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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撈尾巴 阿婵睜開眼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6章 撈尾巴 阿婵睜開眼
阿婵掃了一眼卷宗, 看到提及霍彥先的字眼,不禁趕緊又把卷宗從頭到尾細細看了一遍。
“……鳳駕回宮……途經欽州府之深山……忽逢官府圍剿盜挖礦山之賊人……幾喪性命……萬幸獲救……”
“……救人者霍氏彥先,為将門霍氏子弟, 少時随父遠征……舞象之年, 皇後首度得見其人,念其智謀不俗,有蟄伏設局引剿盜礦賊人之功,後向聖人力薦……”
上面那段文字是以卷宗本來規制的絹本謄寫而成的, 下面這段則是從另外一個卷宗移抄過來的紙本, 應該是當時用以補充說明霍彥先身份的。
這份卷宗大概意思是說, 當時皇後遇險, 是因為欽州府的官府在全力圍剿一夥盜挖礦山的賊人, 年方十九歲的霍彥先配合官府,在賊人中卧底設局引賊人出洞。
最後合圍賊人的時候, 不慎驚擾了鳳駕,賊人擄皇後為人質,因為被追殺得太厲害,走投無路,差點把皇後撕票。
還好霍彥先不惜冒着暴露身份的風險将其救下, 嘉善皇後才萬幸沒有受傷。
後來, 這夥賊人被清剿乾淨,聖人在此地發現了一座巨大的金礦。當時大桓邊患四起, 正是國庫告急之時, 這個發現讓聖人大喜, 認為是嘉善皇後仁德無雙,引來嗽金鳥發現金礦,給大桓帶來的福祉。
而嘉善皇後感念霍彥先不及弱冠, 便膽識謀略相當過人,親自向聖人力薦霍彥先。
後來,聖人便命霍彥先進入繡衣察事司歷練,他的表現也确實不俗,短短一年便從繡衣暗候、繡衣行走破格擢升至繡衣監侯,并獲得了禦賜的龍首金杖……
阿婵以前只知道當今聖人在欽州府有一座金礦,是禁地,對外宣稱是皇家打獵的圍場。
但如今看來,這竟然是十一年前霍彥先和當地官府圍剿之後發現的。
而且,有一點令阿婵很是吃驚。
她本以為,是因為霍氏将門的勢力和出身,以及霍彥先與嘉善皇後侄子杜時衡是好友,才使得皇後對霍彥先十分信任,讓他暗中去給父親收屍。
但看卷宗裏的意思,嘉善皇後并沒見過年幼的霍彥先幾次,他便随父出征,直到十九歲這次圍剿賊人,嘉善皇後才再度見到他,驚訝于他的智謀。
看來,嘉善皇後對霍彥先更深層次的信任,是因為他救過皇後的性命。
而且霍彥先能夠進入繡衣察事司平步青雲,也是嘉善皇後牽的線。
但是如此一來,霍彥先為什麽一邊為聖人效力,一邊又陽奉陰違為皇後辦事?聖人和嘉善皇後之間,難道有什麽嫌隙?
但看卷宗以及坊間傳聞,聖人對皇後情深義重,以至于皇後薨逝多年,依舊對其念念不忘,後宮也未再立新主,這實在令阿婵想不通。
按下各種捋不清的頭緒,阿婵繼續往下看。
“後途經禾陽縣……皇後頭風發作,随行禦醫多番藥診無果……幸遇葉氏逢君,妙手祛病……皇後病愈,即巡查當地安慈堂、安孤堂……”
“……葉氏逢君,民間醫女……上念其醫術精湛,有懸壺濟世之心,遂敕封其為禾陽縣主,為大桓唯一外姓之縣主……”
這兩段話也是一段絹本,一段紙本補充說明。
大概是說,嘉善皇後快回桓安之際,路過禾陽縣,突然頭風發作,大概是因為在欽州被賊人擄走受到了驚吓,禦醫怎麽用藥都沒用,後來遇到了葉逢君才治好。
皇後十分感謝葉逢君,聽聞其救治民間女子的許多佳跡,覺得此女品性醫術雙雙絕佳,想讓其進入太醫院,但沒想到葉逢君拒絕了。
皇後非但沒生氣反而十分欣賞,後來讓聖人将其封為禾陽縣主,成了大桓唯一的外姓縣主,給大桓女子做出了傑出榜樣。
後來嘉善皇後頭風好了之後,順便在禾陽縣停留了幾天,視察了當地的安慈堂、安孤堂,揪出了一些貪污人員,整頓了一番才走。
這段倒是與阿婵在謝慕游那裏聽來的有關葉逢君的消息十分吻合。
怪不得霍彥先在客棧不認識葉逢君,原來那一年,嘉善皇後是先在欽州府遇險被霍彥救了,然後再在禾陽縣遇到的葉逢君?
而且玥宜公主此番前來禾陽縣,據說也是因為當年嘉善皇後整頓安慈堂、安孤堂之後留下的習慣,每年都會來視察一番,看看有沒有人再作妖。
這些和阿婵知曉的消息都對得上,那麽這份十年前的卷宗肯定是真的,這毋庸置疑。
只是要查清十年前父親之死,阿婵還需要更多線索,理清霍彥先、嘉善皇後和父親之間的關系。
阿婵問貓妖:“你找沒找到過應賢和霍彥先、嘉善皇後有關的消息?”
“你真當我是萬能的啊!”貓妖怒了,亮出爪子虛空揮舞。
“光是查這些東西,我已經被從宮裏的卷宗庫趕出去好幾次了。我用神識閱讀了大部分卷宗,基本上都沒有提到霍彥先的,就這一份,實在是太難找了!”
