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8章 獻身 以身入局。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8章 獻身 以身入局。
阿婵癟癟嘴, 這是又審上她了于是便也故作輕松道:“樓娘子我是認識的,霍大人還記得焰炁饕妖嗎,就是她花錢從我這裏買它的涎水作藥引。”
“她買來做什麽?”
“自然是美容養顏, 焰炁饕妖的涎水作藥引, 可祛除皮損,令皮膚更加白皙。女子嘛,愛美也很正常吧。大人如果不信,可以親自去問問她。”阿婵一番話說得坦坦蕩蕩。
“那煜王妃呢?”霍彥先繼續盯着她的眼睛問。
“那确實不認識, 不過我還是挺想結交一下的, 畢竟一旦打通了這個人脈, 桓安那些貴女夫人肯定也會有生意找上門的。”阿婵一副財迷樣。
“不過您……”她瞬間又滿眼委屈:“咱們一起經歷了那麽多, 大人還是懷疑我, 一定是我哪裏做得還不夠……放心,我一定知無不言, 言無不盡……”
霍彥先對她這種“真誠”已經習慣,也陪一副表演姿态,鄭重其事抱拳:“抱歉,公務上的習慣,一時改不了, 多擔待。”
不過, 樓映真買焰炁饕妖涎水這件事,阿婵确實早在富州城就跟他說過, 對得上, 言語神态間她和樓映真似乎也就是主顧關系, 沒有什麽破綻。
和煜王妃……阿婵也說過會結交顯貴捉妖賣藥賺錢,屬于正常。
想起煜王夫婦和樓映真三人的關系,樓映真從阿婵這裏買藥的動機也很容易看得出, 這其中涉及女眷之間的争鬥,本來就很複雜,但只要沒有出人命,他便不欲再糾纏這個話題,陪阿婵演一演也無妨。
“沒事沒事,有霍大人這樣認真負責的官員,是我大桓之福啊!”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互相敷衍着,已然走到了那晚遇見小男孩魂魄的地方。
一番仔細搜查,但沒有找到屍體和其他線索,兩人只能另想他法。
末了,霍彥先問阿婵:“你還記不記得那個小孩子的容貌?我們畫一幅畫像,去戶籍中找找看。”
阿婵應下,為求穩妥,霍彥先和她各自按記憶單獨畫了一副畫像,兩幅畫像結合起來,最終合成了一副,兩人皆認為,這是最接近幻境中小男孩的模樣。
與此同時,霍彥先着人去問了樓映真和阮雲薇對小男孩容貌的記憶,綜合起來,在桓安以及周邊各縣排查小男孩戶籍。
繡衣察事司辦事效率很高,因為最近剛好調查虎伥的身份,從這些虎伥的住址附近入手排查,第二天便查到小男孩的姓名,叫做康益。
霍彥先便叫上阿婵一起,找到他的家裏。
康益就住在靈骅寺附近的梁平村——寺廟最高峰背面的山溝底下一個不起眼的小村落。
被方丈超度的虎伥中,有一些人就是住在這個村裏。
二人沿着山溝一路找到康家,沿途有很多人家門口貼着黑白挽聯,村中沒什麽人,連雞犬聲都沒有,透着一片蕭索。
他們找到康家,門口也貼着一副挽聯。
阿婵和霍彥先對視一眼,上前敲門表明來意。
應門的是康益的父親,看身形十分精壯,應該是獵戶,此刻卻面容黃瘦,像是熬了很多通宵,整個人被打垮了一般,心力交瘁。
聽霍彥先說是官府辦案,雖然不願意被打擾,還是客客氣氣将二人引入堂屋。
準确地說,現在還是康益的靈堂。
