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6章 女魯班 “可惜是個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6章 女魯班 “可惜是個
這就導致阿婵更加甩不掉阿菀這“狗皮膏藥”了。
有時候阿婵都覺得, 阿菀看向她的目光裏那崇拜的光都能把她灼傷,至于嘛。
阿菀為了讓阿婵不嫌棄她,就開始變着法地讨好阿婵, 給阿婵送她熬夜繡的花, 阿婵看着手裏張牙舞爪的一團,沉默了。
“你繡的是哪種妖怪,我怎麽沒見過?”
阿菀的小圓臉一下子就垮了:“這是牡丹阿,國色天香的牡丹啊!”
阿婵嘆了口氣:“要不然你還是給我錢吧, 我更喜歡錢。”
阿菀就真的把自己這些年家裏給的那一點點被層層克扣的月供都拿出來, 阿婵哭笑不得。
後來, 有一次阿婵捉妖回來, 在桓安城裏的一處木匠鋪子遇見阿菀, 她扮成小郎君,偷偷溜出來買很多便宜的木頭邊角料回去。
“你買這麽多邊角料乾什麽?”
阿婵冷不丁出現在阿菀身後問了這麽一句, 差點把她吓死。
阿菀就說,她喜歡用木頭雕刻一些小玩意兒,以前都是用劈柴的廢料,但這回想給阿婵雕刻一些東西,所以要選些好木頭。
“我的錢……不太多, 買不了什麽好的木料, 只夠買點邊角料,但是……但是我會好好雕的, 你別嫌棄……”阿菀被她抓包, 小臉紅紅老實交代, 十分窘迫。
“你會雕什麽?”阿婵好奇,連繡花針都掌控不好的她,能雕木頭?
阿菀拉着她坐在一棵大樹下, 用一下午的時間,給她雕了一只狼妖。
看着手裏栩栩如生的木頭狼妖,真的跟她那晚見到的一模一樣,阿婵再次沉默了。
“你就看了狼妖一眼,就可以雕成這樣?”
阿菀使勁點頭,“實在太吓人了!這輩子我都忘不掉!”
“……”
阿菀有點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其實我平時也不怎麽雕這些可怕的東西,我還是喜歡雕貍奴小犬,讓它們排成一排陪着我,這樣我一人在院子裏就不害怕了。”
說到這裏,又失落起來,“只不過之前雕的那些,全讓阿耶一氣之下給燒了。”
說着說着,滿臉委屈,要哭出來。
“那你為什麽繡花繡成那樣?”
“拿慣了木刻刀,再拿針,總覺得不得勁兒啊。”阿菀苦着臉把十根手指放到阿婵眼前。
“你看,我這手指頭太粗了,又短又粗,不像長姐那樣纖細,她說我這是注定要做婢子的手。”
“聽她胡扯!”
阿婵讓她把繡花針扔了,以後好好精研木雕技術,該拿刻刀的手,偏偏去捏針,真是暴殄天物。
為此,阿婵專門去找了一工藝很精良的木匠,讓阿菀拿出積蓄跟木匠拜師學藝。
阿菀自然是聽她的,讓拿錢就痛痛快快拿了。
後來阿婵去別的地方捉妖,歸來見阿菀,發現她不僅雕木頭小玩意的手藝十分精湛,甚至都開始學習造房子了。
“她很有天分啊!”木匠眼中欣慰,“可惜是女娃,不然還能有大出息。”
“女娃怎麽了?女娃也可以有大作為!我以後就是要當天下第一坤道捉妖人和星占師的。”阿婵不服道。
阿菀從來沒想過什麽大出息,能活着都已經很好了,見阿婵“口出狂言”十分欽佩,如果是別的小娘子說這話,她是不信的。
本來嘛,女子能有什麽出息,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天天就是做女紅洗衣煮飯帶孩子,要不就是在後院鬥來鬥去,排擠這排擠那,女子最光耀門楣,頂多就是入宮成為皇後,還能有什麽大作為?
但不知道為什麽,阿婵說出來,她就相信,一想起阿婵殺死狼妖時那滿臉帶血的狠厲樣子,她就覺得阿婵已經是天下最厲害的女捉妖人了,但是,星占師又是什麽?
阿婵看出她眼中的疑惑,晚上拉着她跳上山頂的一棵樹,阿菀從來沒有爬到這麽高過,簡直要吓死了。
她縮着脖子,整人像鹌鹑一樣蜷在阿婵懷中,緊緊抱着她的腰不放開。
“擡頭。”
但阿婵發話,她還是聽話地直起腰,擡起頭。
“睜眼。”
她聽話地睜眼,下一秒,浩瀚璀璨的星空在她眼前綿延鋪開,沒有了磚牆屋檐、樹葉虬枝的阻擋,視線分外開闊,她被震撼得忘記了呼吸,也忘了害怕。
這可比她在偏院擡頭看星星時,要遼遠得多。
阿婵在空中給阿菀比劃出一大鳥的形狀,“看到了嗎,那是朱雀的頭和眼睛,叫做鬼宿……那是朱雀的翅膀和尾巴,叫做翼宿。”
阿菀以前頂多就是在院子裏擡頭看看,多數時間都是低着頭刻木頭,在阿婵的指點下,她才看懂,原來星空裏有青龍白虎朱雀玄武,真有意思啊!