阿婵思索:“霍彥先身份不同,繡衣察事司涉及到許多機密。應賢更是聖人親自定罪操縱妖蠱之禍的兇手。他們的卷宗可能在看管更嚴密的地方。卷宗庫中還有什麽地方你進不去的嗎?”
“有啊,三層閣樓,但那裏似乎有陣法守護,以我的修為神識都無法随意進去,上一次硬闖還吐了血,廢了許多修為!”貓妖翻着白眼道。
這倒也不意外,父親當年行刑之時,刑場外也有陣法守護,看來光靠貓妖不行,她還得另想辦法,唉,如果能親自去卷宗庫看一看是什麽陣法就好了。
阿婵問貓妖:“你知不知道是什麽陣法?”
貓妖瞟她:“不知道啊,碰一下就吐血廢修為,我可不敢再試了。”
阿婵十分上道:“好啦,你需要什麽補充修為的靈草靈藥,我都去替你找,說吧。”
“這還差不多… …”貓妖咧嘴一笑,開始獅子大開口地列單子:“凝神肉芝,四百年的田螺精殼,靈淵毒蛟前爪甲片……”
“行,這些我會盡快找到給你送去。”阿婵沒有絲毫猶豫,爽快答應。
“對了,上次讓你去查的嘉善皇後親筆書信,有沒有查到那個花押是什麽意思?”
貓妖在神識中一通搜羅,大部分東西它都只能把畫面記下來,關于裏面的內容,她看不懂也沒興趣。
“卷宗庫裏她的信件備份上,都沒有那個印記,但是上次那個孔雀妖的魂魄中有個殘片,你看看……”
它将畫面幻化給阿婵看。
那是一封親筆信,只剩殘片落在地上,可能剛好被生前的孔雀妖看到記在腦海中。
阿婵仔細辨認字跡,大概是嘉善皇後寫給她侄子杜時衡的。
“朔勒一戰……此行兇險,切忌不可妄自托大……吾力薦彥先與你全力配合……”
阿婵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她一直以為,杜時衡和霍彥先互相配合作戰這件事,是聖人欽定的。
沒想到這封信中,竟然是嘉善皇後苦口婆心地勸說侄子,好不容易給他争取到了将軍頭銜,讓他一定好好乾,不要讓家族在聖人面前丢臉。
而且也是她,向聖人力薦霍彥先為杜時衡提供情報,讓他們二人互相信任對方。
但結果卻是杜時衡貪功冒進,導致大桓精銳全軍覆沒。
也有風言風語,說是霍彥先嫉恨杜時衡與他戰功相近,卻先他一步升至将軍領兵作戰,因此霍彥先故意提供假情報,導致其領兵中埋伏。
真相衆說紛纭,這麽多年來也沒人能說得清,只有戰敗是真真正正地發生了。
所以,這場悲劇的源頭,竟然是因為嘉善皇後從中牽線?
謎團越來越多了。
信的末尾,點綴着一組由各種工筆花卉枝葉組合而成的花紋,很像繡花邊的圖案,筆下線條精細,敷色妍麗,和十年前霍彥先在父親墳前燒毀的那封信上的花押線條确實很相似。
但是看不出什麽特別的意義,阿婵感慨,這個嘉善皇後還真是好興致,還有空在這種信後面畫這種畫。
但是她越看越覺得這組花紋很是詭異,總有種說不出來的違和感……
她還想多看看,但是一聲巨響傳來,貓妖吓了一跳,連忙收回幻境,一溜煙跑了。
“唉,別走!”阿婵還沒完全想通到底哪裏詭異,想再多看一眼,一把撈住貓妖的尾巴,結果沒撈住。
懊悔之中,巨大的聲響吓了阿婵一跳,她睜開眼,赫然發現眼前竟是霍彥先!
他正十分詫異地盯着自己,鼻尖離自己的臉很近很近,氣息有些急.促不穩,耳尖還有可疑的泛紅……
“你……你做什麽……”霍彥先聲音有點悶悶的。
阿婵這才反應過來,原來她在夢中想要撈貓妖的尾巴,結果竟然是抱到了霍彥先的手臂!
“……”阿婵趕緊放開,身體遠離霍彥先。
她才發現,剛才自己睡着了,而且竟然是靠着霍彥先的身體睡的!
剛才夢境中信息量太大,阿婵此刻也有點發懵,趕緊暗自緩了口氣調整一下,随即恢複谄媚一笑:
“對不起啊霍大人,我剛才睡着了,什麽都不知道……只聽見一聲巨響,可是出了什麽事?”
霍彥先臉上青一陣紅一陣,看向門口。
只見雅間的門被推開了一半,楊奉安躺在地上。
阿婵:“……”
原來,剛才楊奉安急匆匆拿着卷宗趕回來,推門而入,結果竟看到屋中阿婵抱着霍彥先的胳膊,兩人相互倚靠,一副親密無間狀,他心中頓時咯噔一下,暗道壞了壞了,看見了不該看的,這下糟了!
不過他楊奉安是誰呀?他一向精通随機應變,立馬往地上一躺。
霍彥先黑着臉:“你問問他!”
只見楊奉安聽到這話,從地上慢悠悠睜開眼睛,搖搖晃晃爬起來:“啊,大人,阿婵娘子,剛才我不知道怎麽了眼前一黑就暈了,什麽都沒有看到,剛才我這是怎麽了啊……”
阿婵:“……”
霍彥先:“……”
霍彥先險些把茶杯捏碎,才勉強抑制住想揍他的沖動。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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