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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你不着急,我比你更急啊。 門關上的一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9章 你不着急,我比你更急啊。 門關上的一
素月分輝, 月光沿着阿菀精心計算過角度開出的木窗,灑在地上,一片慘白。
阿婵擡頭望去。
算算時間, 焰炁饕妖的涎水應該已經起了藥效, 那人這兩天就該找上門了。
十年前,她在這裏對月發誓,要查清真相,要複仇。
十年後, 明月依舊在。
夠久了, 此行只能成功, 十年光陰方不白費。
***
又是一.夜未眠, 通宵達旦, 但阿婵絲毫沒有睡意。
五更天城門一開,阿婵便進入了桓安城郭。
城門處車水馬龍, 來往的行商小販絡繹不絕,從各地帶來繁華熱鬧,喚醒沉睡中的桓安。
阿婵站在一座富麗堂皇的四層酒樓前。
牌匾上金光閃閃的三個大字——“蓬萊春”映入眼簾。
蓬萊春是整個大桓規模最大的酒樓兼客棧,各個州府都有分布。
而桓安的蓬萊春,是全國所有蓬萊春酒樓客棧中, 最大最豪華的一座, 一天十二個時辰,一年三百六十多個日夜, 從不打烊。
能夠做到這樣的酒樓客棧, 全大桓僅此一家。
阿婵拿出一只木蟬, 交給門口的夥計,随後進入蓬萊春。
***
日上三竿,街市上終于喧鬧起來。
一輛馬車停在了蓬萊春門前。
婢女下車, 扶着一位身姿綽約,頭戴帷帽的女子下了馬車。
“娘子,小心。”
蓬萊春的夥計引着主仆二人進入一間雅間,阿婵早已等在裏面。
“勞煩聞寰居士久等了。”婢女侍奉女子摘下帷帽,露出一張芙蓉面,眼含秋水,膚色白皙,只是左眼下方有淡淡的一塊印記,惹人注意。
阿婵的視線停留在她眼下的印記上,“不必客氣,我也是剛到桓安。看起來,樓娘子的藥已經起了效果。”
樓娘子伸手撫摸眼下印記:“居士的藥果然有奇效,才不過七日而已,胎記已經淡了許多。”
阿婵從随身背囊中取出一個小罐,交給樓映真:“這裏是後半個療程的藥,一定要按時塗抹,五日之後,胎記便可完全消失。”
樓娘子點頭記住,叫婢女取出一疊銀票:“這是我的一點心意,不成敬意。”
阿婵詫異:“不是已經付過診金了?”
樓娘子道:“居士為我四處奔波尋藥,這點辛苦費是應得的,況且此藥見效如此之快,我之前還着急來着,生怕藥物起效慢耽誤我的事情,如今看來,是我小人之心了。
這藥膏真如居士所說,每日胎記預計淡褪到什麽程度,就是什麽程度,竟分毫不差。如今我也不是那麽着急了。”
“有效便好。”阿婵淡笑道,沒有過多推拒,便将銀票收下。
二人又客套一番,阿婵微笑目送樓娘子告辭離開。
門關上的一剎那,阿婵面上的笑容消失殆盡。
怎麽可以不着急呢?
你不着急,我比你更急啊,樓映真。
***
阿婵冷臉起身,從酒樓的雅間回到自己所住的房間——蓬萊春兼開客棧,穿過中堂往後院去便是客人下榻之處。
将房門反鎖好,阿婵掀開被衾,床板上露出一處暗格,打開暗格,裏面有個環柄,她向外輕輕一拉,房間的牆壁上悄無聲息地出現了一道暗門。
她閃身鑽進暗門,順着暗道七拐八拐,便到了一處暗室,雖然沒有窗,但布置還是和酒店正常的雅間一樣,價值不菲的案幾椅凳齊具。
她挪動桌上的一盞燈,那燈下有一道滑軌,是個機關。
不多時,便有一人從另一側的暗門中走進來,腳步十分輕快,人未至,聲先到,聲音清亮:
“哎呦,我們的大忙人可算是有空見我了!”
阿婵側過頭,看着來人,面上終于浮現了一絲笑容。
她将剛才從樓映真處收到的銀票,外加自己從霍彥先處拿到的未兌換的一部分銀票,全部塞給來人:“這是今年的費用,收着吧。”
“什麽呀,咱倆這麽久沒見,你好不容易回桓安,來了就提錢,真沒勁!”
