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7章 撩撥 他向後退,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7章 撩撥 他向後退,
眼見煜王和煜王妃肯定是再沒興致去山頂看風景, 衆人連忙給二位找臺階下:“後山有蛇,為了大家的安危,還是早點回去吧。”
阮雲薇也只能強裝笑意和鎮定, 言辭體貼地讓大家回去休息, 只是任誰都能看得出那笑容和體面非常僵硬。
大家哪敢不應和,匆匆結伴下山。
霍彥先向來不管煜王這些事情,只負責安危,見衆人都安全回來, 便松了口氣。
至于煜王有什麽風.流債, 讓他自己扛去吧!
他正欲回房看母親, 被他救過的小貴女傅知燕獨自前來, 鄭重地跟他道謝。
傅知燕一臉“努力大着膽子”的怯生生, 霍彥先怕吓到她,溫言寬慰:“這本是我職責所在, 不足言謝。今日吓到了吧,快回去好好休息。”
傅知燕從前只聽說霍彥先是衆人口中的“沉命司閻羅王”,為人冷酷兇狠,哪知後山被救時和現下對她說話,都是如此溫聲低語, 聲音也很好聽, 總覺得和傳言中不太像。
最要命的是,仔細一看, 這霍大人的眉眼, 竟比後山匆忙擡頭那一瞥更加鋒銳俊美, 一時間她盯着他的臉,竟忘了說話。
她是絕對不會承認自己有趁着道謝再好好看他一眼的私心的……
“還有事嗎?”直到霍彥先皺眉詢問,傅知燕見他一冷臉氣場瞬間可怕起來, 才反應過來自己這樣好傻,急匆匆告辭離開。
霍彥先終于得閑去看母親。
哪知剛到母親房前,就看到從裏面探出一個頭,正是他那目光如炬的母親!
顯然剛才他和傅知燕的對話,母親都看到了。
霍夫人笑着讓他進門:“五郎辛苦,看來此行有些收獲。”
“……”霍彥先哪能不知道母親在指什麽,默默岔開話題:“萬幸蛇沒傷人,還算幸運。”
“燕娘性子膽大活潑,很是讨喜,今年十六歲,年紀和你是差得有點多,但……”
“母親用過晚膳了嗎?”霍彥先坐下給她倒了杯茶。
“不過要是你覺得她不錯,為娘的可以從中斡旋……”
霍彥先“騰”地一下站起來:“我想起寺中還有些需要布防之處,先走了,阿娘早點歇息……”
他轉身欲溜,奈何母親早有預判,一把将他攔住:“不喜歡也沒關系,五郎若是看上哪家小娘子,千萬莫羞澀,一定要跟阿娘說!”
“……”霍彥先甚至沒有來得及回一個無奈的眼神,他那年輕時騎馬射箭樣樣全能的母親已經一個閃身鑽進了房門。
“啪”地一聲,留給霍彥先的只有房門猛一關閉撲面而來的風。
“……”
霍彥先無奈地搖搖頭,默默往自己房間走去,這邊都是女客客房,他一個大男人的房間被安排在了最邊角的地方。
他一路不動聲色溜着牆貼邊走,生怕碰到三三兩兩結伴而行的夫人貴女。
心中默念,大家互不打擾,相安無事,趕緊把這一天順利渡過,這是最好的。
霍彥先沒有搪塞母親,他确實打算在寺廟周圍巡防一番,畢竟答應了母親要護衛衆人安危。
她說的有道理,桓安鬧妖鬼之事可能為虛,或許有人趁亂搞事為實。
這樣一想,他又打起精神,将寺廟周邊每一寸土每一棵樹,都仔仔細細查了個遍,交代一衆侍衛認真守着。
夜幕落下,霍彥先用過晚膳後,已在寺中百無聊賴地走了三圈,又轉回大雄寶殿。
突然,他臉上浮現了不可思議的表情。
這是……又出現幻覺了麽,為什麽他竟然看到了阿婵……
這裏不是佛寺麽?
她一個坤道,來這裏做什麽?
況且寺內已清過場,閑雜人等應該不能進來啊,怎麽會……?
