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1章 第 21 章 二更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1章 第 21 章 二更
謝燼燒了污穢東西, 朝着廚房外走時,就順手将王氏給的那串錢扔給林淼。
“接着。”
林淼也不知道他扔的什麽,手忙腳亂地張開雙手接住。
接住一看, 竟是一串錢, 她茫然地看向他:“怎麽忽然給我錢?”
謝燼:“從我阿娘那裏拿回來的。”
林淼每每聽到謝燼喊王氏阿娘,都說不出的違和。而且他喊阿娘的态度, 就好像喊鄰家阿嬸一樣, 他愣是一點不自在的感覺都沒有。
她低頭看向手裏的錢串, 仔細數了數,說:“二十五個銅板呢。”
謝燼略一歪頭看她一眼:“留給你做私房。”
林淼擡眼朝他望去,眼神亮晶晶的,嘴上卻是扭扭捏捏:“這是給你的,我怎麽好意思收。”
謝燼聞言:“那我收回來?”
說着伸手去拿。
林淼驀地捂到自己懷裏,防備看他:“給了我, 怎麽能拿回去呢!”
謝燼眉梢一揚:“難道不是你覺得不好意思要。”
林淼抿了抿唇,不和直男扭捏了,徑自道:“我在你娘那受了氣,她得補償我,這錢我要!”
謝燼嘴角微一勾,說:“吃飯。”
林淼把錢袋子揣在懷裏, 轉頭時, 就看到堂屋門口的三張小臉, 都盯着她看。
有好奇,有呆呆的。
林淼走了過去, 說:“瞅什麽,吃中食了。”
說着,跨過門檻進了堂屋, 懶得從外邊搬小馬紮,就坐在謝燼身旁。
謝燼睨了眼她。
剛穿來那兩天,她離他遠遠的,生怕與他坐到一塊,現今倒是主動坐到一塊了,也不怕了。
若是讓她曉得他以前的日子,知道他真實身份,約莫靠近也得掂量掂量。
家中也沒有裝湯的盆,是以雞肉就從湯裏撈了起來裝碟,蘸着醬油吃。
柴火山雞湯,還放了五指毛桃,肉質緊實不老,還帶着點湯汁,分外鮮美。
每逢吃飯,大家夥都很默契,安安靜靜吃飯。
一盆雞肉,吃得乾淨,大家都喝了一碗湯,飽得都不想動彈。
謝燼只歇了一刻,便起身出門了。
林淼以為他去茅房,誰知道回來的時候,身後還跟着一個陳樹。
林淼一愣,不知道他把陳樹帶過來要乾嘛。
很快,林淼就知道謝燼想要乾什麽了。
謝燼找陳樹來搭茅房。
兩個男人一塊搭,速度肯定會快很多,說不定明天再搭一天就能搭好了。
新茅建成之日近在咫尺。
林淼心裏激動了。
終于不用害怕晚上去外邊上茅房了。
謝燼和陳樹搭茅房時,她也湊過去,問:“我能做什麽?”
陳樹笑道:“嫂子你歇着就好,我和五哥一塊就好。”
嫂子?
五哥?
林淼疑惑地看向謝燼。
他什麽時候和陳樹這麽好了?
這都喊上嫂子和哥。
總不能是一個野兔崽子,就把關系拉近了吧?
再說了,謝五郎的名聲還那麽臭,誰會想和他往來?
謝燼對上了她疑惑的眼神,也沒解釋,只是道:“你去忙別的,我和陳樹就夠了。”
林淼心說她有什麽好忙的,最多就是去地裏看看莊稼。
為了顯得她沒那麽無所事事,她戴上草帽領着三條小尾巴一塊去地裏看莊稼。
逛了一圈後,回去就幫忙遞東西,遞水。
這時代的人都是直接喝的井水,也就林淼和謝燼兩個現代人,自然是燒開了再喝。
家裏也沒有儲飲用水的器皿,沒法随時備冷水,只能上午燒開,喝不完就倒掉,吃了中食再繼續燒,太麻煩了,得買個茶壺才行。
謝燼和陳樹一直忙活到近黃昏,他們才收工。
他們在牆壁底下挖了條排污道,外頭的蓄污坑上方,用承重強的粗竹一根根并排過去。
原本想用木頭遮住,可這木頭能伐,只是弄成板子需要耗費太多的力氣和時間,也不在武安村長住,這樣勞心勞力不值當。
晚飯還沒做好,眼瞅着陳樹就要走了,林淼趕緊出來留人:“暮食就好了,就在咱們家吃了再回去吧。”
陳樹笑笑,應:“不用了,家裏備好了暮食,我回去了,明日再過來幫忙。”
等人走了,林淼才問謝燼:“陳樹怎麽會過來幫忙?”
