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9章 第 89 章 勸慰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9章 第 89 章 勸慰
大夫給謝燼看傷時, 只留了謝三郎在裏屋幫忙。
謝大郎滿臉擔憂,在堂屋裏不安地踱步。
他這一緊張,四個孩子看在眼裏, 四張稚嫩的臉, 五官都幾乎皺到了一塊,也不敢亂跑, 就待在堂屋裏頭, 安安靜靜地待着。
林淼也不得不跟着一塊緊張, 全數人最輕松的,應該就是陸伍了。
他甚至還用風爐給自己熱了茶,慢慢悠悠地坐在板凳上喝茶。
林淼瞄了一眼,都沒法看下去。
這戲太含糊了。
一刻後謝三郎從屋子裏出來,謝大郎急迫地問:“大夫怎麽說,能治嗎?”
謝三郎嘆了一聲, 環顧了一圈,又看了眼弟媳,沒吭聲。
但沒吭聲,卻也讓謝大郎有了答案。
謝三郎拉着他到院子裏說話,聲音壓得很低:“你也別太失望了,這大夫說還是有機會治的。”
謝大郎驀地抓住他弟的手臂:“真的?!”
謝三郎嘆了一口氣:“你也別太激動了, 雖然有機會治吧, 但也困難, 不知道得喝多少藥呢。”
謝大郎聞言,頓時又蔫了。
沒一會兒後, 大夫也從屋子裏出來了。
陸伍進了屋子,把一包碎銀子扔給謝燼:“熊全身上下都是寶,又難抓, 物以稀為貴,部分連夜送去了郡城賣給了達官貴人,賞銀不少,但層層剝減下來,到咱們手上的,肯定不會有多少。”
“但也比自己找人買賣要值錢。”
謝燼打開錢袋。
陸伍:“到手七十貫錢,我們取走三成十八貫,還有一貫錢給了大夫,餘下五十一貫。”
“你看看對不對數。”
謝燼:“不用算了,謝了。”
陸伍:“不用謝,咱們也拿了錢,下回還有這麽掙錢的活,再交給我們。”
“錢給你了,我就走了。”
陸伍離開後,林淼才領着幾個孩子進去。
三姊妹圍在床邊,二妞巴巴地看着她阿爹。
“阿爹,你怎麽了?”
謝燼環顧了她們三個一眼:“沒事。”
“我不在,鍛煉有沒有荒廢?”
二妞剛要冒出來的眼淚頓時縮了回去。
阿爹生病躺在床上,咋還那麽嚴厲?
三妞應:“我沒有。”
大妞也立馬搖頭:“我也沒有。”
二妞頓時心虛了:“我也沒有。”
剛應完,謝家兩兄弟也進了屋中。
謝燼與幾個孩子說:“好了,你們出去。”
林淼也跟着一塊出去了。
等房門關上後,謝燼半躺在床上,拿出陸伍帶來的錢袋。
“熊瞎子得了七十兩銀子,他們拿十八兩,我拿四成就是二十八兩。”
“餘下二十四兩,其中十七兩是上山的人平分,七兩是看傷治傷的錢,用不完就存到謝泉那裏做百家錢。”
百家錢是之前開始剿獵野豬的時候弄的,每次打野豬得的銀錢,都會允出一些錢,誰家真有困難,審批過可以取一些。
審批也是謝燼提出的。
而且也說過年底會用這些銀錢買些燈油和鹽,給各家各戶分一些。
也因為這點,誰家都念着謝五郎的好,幾乎都快忘了曾經的謝五郎有多惡劣。
謝大郎舔了舔乾燥的嘴唇,說:“我那份不要了,留給五郎你看傷。”
謝燼:“該分的就拿着,你若是覺得過意不去,就替我多孝敬阿爹阿娘。”
“還有,拿着這銀子,年後争取把房子建起來,到時我也出些,算是給阿爹阿娘的份子。”
謝大郎:“我以後慢慢攢。”
謝燼默了默,看向謝大郎和謝三郎:“說句實話,我可能有錢也不會去治了。”
兄弟一愣,驚愕半許,随後都帶了不理解。
謝三郎愣了半瞬,才問:“老五你說什麽?你都沒兒子呢,你咋不治了?!”
謝燼:“三個閨女,有一個招婿入贅便可。”
“我身體不好,三娘身體也不好,兩個身體不好的人,能生出身體好的孩子來?”
