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9章 第 19 章 二更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9章 第 19 章 二更
林淼和謝燼滿載而歸。
他們提着好幾只野兔, 實在是太過惹眼了,村民都帶着羨慕和打量的目光。
昨天是野豬,今天又是野雞又是野兔。山上的獵物都這麽好抓的嗎?
謝川這個渾不吝的都能打到這麽多的獵物, 那他們進山, 豈不是也能抓?
以前因為山裏蛇多,猛獸也多, 他們都不敢随意進山, 可這兩天看到謝川的收獲。
村民的心思都活躍了起來。
昨日和謝燼打賭重量, 最後不僅輸了喊哥,還得把秤借了出去的陳樹,看到這一幕,眼睛都瞧直了。
“哥,你這不種莊稼,改做獵戶了?”
只是沒地的人家, 還有幾分打獵的本事,才會去做獵戶。
可這謝川連地都沒種明白,也沒聽說過他除了好賭外,還有打獵的本事。
謝燼從腰間解了一只小兔子下來,遞給他:“給你拿回去給孩子玩。”
陳樹驚訝:“真給我?”
謝燼:“昨日借了你的秤,這是的租金。”
陳樹連連擺手:“就是借給你使使, 又不是送給你, 不用租金。”
鄉下人都是你借我的, 我借你的,可沒有什麽租金的說法。
謝燼:“以後還得借, 拿着。”
他遞過去,沒有收手的意思。
陳樹瞧向謝燼手裏的野兔幼崽,毛茸茸的一小個, 很是可愛,家裏的那兩個孩子,肯定愛不釋手。
他舔了舔乾燥的嘴唇,不大好意思道:“那我就收下了,下次你要用秤,直接來找我。”
走遠了,林淼打量了一眼謝燼。
他的等價交換的觀念好像比正常人要強。
雖然沒有特別說x出來,可這些天她感覺出來了。
除了一開始的冷漠外,後邊她表現了友好,但凡對他好一分,他都會在別的地方體現回來。
且說從老謝家拿東西,他都會拿肉去換,并沒有空手套白狼。
回至家中,謝燼将東西逐一解下,才去舀了一桶涼水進澡間。
就這回家的路上,謝燼也被熱得滿頭大汗,衣衫半濕。
謝燼簡單沖了澡出來,就見院門關上了,兩只已經不下蛋的瘦雞被從雞欄中放了出來,在院子裏悠閑漫步,四下亂啄。
而雞欄被打掃乾淨,幾只野兔都被放在裏頭。
三小一大就圍在雞欄外頭給野兔喂菜葉。
謝燼開口:“幼兔最好不要與成年兔一起養。”
林淼想起聽說過的說法,要是兔子幼崽沾上了人的氣味,母兔子會把幼崽給吃了。
想到這,林淼忙把小兔子從圍欄逮出來,讓幾個孩子先抱着,然後去找了幾根大腿高的竹子,費勁地破開。
謝燼瞧着她生疏的動作,似是瞧不過眼,走了過去,握住柴刀的握柄:“讓開,我來。”
林淼都沒反應過來,他都已經把柴刀拿了過去,杵着竹子往下劈開,動作乾淨又利落,一點都不拖泥帶水。
到底是什麽樣的童年,才會造就今日的他十八般武藝?
