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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第 100 章 一更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00章 第 100 章 一更
馬車離郡城越來越遠, 謝燼在路上偶爾能看到個別幾個異族流民。
王氏掀開簾子往外瞧,嘀咕道:“我在食肆幫忙的時候,聽人說南诏那邊亂套了, 我尋思着城裏也沒看到南什麽人, 年前還有外邦人跑到咱們村裏乞讨,我還想着是不是郡城消息不靈通, 原是郡城壓根不讓外邦進城。”
謝燼也聽了一些風聲。
南诏剛內亂結束, 還要肅清派系, 以及恢複農業等等,估計也還要等一些時間才會太平。
回鄉途經廣川,謝燼先前與車夫說好,會進城一趟。
卻不想到了廣川城外,進城的人都排成了長排,車夫去詢問, 才得知防止南诏叛軍逃了過來,窮途末路,漢人都敢燒殺掠奪,所以加強戶籍過所盤查。
許是太平太久了,先前除了郡城外,其他小縣城管理也不嚴格, 進城的人也不用逐一檢查戶籍憑證, 異族人做了登記, 有南诏戶籍的也可直接進城。
馬車在外排了一刻多,才順利進城, 先去了文清巷。
謝燼按着林淼的交代,與王氏一同去尋了茹娘,讓她和她好友拾掇好飾品, 過幾天會來城裏取。
交代過後,又去尋了劉家三兄妹。
劉二郎聽到敲門聲,去開了門,見是謝五爺,愣了一瞬才喚:“五爺。”
寶珠也跟在後邊跑了出來,看到是謝五爺,以為林姨也來了,便伸長了脖子往外。
謝燼暼了她一眼,說:“林姨沒回來。”
聽到這話,寶珠的臉色頓時耷拉了下來。
謝燼:“雖然沒回來,讓我給你們帶了東西。”
說着,就将手上的包袱遞給了劉二郎。
寶珠雖然失望,但聽到林姨還沒有忘記自己,又開心了。
謝燼問:“你們現在什麽情況?”
他不好奇,但曉得家裏的人會好奇,他要是不問,她估摸着又得擔心了。
寶珠快人快語地應道:“大哥去找活做了,二哥在家做簪子,我也在做飾品,拿去街上擺賣,每天都能掙二三十文錢呢!”
謝燼:“挺好。”
三兄妹能有進項,日子雖依舊清貧,但勝在穩定,不會再像以往那樣饑一頓飽一頓,居住簡陋,以後的日子也能越過越好,這下淼淼也能放心了。
“你們這幾天收拾一下做好現有的簪飾和飾品,過兩三日我會過來取。”
兄妹倆點了點頭。
謝燼轉身欲走,想了想,還是看向了兄妹倆,提醒:“最近城外不太平,不要出城,若城裏亂了,也不要出門。”
劉二郎打跟他哥混跡三教九流,小道消息也多,現在謝燼這麽一說,不過片刻就反應過來了。
他點頭:“謝謝五爺提醒,我們會小心的。”
謝燼颔首,轉身離開了。
等他們回到村子,已是下午申時。
半多月沒回來,村子沒什麽變化,可村口的樹底下,卻放了兩張板凳,有幾個老太太老頭子坐在樹下,旁邊還放着棍子和耙子。
謝燼記得,先前這些老太太老頭子唠嗑的地方不是這裏。
謝家二老下了馬車,王氏問:“老李頭,這是咋了?”
村口拿着個耙子的大爺道:“這還不是前些天三天兩頭有人進村偷東西,所以裏正就安排咱們輪流看村子,閑着也是閑着,就看呗。”
說着,就看向謝老漢,問:“郡城咋樣,是不是特別大,特別富貴?”