“可這也不能這麽說,你們總能治好的。”謝三郎道。
謝燼搖頭:“不折騰了,上回三娘生三妞的時候,就在鬼門關走了一遭,大夫說了,她身體就是休養好了,再生也要再走一遭,我不太想她冒險。”
“這次傷着了,也正好給了我一個借口,就是以後阿爹阿娘再催,也知道問題在我身上,不會怪三娘。”
林淼聽到謝燼這麽大一串話,默默地從門後走開了。
他似乎一點委屈都不想她受,總是走一步安排好下三步,給她解決後顧之憂。
他真的很好很好。
他前邊苦了快三十個年頭,往後餘生她會好好的愛他的。
謝家兄弟倆從屋裏出來的時候,兩臉懵,似乎都沒從剛剛五弟的話中回過神來。
林淼與他們說:“剛熱了羊雜湯,先填填肚子。”
兩人都不約而同的點了點頭。
林淼讓大妞去巷口,把在喂牛的謝泉也喊進來。
片刻後,幾人都圍着桌子坐下,雖然羊雜湯香濃,但也是食之無味。
吃過吃食後,幾人就在堂屋坐着歇息。
粥熬好了,林淼去盛好,端進了屋中。
她把粥放到桌面上,說:“你身上有傷,得忌口,腥香油的都不能吃,只能吃這些清淡的。”
謝燼道:“吃什麽都可以,只要能填飽肚子就成。”
林淼:“那倒不至于這麽可憐,既要填飽肚子,也要滿足口腹之欲,等着,今晚開始給你做好吃的營養餐。”
謝燼點頭:“那我等着了。”
說着,指了指桌面上的銀子:“二十七兩銀。”
林淼看着白花花的銀子,但沒x有之前那麽激動。
一想到這銀錢是他用身上的傷換的,她實在是高興不起來。
她拉開抽屜,把銀子撥進了裏頭,再關上。
謝燼還是第一次看到她見着銀子不笑的。
“咱們二三月份就搬去郡城,給你開間鋪子。”
林淼點頭“嗯”了一聲。
“你還是先把傷養好再說吧。”
“趁着大哥三哥在,我和幾個孩子出去購置一些年貨,讓他們帶回去給阿爹阿娘,再托謝泉給林家那邊也送一些過去。”
傷筋動骨百日,反正這段時日裏,前一半時間,林淼是不允謝燼再出遠門了,所以她也不打算去拜年。
謝燼:“都聽你的。”
林淼:“那你好好歇着,我去了。”
她拿了一貫錢出了屋子,喊上幾個孩子出門後,就拉上了小推車。
“大哥三哥,泉哥,我們先去買些東西,幫我照看一下五郎,我很快就能回來。”
謝大郎整個人都很沉默,似乎都沒聽見弟媳說話,謝三郎忙應:“去吧去吧,別太趕,我們晚些時候回去也成。”
等弟媳都帶着孩子出門了,謝三郎推了推大哥:“大哥你別跟失了三魂七魄似的,老五沒怎麽怪你。”
謝泉是知道五郎身體情況的,畢竟還是他送去的鎮上,所以也不避諱,直接問道:“你們剛都說了啥?”
謝三郎道:“老五看開了,說不想讓弟媳冒險生子,說以後招婿入贅。”
謝泉驚詫:“不治了?”
謝三郎點了點頭。
謝泉:“五郎還真看得開。”
謝三郎叮囑他:“這事先別往外說。”
“這種事哪能往外說。你還真當我是那村頭愛嚼舌根的大娘大爺?”
他說完,看向謝大郎:“五郎不是會安慰人的,他既然能說得出來,就說明是真的這麽想得,所以你自責歸自責,可千萬別鑽死胡同裏去了。”
謝大郎聞言,擡頭看向他:“什麽死胡同?”
謝泉:“比如,把你兒子過繼了。”
謝大郎一聽,還真思考了起來。
謝泉:“你可打住吧,五郎都說招婿入贅了,不愁沒後人,你就是提了,五郎和他媳婦都不見得同意。”
謝三郎也琢磨了一下,贊同地點了點頭:“就老五現在的性子,還真不會同意。”
謝大郎仔細一想,也覺得五郎不同意,眼神又黯淡了下來,似乎真的一時半會還想不開。
等了約莫半個時辰,林淼拖着好些東西回了家裏,然後開始和幾兄弟安排這些東西都是給誰給誰的。
最後和謝泉說了哪些是給他們家的後,繼續指了其他幾樣:“這幾樣是給我娘家的,五郎的身體,不宜出行,我就在家裏照看他了,還勞煩泉哥給我娘家送去。”
謝泉應道:“別這麽客氣,就是送一趟,不打緊。”
林淼:“那還是要謝的。”
她看向謝大郎:“大哥,菊花就跟着你們一塊回去過年了,家裏我能忙得過來。”
謝大郎躊躇了一下,說:“弟妹,你這還要照顧五郎,要不然就讓菊花留在城裏過年,也能搭把手。”
林淼笑了笑:“真不用,菊花離家這麽久了,也想家了,就讓她回去過年吧。”
“若是我這忙不過來,左鄰右舍都交好,喊一聲就行了。”
菊花到底沒留下來,林淼把工錢都給她結了,拿了一塊布給她:“給你做新衣服的,離過年還有十來天,趕得及做寒衣。”
菊花拿着布料:“謝謝五嬸。”
林淼朝着她笑了笑:“五嬸也得謝謝你,你在城裏幫了五嬸小半年,要是沒有你,五嬸肯定會手忙腳亂。”
嬸侄二人說了一會兒體己話後,林淼也就沒打擾菊花,讓她收拾東西跟着回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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