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7章 我不配 “你有事去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7章 我不配 “你有事去
楊奉安滿嘴胡話, 阿婵倒是極其自然地接話,“一定是小楊大人來回跑太累了,來, 我給你把把脈。”
楊奉安趕緊裝作無事發生, 一頓配合,留霍彥先在一旁臉色紅裏透黑。
阿婵一面給楊奉安把脈,一面心中覺得奇怪,為什麽每次霍彥先在自己身邊, 自己就會睡得特別香, 貓妖就能入夢帶給她有關霍彥先的消息, 難道這其中有什麽關聯?
她心中正在奇怪, 霍彥先看着她觸碰楊奉安的手腕, 拉着臉道:“你還給他把脈?不看看你自己累成什麽樣?”
阿婵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唉,這幾天連軸轉, 既要找縣主制藥,還得替東倉使者收拾殘局,确實有點累!”
一提到東倉使者,阿婵就頭大。
“不過大人,我去看過麗娘了, 替她換了一間不漏雨的屋子。她眼睛不方便, 新住處更方便她出門采買東西,順便也遠離那些被東倉使者得罪的鄰居。
唉, 說到東倉使者我就來氣, 你都不知道它多能惹事!光是替它把它偷過的麗娘鄰居的那些東西都置辦齊全, 讓它再原樣送過去,就費了好長時間。我和麗娘一起教育了它好久!
後來又去岩明觀替它歸還玉笏,給道長道歉, 當場敲了它的頭讓道長消氣,賠了香火錢,忙活這一通,暈頭轉向的。”
“……”
霍彥先看着氣呼呼的阿婵,心想怪不得她睡得這麽沉,原來是又四處散財去了。
不過她的話倒是提醒了自己,這幾天一直查貴女的事,都沒顧上于金匮、地頭蛇和縣令那邊的進度,一會兒要順路讓當地繡衣察事司再好好“敲打一番”。
阿婵見霍彥先不說話,又繼續給楊奉安把脈,“小楊大人,你這個身體沒什麽問題,就是氣血好像有點太足了,少吃點肉吧……”
楊奉安:“……是是是,最近是吃得有點多……”
看着兩人一唱一和,霍彥先沒好氣地出言打斷:“你們好了沒?趕緊說正事!”
阿婵和楊奉安終于收斂,一本正經開始讨論案情。
三人在雅間将畫卷鋪滿桌子和地面,而後發現,這些受害的貴女,都有一個普遍相似的面容。
臉型圓潤,下颌收尖,肌膚無瑕,柳眉杏眼,朱唇嬌.豔,鬓發豐饒,看上去都是甜美清純、面若桃花的美人。
“這些人的确和樓娘子相似。”霍彥先回憶樓映真的面容,喃喃道。
阿婵搖搖頭,“不止和樓娘子相似。”
霍彥先擡眼看她:“什麽意思?”
“大人可能只是從審訊嫌疑人的角度看這些貴女的面容,但我經常為雇主研制美容養顏的藥膏,對于女子面容結構肯定比大人要敏感。與其說她們的面容很像樓娘子,不如說,更像煜王妃。”
像煜王妃???
