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8章 第 88 章 慢慢接納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8章 第 88 章 慢慢接納
謝燼擦身換藥, 林淼不用避,可幫忙的也是大男人,避免尴尬, 她只得在堂屋等着。
因避開了擦身上藥, 林淼也就沒法查看謝燼的傷勢。
等謝大郎從屋子出來,林淼才問他:“五郎這傷到底重不重?”
謝大郎臉上黯然:“弟妹, 對不住……”
看到謝大郎一臉愧疚, 林淼後知後覺地反應了過來。
她都給忘了。
謝燼都收買了鎮上的郎中, 說謝燼要斷子絕孫了,怎麽可能不嚴重?
她真是多問一嘴,讓謝大郎更加愧疚了。
林淼忙道:“大哥你也別太自責了。”
謝大郎見她似乎沒太大的反應,就誤以為是五郎還沒交代最重要的事情。
畢竟這事事關男人尊嚴,是真不好開口,他也不知道現在能不能直接告訴弟妹。
要是他說了, 五郎會不會更加怨恨他?
思來想去,謝大郎還是覺得讓五郎自己說。
“弟妹,不管五郎發生了什麽事,你都要好好體諒他。”
林淼一瞬間就明白了謝大郎指的什麽,可她只能是裝作不知道,茫然地應道:“ 我會的。”
謝大郎用籃子裝了碗碟後就離開了。
林淼進了屋子, 沒好氣地道:“大哥真以為你是因為救他才斷子絕孫的, 他得愧疚一輩子了。”
謝燼整理着身上的衣物, 應:“賣熊瞎子得的銀子,多分他一點。”
林淼無奈地看着他:“人家本來就夠愧疚的了, 哪裏會肯多要錢?”
“那就找機會與他說說是誤診,再勸他不要往外說。”
謝燼穿好衣裳,擡腿下床。
林淼見狀, 連忙上前阻止:“你胸口上有傷,腿上也傷了,不管傷勢大小,都見血肉了,你就別逞強了,你要什麽,我幫你。”
謝燼歪頭看她:“你幫不了。”
林淼板起一張臉:“你怎這麽愛逞強?”
謝燼嘴角勾了一下:“可我要去的是茅房。”
林淼:……
默了一下:“那你就在夜壺解決。”
謝燼搖了搖頭:“我還沒到行動不能自理的時候,還有,這種活,我不想你做。”
他說的這種活,林淼曉得是代表端屎端尿。
林淼:“那我扶着你。”
謝燼見她一臉認真,也就讓她扶着了。
雖然這傷他能忍着,但适當的示弱,也未嘗不可。
再者,他也是人,傷着了肯定是疼的,如今也不過在忍痛。可如她所言,這個時代,他不需要太強撐。
*
第二日一早,謝大郎送早飯過來,順道扶着謝燼去上了茅房。
林淼把早飯從籃子端出來。
是青菜肉粥。
謝大郎把人扶到屋裏後,說:“我先去煎藥了。”
林淼端着早飯進了屋,放到了凳子上。
吃着早飯,林淼說:“一會兒我還是得回老宅那邊看看。”
謝燼叮囑:“做好保暖。”
林淼笑了笑:“我這麽怕冷,我能不知道?”
“能知道,湯婆子就沒帶回來。”
林淼:“這還真是給急忘了,都怪你,瞞着我。”
見她又念回受傷這件事,謝燼只得結束這話題:“是我的錯。”
“你去一趟就好,別待太久。”
林淼“嗯”了一聲。
吃完早飯後,謝大郎還沒有将藥煎好,林淼則用溫水洗了碗,先去了老宅。
臨近年底了,除了菜地那幾分地外,都沒什麽活乾了,是以大家夥都還在家。
一大家子在堂屋圍着火盆各做各的活。
見着是老五媳婦過來了,宋氏喊自己閨女搬了把椅子過來。
劉氏則去倒熱水。
林淼喊了聲“阿爹阿娘”後,坐下來烤着火。
幾個知道謝燼受傷嚴重的大人,都暗中打量着她的臉色。
這臉上特別難過沒有,但說不難過,也并不是。
謝老漢一臉愁容道:“五郎除了大郎外,誰都不想見,我與你阿娘去看了幾回了,都不讓進屋,就是三郎去了,也不讓進。”
想了想,又問:“五郎把傷勢情況都與你說了?”
林淼實在不想應付大家夥的“關愛”,所以還是揣着明白裝糊塗。
“說了,他說這身上的傷只是看着可怕,但也只是皮肉傷,并沒傷到五髒六腑和骨頭。”
聽她這麽一說,大家夥明白了。
五郎還沒說實話呢。
林淼繼續裝糊塗反問:“可五郎為什麽不見別人?”
大家夥不約而同地沉默了。
王氏看了幾眼自己的小兒媳,拿起鐵鉗翻了一下火盆。
她忽然問:“五郎情緒怎麽樣?”
