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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你賠! 霍彥先擡頭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4章 你賠! 霍彥先擡頭
煜王府。
阮雲薇昏昏沉沉醒來, 發現自己竟然抄着抄着佛經,又在床邊案幾上打起了盹。
夕陽餘晖斜照進來,有些晃眼, 已是黃昏時分。
這幾日被禁足, 雖然她沒有被扔去偏院,在府中的待遇也并沒有變差多少,但她總是覺得每日精神不濟,比之前更加嗜睡。
不知道是因為天氣太悶熱, 還是之前郎中說的胎脈不穩, 導致她每日大部分時間除了抄經, 就是無精打采地窩在榻上休息。
阮雲薇醒來繼續抄佛經, 沒一會兒, 又覺眼皮發沉,半夢半醒之間, 她只覺窗外有動靜,窸窸窣窣的,但仔細去聽,又沒了聲音。
可正當她要沉沉睡去時,偏又傳來動靜, 頭頂似有一陣涼氣直沖天靈蓋, 阮雲薇吓得醒過來。
“來人,來人, 奉茶!”阮雲薇拎起空蕩蕩的茶壺, 啞着嗓子喊道。
但是沒有人應答。
她心中暗罵這些婢女勢利眼, 如今她有罪名在身,就不用心伺.候,到時候等她誕下子嗣, 再好好收拾她們!
但此時,她只能自己起身去外面廳中的茶幾上續水。
兩杯茶水下肚,才稍稍緩解了她的口乾.舌.燥,她腳步發軟,剛要回床榻邊,卻見窗外一個黑影飄過。
“誰?”阮雲薇警惕地試探。
難道有人想伺機害她?
連問了幾遍,都沒有動靜,她轉身回到床榻上,忽然背後又有一陣陰風掃過。
她又驚又怒,以為是有人刻意惡作劇,想要她受到驚吓流産。
“哪裏來的鼠輩,有本事堂堂正正站出來,背地裏搞什麽小動作!”
正罵着,卻見窗棂上有一個宣紙剪成的小紙人,正別別扭扭從縫隙處往裏擠。
沒有絲線,它卻可以自己行動,好似一個活生生的人。
???!!!
阮雲薇睜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着眼前這一幕。
等到那個白色的小紙人好不容易奮力擠進窗戶,才慢慢膨脹,變成了一個圓鼓鼓的宣紙糊成的小人兒。
但是小紙人的眉眼,怎麽越看越熟悉,阮雲薇仔細分辨,心中突然猛地想起,這不是她床榻邊上那個織繡娃娃的面目嗎?!
那是桐風道長給她的織繡娃娃,是雲疆風格,說是可以積攢生機,助她受孕,從此她便天天擺在床頭角落隐蔽處,不讓晁元肇發現。
可是如今,它怎麽竟然會動,還變成了這幅樣子?!
“還我命來!”
小紙人一步步朝着阮雲薇逼近,刻板的眉眼有一種死人般的僵硬,透出一股陰森的鬼氣。
“你說什麽?”阮雲薇驚恐地後退,一時間沒站穩,被床邊的腳踏絆倒順勢坐到了床上。
結果身後,她擺在床邊的那個織繡娃娃也突然動了,從角落裏出現,慢慢朝她逼近。
???!!!
“還我命來……還我命來……”
阮雲薇被前後夾擊,起初還覺得害怕,但迅速冷靜下來之後,想明白原委,覺得沒什麽好怕的,惡向膽邊生,狠狠嘲諷道:
“你們有什麽好抱怨的,投胎在低賤.人家,生來不過就是受罪,吃不飽穿不暖,生生世世繳稅為奴,倒不如把生機給我的孩子,還能享福,這是你們的福報!”
***
初昏之時,阿婵一身居士打扮到了煜王府,之前阮雲薇邀請她的時候,是按上賓規格接待的,因此府中阮雲薇身邊的人都認識她。
她說明自己是來給王妃送藥之後,沒有受到阻攔,便被請到了廳堂等候。
原來阮雲薇被禁足之時,晁元肇吩咐府中下人不許任何人接近,除了郎中。
而府中的下人都知道,聞寰居士之前為王妃送過安胎藥,便直接請她上座。
但是不能直接見王妃,因為王妃門外有繡衣察事司的人嚴密看守,她還需要等候通傳。
于是,阿婵便悄悄放出了東倉使者,在府中東竄西跳,鬧出動靜,下人侍衛四處查看到底出了什麽事,一片慌亂。
阿婵趁亂對下人說,害怕王妃受到驚吓動了胎氣,便沒有等候通傳,直接來到阮雲薇房外。
果然,繡衣察事司的人依舊在門外伫立不動,像一排雕像,對于府中鬧出的動靜充耳不聞。
她試圖直接進去,也被攔住,說需要等候通報。
沒奈何,阿婵只能笑笑,站在窗邊往裏看,卻發現阮雲薇似乎是在夢中呓語。
聲音不大,阿婵使勁湊到窗邊去聽,也只聽到了“生機……受罪……福報”等字眼。
她心中奇怪,難道阮雲薇這是做噩夢了?