此時正值午後,夏風本是悶熱的,但康家靈堂,卻有一股難言的陰冷凄恻。
“大人見諒,內人正卧病在床,恕不能出來接待。”康父沙啞着嗓子,抱拳說道。
“無妨,我們只是來了解一下,康小郎君到底為何出的事?”霍彥先溫聲問道。
康父的眼睛本就通紅,一提到這個眼淚便止不住,粗糙的手掌擦去淚水,哽咽着講述起來:“我兒半月前被虎妖吃掉了……”
原來,村子裏一直有虎妖的傳說,但很多年不曾出沒,村民 也就不以為意,只有夜裏小孩子不睡覺,大人才會拿出虎妖吃人的故事來吓唬一通。
但前一陣子,不知為何,村裏一連好幾個人失蹤,後來在山上找到了他們散落的衣服碎片,大家說這些人是進山被猛虎吃掉了。
出了這種事,大家都很害怕,不敢随意進山,每日乾完活也是提早回家,夜晚家家戶戶大門緊閉,謹防猛虎下山竄入家中傷人。
但饒是如此小心,猛虎吃人的事竟不減反增,哪怕是村裏最有錢的富戶,家中籬笆牆搭得高高的,猛虎根本進不去,還是出事了。
大家不知道是何緣故,家人出事的村民悲痛欲絕,想要上山設陷阱殺虎,結果無一例外也被猛虎吃掉了。
後來出事的人家找了法師前來超度,才知道,原來這并不是普通的虎,而是虎妖。
它不僅自己作祟,還能将吃下的人變成它的伥鬼。夜裏,虎伥發出人聲設法引誘村民出戶查看,虎妖便伺機将人吃掉。
這下一衆村民絕望了,如果是普通的老虎,還能想想辦法改進一下陷阱,将其捕獲,這成了精的虎妖,還有伥鬼幫忙,這可如何是好?!
法師說,這虎妖修為不淺,他也僅是能看出其中原委,但要解決,卻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沒過多久,康益跟家人說最近老是做夢,夢中有個猛虎追着他跑說要吃掉他。
那時康父覺得兒子是被吓得做了噩夢,但也沒真的出事,所以就沒當回事。
結果半月前,康益真的被虎妖吃掉了!
“都怪我!怪我沒能救他!”康父說着,老淚縱橫,眼中盡是悔恨。
阿婵忽然想起虎妖說的一句話,那兩個童子是它物色了很久才找到的。
所以,虎妖在吃掉康益之前,就已經入過康益的夢了麽?
康父繼續講道:
康益今年只有十一歲,從小就跟着父親進山打獵,身強力壯,精力旺盛,腦子也靈,不過十歲出頭,射箭百發百中,精通設置各類獵物陷阱,人們都說等他長大了,一定會青出于藍,是個比他父親更好的獵人。
半月前,他午後出了家門,便沒回家。
起初,康父以為是兒子貪玩,還生氣來着,都說了最近危險,這小子居然不聽話還出門,想着等他回來定要臭罵他一頓,結果左等右等,都沒回來。
康父着急了,眼看要天黑,不顧大家的阻攔,冒着危險進山去找,卻在山上發現了康益的衣物,有被拖拽撕咬的痕跡,以及血跡,卻沒能找到屍體。
康父的心瞬間涼了半截,雖然沒找到兒子的屍身,但身為獵人,看那大量的血跡,便心知己兇多吉少。
他渾渾噩噩回家,卻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告訴妻子這個噩耗,怕懷孕三個月的妻子因此傷了胎氣,只能一個人躲在家門口的大樹下偷偷的哭。
他抱着兒子破爛的衣衫,看着上面搏鬥撕咬的痕跡,心痛如刀絞,也不知道兒子死之前受了多少罪,是不是念着讓阿耶來救他。
雖然平日裏鄰居總誇兒子勇猛強壯,但他畢竟只有十一歲啊!