腦海瞬間浮現一連串問題,霍彥先心中莫名“突突”直跳。
直覺告訴他有危險,但分不清是阿婵讓他覺得危險,還是遇到阿婵就會遇到危險,總之就是……很危險。
到底為什麽,她又在這裏?!
他本欲快步上前,但轉念一想,還是悄無聲息靠近大殿,暗中觀察。
只見阿婵從随身背囊中掏出一個小袋子,打開袋子,裏面一個黑影立馬蹿出來直奔大雄寶殿而去。
霍彥先吃驚,以為她要做什麽,連忙上前。
卻見大雄寶殿中,焰炁饕妖正在大口大口地吃着缥缈的香火,一邊吃一邊還流下涎水,阿婵将一個小杯盞放在焰炁饕妖涎水正下方的臺面上,将涎水接住。
“……”
“霍大人?”阿婵聽到腳步聲轉身一看,驚喜道:“這麽晚了,還沒休息吶?”
她就這麽坦坦蕩蕩地說出這句話,霍彥先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難道不是應該我問你,你為什麽在這裏?”熟悉的頭痛感又向霍彥先襲來。
阿婵指着旁邊大快朵頤的焰炁饕妖,“它好多天沒吃到愛吃的飯了,這裏香火上乘,我趕緊喂它吃點。”
霍彥先沉臉望着她,完全沒有說笑的意思:“你明明知道我在問什麽。”
見他這幅樣子,阿婵只好有所收斂:“哎呀好了好了,我知道今日煜王夫婦和一衆夫人貴女都來寺中祈福,我沒有打擾大家祈福呀。”
“那你知道寺中清場,不許閑雜人等進入嗎?”
“但我一直住在寺裏,不是今日才進來的,我從七日前就一直住在這裏。”阿婵眼神裏全是無辜。
“你不是坤道嗎,住在佛寺做什麽?”霍彥先下意識拿出了審犯人的語氣。
“哎,像我這種苦命人,自然是來乾活混口飯吃啊。”阿婵嘆氣。
霍彥先眼中疑雲未散。
“怎麽,大人不信麽?”阿婵突然靠近霍彥先将他的手捉住,搭在自己手腕上。
她再一次猛地靠近,霍彥先沒有任何準備,瞬間慌亂震驚。随即察覺到手腕上溫涼纖細的觸感,意識到自己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忙跟山芋燙了手一般要甩開她的手:“你做什麽……”
阿婵卻牢牢扣住他的手,不讓他抽.離,低聲說:
“上次在荔南府江上,你們繡衣察事司不是有靠脈搏心跳判斷是否撒謊的手段嗎?既然大人不相信我,可以探探我的脈搏,看我是不是說謊了?”
阿婵離霍彥先很近很近,近得呼吸可聞,燭火映在她的臉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陰影。
阿婵的眸子一邊映出燭火跳動,一邊映出暗夜深邃,難言的蠱惑妖異之感又不加掩飾地在霍彥先面前完全展露。
她的聲音很輕,沁着一絲笑意,像大殿中氤氲的香火,輕輕鑽進霍彥先耳中,撩撥得他心跳一滞。
待到他回神,大覺不妙,用力甩開了阿婵的手,頭偏向一側,不敢去看她。
他向後退,阿婵卻緊逼上前:“怎麽了霍大人,脈搏測不出嗎?那可以聽聽心跳……”
霍彥先只覺耳熱心慌,堂堂八尺男兒竟被阿婵逼得又退了一步,難以置信道:“寺廟清淨之地,你……你一個姑娘家,請自重……”
阿婵笑得狡黠:“我怎麽了?大人以為我要做什麽?我這不是在佛祖面前跟霍大人自剖心跡以證清白?小女子可不敢有半句虛言。況且,這不是你繡衣察事司審犯人的法子麽?”
她對月長嘆:“唉,看來我還是好事做得不夠多啊,也不知道我是殺了人還是放了火,惹的兩次一起捉妖追兇的霍大人對我還是如此懷疑,當真是我心寄明月,奈何喂了狗……”
“……”霍彥先又産生了深深的無力感,這女人,怎的淨不按常理出牌。
但他不喜歡這種落下風的感覺,迅速整理思緒,找回場子,輕咳一聲問道:“既然你是來乾活的,方丈應該知道吧。”
“那是自然。”
“你這邊結束随我走一趟。”
“如何?”