白天,她跟着木匠學習,把看到的星空雕刻下來,等阿婵四處游歷回來,就把青龍白虎朱雀玄武的木雕星盤送給阿婵。
雖然阿婵臉上總是淡淡的,但阿菀知道她是高興的,眼神裏的喜歡不會騙人。
阿菀沉迷刻木頭,依舊學不好繡花,還是會被她的姐妹和那些貴女們恥笑,被阿耶怒罵,但她慢慢地好像不在乎了。
因為她跟着木匠學雕刻,竟然很快就能上手,其他學徒怎麽教也教不會的東西,在她這裏經由自己多年“胡亂雕刻”居然已經無師自通。
她把雕刻好的一些小物件放在木匠師傅處寄賣,很快就能賣空,尤其是她把阿婵講的一些山精鬼怪雕刻出來,竟然出乎意料地受桓安少年子弟的歡迎。
甚至木匠師傅還會催她繼續趕制,說有世家子弟付了定金專門等定制好買回去擺在桌案上呢,這樣讀書都更有勁!
一傳十,十傳百,現在桓安書院裏那些少年學子,都知道城裏出了一專門雕刻獵奇精怪木雕的師傅,生意十分火爆。
阿菀賣木雕幾月賺的錢,已經比她過去十幾年家裏給的月供還要多。
她開始隐隐相信阿婵說的話,自己是不是也真的可以有大作為,就像魯班祖師爺那樣,成為一女魯班。
她之前去廟中祈福,都是祈求神明可以讓她的繡花技術好一些,好讓她早日找到如意郎君。
但現在再去廟中祈福,她再也沒有這些想法了。
她現在的願望有兩,第一是希望阿婵可以長命百歲,成為天下第一坤道捉妖人和星占師。
第二就是,希望她自己可以成為女魯班,木雕技術早日大成。
她甚至想開一間木雕鋪子,這樣就可以賺好多錢給阿婵,她自己也能從家中搬出來,不要再受氣了。
雖然她覺得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天經地義,就算家人再對自己不好,但畢竟血濃于水,女子也無立身之本,是必須要靠家人的。
但是阿婵說,女子不和家人一起生活也可以獨當一面。
剛開始她聽到這話時,覺得很荒謬,但經過這段時間自己木雕賺錢之後,她覺得阿婵說的确實有道理。
以前這些想法,她連想都沒有想過,但自從手裏有靠木雕賺來的錢之後,她發現越來越多瘋狂的、大逆不道的、不守女德的想法,一接一地從心裏生根發芽,暗戳戳地、不受控制地往外冒。
于是她頭一次大着膽子,在菩薩面前許願:“菩薩保佑,我想要成為女魯班。”
剛說完,就聽見旁邊前來祈福的女子噗嗤一聲笑了。
她睜眼,見對方眼神中全是“你好像是瘋了”的神情。
她臉紅了,但是沒有直接走,而是對那女子說:“你別不信,我可以的!”
說完,她轉身一溜煙跑了。
身後傳來女子和旁人說她腦筋不正常的對話。
她面紅耳赤一溜小跑,心中又覺得不好意思,又不服氣。
怎麽了嘛,她就是要成為女魯班。
阿婵可以,她也一定可以!
回去後,她拼命地學,拼命地刻,那些木頭在她的刀下,好像和她有默契一般,不管她想雕刻成什麽,總是刀随意動,很容易就能變成她想要的樣子。
她也試過,把同樣的方法用在繡花上,但是不成。阿婵也試過教她舞刀弄劍,也不成。
最後總結,她只有對着木頭的時候才開竅。
阿菀愉快地接受了這事實。
她的手常年雕木頭,有很多老繭和傷痕,不好看,不如那些貴女膚如凝脂的纖纖玉手。
以前她很自卑,無論怎麽用水泡,用皂角搓洗,都變不成“指如削蔥根”。
但現在,她很驕傲,手指就是要粗,要有力量,才能靈活控刀,讓雕刻刀想削出什麽線條便削出什麽線條,這雙手,就是上天給她的恩賜。
她變得日漸開朗,有自信,整人也比之前有精神多了。
她知道,這一切,都是認識阿婵之後才有的變化,她從心底裏感激阿婵。
雖然阿婵面上總是一副很嫌棄她的樣子,但她清楚得很,如果真的嫌棄,阿婵就不會一遍一遍給她指夜空那些星宿的位置,告訴她日月星辰的運行軌跡,給她講在外捉妖的各種逸聞趣事,哪怕是講鬼故事吓唬她。
因為以阿婵的性格,如果真的不喜歡她,根本就不屑于跟她講話,甚至連正眼都不會瞧她一眼。
所以,阿菀總是在想,阿婵這麽好,讓她的人生變得這麽有意思,每天醒來都有盼頭,她要怎麽感謝阿婵。
要送給阿婵一份大禮,好好謝謝她才行!
可是送什麽好呢?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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