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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撞鬼 阿婵“失手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5章 撞鬼 阿婵“失手
阿婵從小就被父親應賢秘密“藏”在炁雲洞。
雖然父母每年都會去霄擎山附近看她一次, 對她也很好,但她十歲開始跟着師傅在外游歷,每每看到小女娃依偎在父母的懷抱中, 正大光明地和兄弟姐妹們一起玩耍, 還是會出神地看很久。
盡管阿婵告訴自己,就算平時沒有父母家人,她也過得很好,但就是, 偶爾會有那麽一絲羨慕和嫉妒, 悄悄從她心間滑過。
到了十三四歲, 她勵志要做“飒飒”的天下第一坤道捉妖人, 她才覺得, 自己不需要家人,一點也不需要。
一個人多潇灑啊, 沒有父母在身邊唠唠叨叨,那不是更自在?
而且兄弟姐妹之間發生争吵也怪煩的,她才不需要呢。有師傅師兄弟每天在身邊嗡嗡嗡就已經很要命了。
所以,她一向獨來獨往。
但就在這時候,天上掉下來一個黏人的小姑娘, 把她給煩的!
事情還得從她出師那次到桓安附近的山林捉妖開始說起。
那是一個冬夜, 寒風冰冷刺骨,她正在山裏找害了好幾條人命的狼妖, 卻沒有想到, 狼妖沒找到, 竟讓她找到了一個“兔子精”。
那個“兔子精”正趴在地上嚎啕大哭,她悄悄接近,欲将其捉拿。
将縛妖網兜頭罩下之後, 貼了符,兔子精竟沒有現原形,阿婵才發現,那其實是個人。
也是個跟她年紀相仿的小姑娘,叫阿菀。
她衣着單薄,腦袋小小,眼睛和鼻頭紅紅的,哭得就像一只受驚的兔子。
而狼妖就在阿菀周圍埋伏,伺機準備把她吞噬,血紅狼眼發出怨毒的光,夜裏看起來非常駭人。
阿婵在狼妖發動攻擊的時候,沖過來護住阿菀,三下五除二将狼妖收服,匕首插在狼妖命門處,一插一轉,剖出內丹,狼妖頃刻間灰飛煙滅。
“不知悔改的家夥。”阿婵冷着臉将匕首取出,滿臉濺的都是狼妖的血。
此前,這狼妖已經不知害了多少獵戶的性命,村中請了許多道士過來警告其收斂不要再越界,它都不聽,但以那些道士的本領,收服又收服不了。
碰巧阿婵路過山頭,聽了村人的訴苦,才決定上山除妖。
而阿婵也沒看錯,阿菀身上确實散發着兔妖的氣息。
“沒有被附身,妖氣哪裏來的?”
阿婵剖開狼妖的肚子,發現了被生吞的兔子精。
大概是阿菀在山中先遇到了正在被狼妖追趕逃命的兔子精,沾染了妖氣,算她命大,狼妖因為想要兔子精的內丹,暫時沒顧上阿菀,但她後來又迷路了,所以吃完兔子精的狼妖又盯上了她。
“你還真是傻人有傻福。”阿婵看着眼前這個呆若木雞的小姑娘,感嘆道。
阿菀已經被開膛破肚的狼妖吓呆了,因為太過害怕整個人都僵住了,喊也喊不出,動也不敢動。
再看滿臉是狼血的阿婵,她以為阿婵是什麽傳說裏的仙女俠客,趕緊抱緊她的腿,不撒手。
“你怎麽一個人在這裏?”阿婵皺着眉頭問,“你的家人呢?”