林淼擡頭朝着王氏看去,狀似思索地應:“臉色慘白,比之前沉默了很多。”
王氏眉心依舊是皺着的,似乎有很多心事藏在心底。
“你讓他好好養着,別多想,以後再不成,還有老大老三在,不會讓你們夫妻倆……”
頓了頓,沒有往下說。
“什麽?”林淼繼續裝傻。
劉氏連忙補充道:“阿娘的意思是,若是五郎身體若是落下什麽病根,有他大哥三哥在,都會幫襯一把的,再不濟,這侄子也是會幫忙的。”
林淼點了點頭,應道:“不會的,五郎身體那麽好,不會落下病根的。”
大家夥心裏一嘆,等她知道五郎不能再生後,估計就不會這麽說了。
王氏嘆了嘆氣,沒再說什麽,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試問是以前的五郎,在兄弟遇險後,會不顧自己安危來救自己的兄弟嗎?
以母親對孩子的了解,五郎是肯定不會挺身而出的,他只會逃跑。
可現在的五郎,卻能做到這個地步,甚至為此受了那麽重的傷,而且還能和大郎平心靜氣。
有她熟悉的五郎時,家都快散了,兒媳和孫女都險些被賣了。
沒了她熟悉的五郎後,家一天一個樣,日子也是蒸蒸日上,甚至還豁出去救了大郎。
算了算了。
人這輩子,還是得要有糊塗的時候。
糊塗些好呀。
回去時,王氏還喊劉氏裝了十幾個雞蛋,拿了些青菜讓小兒媳帶回去。
林淼挽着籃子回去,因為王氏的态度,她的心情放松了很多。
若不是記挂着謝燼受傷,她這會的心情還會更x歡快。
回到家中,謝大郎見她回來,也走了。
她進了屋,發現暖和了許多,一瞧,地上多了個正在燃着小火的風爐。
謝燼喊她:“坐下來烤一烤。”
林淼坐下來烤火,與他說:“我瞅着王氏似乎開始接納你了。”
謝燼也不驚訝:“意料之內,”
“你還怪有自信的。”
謝燼道:“人呢,除非真的沒有是非善惡之分,不然大部分人都會趨利避害。”
“當然,我是利,謝五是害。”
林淼:“也沒錯。”
謝燼忽然道:“對了,明日我們回城裏。”
“我與謝大郎說了,我養了幾日,身體好了一些,想要去城裏看看,說不定只是誤診。”
林淼聞言,擔憂道:“這路這麽颠簸,萬一傷口裂開了怎麽辦?不行不行,還是多養幾日。”
謝燼:“牛車平緩,只有小颠簸,沒有什麽影響。而且城裏也已經安排好了。”
林淼一愣,滿頭霧水地問:“安排,什麽安排?”
謝燼解釋道:“昨日陸伍離開時,托他幫忙找個大夫來家裏看診,傷情如何,自然是聽我們要求。”
林淼:“至于嗎?”
謝燼:“至于,我們回去,不說別的,謝大郎和謝三郎肯定是執意要送我回去的。”
林淼皺着眉頭,他都這麽說了,那還能不讓他回去?
*
第二日辰時末,謝家兄弟倆半托半扶着謝燼上牛車。
王氏和謝老漢兩個人站在院門前看着。
她視線落在“兒子”那蒼白沒血色的臉上,心思複雜。
腦海浮現起這半年下來這“兒子”的記憶,對他們這二老,從來沒有吝啬過銀錢方面。
吃食穿着方面,更是沒差過。
等牛車要走時,王氏終還是沒忍住走到了馬車旁,朝着車篷裏邊的囑咐道:“在城裏好好養傷,別來回奔波回村裏過年了。”
謝燼看向王氏,點了點頭:“知道了。”
王氏正要轉身時,又聽見他喊:“阿娘。”
她轉頭看向他。
“你和阿爹好好保重身體。”
王氏微微一滞,輕點了點頭:“會的。”
她靜靜地望着牛車從眼前慢慢地遠離,直到遠去。
林淼也望着王氏的身影漸漸模糊起來,又轉頭看向謝燼。
人非草木,謝燼哪怕表現得冷淡,說得再冷漠,可對謝家人,早已經不同了。
他可能自己也沒意識到。
曾經是因為謝五這個身份的責任,才會幫助謝家人。
可現在,更多是因為發自內心想幫。
因謝燼受傷,所以這馬車走得很慢,幾乎是兩個時辰才到城裏。
看到阿爹和五叔需要人攙扶的虛弱模樣,幾個孩子都吓到了。
林淼拿了銀錢給菊花,讓她拿着個壇子,帶着大妞去打羊雜湯,再賣十個燒餅回來。
菊花擔憂道:“五嬸,五叔怎麽了?”
幾個孩子也是滿臉憂心地看着阿娘。
林淼笑了笑:“沒什麽事,只是點小傷,養一些時日就好。”
“快去吧。”
菊花不太信,幾個孩子都不太信。
但也不好多問了,只趕緊去買吃食。
林淼也怕謝燼有傷,吃不了太油膩的吃食,也去廚房熬一些粥。
等了小半個時辰,與菊花大妞一同回來的,還有陸伍與一個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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