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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長恨蠱 “這只手可不能廢啊,留着給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章 長恨蠱 “這只手可不能廢啊,留着給你……




除了盧七娘,還發現了另一具女屍,已經白骨化,左胸骨處有明顯刀刺痕,推測是致命傷。




根據骸骨以及散落在其周圍的殘餘衣服布料判斷,是個年方十五六歲的少女。




兩具屍體都是在林子裏找到的,周圍樹木枯死,鳥獸屍體遍地,好像是魚妖和小寶說的疫病引起的,據說陳根靈草就生長在這附近。




***




“霍大人,經過馮仵作檢驗,盧七娘生前确實被人侵.犯過。”薛縣令過來禀報驗屍結果。




一衆村民都很震驚。




盧七娘的父母難以置信,泣不成聲,因為屍體還在那邊查驗,他們不能過去相見。




“好好的人,昨天還在一起繡花曬太陽,怎麽一天沒見就變成這樣了!”邢娘子一時也難以接受這樣的結果,淚流滿面。




阿婵扶着她,生怕她傷心過度,動了胎氣,囑咐其夫君好好照顧,她去找霍彥先查看屍體。





盧七娘的屍體因為剛遇害不久便被發現,因此各種證據痕跡都還比較清晰。




馮仵作檢驗後,霍彥先又查看了一遍屍體,在裙擺處,發現了一只甲蟲,泛着黑綠的金屬光澤,有些詭異。




因為在傳聞中的林中疫病區進行搜索,大家都做了防護,戴了面罩和手套。




霍彥先戴着手套,捧着甲蟲仔細研究了半天,沒有頭緒,忽聽到阿婵在側後方來了一句:“霍大人小心哦,它會殺人的,可能還沒有死。”




天将亮未亮,她聲音幽幽從背後傳來,低低細細酥酥,聽得霍彥先全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但這蟲子可能是重要證據,丢也不是,不丢也不是。




“你如何知道?”霍彥先問。




他将蟲子迅速放進一個繡衣察事司平常辦案随身攜帶的存證布袋裏。




“這叫‘長恨蠱’,是一種蠱蟲。平時休眠幾個月到幾年不等,一旦發現中蠱者在附近便會醒來,鑽入其體內,蝕人心肺,順着血液向下肢游走。中蠱者會撕心裂肺地疼痛,如果不能将蠱蟲及時驅除體外,中蠱者就只能活活疼死。我覺得,這個蠱蟲在那具白骨上,應該也有。”




霍彥先看了阿婵一眼,立馬去白骨那邊查看。




果不其然,馮仵作已經收集了很多這個蠱蟲。




“這麽多?它們也沒死?”霍彥先問阿婵。




阿婵點點頭,“嗯,只是在休眠,你看這片林子樹木枯萎,鳥獸屍體遍地,應該就是長恨蠱引起的。因為煉制這種蠱蟲,需要服用砒石,這具屍體就這麽赤.裸.裸地埋在這裏,腐化後,其體內砒石随雨水流出去,會慢慢将草樹鳥獸都毒死,大人可以驗一驗新死的鳥獸體內是否含有砒石。”




霍彥先叫來馮仵作,讓他取些尚未白骨化的鳥獸屍體用銀針進行勘驗。




“這蠱蟲是從何而來?為何我們這些人查看屍體,它不來攻擊我們?”霍彥先繼續問。




阿婵沉吟片刻,說出了自己的猜想:“我推測,這個蠱蟲的主人,就是這具白骨。因為這種蠱蟲,需得在下蠱者将死之時用自己的心肺血肉讓其吞噬,方可煉成。




此後,下蠱者用自己的屍身源源不斷地供給蠱蟲養分,讓其不斷繁育後代,就算一只蠱蟲死了,它的後代也會找到中蠱者。




只要中蠱者一日不死,就算跑到千裏之外,蠱蟲也會尋到他,展開施蠱者的報複,這也是為什麽叫做“長恨蠱”的原因。




但由于煉制過程中,下蠱者本身也會非常痛苦,死後甚至不能安息,所以一般蠱師不會煉制這種蠱蟲,因為這對自己實在是太殘忍了。




所以我猜這具白骨應該是被謀害的,死時極其怨恨,才以自己的身軀做蠱,為的就是向兇手施蠱複仇。”




霍彥先緊接着提出質疑,“盧七娘屍身上也有這種蠱,但馮仵作勘驗過,她的心肺皆完整,所以她應該不是蠱師?”




“不是。我更傾向于是中蠱者本身知道一些秘術,可以将蠱蟲排出體外,而盧七娘剛好就是兇手引蠱的工具,所以才慘遭謀害。”




“蠱蟲這種東西,不都是下蠱者本人才能解開嗎?還能有別的解法?”霍彥先奇道。




阿婵擺擺手,“那是你們聽到的傳聞太邪乎了,并不是所有的蠱蟲都必須由下蠱者本人才能解開,天地廣闊,總有別的辦法能夠解除。




只不過驅除蠱蟲的過程可能曲折了些,或者需要付出的代價特別大,很少有人知道,又或者就算知道也沒有能力可以湊齊解法所需的條件。傳來傳去,就變成除了下蠱者本人別無破解之法了呗。”




霍彥先思索着她的話,“照你的說法,謀害這具白骨的兇手,很可能犯案之後知道自己中蠱了,為了破解蠱毒,又謀害了盧七娘,将蠱毒引到她身上?但為何蠱蟲并沒有破壞盧七娘的屍身?”