謝老漢腰杆子頓時挺直:“可不,城裏有間富貴樓,那些達官貴人吃酒看戲的地方,我從旁經過的時候,都能看見裏邊有舞姬跳舞,還有樂聲……”
謝燼背好背簍,提着兩個大包裹,與正在和村民唠嗑的謝老漢王氏說:“阿爹阿娘,我先把東西拿回去。”
王氏點了點頭,叫道:“暮食記得來家裏吃,別自己做。”
謝燼點了點頭,拿着東西就離開了。
老李頭豔羨道:“還是你們家的五郎有出息,我這輩子是沒指望去郡城看一眼了。”
“說起來我們還是托了你家五郎的福,今年的稅銀也不用像往年那樣愁了。 ”
謝燼把東西放回老宅,正好謝老大回來上茅房,順道喝口水,喝着水都愣了,又往他身後看了看。
“阿爹阿娘呢?”
謝燼把東西放下,應道:“在村口和大爺大娘唠嗑。”
謝大郎放下杯子,也給他倒了一杯,遞給他:“弟妹和孩子呢?”
謝燼接過,一口喝完,應道:“城裏花銷太大,三娘在城裏繼續擺攤,孩子也就陪着她。”
“打算一直待下去了?”
謝燼把杯子放回到桌上,點了點頭:“嗯。”
“對了,我聽說村子裏遭賊了,怎麽回事?”
謝大郎道:“确實有這麽一回事,原本以為是咱們村子裏的人偷的,但聽說鄰村也挨偷了,還差點被逮到了,是外邦人。”
“陳樹家也遭賊了,養的七八只雞都被偷了,有的人家是糧被偷了,咱們村子夜裏也總能聽見狗吠聲,夜裏也安排人巡邏了。”
謝燼:“誰巡邏?”
謝大郎:“就先前上山打獵打的大家夥,畢竟真遇上小偷了,也危險,大家都有點本事在了,也就不怕了。”
“你先前教的那些招,咱們開春插秧要用到水,和別人搶水,都打起來了,結果剛開始就結束了,壓根就不是我們村的對手。”
謝燼聞言,眉頭微微一皺:“打架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先前打獵那會兒相處久了,謝大郎見他皺眉就知道想的什麽。
他道:“曉得你擔心什麽,你也別擔心,咱們心裏有數,不會仗着會點拳腳就去欺負別人。”
謝燼:“倒不是說這個事,主要是厲害的人多,總會踢到鐵板。”
謝老大拍了拍他的肩膀:“咱們都是老實本分的莊稼人,地裏的活都累得夠嗆,哪裏有那個閑工夫去惹是生非。”
“話說你在村裏待多少天?要去山上打獵嗎?”
謝燼:“待三四天左右,會去。”
“行,趁着你去打獵,我們也跟着去。”
還真怪了,老五不在,他們幾個幾個上山打獵,心裏總是發慌,老五一在,就不會有這種感覺。
他們好些人都有這種奇怪的感覺。
歸根結底,還是老五太可靠了,太穩妥了。
謝燼點了點頭:“成,到時候我叫你。”
他放了東西也就回去了。
久而未歸的家,也沒有雜草叢生,屋子的家具也沒有灰塵,想也知道是有人幫忙收拾才會這麽省心。
謝燼也不用收拾,就去檢查放在村子裏的弓箭,順道磨一下柴刀,明早進山x祭拜再順道設幾個陷阱。
下午,謝燼忙活着,菊花帶着最小的弟弟過來喊:“五叔,可以吃暮食了。”
謝燼擦了一把汗,正洗着手,大腿驀地被抱住。
他低頭一看,是謝大郎三歲的兒子。
謝大郎年紀大,家裏孩子也有四個,兩個兒子兩個閨女。
小孩仰着頭看他:“五叔。”
“嗯?”
“你也是我阿爹嗎?”