東倉使者大鬧一通,看着府中下人亂做一團,心滿意足,終于收了神通,阮雲薇的婢女怕王妃出事,敲門進入房間。
阮雲薇一臉被驚醒的茫然,驚得從床榻上跳下來,發現床上沒有織繡娃娃的身影。
她讓婢女檢查過後,發現織繡娃娃還在她原來藏匿的床頭隐蔽之處待得好好的,這才将一顆心放入肚子裏,原來剛才發生的一切竟然只是噩夢。
阿婵在門外等了半晌,終于被同意進屋見阮雲薇。
“聞寰居士?”阮雲薇十分意外,沒想到這個時間竟會見到她。
“剛才府中似乎鬧了不尋常的動靜,我怕王妃動了胎氣,便過來相護,只是他們不讓我進來,非要等候通傳。王妃剛剛……沒有受到驚吓吧,怎麽臉色如此煞白?”阿婵問道。
阮雲薇神色這才緩和下來,有氣無力地說:
“無事,只是剛剛做了噩夢。居士既然來了,正好便給我看看吧,這兩日我身子确實不太爽利,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年齡大了頭一次有孕,竟會如此難受,整日昏沉嗜睡,但睡又睡不踏實。”
“對了,之前我有段時間不在桓安,出門為王妃找助孕的藥引化瘿木去了,可找到之後立刻送到府上,才得知王妃已有身孕,看來我這趟是多餘來了,還沒恭喜王妃。”阿婵對阮雲薇躬身道賀。
“居士客氣了,勞煩你四處奔波為我找藥引,藥金我定會如數奉上。”
阿婵面露喜色,一副懸着的心終于放下的樣子,道:“王妃果然是敞亮人!既如此,我還是先給王妃號號脈,看看胎脈如何。”
阮雲薇十分配合地伸出手腕。
“這脈象……”阿婵皺眉。
“如何?是不是不穩?”阮雲薇立刻緊張起來,想起剛才在夢中鬧騰那樣一出,她不免心有餘悸,還真怕腹中胎兒有什麽意外。
“王妃放心,脈象變穩了,是服用了什麽安胎藥嗎?”阿婵問。
阮雲薇讓婢女取來一個藥方,請她過目。
阿婵看過藥方,尋常的安胎藥而已,不過就是藥材名貴了些,沒什麽異常。
只是……她心中詫異,雖然脈象是越來越穩了,但這脈象穩健之中卻隐隐有奇怪的氣息穿流其中,很隐蔽,像是一根黑色的線隐藏在無數紅線之中,需要非常仔細地甄別,才能發現其蹤跡。
不管這是什麽,都很不尋常,但一時間阿婵也還參不透。
聯想起剛才在窗外聽到阮雲薇的呓語,她心中頓生疑窦。
但再跟阮雲薇套話,她所說也沒有什麽特別的信息,阿婵見打探不出什麽,便決定告辭。
“王妃繼續服用安胎藥即可,不過可以先帶着這個護身符。”
“這是……”
阿婵笑道:“上次王妃不是管我要抵禦煞氣的護身符麽?當時您尚無身孕,不過如今不同了,即便煞氣兇手已伏法,也要謹防其他妖物,還是小心為妙,只不過這價格……”
看到對方這幅嘴臉,阮雲薇放下心來,說到底不過是為了求財,她雖然現下處境不好,但買護身符的私房錢還是有的,再說也是為了孩子,于是便答應:“居士放心,價錢不是問題。”
阿婵遞過符箓,拿了法金,告辭離開。
她走後,阮雲薇看着桌上的護身符,嘴角抿出一絲笑來。
雖然晁元肇最近沒有再來跟她見面說話,但也沒有對她特別冷漠,每日送來的吃穿用度一看就是精心安排過的。
如今,只要自己能夠順利生下孩子,後續便還有可籌謀的餘地。
想到此,阮雲薇不禁長出一口氣,慶幸自己這些年慘淡經營,付出的心血總算沒有白費……
***
天色漸晚,霍彥先忙完公務,從繡衣察事司出來,走着走着,頭頂突然有什麽東西襲來!
他的警覺非尋常人能比,一個閃身敏捷躲過,那東西絲毫沒有沾到他衣角半分,但他順着慣性踩到了掉落在腳邊的東西上。
霍彥先定睛一看,那竟然是一個焦黃酥脆的胡餅!上面有個缺口,疑似被人咬過一口。
他擡頭,發現阿婵正在路邊一家酒樓的二層房檐上呆呆地看着他,神情委屈巴巴,就像繡衣察事司的阿黑剛生的一窩小狗裏黃白相間的那一只,每次搶不到食物只會發愣。
阿婵目瞪口呆地看着霍彥先,嘴巴張着,右手還維持着空握胡餅的姿勢。
“我的餅……剛吃了一口……”
“……”
霍彥先看看腳下胡餅上的黑腳印和碎渣渣,又擡頭看阿婵一副心痛至極快要哭了的樣子,心中默默嘆了一口氣。
只見阿婵滿眼明明只有那個胡餅,卻強顏歡笑對他道歉:“不好意思啊,霍大人,沒砸着你吧。”
但那笑容都快挂不住了,滿臉寫着“你賠我餅!”
霍彥先很是無語,沒好氣地問:“你為什麽大晚上的在房檐上吃餅?”
“我在夜觀天象啊。”
夜觀天象?
霍彥先擡頭看看天,滿是烏雲,哪裏有天象,什麽都看不見!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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