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1章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緊繃的最後一根……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1章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緊繃的最後一根……
“我說怎麽年年上繳的糧食都在增加,原來是要自己私吞哪,老百姓勒緊褲腰帶就是為了供養這些貪官是吧!”
馮鶴延聽到這裏已經搖搖欲墜,霍彥先扶住他,溫和笑道:“馮大人是太累了嗎,來人,還不快給馮大人找個座位休息一下。”
很快,下屬便找來椅子扶他坐下。
馮鶴延甫一坐下,發現左邊站的是三皇子,正對他怒目而視,右邊是譚胥生,癱在那裏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馮鶴延絕望地閉起了眼睛。
李霁源繼續講述,他自然是拒絕了那幾個糧商的威逼利誘。當晚,他便被拖入暗巷毒打一頓,然後被扔進了江中,幸好遇到了江伥。
“要不是江伥老爺捂住我的傷口,幫我止了血,抛回岸上,我可能當晚就殒命江中!”
說着,他沖江伥深深作了一揖,叩謝他的救命之恩。
江伥擺擺手,抿嘴道:“小意思!小意思!”
“我問江伥老爺如何報答他。他卻說,救我是看在我以往在百姓之中口碑很不錯,有功德在身,讓我回去繼續多做好事,就算是報答他了。
江伥老爺甚至都不挾恩圖報,如何會殺人索命?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李霁源激動地說。
人群中有人贊同地點點頭,覺得有道理。
李霁源繼續說,第二日,他處理好傷口,照常打開糧鋪做生意,估計那些人也很震驚,一時間不敢明面上搗鬼,所以消停了幾天。
但沒過多久,煜王殿下巡查到富州城,一來就突然說要加固堤壩,他還一度放下心來,覺得這次官商勾結不會得逞,但沒想到,水患還是發生了。
他謹記江伥老爺的教誨,将自己的存糧無償放出赈濟百姓。卻被人舉報說是糧食貪墨。
李霁源覺得,大概是煜王殿下來了之後,都督府中的貪墨官員和糧商害怕自己的罪行暴露,所以乾脆嫁禍給自己,這樣所有人的罪責都可以一筆勾銷。
他本本分分做生意,不坑人不害人,還經常做善事,卻落得個锒铛入獄,替人頂罪的下場,這是什麽世道!他感到十分憤怒和不甘!
只是他向來沒有巴結官員的習慣,入獄之後也沒有人脈可以疏通,畢竟他已經将那些糧商得罪完了,如果那些糧商和貪墨官員沆瀣一氣,他就算是散盡家財,但人家擺明了要他頂罪,那無論如何也沒得救。
就在他絕望之際,獄中有人暗中給他傳遞消息,稱是繡衣察事司替聖人查貪墨案,希望他能給些線索。
李霁源不知道繡衣察事司是什麽,但這些人非常厲害,僞裝成各種獄中犯人、送飯菜的小厮,神不知鬼不覺地給他傳遞消息。
當時李霁源被連夜審訊,扣上貪墨的罪名,已經十分絕望,心想若橫豎都是死,不如在死之前将這群富州城的蠹蟲一并起底,也好為民除害,于是便同意将自己所知全部告知繡衣察事司。
“結果正如繡衣察事司所料,沒過多久,便有人在獄中欲置我于死地。多虧霍大人救了我的命,讓我看清到底是誰想害我!”
說着,李霁源又向霍彥先作了一揖。
馮鶴延聽到這裏,猛地睜眼看向霍彥先。
霍彥先也正平靜地回望着他,挑了挑眉,一副“是不是很驚喜”的表情。
馮鶴延抖如篩糠,幾乎快要昏厥過去。
竟是繡衣察事司!李霁源沒聽過,馮鶴延如何能不知道這“沉命司”的厲害!
怪不得這個霍大人,不過是煜王身邊的一個跟班,卻整天繃着臉跟個活閻王似的,煜王對他還挺客氣。原來竟是繡衣察事司的霍彥先!
他化名霍行遠,自己也根本沒往繡衣察事司去想。
李霁源繼續道:“一天夜裏,我正在睡覺,忽然面前來了一個和我打扮得一模一樣的人,差點把我吓死。他不由分說和我換了牢房,我當時心想,這應該就是繡衣察事司的安排。
結果過了一日,我聽到晚上獄中有動靜,擡頭一看,對面牢房中的‘我自己’竟然半夜被人勒死,然後僞裝成自缢的模樣!”
李霁源恨恨地說:“如果不是繡衣察事司的暗侯将我提前換過來,那晚死的就是我自己!”
衆人聽得緊張,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馮鶴延此時面如死灰,呼吸沉重又急促,極力想要掩飾害怕的情緒,但根本掩飾不住。
早就聽聞在這個霍彥先手底下犯了事的朝廷重臣,沒一個能活下來,就算活下來也是生不如死。
馮鶴延甚至覺得被三皇子查處可能不過就是殺頭而已,但被霍彥先抓到,那不千刀萬剮都算是幸運的了。
想到這裏,他又絕望地閉起了眼睛。
“剩下的我可以替李掌櫃來說。”霍彥先此時踱步到李霁源身邊,楊奉安将代表聖人威儀的睚眦金杖遞給他。
霍彥先接過金杖,高高舉起,睚眦金漆反射着日光,熠熠生輝。
“哐”地一聲,金杖重重落地,厚重铿锵的金屬音令衆人不由自主噤聲。
霍彥先揚聲道:“在下繡衣察事司副察事霍彥先。奉聖人之命,率領繡衣察事司司衆,協同三皇子煜王殿下,前來荔南府富州城調查貪墨案,承諾諸位,一定将貪墨百姓糧食的蠹蟲繩之以法,還大家一個公道!”
