般,把人纏到窒息再吞到肚子裏。
人在被吞進去的時候還有意識,只是沒得救,會慢慢在它肚子裏化成模糊的血肉,最後它再把骨頭吐.出來,可憐啊可憐。”
衆人倒吸一口涼氣,立即再後退兩步,想離這個蠱蟲越遠越好。
譚胥生聽見這個,似乎想明白了什麽,臉色變得比水裏泡了三天的浮屍還慘白,驚恐又憤慨,想罵人但都沒有力氣。
阿婵繼續說道:“但是這個蠱蟲呢,也不是全無好處,它的肉質鮮美,讓我們來試試看江伥好不好這一口。”
說着,她一揚手,山蜘蛛絲從她袖中射到江中,正好命中了“淩淵絡”。
蠱蟲吃痛,但不想離開寄主,阿婵随即“刷刷刷”幾根山蜘蛛絲奉上,逼得它不得不向江中游去。
它漸漸遠離譚胥生,而後忽然加快了速度,仿佛見到了新的寄主一般,激動又瘋狂地向前方游去。
人們的視線都被吸引到江中。
譚胥生悄悄扒到岸邊,此時纏身的妖怪好不容易不在了,阿婵和衆人的注意力又都沒在他身上,強烈的求生欲讓他再虛弱也得打起精神先跑路。
剛想爬上岸,就見兩根魚叉朝他兩邊琵琶骨戳過來,痛得他直接想後仰到水中,但魚叉叉得非常結實,直接把他從水中給提了上來。
是楊奉安和另一個官差,随手取了江邊停船的魚叉來用。
譚胥生痛得暈死過去,霍彥先沖着他的臉啪啪就是兩巴掌。
他強行清醒過來,就看到眼前這個人眼圈幽暗、胡茬青黑,一臉過于明顯的“我沒睡好脾氣暴躁你最好別惹我”的樣子。
莫名其妙!好像這個人精神不好全是因為自己造成的似的!
譚胥生大感委屈:“你們,你們乾什麽,瘋了嗎,怎麽可以随意傷害良民!”
霍彥先沒好氣地哼了一聲:“良民?給我好好叉着,曬曬腦子!”
譚胥生還想辯解掙.紮,霍彥先一把掐住他的脖子,眼神兇狠:“別動,再動就直接剖開你的心腸,讓大家看看你到底是不是良民!”
這一下掐得譚胥生的喉嚨差點碎掉,比水中那蠱蟲纏着他脖頸還猛,他差點一口氣背過去。
咳了半晌,他終于覺得眼前這個黑眼圈瘋子話裏有話,而且看周圍人對這瘋子言聽計從的樣子,似乎是高官,譚胥生轉念想到什麽,瞬間臉色更差,安靜如雞,不敢再動。
霍彥先不再理他,轉過頭盯着江中動靜。
阿婵現在已經不用山蜘蛛絲催動蠱蟲,那蠱蟲便非常自覺快速地向前游去,仿佛眼前就有一頓美餐在等待着它。
而人們所說的江伥黑影,卻迅速朝着蠱蟲相反的方向快速游離,一副避之不及的樣子。
“呃,看樣子……這蠱蟲不像是江伥喜歡的口味,倒是它挺喜歡江伥的吶!”阿婵也不禁啧啧稱奇。
頂着晌午的日頭,阿婵身着紫色裙衫,鼻尖冒着微微的細汗,晶瑩細小的汗珠襯得她皮膚越發透亮。
晁元肇總覺得阿婵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不禁多看兩眼,看得霍彥先覺得很不對勁。
忽然,江伥黑影發出巨大聲響,三顆頭顱翻出了水面,大呼“救命啊!救命啊!救命啊!”
圍觀百姓直呼神奇:
“哇!這江伥有三顆頭顱!”
“長得怪像人咧!”
“但你們聽見沒……江伥好像在喊救命!”
“江伥鬥不過蠱蟲嗎?”
“什麽情況啊,好像不是江伥,是人!”
那三顆腦袋逃不過蠱蟲追擊,被拖着拽下水,和譚胥生一模一樣。
“是人!真是人!快被那蠱蟲弄死了!快快快救人!”民衆催促。
阿婵迅速将山蜘蛛絲向回收拽,纖細的手臂力量卻十足,片刻間便将三個人連同蠱蟲一起拽到了江邊的位置。
那三人已經被蠱蟲纏得不行,他們穿着黑色的衣服,泡在水裏,也跟蠱蟲的形狀差不多。
“救命!救命啊!”三個人扯着嗓子呼救。
阿婵問:“你們是人還是妖怪啊!”
“是人、是人!”
衆人聽見,便要合力将他們救起。
阿婵卻不着急,問道:“你們在江中做什麽?是三個人約好了結伴嬉戲玩水嗎?”
“嗯……嗯嗯!”三人猶猶豫豫。
阿婵聽到這話,神情了然,收起了山蜘蛛絲:“哦,那你們繼續,大家都散了吧,沒有江伥,人家戲水呢!”
又對三人嫣然一笑:“三個人挺無聊的吧,這蠱蟲留着陪你們一起玩哈。”
“哎哎哎,別走,救命救命……”三人被蠱蟲纏得喘不過氣。
霍彥先遞給楊奉安一個眼神。
楊奉安又拿了一個魚叉,沖三人走過去,陰陽怪氣道:
“今天什麽日子啊,魚叉都快不夠用了,要不你們三個穿成一串兒吧,不然救不上來啊!”
三人看着他身後被魚叉叉得鮮血淋漓的譚胥生,十分驚恐,連忙把頭搖成撥浪鼓:“不要不要不要!”
阿婵對楊奉安道:“你看嘛,我就說人家是在戲水呢,不需要咱們救。”
“哦,那咱們确實不應該打擾。”楊奉安跟她一唱一和。
話音未落,阿婵輕薄的紫衫袍袖劃出一道弧線,一股無形的氣流直沖三人門面,卷起的浪硬是将三人連同蠱蟲向江中推開了三丈。
她眼神狠戾起來,厲聲诘問:“我要聽實話,說是不說!”
三人本就被蠱蟲纏得透不過氣,又被迎面而來的氣浪沖得臉上火辣辣的疼,說不出話,只能瘋狂點頭,發出氣若游絲的聲音:“有人、有人叫我們裝江伥,騙百姓。”
衆人驚訝,各種疑問層出不窮:
“啊?誰啊,裝江伥騙咱們乾嘛?”
“到底有沒有江伥?”
“所以說江伥原來是假的嗎,其實根本沒有江伥作怪?”
“但我真的聽說有江伥啊!”
有人偷偷瞟向煜王,眼神中都是“最有可能散播江伥作怪消息的人就是你了”的意味,但又不敢多看。
晁元肇感覺如芒在背。
一時間,氣氛十分微妙。
忽又有人指着江中問:
“不是?你們看江中那是什麽?”
衆人眼見着江中又起波瀾。
“嘿,好像還有東西啊?”
“又是假江伥?”
只見江中一條白浪由遠及近而來,好似中秋之時的望月潮水。
但是,這是端午,不是中秋啊?
衆人正在納悶,下一刻,江中炸起滔天巨浪,三個人被水浪托起來直接重重摔到了岸上!
只聽得江上傳來中氣十足的聲音:“老子才是真江伥!腌臜豎子敗壞我名聲!老子忍很久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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