謝燼拿了扁擔和桶,準備去河裏挑水,應:“答應給他打一只野兔當報酬。”
難怪了,今天乾活這麽積極。
一只野兔,也能值個幾十文了。換她,也願意幫忙乾兩天活。
當然了,她樂意,別人還不樂意呢。
謝燼挑了兩擔子水,就去洗澡了。
洗澡出來,剛好可以吃飯。
*
夜幕降臨,孩子都打起了哈欠,洗漱過後就回屋睡覺了,一點都不用操心。
林淼睡不了那麽早,拿着扇子和謝燼坐在院子裏納涼,怕蚊子咬,所以在腳邊熏了乾艾草驅蚊。
過了許久,林淼回屋查看了一下,試探喊了幾聲孩子們,确定她們都睡了,她又回到了院子,在謝燼身旁坐下。
她躊躇幾息,才低聲問他:“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謝燼睨了她一眼。
依舊是客氣的開頭。
他沒應也沒拒絕:“你先問。”
先問,才确定是否回答。
“你今日為什麽這麽生氣,就是燒東西的時候。”
謝燼默了默。
林淼見狀,忙道:“如果x你不想說,也可以當作我沒問。”
謝燼:“沒什麽不能說的。”
“越窮越喜生兒子,有的地方生不出兒子,生子方法無所不用其極,吃的用的都無用,便會去借種。借種的事情敗露後,孩子就成了無人要的野種。”
林淼似乎已經猜到了什麽,她道:“你別說了。”
林淼後悔問了。
這無疑是揭開他的傷疤。
謝燼轉頭看向她,嘴角扯出一抹嗤笑:“這沒有什麽不能說的,也不會讓我覺得難過。”
“我就是那沒人要的野種。”
林淼沉默了。
好半晌後,她才輕聲問:“那你後來怎麽過的?”
他究竟在童年經歷了什麽,如今才會十八般武藝都會一些。
謝燼輕嘲一哂:“你不會想知道的。”
後來被賣。
賣到了金三角。
這樣陰暗絕望的過往,他暫時不想讓她知道,她大概也不會想知道。
他的意思是不會說。
林淼也沒再追問。
他都不願意提起,那就說明那段過往比她所能想到的還要不堪,還要更加的艱難。
林淼愧疚地望着他:“對不起,我不該問的,不該勾起你不好的那些回憶的。”
謝燼漠然:“不問,不代表不存在。”
“也不用同情我,我比起很多人要幸運。”
起碼能長大。
林淼心裏酸酸澀澀的。
她的成長是伴随着幸福的,她無法感同身受,她也不知道能說些什麽話來安慰他。
畢竟,已經發生了,經歷過了苦難,別人一句輕飄飄的輕舟已過萬重山,苦難之後必有曙光的話,顯得是那麽膚淺。
她躊躇半晌,悄悄伸手,落在那寬大手背上。
溫熱粗糙的掌心落在手背上,謝視線低垂,落在她的手上。
心下覺得怪異,倒也不反感。
他緩緩擡頭看向她。
林淼輕拍了拍他的手背,溫聲說:“以後咱肯定能過上好日子的。”
謝燼臉色似乎依舊淡淡的,叫人看不透他心中所思所想。
他應得肯定:“必然。”
林淼收回了手,一笑:“那說好了,一起過好日子。”
夜深,林淼站起來,說:“回去睡吧。”
想了想,又道:“你沒必要在外頭睡,晚上我不碰你,你就不會那麽警覺了。”
“晚上得休息好,你才有更多精力掙錢過好日子。”
謝燼略一點頭:“知道了。”
林淼與他說完話,便提着油燈轉身回了屋。
謝燼看着她離去的背影,不自覺間,眼裏傾瀉出了一絲連自己都不曾察覺的笑意。
*
第二日一早,天色微明,林淼起了床。
雖然床側無人,但她知道,昨晚謝燼還是回來睡了。
他能聽進她的話的,說明他也慢慢朝她放下心防,把她當朋友了。
林淼一早心情好好的。
她梳頭後,從屋子出來。
謝燼從廚房端了一碗粥出來,瞧了眼她,說:“趕緊洗漱。”
林淼點頭,拿了根水養着的柳枝,用剪子剪了一段,嚼了一端,成纖維狀後再當成牙刷刷牙。
洗漱好,她快步走進廚房,正要拿碗盛粥,就見水盆裏已經放了一碗粥。
林淼笑了笑,端起走出廚房,到屋檐下和謝燼并排坐着吃。
吃完朝食後,林淼裝了一竹筒的開水在路上喝,再戴上草帽後,等着謝燼喊她出門。
謝燼把野兔裝兔籠裏,再放在背簍裏,用乾草遮住,避免日頭直曬,腰間還綁上了裝着蛇的竹甕。
弄好這些後,道了聲“走了”,率先出門。
至于昨天摘回來的涼粉果,暫時還沒有空閑去研究是怎麽做成涼粉的。
那果子看着耐放,總歸放幾天也不會壞,就先放着,等得空了再去琢磨。
早間日頭才初升,并不熱,四周環山,甚是涼快。
這段時日吃飽也吃上肉了,走了小半個時辰,林淼也沒覺得累。
四下無人,林淼和謝燼說話也沒了那麽多顧忌。
她問:“謝五郎欠下的十貫錢,是欠一家的,還是多家的?”
謝燼:“三家。”
林淼憂心道:“謝五郎一個鄉下莊稼漢窮得叮當,別人憑什麽借給他十兩銀子都還沒來追債?”
“不知道為什麽,穿過來的這些天風平浪靜,不僅沒讓我安心,反倒讓我擔心。”
謝燼眸色深沉。
林淼所擔心的,也是他所想。
或許接下來就不會有太平的日子了,在追債人來前,他必須得進深山拼搏一把。
思及此,他道:“明日你不用陪我進山了,我要自己進山一趟。”
林淼知道他要做什麽,自己要跟着去也只會是拖油瓶,是以她輕點頭“嗯”了一聲。
去城裏的一路,兩人有一會沒一會地聊着天。
走了一半路,讓他們遇上了趕牛車去城裏的。
一人給了一個銅板,就搭了個便車,甚至還說好回去時,也搭個便車。
坐上牛車,謝燼看了眼臉色蒼白的林淼。
若是他自己一人,為了徒步鍛煉,他定是要走着去的。
但林淼的身體狀況,顯然不堪重負,不适長途跋涉,只能優先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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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留言随機58個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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