林淼小聲說了聲“謝謝”。
謝燼手上的活不停,也壓低聲應:“不用。”
林淼拍了拍手,說:“那你幫忙做個兔欄,我帶三妞去一趟老宅。”
謝燼動作微一頓。
她竟還沒忘要去謝家晃悠一圈。
“行,你就與他們說一聲,下午會給他們送雞湯過去。”
林淼去洗手,應了聲“好。”
她抱起沒幾兩肉的小三妞出門。
去裝可憐,維護謝五郎的壞名聲,自然要把看着最可憐的孩子帶過去。
被抱起來的謝三妞,沒有什麽反應,倒是定定地望了一會她阿娘。
然後小心翼翼,動作輕輕地把腦袋搭在阿娘的肩頭上。
林淼感覺到肩頭一軟,愣了一下。
若有所思地看着肩頭上的小小孩。
許是最近覺得阿娘軟化了,所以才敢做出這樣的舉動。
雖然平時三妞對外界沒有太多反應,可似乎也敏感地感知到旁人對她的态度。
或許,三妞只是比較內向罷了,慢慢會好的。
林淼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背。
抱着三妞走了片刻,到了老謝家。
這會已近晌午,謝家人都已經從地裏回來了。
林淼進去前,把自己傷心事都想了一遍,不過片刻,雙眼已然通紅濕潤。
進了謝家,在院子裏洗手的,擇菜的,打孩子的都停下了動作,看向她。
謝家大嫂看見老五媳婦,眉心緊皺。
可別消停了幾天,又要來要錢了。
她就曉得昨日的豬肉不是那麽好拿的。
院子裏好幾個人,一個年紀大的老漢,一看就知道是原身的公爹。
她低垂眼簾,喊了聲“阿爹。”
謝老漢“嗯”了一聲,朝屋子裏喊:“孩他奶,老五媳婦過來了。”
屋子裏的王氏聽到老伴的話,忙從屋子裏出來。
帶着複雜的眼神看向五兒媳,問:“咋了?”
林淼把瘦小的三妞放到地上,在明亮的白晝之下,脖子上的掐痕很是明顯。
一直關注着五兒媳的王氏,一眼就瞧見了,神色頓時一凜。
林淼聲音顫顫地說:“五郎今日上山打了野雞野兔回來,野兔留着賣錢,野雞自家吃,下午熬好雞湯後,再送過來給阿爹阿娘嘗嘗。”
旁人聽到這話,也不覺得稀奇,老大和老三兩兄弟更是有些不屑。
老五慣會讨好爹娘的,所以才讓爹娘偏心,若不是他們兄弟倆強烈要求分家,現在還會被繼續拖累。
王氏笑不出來,喊她:“你跟我進屋來。”
謝家兩妯娌一聽,立即和自家丈夫打起了眉眼官司,生怕她們婆婆又幫襯老五家。
謝家兄弟眉頭也皺了起來,老大開口:“阿娘,老五家裏肯定有一堆活,你和老五媳婦唠嗑耽誤了時間,老五肯定得沖五弟妹着急。”
老五媳婦聞言,抹了抹眼角:“家裏還有活沒乾,我、我就先回去了。”
林淼抱起孩子,腳步踉跄地往外頭走了出去。
王氏瞪了眼老大,随即跟着追了出去。
院子裏,老三媳婦忽然開口道:“我方才怎見老五媳婦脖子紅了一圈,像,像是被人給……”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公爹,沒敢把“掐”字說出來。
她這麽一說,幾個人都愣了愣,男人沒仔細看,老大媳婦也沒仔細看。
要真是被掐了,那這老五真的是畜生玩意了。
謝老漢臉色沉了下去。
其他人看着一家之主黑了臉,都不敢繼續說下去。
誰知道他是怎麽想的。
大概就是他們的兒子再混,也不喜他們議論他最愛的小兒子。
林淼抱着孩子出了外邊,完成了任務,心頭一松時,王氏追了上來。
“老五媳婦,你脖子上是怎麽回事?”
林淼抿着嘴不說話,什麽都沒說,卻像是什麽都說了。
王氏心裏一噎。
好半晌,才幽幽道:“老五是個急脾氣,你順着他點,再趕緊把身體調理好,生個兒子,你日子就好過了。”
林淼聽着這話,心裏生出一股子氣。
這說的是人話嗎?!
她就算不是大夫,也能從一些細枝末節的記憶,還有現在的身體情況猜得到,這身體壓根就不适合再孕育孩子了。
要是還要再拼兒子,那完全就是拿命拼。
她就不信王氏看不出來。
可王氏就是選擇看不見,兒子再錯,都是自家人,都是護着的。
雖林三娘做娘不怎麽樣,可林淼還是為她感覺到不值。
在謝家被磋磨得整個人都沒了精氣神,曾經的姿色尚可的姑娘,如今不過才二十五歲,卻已經活得似五十歲老媪了。
林淼壓制着火氣,磨了磨牙,應:“阿娘,他差點把我掐死了,你還讓我生孩子?”