霍彥先和楊奉安眼中均流露出詫異神色。
霍彥先仔細一想,眉頭皺得更緊了。
阿婵心中感慨,因自己早年模仿阮雲薇、樓映真的面容,接近煜王,才會注意到這些,果然沒有白費的力氣,沒想到有朝一日竟在這裏能用上。
但這也說明,這件事和晁元肇、阮雲薇脫不了乾系。
霍彥先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那麽接下來的調查方向就很明顯了——看看這些貴女和煜王、煜王妃是否有過交集和恩怨情仇。
這件事自然不用阿婵操心,她知道霍彥先很快便會調查清楚,便說自己要先回桓安,救治樓映真的臉。
“如果你從樓映真那裏查到什麽新線索,随時告訴我。”
霍彥先給了阿婵一個聯系地址,讓她将消息送到那裏,自會有人通知他。
阿婵拿着地址,快馬加鞭回到桓安。
***
桓安蓬萊春,清晨,雅間。
“居士,嘶……這藥怎麽這麽疼……”
得知阿婵回來的消息,第二天清晨,樓映真便迫不及待地找上門,讓阿婵替她上藥。
樓映真起初覺得,這藥上臉有點疼是正常的,畢竟良藥苦口,疼代表藥起了作用。
只是沒有想到,剛上藥時火辣辣的疼沒一會兒就變成了鑽心蝕骨的癢痛。
她疼得面部表情失去了控制,龇牙咧嘴小心翼翼地向阿婵發出疑問。
疼就對了。
阿婵不僅按照縣主的藥方,在藥膏中加了一味藥讓藥效減半,還摻了點辣椒面。
阿婵一邊下手毫不留情地給樓映真反複塗抹,一邊“貼心”地對她解釋:
“這個藥性确實比較烈,我已經酌情給你減了量,但是再減下去藥效就該降低了,怎麽樣,還能忍嗎?不能的話,我們就少塗一點。”
樓映真忍住劇烈的痛癢道:“少塗一點,是不是好得就慢了?”
“那是自然。”
“那……沒關系,居士您該塗多少就塗多少,我……嘶……我能忍得住……”樓映真一邊疼得眼淚汪汪一邊說。
“不許哭!”阿婵突然厲聲道。
“怎……怎麽了?”被疼得實在忍不住流淚的樓映真被吓了一跳。
“不好意思,是我剛才着急了,只不過是想提醒你,摻了水,藥效也會減半。”阿婵溫柔一笑。
“好、好的,我盡量忍住……”
樓映真拿出那些年練武辟谷的勁頭,吸吸鼻子,強忍住流淚的沖動,一面在內心默念:
忍住樓映真,你可以的,那麽多年都熬過來了,這點小痛算什麽……嘶……一定可以堅持得住,嘶……
阿婵一邊給樓映真上藥,一邊狀似無意地說:
“最近我去禾陽縣找藥的時候,聽說有些貴女前不久也被毀容了。我聽那毀容的症狀描述,似乎和你的很像。
這件事似乎也驚動了官府,調查過後,發現這些貴女都是和煜王殿下有過接觸的,不知道是誰這麽狠心,下的毒手。
我想起上次在靈骅寺中,你不是也和煜王殿下有過接觸,是不是也是因為這個中招了?”
阿婵将和霍彥先的推測改頭換面移花接木成小道消息的樣子。
樓映真聽後,卻沉默了一瞬,問道:“她們治好了麽?”
“據說她們是兩月前就已經毀容了,比你時間長很多,治起來更加麻煩,暫時沒有能治好她們的藥,還需要再去尋,但她們所需的藥引可比你這個難尋多了。”
阿婵頓了頓,壓低聲音道:“不過……這件事在禾陽貴女圈是保密的,我是不忍看你如此受罪,才冒着風險告訴你,你可千萬不要告訴別人。”
樓映真鄭重點點頭,“放心,居士待我恩重如山,我定不會将此事說出去的。”
之後上藥的時候,雖然疼痛難忍,但樓映真變得心事重重,顯然注意力已經不在疼痛上了。
阿婵見已經提點得差不多了,上完藥便讓樓映真回去。
“記得明日之前不要洗臉,免得藥效不夠。”阿婵反複囑咐。
“多謝居士,要不是居士排除萬難替我尋到藥引,我怕是也像那些貴女一樣恢複無望了。”
樓映真對阿婵行了一個大禮,再三感謝,并又額外給了阿婵一些辛苦費,才告辭離開。
樓映真乘馬車回到家,看看時間,換上了靈骅寺初見煜王時的那身赭衣,再次出門,來到承景門外,看看能否偶遇煜王。
功夫不負有心人,等了半晌,還真讓她遇到了剛下朝的煜王。
晁元肇似乎剛與霍彥先分別,神色凝重。
樓映真忙裝作不經意掠過煜王面前。
“映真?”晁元肇見到身姿婀娜的一襲赭衣,驚喜地在後面喚她。
樓映真假裝沒有聽到,繼續往前走。
“映真、映真!”
