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2章 第 22 章 一更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2章 第 22 章 一更
牛車一搖一晃地, 終于看到了平川縣的城門。
入城得有過所。
二人都是魂穿,過所自是有的。
出門時就備着了。
等進了平川縣,林淼頓時被熱鬧的景象吸引住了。
剛進城, 随處可見的牛車, 騾子,挑着擔子叫賣的販卒。
再往縣中走, 偶爾可見穿着光鮮亮麗的男女。與他們現在穿着俨然階級分明。
窮人進城, 大多會生出自卑, 低頭弓腰。
林淼就不會,她的自信來自靈魂深處,所以哪怕穿着縫縫補補的粗布裙,她雙眼依舊神采奕奕的,眼中充滿着對這個時代的好奇。
人潮摩肩接踵,謝燼察覺人沒跟上, 轉頭尋去,便見她舉着手,緊攥着背簍口不松手。
雖沒看路,也沒看他,可眼睛卻是亮晶晶四處亂瞧。
林淼就好似劉姥姥進了大觀園,看什麽都覺得稀奇。
謝燼覺得, 她身上這副殘破的皮囊, 着實配不上她好動的靈魂。
謝燼出聲提醒:“跟好。”
林淼聽見聲, 轉頭看向他,彎眸一笑:“我抓着背簍, 跟不丢的。”
“再說了,我就是跟丢了,都還知道要回哪去, 還是能找回去的,所以我丢不了。”
謝燼:“人販子可不會讓你找回家路。”
林淼聞言,笑容不變,但多了絲絲自嘲:“我現在這砢碜樣,人販子才不會費那個心思來拐我。”
說罷轉頭,繼續好奇地望着周圍。
謝燼微微蹙眉,仔細瞧了眼她現在的摸樣。
不醜,就是太瘦了,瘦脫相了,養養就好。
且眼睛甚是靈動,瞧着就順眼。人販子怎就不會拐了?
謝燼心下輕微一嘆,還是留了些神注意她。
走了有好一會,林淼沒了興趣,轉頭問他:“咱們是要去菜市嗎?”
謝燼點頭。
二人順着人流走了約莫一刻餘,就入了西市市場。
這裏更熱鬧了。
林淼發現這裏有五花八門的商品。
有山中野果,有她認不出來的草藥。
也有賣蛇的,只是看着個頭很小,然後看着就很毒。
還有賣蔬菜和五谷雜糧,賣野味的,賣頭花的。
西市是中下階層才會來,東西雜,三教九流的人有,什麽東西都有,價格也便宜。
富貴人家很少會來,但家中下人還是會來西市采買的。
謝燼找了個還空着的攤位,把東西一放,就在旁雙手抱胸,一副愛買不買的架勢。
林淼:……
得虧上回賣的是野豬肉,不然就他這态度,能不能開張都難說。
林淼正要吆喝時,就有穿着黑衣,紅邊衣襟,胸口縫了一個“保”字的人走了過來,說:“擺攤繳兩文錢。”
謝燼把兩文錢給了他,那人複而在一本冊本上做了登記。
等人走了,謝燼依舊抿着唇,也不拉客,那張嘴就好像是蚌殼一樣,撬不開。
林淼嘆了一聲,好在今天她跟着出來了。
她站在謝燼身邊,清了清嗓子,叫喊道:“賣肥美野兔咯!”
聽到清亮的聲音,謝燼扭頭看向林淼。
便見她朝着人群大大方方的叫賣。
叫喚了沒多久,就有人過來詢問,查看籠子裏的野兔。
比起別家病病歪歪的兔子,這籠子裏的野兔精神頭十足,竟還吃着菜葉子呢,而且皮毛也非常好。
“這兔子怎麽賣?”客人問。
林淼具體也不清楚市價,看向謝燼。
謝燼:“六十文一只,不議價。”
三只野兔的體重差不多,謝燼一論按這個價錢賣。
那人皺眉:“這麽貴?肉價都是十文錢一斤,你這兔子頂多五斤一只,賣得比肉還貴,還真敢叫價。”
林淼在旁道:“肉可x沒有這麽漂亮的皮毛,這兔毛皮還可以給小孩做一頂好看小帽子呢,可就不值這個價格了。”
客人抿唇。
這野兔的皮毛确實比飼養的家兔,要油光水亮。
“要是能五十五文一只,我便要了。”
林淼搶在謝燼一口回絕之前,搶先回了話。
“兔肉可不比豬肉好吃?而且這是野兔,肉質要比圈養的兔肉要鮮美,值這個價格。”
古代有些豬不骟,且豬食雜七雜八,甚至有些污物,是以豬肉下等,富貴人家嫌棄,多以食羊肉為主。
林淼繼而笑盈盈地說:“這樣,大家都退一步,讨個吉利數字,五十八一只,如何?”
謝燼就冗立在旁,似人柱子一般瞧着她嘴皮子利索地讨價還價。
那人琢磨了一下,又有人來問野兔價格了,便同意了:“成,這籠子我也要了。”
林淼道:“籠子可得加兩文錢。”
這可是謝燼費了人工編的,他這麽多能耐的人,人工可值老錢了。
客人一愣:“我都全要了,你還舍不得一個粗糙的籠子?!”
林淼笑笑:“爺你可真會開玩笑,咱們窮人家,一文錢都得掰成兩文花,哪裏能舍得兩文錢。”
“給你給你。”
說着,客人拿出了錢袋子數銅板。
林淼招呼道:“爺你這是要宴請客人?”