“他們都不喜歡我,不要我了,要我滾出來,我不想活了,但是、但是我又不想死,嗚嗚嗚……”
阿菀也是能走,一路懵懵地從白天走到黑夜,此刻才反應過來自己迷路了,這麽荒的山,這麽冷的夜晚,還遇見這麽可怕的狼妖,差點小命就丢了,她仔細一想,開始語無倫次哭哭啼啼。
阿婵費了好大的功夫才安撫好她,詢問得知,這個阿菀是桓安高門大戶莊氏家族的庶女。
她母親早亡,從小只有一個乳母在身邊,父親的正妻很不喜歡她,她的生母在父親幾房妾室中也不受寵,常年住在最偏的院落。
母親患病去世後,才三四歲的小阿菀好像被全家遺忘了一般,像個野孩子,乳母因為待遇不好,對她也很不上心,常常連飯都是冷的。
阿菀就這樣,在桓安的高官家中長大,但是像根野草,潦草地長大。
及笄之後,家裏的主母給她物色郎君,但對方一看她的女紅就說此女無德,婉拒了。
其他房的姐妹嘲笑她,原來阿菀竟然連一個淑女最基本的女紅都不會做,針線粗鄙得好似庖廚裏砍瓜切菜一般,令人笑掉大牙!
傳出去太丢臉了!
許多年都不曾對她有笑臉的父親更是大怒,他最要面子,指責阿菀沒個貴女的樣子,給家族蒙羞,才想起給她指派管教嬷嬷,讓她好好學學。
但是,阿菀腦子裏好像沒有那根弦,她寫出來的小楷像後院砍的柴一樣粗,繡出來的鴛鴦像母夜叉一樣張牙舞爪。
管教嬷嬷換了一撥又一撥,教習她之前有多信誓旦旦能讓她一個月脫胎換骨變成大家閨秀,教習她之後就有多快敗下陣來告罪請辭。
都說沒見過這樣的小娘子,簡直是高門奇恥大辱。
可憐阿菀每天幾乎不睡覺,日夜補習“功課”,最終還是變不成一個父親心中合格的淑女。
而且及笄之後,每次出席桓安貴女之間的宴會,幾乎都會被明裏暗裏嘲諷一通。
阿菀在獨自野蠻生長的歲月裏,雖然有點孤單,經常吃不飽肚子,但也還算自在。
可是自從及笄之後,開始出去與貴女圈來往,卻越發自卑畏縮,後來發展到一聽到要出席宴會,就會心慌手抖,連邁出門檻都困難。
唯一能讓她開心的,就是每次她在後院自己砍柴後,拿着小刀雕刻花草鳥蟲,雖然歪歪扭扭、狂.野粗犷,和她去宴會上看到的大畫家畫譜上的精美形象一點都不一樣,但她卻覺得很可愛。
可父親是個極其重視家族臉面的人,每次她出門被恥笑,回來還要挨父親一頓罵,但她覺得還好,因為挨罵的時候她至少可以見到父親。
後來父親覺得她越來越丢臉,竟然撥冗親自去她的偏院把她罵了一頓,将她辛辛苦苦雕刻的木頭貍奴小犬一把火全燒了,還打了她一巴掌,讓她滾出家門,再也不要回來。
臉上火辣辣地疼,但她的心更疼。那些木頭貍奴小犬,可都是平常陪她一起吃飯睡覺的家人啊,那麽多年的陪伴,怎麽可以一把火全燒了!
家人沒有了,父親也要她滾,她能去哪裏呢?
她懵懵地走出家門,沿着官道一直走,一直走,邊走邊哭,哭過了城門,走到了夜裏,根本沒出過城的她暈頭轉向,竟然一口氣走到了這荒山密林。
冬夜很冷,她出門的時候根本沒穿厚的外裳,也沒吃飯,現在又餓又冷,沒有力氣,就跌倒在山間,然後就碰到了阿婵。
“有點警惕性好不好,再差一點你就被狼妖吃掉了!”
