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4章 第 94 章 郡城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4章 第 94 章 郡城
三月初八早間辰時末, 謝泉把謝家二老送到了縣城。
二老除了人到了,還帶了一筐青菜和一籃子雞蛋,還有半袋子糧食。
謝燼租了一輛牛車, 一輛馬車。
除了謝燼外, 其他人都先坐馬車去郡城,他随着裝有家具的牛車, 慢慢悠悠地随在後邊。
約莫申時, 馬車先到了郡城。
連縣城都少去的謝家二老, 在進入了郡城後,忍不住撩開馬車帷簾往外看。
縣城在他們眼裏已經夠繁華了,郡城比縣城要要繁華得更多。
才入城,皆是喧鬧的聲音,兩邊人來人往,販夫走卒挑夫, 也有挎着籃子的婦人,或坐在步辇的富貴人。
王氏喃喃自語道:“這就是郡城嗎?還真大,這城門都要比廣川的大,要威風。”
馬車入了城,車夫向路人打聽了西林巷所在後,又行約莫兩刻, 馬車才停在了西林巷口前。
林淼給了剩下的車錢, 大家夥便把車上的東西搬下來, 提着入巷。
謝燼給了林淼鑰匙,找到租下的宅子就能直接開鎖進去。
進了宅子, 王氏環顧了一圈,說:“這地方也太小了,這院子都還沒你們在村子裏大, 不過這青磚黑瓦的,住着也确實舒服。這裏一個月的月租得多少?”
林淼把事都要推到謝燼身上,應道:“這是五郎租的,他沒與我說,我也不知月租多少。”
謝老漢道:“孩子有本事,能掙得到,你也別管這月租多少了。”
林淼拿着包裹進屋,說:“阿爹阿娘,我們先進屋歇一會兒,我再去買個鍋回來開個火。”
王氏點頭:“是,新家要開火,在自家吃也能省點錢。”
進了堂屋,已經擺上了桌椅,就是屋子還是空的,什麽家具都沒有。
有個凳子坐着,也能歇歇。
但二老顯然是閑不下來,從鄉下帶着掃帚和破布巾過來,去提了半桶水回來就開始掃掃擦擦。
趁着二老在收拾,林淼出了門,向鄰居問了一嘴,才曉得買鐵鍋要走小半個時辰。
太遠了,林淼只好在附近的小攤買了幾個燒餅回來填填肚子。
王氏見她回來,沒把鍋買回來,問她:“鍋呢?”
林淼應:“來回要走半個時辰,等買回來,五郎也快到城裏來了,就不浪費那個銀錢了,就買了幾個燒餅。”
王氏皺了皺眉頭,說:“這在村子裏要走半個時辰才到鎮上,咋住在城裏,買個鍋也要走這麽遠的路。”
謝老漢:“這郡城的租金貴,要是離街市那麽近,租金豈不是貴破天了?”
王氏聞言,忽然看哪哪都不滿意了。
等拾掇好屋子,已經過去了半個時辰。
二老在三個屋子裏尋了個小屋子,王氏說:“我們在城裏住得也不久,就住那間小的。”
林淼道:“五郎說過了,今日酉時,木工鋪子會把床送來。”
謝老漢說:“我們睡舊床就好,你們睡新床。”
林淼:“從廣川運來的床也是去年新打的,算不得舊,再說也已經睡習慣了,就不換了。”
聞言,二老也就沒說什麽。
等到申時正,黃昏時分,謝燼才慢慢悠悠地到到了西林巷。
牛車進不了巷子,除了幾個小孩外,幾個大人都去幫忙搬東西進來。
等把家具都搬回家裏,天色都快暗了下來。
謝燼和謝老漢去安床,林淼和王氏在廚房裏生火做暮食。
等暮食做好,這三張床和兩張桌子也都已經安好了。
晚間,點了油燈,圍桌而食。
似乎在王氏懷疑兒子不是兒子後,便沒有那麽多的話了。
而謝老漢也不是話多的性子,是以飯桌上很是安靜,只有咀嚼聲,喝湯聲。
吃飽後,二老舍不得柴火燒水,而且天也不熱,洗洗腳就歇下了。
林淼讓幾個孩子擦了澡,她和顧鈞則洗了澡,接着都回屋歇着了。
剛住進來的屋子,怕有蛇蟲鼠蟻,所以在吃飯時,都用艾草熏過了。這會兒,屋子裏都是淡淡的艾草味。
林淼抹了面脂後,轉身過來,喊在床上看書的謝燼:“擡頭。”
謝燼聞言,舉起書擡起頭,視線落在書上。
林淼給他的臉上抹允面脂,問他:“你看什麽書,看得這般入迷?”
謝燼應她:“話本。”
林淼詫異:“你還看話本?”
謝燼翻了翻,給她看書封:“靈異雜記,挺有趣的。”
林淼聞言,朝他翻了個白眼:“咱們不夠靈異?”
謝燼聞言,笑了笑:“就是因為我們靈異,所以我才來了興趣。”
“這裏有講到借屍還魂的故事,與我們的情況無二。”
林淼:“這種類型我瞧多,也就你覺得稀奇。”
謝燼:“以前确實沒有這些閑暇時間看這些小說。”
林淼給他抹了臉後,上了床,念叨:“你這會兒還有心情看話本呢,從你踏進這院子後,王氏與你說了幾句話?”