“因為按理來講,這個蠱蟲應該只對中蠱者起作用,我不知道兇手所掌握的破解方法具體是什麽,但目前的情況表明,盧七娘的作用只是将蠱蟲引出來,但蠱蟲不會害除了兇手之外的人。”




“等等,你剛才說蠱蟲沒死,那如果兇手在它面前,蠱蟲是不是會發動攻擊?”霍彥先捋了一下線索,突然反應過來。




“會啊。”阿婵一臉理所當然。




“你早就知道這蠱蟲醒了會攻擊兇手,但剛才還在我查看蠱蟲的時候,在我後面看了那麽久,不出言提醒,是為了判斷我是不是兇手嗎?”霍彥先臉色陰沉下來。




“不是啊,我是在判斷,在場的所有人。”




“......”




阿婵說得一本正經,一臉真誠。




霍彥先服氣。




“霍大人,您是好人啊,剛來此地也不可能是兇手,怕什麽呢?其他幫忙尋屍驗屍的各位大人,也是身正不怕影子斜,長恨蠱不會随便攻擊你們的。那麽我提不提醒又有什麽區別呢?”阿婵谄媚一笑,給了個臺階。




确實沒區別,她嘴上說得好聽,可看她眼神,他們每個人都一樣有兇手嫌疑,絲毫沒有信任可言。




他在繡衣察事司辦案多年,如此被人視作疑兇一樣等待驗證,還是頭一回。




可偏偏,換做是他,他也會這麽做——平等地懷疑在場的每一個人。他竟無法反駁。




阿婵已經不理霍彥先怨念的眼神,自顧自往村民聚集的地方去,“真正有問題的,恐怕還是在那邊的村人之中,我們不妨過去看看?”




“你會解蠱嗎?”霍彥先在後面涼涼問道。




阿婵聞言腳步一頓,随即沖他無所謂地一笑,“大人別急,如果蠱蟲沒有攻擊在場的村民,那麽再懷疑我也不遲,畢竟我是個妖女嘛,有嫌疑也是合理的,合理的。”




倒是坦然。霍彥先沒好氣地跟着她到村人聚集的那邊去。




阿婵将布袋打開,也不戴勘驗手套,就那麽大喇喇地倒在手上,看它反應。




霍彥先不錯眼珠地盯着她掌心的黑綠小蟲。




半晌,蠱蟲有了動靜,它抖了抖身體,展翅從阿婵掌心飛起,直沖一個人門面過去。




那人本來百無聊賴地坐着,忽然聽聞耳邊“嗡嗡聲”,猛地擡頭,可惜已經晚了,蠱蟲已經鑽進了他的耳朵裏。




是胡三郎!




阿婵一副“果然是他”的表情,毫不意外。




霍彥先看到胡三郎先是呆滞了半晌,忽然發狂一般地捂着自己的五髒六腑,非常痛苦地倒下。




胡三郎的母親胡氏不知道兒子怎麽了,驚恐地大叫救命,但并沒有人上前,大家都以為他突然染了疫病,因為症狀實在太像傳說中的疫病了,無人敢靠近。




半晌,正當大家都以為他快死了,他又掙.紮着起身,像瘋了一般扒拉着周圍聚集的村民,随便找到一個年輕小娘子,就開始扯拽自己的褲子,然後又去扯小娘子的衣服,眼睛發紅,神志不清,但想要發.洩.獸.欲的樣子,确實無疑。




小娘子吓得尖叫起來,周圍的男人當然不能光天化日之下任其胡來,立馬将小娘子保護在身後。大人們捂上小孩子的眼睛。




胡三郎一個不得手,又轉而尋找新的目标,在場的每個年輕女子都是他的目标,但因有一衆男丁護着,他無法得手,只能像個發.情的瘋.狗一樣到處“虛空索人”。




蠱蟲還在他體內吞噬着他的心肺,讓他整個人陷入一種癫狂的痛苦之中。




村人指指點點,一片嘩然。




“這解蠱之法好歹毒!”阿婵冷聲道,“白骨主人本身就是女子,受其所害,因此只想用長恨蠱報複他一個人,不可能研制出這種迫害其他女子的解蠱之法。




看樣子,胡三郎解蠱的方法,是将蠱蟲逼到下..體,借女子身體發..洩..獸..欲之際才可将蠱蟲排出體外。




但解蠱不該只有這種辦法,只是胡三郎本身好.色,告訴胡三郎這個方法的人,竟順應其本性研制這種方法讓其作惡,其心可誅!”




霍彥先的眼神也冷下來。




胡三郎還在像個沒頭蒼蠅一樣亂轉,他的潑辣母親想去扶他,奈何胡三郎已經瘋了,一把将自己母親給掀到一邊,結結實實摔了個仰倒。




就在胡三郎不顧一切想沖破男丁組成的防護牆,随便拽一個女子出來的時候,忽然被一道巨力按住肩頭一甩,他整個身體向後趔趄了好幾步。




只見一道寒光閃過,霍彥先抽出他随身佩戴的“貫蒼刀”,将胡三郎的左邊琵琶骨捅了個對穿,由于力量太大,胡三郎直接連人帶刀被釘在後面的樹乾上。




一切只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等到衆人看清發生了什麽,胡三郎已經一身血地被釘在樹乾上亂撲騰了。




胡氏尖叫着沖過去護着兒子。




霍彥先悠閑地走過去,對胡三郎說:“知道我為什麽沒有穿右邊麽?”




胡三郎疼得神志不清,哀嚎着,拼命搖頭。




霍彥先露出了溫和微笑,“這只手可不能廢啊,留着給你解蠱。”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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