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0章 算賬 阿菀生前受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0章 算賬 阿菀生前受
“沒想到你和霍彥先查貴女毀容案與煞氣案, 竟然連帶着還查出了十年前樓映真亡夫之死的隐情,這可真是天網恢恢疏而不漏!”謝慕游感慨道。
“不止,還有關于阿菀的。”
這是第三部分“意外收獲”。
阿婵把.玩着手中的龜甲, 眼中盡是恨意。
當時, 她看到一本賬簿,紙頁泛黃,很是陳舊。據霍彥先說,是在阮雲薇房間暗格中搜出來的。
霍彥先讓她幫忙鑒定一下裏面藥材巫術相關的部分。
阿婵十分好奇, 這本扉頁叫做“小試牛刀”的賬簿裏面, 都寫了些什麽。
看看日期, 應該是從十多年前就開始記錄了。
而當她翻開第一頁仔細閱讀的時候, 卻必須在霍彥先面前極力控制自己不将賬簿撕碎碾成齑粉!
因為, 賬簿裏面的每一個條目,都和欺淩陷害阿菀有關!
阿婵一頁頁翻看着阮雲薇當年每一條清晰的記錄。
有些事情是她已經查到的, 比如阿菀被阮雲薇、莊菡、樓映真三人聯合設計,在宴席上被推進池塘、被衆人撞見和陌生男子“幽會”……
而在她還不認識阿菀的那些年,阮雲薇曾建議莊菡:
偷偷将阿菀母親留給她的玉镯摔碎,看看她的反應,
在阿菀的飯菜裏摻狗尿, 看她能不能嘗得出來,
冬天将阿菀院中的柴火全部淋濕讓她沒法生火做飯取暖,試試人一.夜能不能凍死,
以及在莊菡假意示好送給阿菀的軟枕中, 藏進帶針的紙紮小人, 只是為了試一試傳聞中的巫術效果……
此外,還有自阿婵回到霄擎山炁雲洞閉關修煉的一年中,阮雲薇在阿菀産前産後, 和樓映真、莊菡屢次上門看望阿菀,每一次送的“随禮”禮單。
這一次,阿婵終于不再需要喬裝打扮,費盡心機和阮雲薇的婢女仆從打成一片,再從他們得意忘形的随口講述中拼湊出阿菀當年“油盡燈枯”的真相,而是親眼在賬簿中看得清清楚楚——
那些十年前阮雲薇親筆記錄的随禮禮單,其中的滋補藥材,明面上都十分昂貴稀有,但組合在一起服下,卻對産婦的氣血有着致命的危害!
這本賬簿上的字跡和記錄分類方法,相比豢養煞氣的賬簿來講,要稚嫩雜亂很多,但害人的歹毒心思,卻是一以貫之,只增不減!
透過這本賬簿裏的每一個字,阿婵似乎能看到當年阿菀的氣血正在透過賬簿的字裏行間一點點流逝。
她真的恨!恨阿菀為什麽那麽輕易相信阮雲薇的口蜜腹劍,相信她一次又一次的“示好”。
正是阮雲薇一次、兩次、三次、四次……在阿菀産前産後去“看望”她時的那些貼心禮物,慢慢将阿菀從一個可以徒手造樹屋的活力少女,變成了産後油盡燈枯的活死人!
而這些歹毒至極的手段,竟然只被阮雲薇稱作“小試牛刀”而已!
“都說阮雲薇打理王府事務井井有條,這還真是事無巨細一筆一筆記得清清楚楚,還好有這些賬簿,這些陳年舊賬,咱們一筆一筆跟她算!”謝慕游恨到拍桌。
阿婵手中的龜甲突然發出“咔嚓”的碎裂之聲,她一把将龜甲捏碎,冷冷擡眸:
“所以霍彥先之前讓我去牢中給她治傷,我就順便給她下了點藥,讓她在牢裏也能過得‘舒服’一點……”
***
那日,霍彥先來找她,說是審訊之中阮雲薇狀況不好,因為要供述的罪行太多,希望阿婵前去看看,給阮雲薇多續一會兒命便是一會兒。
因怕煞氣生機殘留,阿婵不讓有人在側,霍彥先同意了,但要求遠遠看着她。
阿婵獨自穿過長長的牢房過道,見到了奄奄一息的阮雲薇。
此時,她披頭散發,滿頭滿臉全是泔水穢物,整個人都散發着惡臭,靠坐在牢房牆邊,如果不是審訊需要,旁邊有東西撐着她坐起來,她整個人已然身體發軟,根本坐立不住。
見到阿婵,阮雲薇的眼中煥發了一絲光芒,手指微擡,卻根本沒有半分力氣。
阮雲薇還記得,那日煞氣生機圍攻她的時候,是阿婵從人群中将其驅趕,在她耳邊說,“別放棄,還有轉機。”
雖然不知道阿婵是什麽來頭,為什麽要幫她,但是此刻,她已經沒有任何可以依靠的人了。
因為她擅自決定嫁禍莊孚義的事暴露,姑母阮淑妃已經完全跟她割席,她的父母一向唯姑母的話馬首是瞻,立刻将她逐出族譜,生怕聖人降罪連累阮氏家族。
而煜王,更不用說,直接到宮中請聖人賜她死罪去了。
只有這個聞寰居士,不過是收錢幫她找過一些藥而已,為什麽要這樣幫她?