聽到身後的男人激動地喚了她兩三聲,她才回過頭來。
晁元肇見她回頭,本是一臉驚喜,可随即,臉色大駭,“映、映真……你怎麽也變成這副模樣?!”
樓映真為了這場偶遇,故意沒有帶遮面的紗巾和帷帽,臉上的疤痕醜陋扭曲,完完全全暴露在晁元肇眼前,給了他極大的震撼。
“也變成?殿下是何意?還有誰也變成這樣了嗎?”樓映真眼神迷茫,故作不解地問道。
“不、不是,我一時着急說錯了,你是怎麽變成這樣的?”
樓映真十分平靜地道,“我也不太清楚,自從上次和雲薇姐姐見面之後,第二天一早就變成了這樣,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西北待得太久,回到桓安水土不服,或者是吃錯了什麽東西。”
她說得雲淡風輕,就像她在晁元肇面前一貫堅強冷靜的樣子。
但晁元肇聽在耳中,可心疼壞了。
剛才下朝的時候,霍彥先單獨把他拉到一旁,神神秘秘詢問他去荔南之前,有沒有去過禾陽縣,是否跟一些貴女有接觸,一副要興師問罪的樣子。
他知道霍彥先一向對女人沒有興趣,頭一回見他這樣問,還打趣了霍彥先幾句,而後一一回憶了這些貴女的樣貌身段,還對霍彥先說,如果有感興趣的,可以給他引薦引薦。
霍彥先聽後十分無語,神色嚴肅地告訴他,玥宜公主發現這些貴女現在都毀容了,命繡衣察事司盡快查探原因。
而他查了半天,發現這些貴女唯一的共同之處,就是都曾和煜王殿下有過不同程度的接觸。
或者是同一條街偶遇,或者是共同出席同一個宴席偶遇。
晁元肇大吃一驚,連忙辯解,說自己去禾陽巡查的時候,只是曾經去過這些貴女父輩設下的宴席。最多是和貴女在席間打了個照面,說了兩句話。
還有街上偶遇的貴女,也只是因為在宴席上見過面,有了印象,再次見到便打個招呼,并沒有過于親密的接觸,絕對不是自己搞的。
晁元肇想起那些容貌姣好的貴女,十分心疼,囑咐霍彥先一定要快點查,抓住兇手嚴懲,不能讓這些貴女一輩子就這樣毀了。
在霍彥先審視懷疑的眼神中,晁元肇告辭離開,他正準備去趟禾陽縣看看怎麽回事,結果轉身便遇見樓映真。
看到她的臉居然也變成了霍彥先口中描述的那樣,他勃然大怒,到底是何人如此歹毒!
樓映真見煜王心疼的眼神,雖然臉上依舊火辣辣地疼,但內心十分滿意,此行目的已達到,她便神色平淡地告辭:“如今我這幅樣子,怕吓到殿下,就先走了。”
“別、映真別走……你可看了大夫?我這就帶你去看禦醫!”晁元肇抓起樓映真的手便要帶她去太醫院。
樓映真冷漠抽手,“不必了殿下,我這等貶谪之臣的女兒,不配看禦醫。而且我已去醫館開了藥,回去敷一敷便可,橫豎現在沒有什麽需要容貌應酬的事情,就算好不了也沒什麽,殿下你有事去忙便是,不必在意我。”
這一番話聽得晁元肇心中更是針紮一樣疼,執意要送她回去。
一路上,樓映真維持着禮貌疏離,她越這樣,晁元肇越慌,像孩童一般坐立不安,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好像真是因為他才害得她變成這樣。
回到別苑,晁元肇道:“你好好休息,別急,我一定會找到辦法治好你的臉!”
之後,他便匆匆離開。
見一向風.流倜傥氣定神閑的晁元肇,背影頭一次如此慌張,樓映真勾起唇角。
臉上塗藥處依舊十分疼痛,她回頭對婢女道:“你馬上去問一下聞寰居士,這藥膏少塗一些,藥效是不是可以再慢一些?”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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