謝燼略一沉吟,應:“沒有。”
林淼嘆了一口氣:“按理說她已算是接納你了,起碼不會心心念念原來的謝五郎,但現在這會兒,應該是不太願意接觸你的,可為什麽還要一塊來郡城,天天與你接觸?”
謝燼搖了搖頭。
林淼也無奈,他破綻最多,卻是一點都不在意。
謝燼見她蹙眉,道:“我想,與謝五郎認識、或有親緣的,應該沒幾個願意我變回原來的謝五郎。”
林淼點頭贊同,繼而捧上他的臉,猜測道:“雖然猜到你不是她兒子了,但也想多看看她兒子這張臉。”
“還有,她也想近距離接觸,試探你會不會遠離謝家,不再回去,若是你以後不再回去了,估計她會強烈反對我們留在郡城。”
謝燼道:“我親緣淡薄,不太了解這種感情,但聽你這麽一說,我覺得有道理。”
“她想要什麽樣的兒子,那就給她什麽樣的兒子,要孝順的便給她孝順的。”
“當然,言聽計從的沒有,原來的謝五郎也給不了。”
林淼沒好氣道:“那你還說什麽想要什麽樣的兒子,就給什麽樣的兒子。”
謝燼挑眉:“孝順,給錢花,關心他們,不已經勝過很多兒子了?”
“是是是,已經勝過很多人了。”
謝燼把書放下,問她:“今日坐車累不累?”
林淼應道:“剛下馬車那會兒累,現在不累了。”
“不累正好。”
林淼聞言,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打了一下他:“你怎竟想這些事。”
謝燼抱過她:“不想,不正常。”
*
謝燼早間起來,卻不想二老比他起得更早,廚房還有細微亮光。
謝老漢坐在廚房門口,見兒子起了,問他:“我和你阿娘是年紀大了,覺少,醒得早,你咋也起得這麽早?”
謝燼應:“睡夠了,也就醒了。”
往裏看了眼,喊了聲“阿娘。”
王氏“嗯。”了一聲。
謝燼看回謝老漢,說:“我去一趟菜市場,買些菜回來。”
裏邊王氏一聽,就忍不住轉頭道:“家裏帶了臘肉、雞蛋,還有青菜,你還要去買啥,盡浪費錢。”
謝燼應:“現在倒春寒,容易着涼,昨天夜裏聽到阿爹阿娘咳嗽,我想去x市場買些羊肉羊雜煮蘿蔔湯,給阿爹阿娘補補身體。”
要孝順,那便孝順得他們無話可說。
謝老漢愣了一下,随即道:“這羊肉可金貴了,別浪費這個錢。”
謝老漢活到這個年紀,也只舍得買一碗羊雜湯喝。
王氏也正想搭腔,但話到嘴邊,又改了口:“那就去買些回來吧,我與你阿爹這麽大的年紀,也沒嘗過羊肉味。”
謝燼點頭應了一聲“好。”
他盥洗過後就出了門。
等兒子走了,謝老漢才壓低聲音,納悶道:“你不是最怕浪費錢,咋還讓五郎去買羊肉?我聽說這羊肉比豬肉貴多了,要七八十文一斤呢,那是富貴人家才吃得起的。”
王氏用鐵鉗翻了翻竈裏的木柴,說:“你不也說五郎變化大嗎,也不知道以後會不會像現在這麽孝順,或者說只是嘴上孝順,那趁着現在這個機會,就瞧瞧他到底舍不舍得。”
謝老漢小聲嘟囔道:“這還不孝順呀?這銀錢也沒少給,咱們修建房子的時候,可是給了一貫錢呢。”
“你呀,就是心裏太沒底了,甭管是以前的五郎,還是現在的五郎,身體裏流的都是一樣的血,那都是咱們的兒子,以後不會不管咱們,也不會與咱們脫離關系的。”
王氏沒應聲。
是呀,現在的五郎從來都不是嘴上說說而已,向來都是說到做到。
可她就是心裏沒底,想一而再地确認。
她怕他會擺脫他們二老,想見也見不着了。
跟着過來,一是為了确認他不會抛下爹娘,二是為了确認他們在郡城的住址,以後尋起來也方便,不至于像無頭蒼蠅一樣。
主屋靠近廚房,林淼在謝燼起來後就沒睡着,外頭很安靜,所以她靜下心來聽,還是聽到了二老說的一些話,聽得不全,但也能根據只言片語猜到說的是什麽內容。
聽到他們的話,她反倒安心了。
……
晨光熹微間,謝燼已經晨跑過,順道把羊肉羊雜買回來了。
林淼也起了。
因為二老在,林淼和幾個孩子都免了早起鍛煉。
林淼盥洗過,低聲問他:“買了多少,花了多少銀錢?”
謝燼:“三斤羊肉,一斤羊雜,花去了兩百五十二文。”
林淼倒抽了一口氣:“果然,羊肉還真是富貴人家才吃得起的,這價格比廣川還貴了幾文錢。”
之前在廣川的時候,天寒地凍,謝燼就買過一回,林淼知道價錢後,就沒舍得讓他再買。
“吃了這頓,咱們別買了,要想嘗一口,就去打羊雜湯回來解解饞。”
羊雜屬于下九流,但因羊肉貴,這下九流的內髒賣得也比肉貴,還得十幾文一斤。
攤上四文錢一碗的羊雜湯,都是湯多肉少,但也能夠解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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