接下去,他便對着馮鶴延講:“馮大人,我們的暗侯喬裝成李掌櫃,換進他所在的牢房,半夜被人勒住後頸,假裝成自缢,若不是精通假死一道,提前做了部署,說不定此時已經歸西。到底是誰将他僞裝成自缢的,你知道嗎?”
馮鶴延已經神情渙散,聞言點點頭,忽地反應過來,猛猛搖頭。
霍彥先冷笑道:“不知道,那我就替你回憶一下。”
他擡起手指示意,便有繡衣察事司的人将一個都督府的官員和兩個獄卒帶到衆人面前。
這個官員叫做戴寄,在都督府當差年頭不小,是馮鶴延身邊的紅人,不少百姓都認識他。
兩個獄卒一副瑟瑟發.抖的樣子,馮鶴延對着他們眼刀亂射,獄卒一副“我們也沒轍,那可是繡衣察事司,繡衣察事司你知道吧”的樣子,差點把他氣死。
楊奉安對着戴寄大喝一聲:“說!”
“我受命于夜間将李霁源在獄中勒死,然後僞裝成自缢。
當時我跟兩個獄卒徐五和王素詳确認了李霁源的牢房,他們給獄中其他牢房的犯人飯菜裏都下了藥,确保我殺人的時候沒人能夠看見。
我是确信李霁源沒氣了才走的,誰想到壓根不是他……”
戴寄沖着馮鶴延解釋,對于繡衣察事司半路橫插一腳,也非常.委屈。
楊奉安厲聲問兩個獄卒徐五和王素詳:“他說的屬不屬實?!”
兩獄卒瑟縮着點頭承認:“是的,僞裝自缢的時候,我們也進去幫了忙……”
霍彥先走到三人面前,睚眦金杖橫空一舉,将三人低着的頭一并擡起,冷聲問三人:“是誰指使你們這麽做的?”
三人這幾日着實被繡衣察事司的手段給震撼到了,見到霍彥先就條件反射地發.抖,不由自主地齊聲說:“馮大人!”
馮鶴延緊繃的最後一根弦終于斷了,從椅子上屁滾尿流地跪到地上:“煜王殿下、霍大人,我是被迫的,我是被迫的!我要是不順着他的意,我的家人就全都得死,我也沒辦法啊!”
晁元肇一臉陰霾,看向馮鶴延:“哦?那你是被誰脅迫的?”
馮鶴延指着譚胥生,撕心裂肺地喊:“是他!是他脅迫我搗毀堤壩,制造水患,我本不想的,我本不想的!但他将我的家人全部喂了毒,只有按他說的去做,他才給我解藥,我全家才有活路!我本不想的啊……”
百姓們群情激憤,本來是沖過去要揍馮鶴延的,聽完這話,又有一部分轉而欲揍譚胥生:
“混賬!他到底是什麽人?為什麽要搗毀堤壩?”
“這還是人嗎!豬狗不如的東西!”
繡衣察事司的人此時将暴怒的百姓紛紛攔下,示意還要問話。
霍彥先走到譚胥生面前,發現他因為中蠱失血又受到驚吓,暈了過去,想将他弄醒,卻不料他昏得十分紮實,居然沒醒。
阿婵走過去,對霍彥先說:“大人,讓我來。”
随即用山蜘蛛絲将他手腳一纏,直接扔進水裏,吊上吊下:“過過水,別睡啦!”
譚胥生被水一涮,眼耳口鼻都浸滿了水,不能呼吸,終于被迫清醒,想要撲騰卻發現手腳都不能動,驚慌失措地大叫:“救命啊!救命啊!”
阿婵道:“說實話,留你一條狗命,不說的話……”
話音未落,江伥已經踏浪過去,薅着譚胥生的頭發,惡狠狠地說:“老子生平最恨禍害百姓的人,不說實話,今天老子就破例開一次殺戒,讓你原地變水鬼!”
江伥此時幻化出自己溺亡後的原貌,譚胥生眼前出現了一張極其可怖的骷髅臉。
江伥的本來面目太過吓人,譚胥生“激靈”一下終于清醒了,聽着岸上馮鶴延歇斯底裏地指控他害了自己,知道自己的身份已暴露。
于是譚胥生哭喪着臉道:“我也是……我也是被迫的呀!我也被下毒了呀,你可以看看我的手臂,已經毒侵見骨,要不是被脅迫,誰能乾這種缺德事啊!”
霍彥先問道:“誰脅迫你?”
譚胥生還在讨價還價:“我說了你們能保證我的安全嗎?我還可以提供很多你們想知道的秘密……”
霍彥先還沒來得及說話,江伥就按着他的頭将他暴扣進水中,如此反複幾次:“老子最恨你這種厚顏無.恥之徒!在人間你這種腌臜之人要按律處置,在水裏老子就是王法!”
作者有話說:
無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