“我要是不能生了,阿娘你就不能勸五郎把我給休了嗎?”
王氏聞言,驚道:“說什麽呢,大夫不是說了,調理好就能生,休什麽休。”
真要休了,也沒人敢跟她家老五了。
“再說了,你家裏就剩你娘和你弟了,你被休回去,你弟以後還怎麽說親?”
林淼暗暗地呼了一口氣,告訴自己,和她争辯沒有意義。
但還是沒忍住,擡起視線,定定地看着王氏,一字一頓:“我這輩子不會再生了。”
她難得死而複生,不可能再拿性命開玩笑。
看到向來懦弱的老五媳婦忽然硬氣了起來,王氏一怔,反應慢了好幾息。
等回過神來,老五媳婦已經轉身走了。
王氏忙走上去,與她說:“別說胡話,不生以後誰給你摔盆?這回是老五做得不對,你別因為這事鬧沒了夫妻情分。”
林淼不聽不聽,腳下步子走得更快。
王氏跟了一會兒就沒跟了,嘆了一口氣,也回了家。
林淼抱着孩子,走路氣沉沉地往家裏走。
謝燼把竹子削成竹條,正欲編個兔籠,就見她沉着臉走進了院子,把孩子放下,瞧了他一眼後就悶聲不吭地回了屋。
那一眼分明是帶着怒氣的。
謝燼:?
大妞和二妞也看出來了阿娘心情不好。
大妞悄悄牽過三妹到角落,小聲問:“阿娘怎麽了?”
三妞不說話。
大妞想了想,換了種問法:“是不是阿娘被欺負了?”
被欺負了嗎?
阿娘确實紅了眼,眼睛有眼淚。
三妞點了點頭。
兩個小的交流全數落在謝燼的眼裏,耳朵裏。
謝燼還有什麽不清楚的。
那帶着情緒的一眼,不是他的原因,根本原因是謝老五的牽連。
她應該在謝家受氣了,對謝五郎有了意見,殃及池魚,波及到現在身為謝五郎的他了。
謝燼不禁淡淡一哂,繼續做兔籠。
林淼白得似紙,很好懂。
她的脾氣來得快也去得快,不消一會兒,她會哄好自己,沒了脾氣再出來。
果不然,才過去一刻,林淼就從屋子出來了,帶着不自在的神色走到他身旁,蹲了下來,小聲道歉:“方才我不是沖你發脾氣。”
“我是因為聽了王……你娘的話,太氣了。”
謝燼點頭:“知道。”
林淼心裏還是氣的,她忍不住傾訴,說:“我這身體都這樣了,她竟然還勸着說生兒子,我看她是想孫子想瘋了。”
謝燼聞言,眉心微蹙,轉頭端詳着她。
好半晌,才說:“你這身體,确實不适合,以後……”一頓:“不管對方是誰,你還是多顧着你自己。”
林淼拿了根竹條,有一下沒一下劃着地面,說:“我肯定得顧着自己,誰愛生誰生。”
她曉得他停頓的意思,意思是以x後他們兩人分道揚镳後,她要是遇上合适的人,都不要為對方冒險。
以後的事,她也說不準,但他說得對。
如果是因為生孩子這事,那誰都不值當她涉險。
她現在可惜命了。
兩人的對話隐晦,并未避着孩子。
是以,大妞聽到爹娘的話,瞪大了眼。
她們聽到了什麽?!
阿娘常把你們為什麽不是兒子的話挂在耳邊,還總喝奶奶帶來的藥,煎出來的湯藥又苦又臭,卻喝了一副又一副。
阿爹更是時常罵阿娘生不出兒子。
爹娘對兒子很是執着,她是知道,可爹娘現在竟然說,不生兒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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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留評論随機68個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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