說話的這位女子,一身火紅裙衫,跟阿婵年紀相仿,氣質雍容大氣如盛放的牡丹。
“這不是怕錢沒續上,你沒有動力給我好好搞麽?”阿婵打趣道。
“我差那點錢嘛!再說了,要不是你救了我,錢再多有什麽用,不過都是墳前燒的紙而已,我哪還有命花?別說給你養幾十個觀星小僮,哪怕是再多十倍,我也養得起!”女子嗔怪道。
“好好好,知道我們謝慕游謝老板最能賺錢了,現在蓬萊春從裏到外就寫‘財大氣粗’四個字!別說請人,就是我請不動的鬼怪,我們謝老板都能請來推磨。”
謝慕游驕傲揚頭:“那是自然,哎,瞧你這心思都飄到觀星臺去了,走吧。”
阿婵笑着給了她一個“這還差不多”的眼神,随謝慕游一道從暗室的特制木梯,登上了整座蓬萊春的最高層。
這是一個閣樓,四壁裝有從西域重金購來的琉璃窗,整個大桓都十分罕見。
閣樓內還有星宿圖,各種測量工具,外有檐廊,可以觀星,閣樓最頂上,還有日晷,便于測量日影長度。
這是謝慕游特意給阿婵設置的觀星閣,全桓安最适合觀星的地點,除了皇城司辰局的觀星臺,便要數這裏的位置最好。
而像這樣的觀星臺,全國各地,從南到北,從東到西,謝慕游為阿婵設置了同樣規模配置的二十八座。
每一座觀星臺,配有一座專門觀測星象的六合儀,和至少兩個觀星小僮,專司天相觀測記錄。
保證無論大桓哪一地有雨雪天象,其他地點都可以晴天觀測到星辰天相,并記錄在案。
每月彙總成冊,通過全國各地謝慕游專門設立的信息傳遞機構秘密寄給阿婵查閱,快捷又安全。
阿婵經常忙于捉妖,但依舊不會錯過每一次天象觀測的信息,全靠謝慕游在背後支持她。
而提起謝慕游,人們只知道她是大桓最大的酒樓兼客棧蓬萊春的老板。
一介女流,區區五年,便将一個快要破産的酒樓扭虧為盈,改頭換面,不僅成了全桓安最豪華最貴的酒樓兼客棧,甚至在各地後來建立的蓬萊春分號,也能跟當地勢力最大的酒樓客棧分庭抗禮。
整個酒樓客棧行業都視其為異類,十分懼怕。
但他們更該害怕的,其實是謝慕游的另一重身份——大桓民間最大的信息傳遞機構‘錦書閣’的閣主。
顯赫家族的明争暗鬥,各大商業巨頭的行業秘辛,武林門派的紛紛擾擾,都需要信息,只要給的錢足夠多,你總能從錦書閣獲取到想要的信息。
江湖中都傳說錦書閣閣主神秘莫測,從未公開露面,而他們更加想不到,這個閣主,竟然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女子,不僅美貌,而且巨富。
“吶,知道你剛才見過樓映真,這都給你準備好了,一會兒讓小僮把記錄簿給你送到房間裏去,咱們先去吃飯吧!”
等了一會兒,謝慕游覺得阿婵看得差不多了,便想把她拉走。
“等一下。”阿婵還戀戀不舍地檢查着六合儀、漏壺等觀測儀器的狀态。
她一邊檢查,一邊問觀星小僮:“桓安最近天有異象嗎?”
“近日沒有,只不過二月曾出現過‘月暈圍胃’。”小僮道。
阿婵一下想起仙昙村那晚,懷有身孕的邢娘子被煞氣攻擊的場景,思忖着一會兒要去信問問她最近可安好。
“最近桓安可有出什麽奇詭之事?”阿婵轉身問謝慕游。
“這你可就問到點子上了!走吧,邊吃邊說,觀星閣又跑不了,一會兒吃完再來看!”
謝慕游不由分說拉着阿婵就回了她自己的房間,順便讓小僮把觀星記錄簿也給送了過去。
閣樓之下的一層,有十個房間,是謝慕游專用的樓層,只用來招待她名單上最重要的客人。平時別說客人,就是酒樓內部的灑掃小厮,都要經過批準才可以上來。
尤其她讓阿婵進入的這一間雅間,更是她私人所用,從不對外,除了阿婵,別人別想進來。
阿婵坐在雅間,看着謝慕游忙忙叨叨給她面前的桌上擺滿了時下桓安最流行的吃食,胡餅、蟹黃畢羅、冷淘、鯉魚羹、酥山、泡兒油糕,還有一盤李環饧。
她随手拿起一顆李環饧塞進嘴裏,香甜的牛乳味道充盈舌尖。
這是她最喜歡的糖果,十年前,阿娘每次去看她,都不會忘記給她帶一包,只是如今吃來,總是暗含一種苦澀。
“怎麽回事,我們蓬萊春的招牌菜都不能讓你動筷子麽!是不是得重新研發菜品了!”
謝慕游看見滿桌子菜阿婵幾乎不動,只一味吃糖,皺起了眉頭,拿起筷子就給阿婵布菜。
阿婵壓下謝慕游往她碗中布菜的手,一邊自己夾菜,一邊催促:“好了好了,我吃我吃,你快說,最近桓安有什麽奇詭之事?”
謝慕游無奈:“我真服了你,咱倆先吃口飯、把酒言歡一下能死?到時候你出師未捷身先死,我找誰喝酒去啊!”
阿婵顯然已經習慣了謝慕游的口沒遮攔,絲毫不生氣,筷子夾起一口魚肉大快朵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将二人的杯子倒上酒,塞進謝慕游手裏,舉杯、碰杯,一口乾了:“吃了喝了,快說!”
謝慕游被這敷衍的态度驚呆了,但也沒再藏着掖着,沒好氣道:
“桓安城邑周圍的村子裏,發生了好幾起孕婦流産的怪事。
流産很常見,但奇怪的是,這些孕婦的家人還有她們看過的郎中都說,孕婦的體質沒有問題,脈象也正常,按理說絕對是可以正常生産的,但都在妊娠五個月左右,毫無征兆地流産了,非常奇怪,而且他們說……”
“說什麽?”阿婵問。
“在流産前一晚,這些孕婦在半夢半醒之間,都聽到了凄厲的風聲,風把窗棂吹開,一股黑氣鑽進來,第二天便流産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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