“去見方丈,核實情況。”
“好啊。”
見阿婵答應得爽快,半分不心虛,霍彥先料她沒說謊,摸.摸鼻尖,安撫似的找補兩句:
“你也別生氣,這是我職責所在,需要确保煜王夫婦以及衆位夫人貴女的安危,所以沒有核實之前,在我眼裏,一切無關人員都是危險因素。”
他語氣難得柔軟,阿婵也懶得計較:“好好好,知道你們繡衣察事司謹慎了……”
見焰炁饕妖吃得差不多了,阿婵将其收回随身背囊,和霍彥先一同去找方丈。
結果,方丈證實阿婵不僅是七日前便在寺中住下,而且是他親自請求阿婵住下的。
因寺中有位高僧之前在外雲游講經,遭遇火災,他不顧自己安危沖進火海救人,被嚴重灼傷,傷口潰爛不已。
方丈四處尋藥未果,正愁眉不展,剛巧舊識阿婵找上門,想給焰炁饕妖讨口香火吃,就順口問她有沒有辦法。
阿婵說焰炁饕妖的涎水,配合藥犀門的魄骨膏,可以根治嚴重燒灼傷,促進傷口皮膚愈合。
只是,高僧全身被燒傷,需要用的藥不少,焰炁饕妖之前的涎水已經賣出,最近都沒有吃飽過,沒有涎水可取。
方丈一聽,便讓她住下,寺中平日香火便很旺,待七日後煜王夫婦前來為民衆祈福之時,香火最為鼎盛,便可以讓它吃個飽,收集足夠多的涎水救人。
方丈一把年紀,顫顫巍巍,非常誠摯地跟霍彥先說:
“聞寰居士宅心仁厚,慷慨救人,分文不取,只求給焰炁饕妖足夠的口糧,且白日裏也遵守清場約定,沒有前往打擾祈福儀式,等到晚上才去大殿采集涎水救人,還望霍大人見諒,若有不周全怪老衲。”
原來阿婵口中所說的“混口飯吃”竟真的只是給那小妖怪一口飽飯吃,怪不得她那麽理直氣壯。
霍彥先得到答案,便不再糾結,道聲打擾之後從方丈房中.出來,即刻給阿婵道歉:“對不起,剛才誤會你了。”
見他态度良好,阿婵也非常大度地擺擺手:“沒事沒事,如果可以的話,只希望……”
“什麽?”霍彥先擡眼望她。
阿婵狀似心痛,“只希望人與人之間能夠多一些信任,否則一片真心不如喂狗。”
霍彥先氣笑了,好家夥,果然牙尖嘴利,得饒人處不饒人!行,這波就算他理虧,他忍。
而後,阿婵要繼續采集子夜露水入藥,霍彥先則準備再巡第四圈,二人有一段路同行。
快到山門時,突然阿婵拽住霍彥先的胳膊,将他拖到角落裏一棵大石榴樹後躲起來。
霍彥先皺眉,不知她又耍什麽花活。
阿婵眼中興奮,指着前面:“看!”
順着她手指的方向,霍彥先看到前方不遠處,有兩個人站在涼亭旁的一棵參天古樹下正在談話,霧氣遮月,暗淡的月光下,也能很清楚地看到是一男一女。
男的是煜王,女的,竟然是白日在後山遇見的那個叫做什麽……阿水的女子。
“這是在做什麽?!”霍彥先頓時一個頭兩個大,下意識就開始搜尋周圍是否有煜王妃的身影,這要是被她看見……
阿婵白了他一眼:“孤男寡女,花前月下,還能做什麽?”
聞言,霍彥先下意識要反駁他不是這個意思,突然愣了一下,古怪地看向阿婵。
“看我做什麽?”阿婵道,随即明白他眼神中的意思:“哦呦,這話可不包括你和我。”
“那我們這算什麽……”
“深夜還要拉磨乾活的牛馬罷了!”阿婵痛心疾首。
“……”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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