男人點了點頭。
林淼一笑,推銷道:“我這還有一條無毒的大王蛇,蛇羹鮮美,要不要也一并買了?”
男人來了興趣:“我瞅瞅。”
林淼轉頭看向謝燼:“五郎,你打開給爺瞧瞧。”
謝燼睨了她一眼,這才把竹簍打開。
在蛇竄出腦袋,跟前的人被吓得後退幾步時,謝燼一把捏住了蛇七寸。
動作快得別人都沒瞧清楚。
客人這才注意到抓着蛇七寸的男人。
一眼就是膚色黑,高大,隐隐間還有一股子壓迫感在身上。
看了眼冷臉男人,又看了眼笑吟吟的婦人,這倆口子還真是一冷一熱,倒也互補。
蛇一出來,過來湊熱鬧的人就多了起來。
有人訝異:“喲,大王蛇,這蛇可少見。”
“這蛇怎麽賣。”
林淼看向謝燼。
謝五郎常混跡三教九流,這些價格他最是清楚。
謝燼啓口:“二百文。”
蛇肉鮮美,無毒的更受喜愛。
窮人不買,自然有富人買。
瞧的人多,問價的人也多。
剛要了兔子的客人見狀,也沒有還價,一擡手也要了蛇。
竹甕也兩文錢賣給了他。
不到小半個時辰,三百七十八文錢入賬,林淼的嘴角的笑容已經咧到後腦勺了。
謝燼看着她,說:“你倒是舍得臉面。”
誰會想到方才吆喝叫賣,與人讨價還價的村婦,曾經竟也是個千金小姐。
林淼佯裝嘆氣:“生活所迫。”
“以前年少不懂事,現在懂了,臉面哪有真金白銀重要。”
生活所迫,也是他前些天對她的回答。
她當時,好像問的是他怎麽會那麽多東西。
林淼低下頭,把銅線用草繩串起來,順道數了一遍,确認無誤後,她遞給謝燼。
“你拿着,我怕丢。”
他人高馬大,扒手就算是想要扒他的錢袋子,也要掂量掂量。
謝燼把錢串放進了錢袋子裏。
問她:“你想買些什麽?”
林淼想了想,說:“我還真有些東西想買。”
“錢夠嗎?”他問。
林淼:“應該夠的。”
有原來的六文錢,還有昨日他給的二十五文。
林淼買得不是別的,是用來做貼身小褲的布料,還有月事帶。
雖然原主月事不準,兩三月來一回,但也得備着。
先前林三娘用的,又舊又不衛生,她沒那個勇氣用。
“對了,還得買點草紙,家裏快沒有了。”
得虧謝五郎偶爾贏錢的時候,還會買些生活所需回去,不然林淼估計得入鄉随俗,上茅房也得用竹篾或是草葉子。
想想都覺得頭皮發麻,渾身不得勁。
謝燼點了點頭。
拿起背簍,林淼瞧了眼草藥,說:“先去問問醫館要不要草藥。”
要是要的話,她以後可以和謝燼進山的時候采。
這樣,她也能掙幾個錢。
林淼問了人,和謝燼一同去了醫館。
去了醫館,人家草藥都有自己去人采,常見的并不需要,倒是金銀花可以要。
“新鮮的金銀花一文錢一兩,若是有蛇膽,蛇皮,蛇骨,一些可入藥的獸心、肝、肺,獸骨都收。”
林淼轉頭看向謝燼,惋惜道:“咱們前些天吃的蛇肉,還有剛剛賣出去的,好可惜。”
謝燼并不覺得可惜,只說:“機會很多。”
這嶺南夏日最不缺的就是蛇。
與他們解說的藥童繼而道:“當然了,現在正是蛇泛濫的季節,捕蛇的人也多,關于蛇的藥材,價格會壓低。”
有了門路,林淼心裏也有了數,下次就知道要采什麽了。
她與謝燼采的金銀花不多,只有七兩,最後只得七文錢。
這七文錢,謝燼讓林淼拿着買她要東西。
林淼去了買布的店鋪,問的棉布價格,七文錢一尺。
林淼銀錢有限,便說:“要兩尺。”
謝燼在旁,說:“五尺。”
謝燼觀察力本就強,稍一加思索就能知道她買布做什麽。
林淼看向他,小聲說:“我錢不夠。”
謝燼睨了她一眼:“方才掙的不是錢?”
他的意思要花她私房錢以外,也就是今天掙的錢?
等掌櫃剪裁好布料,謝燼從錢袋子裏掏了三十五文錢出來。
林淼以前花錢都不大覺得心疼,可現在就是花了三十五文,她就好像在割她的肉。
買了布,便去了雜貨鋪。
鹽十五文錢一斤,要了五文錢。
草紙五文錢一沓,要了一沓。
原本還想着買燈油的,可沒有帶裝燈油的罐子,只能下回再來買了。
這十文錢是林淼給的,她沒讓謝燼再動那些要還債的錢。
買了東西,也才巳時。
早上遇上的牛車,也還沒到時辰回去,就是不是早上遇上的,也沒有其他牛車或驢車這麽早就返程的。
“這麽等下去也浪費時間,要不然我們還是趁着日頭還大,走着回去吧?”
謝燼擡頭看向日頭。
她的腳程慢,走走歇歇,一個時辰未必能走回去,若是走得慢了,回去的途中也正是日頭最毒辣的時候。
他收回目光,說:“再逛逛平川縣,且瞧瞧都有哪些營生,興許你能找到适合你的。”
林淼聞言,她也有了這麽點意思,邃點頭:“那咱們再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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