“我是來幫你的。”阿婵握住阮雲薇那只根本擡不起來的手。
“為何幫我?”
阿婵不看她,自顧自握住她的手腕探脈:“繡衣察事司還沒審完,你還不能死。”
“你知道……我在問什麽。”阮雲薇用口型無聲地說。
她是在問,為什麽那日阿婵要在衆目睽睽之下,在她耳邊說那樣一句話。
見阿婵的眼神瞟向一側,阮雲薇雖視線受阻,卻也知道,遠處可能有人正在監視着她們二人的一舉一動。
“我現在要幫你繼續祛除體內的煞氣生機,忍着點。”阿婵顧左右而言他,開始施針。
頓時,阮雲薇只覺腹部撕裂般的疼痛,跟那日一樣,疼痛劇烈到似乎真的要從腹部分娩出胎兒一樣。
她疼得滿頭是汗,眼前發黑,忍不住連聲哭嚎起來。
而這時,她又聽到耳邊低聲傳來一句話——
“樓映真,我要她死。”
她一邊飙淚哭嚎,一邊驚訝地看向阿婵,只見對方唇角淡淡挑起一抹弧度,幾不可見。
阮雲薇霎時睜大眼睛,“你……”
阿婵低頭淡定繼續施針,又換來阮雲薇的連聲慘叫。
她一邊繼續哭嚎掩蓋自己的驚訝,一邊心中想,這聞寰居士不是幫樓映真除掉了自己的噬心蠱麽?怎麽竟然?
腹部劇痛再次襲來,她下意識尖叫起來,而後便又聽到一句——
“樓映真害死我姐姐,我要她死。”
簡短的一句話,卻讓阮雲薇邊嚎邊打了個寒顫。
那話中的冷意,和對面人眼中的恨意,讓阮雲薇心中莫名升起一股恐懼,這是她從沒有見過的聞寰居士。
怪不得,她總覺得這個聞寰居士身上有一股高深莫測的氣息,是其他高人身上不曾見過的。
原來,她接近樓映真,幫助樓映真,竟然是為了複仇?
“別怕,我一定會幫你。”
見到阿婵的眼神,阮雲薇會意,便開始配合着一陣一陣地哀嚎,這哀嚎十分真實,因為,她确實痛極。
而阿婵又連續下了幾針,自懷中掏出一個小玉瓶,倒出一顆藥丸,壓低聲音,在阮雲薇的聲聲哀嚎之中,斷斷續續将一段話低聲說完:
“這是我所制化瘿木助孕藥……之前街上下針……封住的是你體內的生機……趁生機未消散,你還有機會受孕……把這藥吃下去,好好修養……”
剩下的話,阿婵不必再多說,阮雲薇已經迫不及待忍痛張開嘴,示意阿婵将藥趕快喂她服下。
只要她能懷孕,順利生下孩子,就算活罪難逃,但死罪亦可免!
只要還活着,她就還能有所圖謀!
只要還活着!
阮雲薇此刻已無暇多想,眼中迸發出強烈的求生欲,這讓阿婵十分滿意。
她将藥丸塞入阮雲薇口中,後者立刻将藥吞下,沒有半分猶豫。
“好了,你好好吃飯休息,配合調查,盡量不要讓繡衣察事司對你用刑,你的身體禁不起折騰,懂嗎?”
阮雲薇用力地點點頭。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剛吃過藥,阮雲薇便頓感有了些精神,此前她連飯也沒力氣吃,水也沒力氣喝。
阿婵又查看了一下阮雲薇周身,确認沒有問題,便給她喂了些水順順氣。
“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阮雲薇用力握緊阿婵的手,似是要将自己全部的身家性命托付給她。
阿婵對她溫柔地笑了笑,轉身離開,再次穿過長長的過道,回去向霍彥先“交差”。
轉過頭的一剎那,阿婵眼中瞬間染上一抹暗色,猶如繡衣察事司的大牢,陰暗潮濕,如堕地獄……
霍彥先負手站在阿婵對面,看着她穿過長長的過道,身上光影斑駁,忽明忽暗,向自己走來。
待走到自己面前,阿婵擡眸一臉谄媚伸手笑道:“霍大人,這次替她續了半月的命,錢是立結還是月付?”
***
蓬萊春。
“等到阮雲薇發現樓映真也不過是你手中一枚複仇的棋子,不知道會作何感想?”謝慕游譏諷道。
阿婵眼中沁着寒霜:“你說,我之後穿成阿水的樣子,站在晁元肇身邊,看着阮雲薇和樓映真一起上刑場,她們臉上會是什麽樣的表情?”
“阮雲薇能撐到樓映真暴露身份那一天嗎?你給她的又不是真的化瘿木。”
阿婵眸色更深:“這反倒可以督促我抓緊。那顆藥丸吊着阮雲薇的性命,卻也可以讓她日日體會腸穿肚爛,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痛。”
“她值得!阿菀生前受過的苦,她不能少受半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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