阿婵自從十三歲之後勵志要做“飒飒”的天下第一坤道捉妖人,就不喜歡這種遇事只會哭哭啼啼,一點不知道自救的小娘子。
阿菀猛猛點頭,害怕的眼淚還是止不住地流,但眼神裏都是對阿婵的崇拜,好似阿婵是天神下凡,拯救她于水火。
救完人,阿婵拍拍屁.股準備走人,豈料阿菀成了甩不掉的狗皮膏藥。
“仙女姐姐,你就收下我嘛,我會劈柴掃地,洗衣做飯,我可以當你的婢女。”
“女俠姐姐,你收我做徒弟好不好,我想跟你學本事。”
“道長姐姐,求求你了……”
啊啊啊啊啊,阿婵簡直要瘋了!怎麽會這樣!她已經跟着自己走了一個時辰了,怎麽唠唠叨叨一點都不帶停的,不是很虛弱嗎,怎麽比她師傅還煩!
阿婵猛地轉過身,剛想罵她兩句讓她閉嘴,不要再纏着她了,結果阿菀就直挺挺地在她面前暈了過去。
哎,真的是……頭痛。
阿婵的“飒飒”計劃剛出爐不久便宣布流産,還得生火打獵給這個小跟屁蟲取暖、烤肉,好不容易才讓她醒過來。
醒來之後,阿婵也不可能真的讓阿菀跟着她。天亮以後,她就送阿菀回家了——從牆上直接翻到偏院裏,把她放下。
臨別時,阿婵沒多說什麽,只是給了她一些治風寒的藥,讓她按時吃,還有一道護身符,讓她好生揣着,再遇見妖怪也能不必死得那麽快。
可是後來,阿婵在桓安被一個富戶邀請去捉妖的時候,又碰到了阿菀。
那時候,幾個所謂的高門貴女正在對阿菀冷嘲熱諷,說聽聞她的琴技驚天地泣鬼神,今天是個好日子,不如給大家彈奏一曲,讓大家一飽耳福。
阿菀尴尬得滿臉通紅,不斷推拒,那幾個高門貴女卻咄咄逼人,窮追不舍,直到把阿菀逼得失足落入身後結了薄薄一層冰的水塘。
當時,阿婵剛在後院的地裏刨出一具陳年僵屍,解決了這家主人常年後院夜裏鬧鬼的心結。
本來她乾完活就準備拿錢走人,路過庭院時,卻看到大冬天在冰水裏泡着的阿菀,瑟瑟發.抖,非常虛弱。
在山間那晚,阿菀凍得落了些風寒,還沒完全恢複,但那些貴女卻不讓她上岸,故意讓她泡在冰水裏。
實在看不過去,阿婵“失手”放了僵屍,綠毛僵屍滿院子“亂竄”,把那群不知道優越感從哪裏來的貴女們吓得魂飛魄散,四處逃竄,崴腳的崴腳,趴地的趴地,阿婵趁亂才把阿菀從冰水裏撈上來。
“這身子骨也太弱了。”阿婵十分嫌棄,伸出手給阿菀把脈,卻發現阿菀胳膊上傷痕累累,看得她直皺眉,把阿菀直接帶到自己的住所。
“怎麽弄的?”等阿菀從榻上醒來,阿婵指着她手臂上的傷痕說。
“是……長姐……”阿菀還十分虛弱,雖然蓋了被衾,但她渾身發燙,止不住地哆嗦,從牙縫裏擠出這幾個字。
長姐,是莊大人的嫡女,莊菡,正妻所出,全家極盡寵愛。
卻還是要欺壓自己的庶妹,不止是胳膊,是遍體鱗傷,針紮、掐痕、燙痕,不一而足,只是穿上衣服看不出來。
只會暗箭傷人,有意思嗎?
沒有兄弟姐妹的阿婵,對此表示深深不解,隔天就去莊氏府上查探了莊菡的行蹤,趁她出去游玩時放出小妖怪,把她從寺廟臺階上絆倒,滾了下去。
隔三差五來一次,挂彩為止,新傷舊傷層層疊疊,搞得莊菡直呼撞鬼!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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