謝燼:“……”
菊花立馬抱起孩子,教訓道:“小六你亂說啥,這是我們五叔,不是阿爹。”
小孩一雙大眼裏滿滿的疑惑:“阿爹問我,要不要五叔做阿爹。”
謝燼微微一挑眉,心裏大概有了答案。
菊花也愣了一下。
謝燼與他說:“你只有一個阿爹,我不是。”
小孩沒心沒肺地“哦”了一聲。
謝燼擦了手,和姐弟倆說:“走吧,回去吃飯。”
菊花抱着小弟跟在身後,問:“五叔,還要不要我去幫忙?”
謝燼問:“你阿爹阿娘同意了?”
雖然現在大妞也能看着兩個妹妹,林淼還算是忙得過來,但賣得貴的飾品,她現在都是自己做,看了店,可能就沒法忙了。
要是菊花也去郡城,兩個人也能相互照應。
菊花:“阿爹阿娘同意了,說是跟着五嬸能有出息,讓我跟着五嬸好好學,好好幫忙。”
謝燼點了點頭:“行,一會兒過過去吃暮食的時候,我和你阿爹阿娘提一下。”
“沒有意外,三四天就去郡城。”
在老宅上了桌後,吃了暮食後,謝大郎看了眼爹娘。
王氏也感覺到了大兒子的視線,又看了眼老伴,結果老伴只顧着吃,也沒個眼色,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不頂用的男人,還是得靠她。
“五郎。”王氏喊了一聲。
謝燼擡起頭看向她。
王氏道:“等會吃完暮食,先別回去,有點事要與你商量。”
謝燼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吃完暮食,除了老夫妻外,老大夫婦都在屋子裏。
屋中很沉默,王氏視線在丈夫和兒子兒媳的臉上環顧了一圈,最後還是認命地先開口:“你身體怎麽樣了,去了郡城看過大夫沒?”
先前不敢問,就怕問了,他鑽牛角尖。
謝燼點頭:“去了。”
王氏:“大夫怎麽說的?”
謝燼避重就輕:“還是那樣。”
王氏用手推了推身邊的丈夫:“你來說。”
謝老漢默了一下,才開口:“你大哥大嫂覺得你沒個兒子,以後也不好養老,所以他們想把小六過繼到你名下。”
今天回來的時候,老大夫妻就和他們兩個老的提起了這件事。
年前時,老大也提起過,要是真治不好了,就讓小六過繼到老五的名下。
謝燼看了眼謝大郎和劉氏。
劉氏表情有些消沉,但似乎也沒有反對。
謝燼:“過繼到我名下,也就是說我可以把孩子帶去城裏,也沒關系?”
劉氏表情一僵,但似乎也想到了這個可能性,點了點頭。
謝燼道:“不需要。”
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謝燼:“我又不是沒有孩子。”他比了三根手指,“不止一個,是三個。”
“實在不行,就招婿入贅。”
“大嫂,我在郡城,一年到頭估摸着就能回來兩趟,小六年紀小,不記事,等過兩年,估計也就認不得你們是親生父母了。”
劉氏張了張口,看向丈夫。
謝大郎也沉默了。
王氏轉頭看了眼大兒子夫妻,又看向老五。
“想明白了?以後可別因為這事怪你大哥。”
謝燼看向謝大郎:“之前沒怪過,以後也不會怪,別安排這些事。”
“自己的孩子自己養。”
聽到他這麽一說,謝大郎夫妻反倒是松了一口氣。
雖然是他們提的過繼,但只要一想到那麽小的一個孩子要從他們身邊離開,去別的地方生活,以後想見一面都困難,他們心裏就堵得難受。
謝燼從凳子上站起,說:“不過我還真要帶個人去郡城。”
劉氏和謝大郎愣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她恍然道:“菊花是嗎?”
謝燼“嗯”了一聲。
“三娘想在城裏多擺一個攤子,而且也要人手幫忙做手工。”
王氏和謝大郎會同意,一是真的想幫襯一下老五一家子。
二是閨女跟在五叔五嬸身邊,以後的日子也能過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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