而他這個做阿耶的實在太無能,孩子都出事了,他卻還在家只想着罵他!說到這裏,康父恨不能給自己兩個大嘴巴。
而當晚,康父就被康益托夢了。
康益告訴他:“阿耶,虎妖幾日前就曾每夜入我夢中,引誘我被它吃掉,既如此,我便以身入局,為大家除害。
七日後我回魂,會化作虎伥,到時虎妖必會借助我的魂魄繼續引誘殘害無辜的人,但我發現,我可以逃脫它的控制,不替它做壞事,你們現在趕緊準備大量烏梅,并記住這個符咒的畫法。”
康父夢中見到兒子太過震驚,一時間無法接受這個噩耗,但看到兒子嚴肅的神情,還是紅着眼圈記下了兒子給他展示的符咒畫法。
“阿耶,你請法師在村東頭設置陷阱,陷阱中放置這個符咒,并在村西、南、北三個村口撒下烏梅。烏梅可使虎伥眼瞎行動不便,防止它們為虎妖引路害人,而這個符咒,可傷到虎妖命門元氣,到時候我引虎妖入村,便可将虎妖和虎伥一網打盡。”
原來康益見惡虎食人,危害村民,一心想制作陷阱捉住猛虎,但後來卻得知這是虎妖而非尋常猛虎,且有虎伥幫助它引誘殘害無辜村民,他非常憤怒,但自己也不會法術,無法降服虎妖。
可虎妖越發猖狂,若不根除此妖,早晚有一天村裏家家戶戶都不能幸免。
他想到隔壁那個每日只會搖頭晃腦念酸詩的臭小子阿昌,心中隐隐難過起來。
雖然很煩阿昌總嘲笑自己鬥大的字不識,是個大老粗,但每日晨間進山打獵時,路過他家門口聽他文绉绉地“念經”已經習慣了,現下阿昌被猛虎吃了,每日經過他家門口,空空蕩蕩,連帶着他心中也空空蕩蕩起來。
不僅如此,整個村子被死亡的恐懼籠罩着,再也沒有以前的生機。
所以,當他夢中被虎妖追趕,康益心中便萌生了一個想法。
半月前,一個虎伥出現在他日常打獵的山上,模仿獵物的聲音,引誘他去陷阱。
康益耳力甚好,一下就聽出來那聲音有詐,卻還是毅然向着虎伥走去。
虎妖的身影驀地在他眼前放大。臨死前,康益只有一個執念,就是除掉虎妖和所有虎伥,保護阿耶、阿娘、阿娘肚中未出世的小寶寶,以及全村的人。
這裏是他從小長大的地方,他很愛這個地方,就像隔壁臭小子阿昌天天翻來覆去背的那個書裏說的,有良田修竹,阡陌交通,雞犬相聞,是桃花源。
而不該是如今的樣子,家家封門閉戶,即使出門也是如履薄冰,甚至鄰裏之間都要互相防備,怕是虎伥冒充作怪,昨天還和你嬉笑怒罵的小夥伴翌日便陰陽相隔。
事情不應該是現在這樣,他要所有人恢複之前安逸太平的生活!
康父流着淚從夢中醒來,一邊罵兒子為什麽要這麽傻,一邊趕緊秘密召集村中骨乾、經驗豐富的獵戶,并請來法師一起準備陷阱。
所有參與的人都将這個秘密保守得很好,連康益的阿娘都不知道兒子竟然是為了拯救村民以身獻祭。
七日前的夜間,便是康益回魂之日,康父等人在村東陷阱苦苦等候,卻始終沒有見到虎妖。
康父不知道為何會這樣,其他參與布置陷阱的人更是一頭霧水,怕是調虎離山之計,便趕緊趕回家中。
那晚康父一進門便吓了一跳,妻子倒在地上,淚水還挂在臉上,而一團黑色霧氣在他開門的一剎那,從窗口鑽了出去。
一團黑色霧氣?
聽起來怎麽如此熟悉?
阿婵和霍彥先在康父的話中敏銳捕捉到這一句,不約而同看向對方,并在對方的眼神中讀到了一件事。
孕婦煞氣流産案!
竟然與虎妖的事有關系?!
後面夢境中說,康益的小夥伴徐昌,愛看書,博覽群書,從一本古籍中找到了對付虎妖和虎伥的法子,最後身死,不做虎伥,找到康益,和他聯手設局對付虎妖。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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